30-40(1 / 2)

酸乌梅 讨酒的叫花子 20994 字 4个月前

第31章 chapter 031 磨人

屋里仅有一盏小夜灯开着, 微弱的光亮稀薄,将她们周身镀上一层浅淡的轮廓,赵时余磨人, 箍住了温允, 不让人远离半点, 温允挣脱不得, 只能环着她的后背。

被咬了不痛, 尖齿陷进肌肤,先是手, 然后肩膀, 再是到脖子之间的那一小截。赵时余很守规矩,不会太过界,咬的都是些能触及的部位。

温允的睡裙是宽吊带款式,前后绑绳打了个结,能拉开的那种。赵时余安生, 手放在该放的地方,没有伸上去, 只是挨近抬抬眼,试探温允的反应,温允没有抗拒,她才咬住带子叼了一口。温允抓她放在自己腰上的小臂, 像攀附着仅有的支撑,似是放开了就会无尽地往下沉。

又一会儿,温允用手蒙住了赵时余的眼睛, 不给看了。赵时余靠着床头,扬起脑袋,虽然视线并未被完全遮挡, 可还是配合地假装瞧不见,全凭感觉摸索。

“你身上真的都涂了那个凝胶。”分开了,赵时余说,重点歪了十万八千里。

温允倒床的另一头,胳膊肘盖在脸上,一动不动。

这个点还不到九点,外面街上行人未散,偶尔有车子驶过,她们这间屋里听得见窗外的响动,一阵一阵的。

卷被子的声音窸窸窣窣,赵时余这才发觉空调温度开低了,先前没感到冷,这时可能是对着空调直吹,有些捱不住,她摸起遥控器调高两度,手脚并用地爬到温允面前:“洗澡了,去不?”

温允拨开她,不让挡风:“你先去。”

“待会儿换个位置,你这里也冷,小心着凉。”

“……嗯。”

挺及时的,洗完澡吴云芬的视频电话就打了过来,换温允进浴室,赵时余把手机架桌上,边擦头发边和老夫妻两个唠嗑。

吴云芬他们这两天忙得不可开交,这会儿还没回住的地方,在车上,刚看诊结束。

到底是出远门,家里两个孩子没人顾着,吴云芬走前说是让她们趁此多锻炼生活能力,其实还是放不下心,白天就想给她们打视频的,可当时去的那个地方信号差,打视频得去山上,眼下到了稍微开阔人多的镇上,吴云芬在手机那头问了许多,告诉赵时余,他们过两天得穿一趟无人区,届时就更顾不上这边了。

“你们有什么找小邹,小邹没空就给你二舅他们打电话。”

猜到吴云芬会这样,赵时余早有准备,她这两天不管在家还是出门随时随地拍照,专门留给吴云芬看的,她们逛街她还拍视频了。

“你们照顾好自己,外边条件那么艰苦,我还担心你和家公他们,你就别操心我们了,我们在家有吃有喝的,不要老当我们还是以前,多大个人了都。”

温允在浴室待了二十多分钟,等收拾利索出来,视频已经挂了。

“刚挂的,他们到宾馆了,还有事要做,不聊了。”赵时余说,做事非常周全,“我代你向他们问好了的。”

手机天气预报显示即将降温,炎热了大半个月,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能凉快些了。

没两天的确降温了,预估的雨没来,可连续三天都是阴天。

这种气温练车再合适不过,她们换了练车的时间,每天上午八点多到驾校,十一点前练完,下半天打车到邻近的区县市周边游。

去了两个有名的古镇,一处旅游村,还有夜爬永泉山。

一开始只有她们两个,爬山多了于闵和李雪婷,四个姑娘一路,行装齐全,坐两三个小时车赶到山脚下,拄棍背包哼哧哼哧就往上爬。

夜爬永泉山的游客很多,沿山的道大部分有路灯照着,中途累了休息,还能找到喝茶的店铺歇歇脚,山道两旁摆摊卖纪念品和特产的小摊,她们爬一段买一段,原本还担心网上的攻略不够齐全,每人背包里都装了不少吃的和水,到了现场才晓得完全想多了,带那么多东西纯属累赘。

为了腾包装买的东西,还没到半道她们就将带的零食分给其他游客了,赵时余见什么都新奇,什么都想买,要不是温允拉着她,她能把包塞满。

李雪婷是四人队伍中唯一爱聊成绩的,她已经在网上对完答案了,看样子是考得不错,比预期的要高,她难得卸下了身上的紧绷,乐呵呵的。

“要是顺利,也许我的梦想就实现了。”李雪婷说,几年过去,她如愿追高到了166cm,可见来了月经就长不了多少个子的言论并不百分百准确。

赵时余她们谁也没对答案,下旬成绩和排名就公布了,现在去网上对答案没必要,纯属自寻烦恼。

不过赵时余还是搭了两句,问李雪婷:“你预估多少?”

李雪婷说了个数字:“应该只高不低,我按照最低得分来估的。你们怎么不提前估一下,好多人都对了答案了,就你们不着急。我还保存了图片的,你们要不要看,晚点上山了一起估?”

三个人齐齐拒绝,不干那事,随遇而安吧,分出来多少就是多少,不想现在就纠结成绩。

“继续爬,爬山爬山,还有挺长一段,走走走。”于闵催促,收收背包肩带,将手机揣兜里,刚和人发完消息。

赵时余无意间扫到于闵的手机屏幕,瞥到界面上一长串的绿色,全是于闵发给对面的,那边一条没回。当于闵和她爸妈聊天,所以对面才一条都不回,赵时余自觉别开脸,不偷看上面的内容。

李雪婷想挽住温允胳膊,拉她一块儿,但慢了赵时余一步,赵时余抬手揽过温允,把人往前推。

“你走前边,我垫后,累了我背你。”赵时余说,她体力够顶的,多亏进篮球队训练那一年多的底子打得扎实,别人累得喘气,她背着两个包屁事没有,活力充沛。

“爬山还要背呀,我的天,要不要那么夸张。”李雪婷好笑,“时余,你能不能收收味儿,控得越来越严重了啊,别那天无药可救了。”

到了半山腰再歇一次,上面游客少了许多,她们爬得快,回头向下望去,蜿蜒的火光形成了曲折的长龙,安静地盘山而居。

她们在山上的旅店订了房间,山上空地宽敞,地方十分现代化,那家旅店在广场的东边,是一家网红店,半夜办理入住还得排队。

到这儿的多数都是小年轻,有的游客极其外向,明明与她们素不相识,见到她们却热情打招呼,喊她们“小姐姐”。

温允和于闵都是内向性子,面对这种场景岿然不动,不回应,倒是赵时余她们两个爬上来了挺激动,跟陌生人三两句就聊上了。

蛮有缘分的是,一同在这家店办理入住的有半熟面孔,她们先前半路发吃的给路人,其中有一队也是外地来的,同样刚高三毕业,当在进店看到她们,那队人很是惊喜。

两次遇上,而且都有接触,简直是注定的相逢,对面一个看起来就利索飒爽的及肩发女生过来聊了几句,找她们要联系方式,问待会儿放好行李了要不要去斜对面的小酒馆坐坐。

“我请客,谢谢你们的零食。”女生说,看出赵时余是她们四人中能做主的,朝她伸手,“你好,我叫叶诺。”

赵时余同人握手:“你好,赵时余。”主动一一介绍温允她们,特别指着温允时习惯性强调一句,“这我妹。”

“名字很好听。”叶诺挺会捧场,看看其他三人,视线落回赵时余脸上,“来吗,要是不方便就算了,或者你们不想去酒馆的话,也可以去甜水店,只是酒馆有烧烤,爬山饿了,正好吃点垫肚子的夜宵。”

赵时余去不去都可以,她转向温允她们,看她们的意见。温允不出声,于闵她俩想去,她们这趟过来只玩一晚,明天中午前就得返程,今晚不吃,明天可就没什么机会了。

“那晚点见,先上楼放东西,待会儿微信联系。”叶诺说,对她的队友们招招手,双方打一下照面。

办理入住比较慢,店里一个员工值夜班,赵时余她们订的双人间,房间挨着。

过了二十分钟下楼,找到小酒馆,叶诺和几个队友已经在那里等着了,桌上饮品也点上了,串儿还在烤。

“这里。”远远看见她们,叶诺起身,引她们坐下,“桌上扫码点单,你们看看有什么想吃的不,还有喝的,我们只点了啤酒和汽水,你们要是有其他喜欢的现在可以加。”

别人请客哪有挑的,四个人随意,什么都不加。

她们不动,叶诺又点了鲜榨果汁,蛮细心周到。

两队不太熟的人围坐一桌,其实挺尴尬,好在赵时余、李雪婷她俩对谁都自来熟,特别是赵时余,甭管对面男的女的,她都跟对待朋友似的,全然不怯场。

赵时余与叶诺挺聊得来,两个人性格很像,类型相近,更有意思的是,叶诺老家竟然也是四平县的,且离赵家不远,步行十分钟以内就能到。

叶诺明天也要回四平县:“那我们一起做个伴,我跟你们,不介意吧?”

这哪有什么介意的,很行。赵时余答应了,无比爽快。

聊得太投机了,一顿烧烤吃下来,几乎都是赵时余和叶诺在聊,烧烤吃到一半,叶诺还问赵时余:“你有对象吗?”

赵时余说:“现在没有,咋了?”

叶诺笑笑:“不咋,问一下,有点好奇。”

其他人后面旁听,尤其温允,全程寡言少语,比空气都透明。

第32章 chapter 032 饶了我吧,理……

之后又聊了些别的, 叶诺主动谈及,他们从锦城过来的,除了叶诺, 队伍里全是锦城本地人, 叶诺算半个锦城人, 她小时候曾在四平县生活过几年, 是读完一年级以后才转到锦城上学。

叶诺也读的四平一中附小, 和她们一届,不过与她们都不是一个班, 那时候在(4)班, 另外,叶诺她妈是温允看病那家医院的医生,但不是耳科,是心外的医生。

李雪婷边喝果汁边挤上前,歪头打量:“你(4)班的呀, 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我有个朋友就是你们班的, 我经常去你们班玩。”

叶诺说:“可能我那时比较孤僻,性格不太好,每天一个人待着,所以你没注意到。”

“你这儿还孤僻, 假的吧,你要算孤僻,那咱们这两个咋算?”李雪婷乐不可支地拉拉于闵和温允, 把她们带入话题,“所以我们几个也是校友了,一家亲。他们几个呢, 明天是回你们锦城,还是也要跟着去我们那里?”

“他们回锦城,只有我和你们一起。”

“你到四平县待多久?”

“应该待到开学,回家多陪陪我爷奶他们,太久没回去了。”

“挺好的呀,你过去了有空可以找我们玩,我们都在四平,放假了在家无聊,有机会随时再约。”

凌晨两点半散场,明早还要看日出,五点左右又得起来,爬山累惨了,再不睡觉就得熬通宵了。

叶诺的房间和她们一层楼,到二楼分别,叶诺对赵时余说:“那早上再见,看日出好像是要坐摆渡车,去山的另一边,到时在楼下等你们还是?”

其实没约着要一起看日出,可既然叶诺开口了,赵时余不好拒绝,顺着就接了一嘴:“到摆渡车那里等?”

“成,哪边先下去就等着另一边。”叶诺说,接着才跟温允摆摆手,指着自己的房间,“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休息了,先回去了,你们好好休息,晚安。”

只有两个多小时睡觉了,进房间了利索花几分钟洗漱,赵时余紧赶着休息,等躺床上了再跟温允讲:“睡吧,明早我喊你,再不睡来不及了。”

温允平躺下,取掉外机和助听器,转头望望这人,目光放在她身上好一会儿。

感受到她的视线,赵时余拽她一把,将人拢面前:“别看了,快睡,不然明天捱不住,下午还要回去练车的。”

没有听力设备,温允听不到她的话,只看到她张张合合的双唇,闭上的双眼。

侧躺许久,久到赵时余都睡着了,没意识了,温允翻翻身,不正对她了,面朝门口的方向。

“晚安……”温允轻慢地说,可对方睡熟了毫无察觉。

永泉山的日出看头不大,作为爬山项目的配套,唯二的优点就是可以坐一块钱一位的车过去,到了目的地有热乎实惠的早餐卖。

那边有一处广场和几个凉亭,广场入口光是卖粥的小摊都连成了片,赵时余不喝粥,挑了处小面摊买一碗抄手一碗豌杂面,刚想问于闵她们吃不吃,回头看到叶诺在隔壁桌坐下,于是顺道一块儿全买单了。

昨晚上的烧烤不便宜,今早请吃碗面应该的,合情合理。

叶诺擦擦桌子,看看这边:“你们那桌还有人么,我能坐不,拼个桌,我一个人省得再占老板一张桌子,耽误人家做生意。”

于闵她俩不吃面,昨晚的肉串还没消化,没胃口,这桌就赵时余两个,没别的人。

“你坐。”

“打扰你们了。”

“没关系。”

叶诺也点的二两抄手,她大方,等抄手端上桌了还问她们吃不吃,要吃可以先夹过去放自己碗里。

——主要是问赵时余,桌上就她一个吃面。

“我也没饿,但这儿闻着太香了,很好吃的样子,来都来了尝一尝。”叶诺解释。

赵时余肯定想吃抄手,可她没好意思分叶诺的,毕竟二两抄手一般十到十二个,份量不算大,分着吃哪够。

不分叶诺的抄手,只是有来有往的,等豌杂面端上桌了,赵时余学着客套一句:“面你吃不,来点?”

叶诺不拧巴,应下:“行啊,你那个看起来比我这碗还好吃。”

起身端两个小碗过来,赵时余搅拌完面,一个碗分点。温允也有份,虽然她一言不发。

“这个面料多,可能有点咸,就着汤吃。”赵时余把豌杂面送的例汤推给温允,再拧开一瓶矿泉水,“不想喝汤就喝水。”

温允那个小碗里的肉臊挺多,赵时余明晃晃偏心,拌面前就拨了些肉臊进这个碗。低头看了看,温允没动筷子,半晌,瞥向赵时余已经不剩多少面的碗:“你够吃?”

“够。”赵时余说,“我也不是很饿,随便对付两口就行了。”

拿勺子匀一半抄手给她,温允才是这桌上真不饿的那个,又是面条又是抄手,根本吃不完。

“吃吧。”

知道温允是吃不下,赵时余这回没推拒,立马开吃。

吃完早饭天勉强蒙蒙亮,从山上往下远眺,山下黑沉沉的,天空的云朵堆叠,一浪翻一浪。

日出也就那样,大城市来的游客们看稀奇,对赵时余她们却没什么吸引力,山上的日出还不如四平县的好看,四平县依山傍水,楼房大多低矮,烟火气息更足,远比高山上的冷清孤寂更有人味儿。

下山是坐车,从另一边的盘山公路下去。

大巴车直通高铁站,四平县五年前就开通高铁了,五个人都背着包,回去至少得打两个车,不如坐高铁来得方便。

高铁分开坐,由于是当天才订票,选座也选不到一块儿了,可上车是在同一节车厢。

赵时余的位子和叶诺挨得近些,叶诺是靠窗的A座,她C座,温允在后两排的B座,赵时余本打算找叶诺换座,将温允换上来,可叶诺晕车,只有坐靠窗的位置才好受些,换不了,她们这一排的B座只愿意同一排换,不愿意到后边,而后面温允那一排,是一对夫妻带孩子,人一家子更不可能分开,没有办法,赵时余只能让温允坐自己的位子,她单独换到后边。

温允没答应:“你坐你的,不用换。”

赵时余凑她耳边小声讲:“我怕小孩儿吵到你,你去前面,更安静些。”

“一节车厢,要吵也躲不开,前后都一样。”

最终没换,所有人坐原位置。

回四平县的高铁仅三个站,不到半个小时,这么短的时间补觉都没法补,其他人实在太累,玩手机的力气都没了,纷纷闭上眼小憩,赵时余与叶诺精力旺盛,还能坐着看风景。

列车员到她们这一节推销货物,赵时余买了三袋酸枣,分一袋给叶诺。

“吃酸的好像对晕车有用,你试试。”

叶诺接着,不见外收下了。

“谢了。”

“没关系。”

寻思再给温允一袋,赵时余转身向后瞅,温允靠着座位,看起来像是睡着了。

没去送,不想打扰温允休息,赵时余轻手轻脚撕开包装,将自己那袋分一些给于闵和李雪婷,剩下的自己吃。

等下车,一袋酸枣吃完了,赵时余手上抓一袋,叶诺手上拿一袋。叶诺行李多,昨晚爬山看似只背了一个包,实际她大部分行李都寄存在高铁站,这会儿下车又是背包又是提袋子,还得推行李箱,甚至行李箱拉杆上都绑了笔记本电脑。

赵时余热心,看不过眼,提出帮她拉行李箱。

“我箱子很重,要不帮我提一下袋子?”叶诺说,“我腾只手出来就能推走。”

赵时余接过袋子,回身找寻温允,待下了车,温允才瞧见她手上多了样东西,也认得出那是谁的。

四平县高铁站的自动扶梯没开,只能走楼梯,提着大箱子上上下下非常费力,叶诺一只手拎不动,赵时余帮她抬,车站里人多拥挤,大家都赶着出站,两个人一起抬箱子也麻烦,后边赵时余干脆自己把袋子还回去,独自提行李箱。

叶诺不好意思,连连道谢,说:“过会儿我们换换,不然一个人提很累。”

赵时余帮忙提到站外,没换,行李箱再重,只有上下台阶需要拎起来,又不是一路都得拎着,平地上提着一点不累。

因着帮叶诺提行李箱,作为答谢,到了新光路一段,下车后叶诺说晚上还要请她们吃饭。

这回赵时余倒是拒绝了,请来请去没完了,她现在只想回家补觉,等下午练完车,明天之前都不出来了。

路口分别,各回各家,到正天中医馆大门口,赵时余想起酸枣还没给温允,反手送温允跟前。

“差点忘了,这个还可以,酸溜溜的味道不错,这一袋是你的。”

还没下车温允就注意到了这袋子酸枣,大红色的包装显眼,叶诺手上那一袋温允也看见了,不喜欢这种东西,温允推开:“你自己吃,我不要。”

赵时余极力推荐:“别啊,你先吃一个,你绝对喜欢,我看你喜欢我才买的。”

温允还是不要,昨天到现在到处跑,出一身汗身上都有味了,上了二楼反锁楼梯口的门,收一身干净的衣服去洗澡。

赵时余契而不舍,没眼力见,人不要还硬塞,剥一小袋喂到温允嘴边,抵人唇上了都:“好歹尝一下,专门给你买的,别浪费我的心意嘛,高铁上东西那么贵,一百块钱就三袋,你不吃多浪费。”

哪壶不开提哪壶,偏偏讲最不该讲的。

停下步子,温允问:“专门给我买的,还有两袋在哪儿?”

赵时余实话实说:“分了,三袋吃不完,给她们了。”

“一人一袋?”

“啊,不是。”

“这算什么专门给我买的。”

赵时余被堵住,没想到这一层,她买的时候的确想着温允多半喜欢才买的,但高铁上的东西很多都是套着卖,当时觉得三袋有点多就分出去了,给叶诺一袋是因为人晕车,怕只分几小包不够吃。

分都分了,所有人都有份,好像是算不上专门买给温允的……赵时余登时舌头打结,狡辩不了,憋了会儿生硬说:“那我专门给你留了一袋,可以不?”

“我洗澡了。”温允只回,合上浴室门,不接受这个说法。

赵时余杵原地,没懂早上还好好的,上车前都不这样,怎么现在这么……火气大。回忆今天的行程,找不出哪里惹到温允了,赵时余看向外边的天,难不成是天气又热起来了,脾气跟着发燥,还是……分酸枣吃没喊醒温允,单单落下她一人,所以生气了?

温允小时候经常这样,被赵时余惹毛了,要么心里不舒坦,人就变成这样,但那是以前了,上高中后,温允有什么都能平和明着说,再不济过几个小时,顶多半天就消气了。

这次不同,练完车到晚上都没和好。

也不能说和好,这不算矛盾,温允洗完澡出来就恢复原样了,她们一句没吵,只是不再提这事。

温允不想提,不啰里八嗦地揪着这个不放。

温允轻拿轻放了,赵时余却觉得不对劲,这不是她们惯常的相处模式,理论上温允应该继续来火,或者冷着她,然后她去哄哄,而不是开门出来,头发湿漉漉地上前。

“酸枣呢?”

赵时余举着空袋子:“刚那个你不吃,我吃了。但是还有,要吗?”

“不好吃。”温允尝了一个,说,“你洗不洗澡,晚点不练车了?”

还想着该怎么哄她的,赵时余这下不会了,迟疑片刻还是先洗澡,待换完衣服出来,不确定地问:“你不开心?”

温允否认:“没有。”

脸上也确实不像不开心的样子,不显露情绪。

下午练车赵时余不太认真,好几次打量温允,以至于教练叫她两次她都没应,她暗自观察温允,一不小心被温允当场抓包:“总瞅我做什么?”

她不知道自己在瞅什么,说不出来,憋了几秒,不带脑子地顺口说:“你好看。”

赵时余钻牛角尖而不自知,心里悬着,不踏实。晚上趁着看电视,她欠得很,单方面撩闲,一会儿佯作不经意地用腿碰挨温允,一会儿蹭蹭温允,脚踝,小腿肚,直直往上,就差朝温允裙摆里钻。

可惜面前的人始终无动于衷。

而温允越是不搭理,她越是装样,最后倒过去,温允依然不理会,她按耐不住了,把人摁靠背上,圈着:“算了,我服输,你饶了我吧,行不,理理我,给个痛快。”

第33章 chapter 033 “不要……”……

温允给不了痛快, 本就不算什么事,不至于因为芝麻大点小问题跟人冷脸,她心眼儿没那么小, 白天是有点不舒服, 口头上说的那几句就已是极限, 过了就过了, 洗完澡出来找赵时余要东西那会儿火气早消干净了。

赵时余不信:“真的?”

“骗你做什么。”反而觉得她莫名其妙, 温允抵着沙发,稍仰头, “我在你心里就这么蛮不讲理?”

赵时余立马澄清:“不是,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从没那样想你,你白天不还生气了吗,我们得说说这个,别成隔夜仇。”

“我没生气。”

“你有。”

“没有。”

“你那还不算生气啊, 你都不理我,你每次生我气都这样。”

“那不是生气。”温允解释, 顿了顿,纠正她,“我只是有点介意,不是一回事。”

“怎么就不是, 介意就是生气。”赵时余死脑筋,讲不通,“你介意什么?”

“介意是介意, 是我不喜欢,生气是你做错了事情惹到我了才会生气,你没有做错事情, 所以不生气。”温允说,讲得像绕口令,“不能混为一谈,你没有错,我生气就是无理取闹。”

赵时余搞不懂,在她那里就是一回事,无论过程差别有多大,但结果都一样,总之温允变了,和平时不同了,差别对待她。

“你介意哪儿,我有什么地方没做好?”赵时余追着说,“是不是在高铁上没叫醒你,我看你在睡觉,想着让你多歇会儿,才没喊你的。”

温允否认:“不是。”

“那是酸枣只剩一袋?”

“……”

“因为这个?”

“你觉得呢?”

“我不知道。”

“不是。”

赵时余更疑惑了:“那还能为了什么?”

憋了一下午,温允现在终于肯讲了,直白说:“你从发车后就把我落下了,我们从车站打车回来都不是一个车,你也没发现。”

叶诺行李多,人和包都占了一排,高铁站内外车子都不能停留太久,当时司机扯着大嗓门使劲催,怕被监控拍到违规扣分罚钱,当时她们都着急,慌慌忙忙就上了车,而高铁站离县城不远,几公里路十分钟左右就到了,因而赵时余顾不得那么多,帮叶诺将行李塞上车子就钻上去了。

温允坐的另一辆车,暑假高铁站人流量比往常大,她和于闵她们晚了两三分钟才打到车,上车前于闵还找赵时余,以为赵时余没跟上来,结果一问温允才晓得人先和叶诺打车走了。

李雪婷还开玩笑:“时余跟人还挺投缘的呀,昨儿聊了一晚还没聊够,今天眼睛里都容不下我们了,管都不管了,竟然撇下我们就跑了,还以为她会跟我们一辆车来着,真是。”

两辆车虽一前一后隔了时间出发,但由于前车在路上正好赶上了一次超长红绿灯,到县城的时间相近,赵时余粗枝大叶,下了车都没发现哪里有问题,转身看到温允下了车,更是问都不问一句就算了,又先帮人搬行李去了。

她热心助人没错,值得肯定,温允也不会因为她帮人忙就生气,就算赵时余不帮,大家都是同路,其他三人或多或少也会搭把手帮忙的,可赵时余积极过了头,她们三个非但没有上手的机会,还被她丢下了。

赵时余琢磨了一下午都没琢磨出关键所在,可见她的确上心到了极点。

“我……”赵时余百口莫辩,飞快回想了一遍今天的所有经过,是她的失误,无心之失,可温允没说错,而她上出租车那会儿也实实在在没想着还有另外三个,搜肠刮肚想不出合理的说辞,她这下嘴笨了,脑子转不过弯儿,只会道歉,“对不起,我没想到,下高铁的时候太着急,出去了也急,我转昏头了,哎……下次不会了,你别我置气,我脑子不好,昨晚熬夜熬懵了,今天成浆糊了。”

温允说:“我不气。”

“你别介意。”赵时余又说,“我的不对,我一定改正。”

温允应了一声,看她说到一半还急上了,语无伦次的样子人都晕乎的,温允想介意都介意不起来,看看她,一会儿只好回:“不介意了,我不和傻子较真。”

“我错了我错了,我是傻的,你骂得对,就是就是。”赵时余熊抱上去,“你大人有大量,千万不要跟我计较。”边说,又要去寻温允的脸,故技重施亲人,“实在不解气,你多骂我几句,我今天确实该骂,问题太大了,一点都不自觉,你快再骂两句,我太气人了。”

这次温允躲得快,预判了她的小动作,在她挨上来时就有防备了,侧侧头躲开了。

“起开,压着我了。”

“我不。”赵时余又开始耍赖,“你还在介意是不,别呀,我们现在就当庭和解,别再二次庭审了,你看我,一天都提心吊胆的,多吓人,我练车都在想咋办,都没心情练车了,要不是你在那里,我都不练了,你今晚不跟我定个准儿,晚点我睡觉都不放心,不骗你。”

“知道了,我不介意了,你一边去。”温允推推她,被她压得动弹不了,人起不来,腿都抬不动,这人成心的,压她腿又抓她的胳膊,生怕她跑了不见了。

赵时余全当耳旁风,又朝她的方向继续凑,一定要在她脸上戳个印才算作数,这回不咬了,又亲又啃的,不像是在认错,倒像趁机报复人。

“好了好了,别闹。”温允被逼得没办法,退无可退,“看你的电视。”

“不看了。”赵时余说,“电视哪有你重要。”

“你的口水……”

“你嫌弃啊?”

“……”

温允嫌弃也没用,嫌弃赵时余更来疯。

“还说没生气,好呀,都嫌弃上我了!”赵时余给点颜色就开染坊,“我不干,你不能嫌弃我。”

温允辩解:“我没有。”

“那你推我,躲成这样,还不嫌弃呢,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儿,更伤我的心了。”

闹着闹着,赵时余又挠温允,这时天刚黑,才八点出头,一楼的中医馆还有病人,今天病人多得全部看诊完才能关门,小邹姐他们全在楼下,温允抓着沙发边沿,不敢闹太过了,即使房子的隔音还行,她们就算再闹腾一些也吵不到楼下,可温允还是象征性挣了挣,以示反抗。

后面赵时余把她拉起来,让坐自己腰上,依旧抓她两只手,不让她有挣脱的机会,又继续挠她。

“不要……”温允快岔气了,躲闪不了,反过来求她,“别别别,很痒,难受……”

赵时余没听,等到再坐起来,她靠着沙发,把温允紧紧拢身前,很用力地箍着。

再之后——两个人都不动了,一个停手,一个不挣扎了。

双方的喘气都有些重,一下,一下……赵时余穿的热裤,宽松的裙摆下面,她们双腿磨着双腿,彼此都能清晰感受到各自的微灼体温,温允今晚没抹芦荟凝胶了,可大腿内侧也是滑滑的,还有她的腰也很细,赵时余第一次有这种感觉,她的手放在温允背后最窄的那一截,向下再挪半掌的距离就是……动了动手,赵时余没敢往下挪多少,只有一点点,约等于没有。

温允抓着她的指节紧了紧,抱住她。

“不要……”温允又说,声音都颤了颤。

她们相互抱着,一个坐在另一方腿上,这时都不看对方的脸,温允不低头,赵时余也不扬起来,电视机屏幕的光照着,她们身上都是模糊不清的。

过了很久才分开,电视剧放到片尾都停了,赵时余比先前还晕,这时脑子里才真是烂成浆糊了,拿起遥控器都没力气,原本想换台来着,结果还没按下去遥控器啪嗒掉地上。

重新捡起来,再按。

按错了,按到了关机键。

“……”

想重新再打开,可老半天都摸不到遥控器,她仿佛肢体不协调,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可身体不听使唤,蹲下去身子一歪还差点摔茶几上,千钧一发之际撑住了,还没松口气,一侧身又将茶几上的果盘扒到地上。

盘里剪成单颗的葡萄立时滚一地,到处跑。

赵时余真傻了,不假思索追葡萄,可顾得了这头顾不了那头,捡了一会儿也没捡起来几颗。

温允坐着,无声看着她像无头苍蝇一样转来转去,跪地上乱爬,看不过眼了,才上去帮她。

“我、我来……我来,你你你——你让开……”赵时余磕磕巴巴的,头都不敢抬一下,“我一个人就行了,能行,我自己就行……”

大半散落的葡萄都是温允捡的,赵时余关键时候不顶用,那些葡萄于她堪比拉了引信的炸弹,特别是和温允捡到同一颗,伸手上去不小心摸到温允,赵时余差点以头抢地,钻地缝里去。

好几次没有碰到手,而是挨着了,赵时余反应都挺大,如同触电,无形之中甚至有种没来由的刺痛感,心里都随之一悸,砰砰跳得凶猛。

捡起葡萄,忘了遥控器,不记得先前是在干什么。

赵时余忘性不是一般大,还是温允提醒:“不想看就睡觉了。”

“……要看,要看。”

她才如梦初醒似的,慌忙找遥控器,找到了又对着按键用力按下去——这下是彻底关机了,屏幕一个跳动,屋里的光亮被带走,只留下空荡的屋子与一层楼的黑暗,以及僵在原地快化成石头的她本人。

好死不死的,温允还正正对着,在看她。

第34章 chapter 034 “乖,听话………

过后怎么回的房间, 又是怎么躺在床上的,赵时余记不得了,脑中的浆糊被直冲头顶的热意烧干了, 一步三摇晃边走边往外掉渣。

葡萄洗洗还能吃。

她直挺挺平躺, 整个人一片空白, 快烧坏的cpu强行运转大半晚上才冒出这个想法。

世界诡异地静下来了, 明明时间尚早, 还不到十点,外面街上传来车子行驶的响动, 偶尔伴随着别的声音, 赵时余却都听不见,陷入了一种混沌的状态中。

稀里糊涂的,异样的感受还萦绕在心口,不消散,不褪去, 久久徘徊,越想忽略, 当作无事发生,可记忆就越是清楚。

她摸了温允,虽然及时打住了,隔着裙子, 没做出更出格的行径,可当时一瞬间的念头终究还是付诸了实际……自己是在干什么,干啥要向下挪那一点……

正常情况下, 抱就抱了,但不应该有那样出于主观意识上的多余动作,赵时余犯浑了, 等反应过来也已经迟了。

她们有过很多次拥抱,很多次亲近,可都和这次的不同,赵时余能感觉出来,而且刹那间就回过味儿了,她愕然,发懵,以至于无措慌张。

屋里的窗帘仍合着,白天拉上了,加厚的帘子遮光极强,一丝亮堂都泄不进这里。

伸手不见五指的环境中,感官被无限放大,赵时余没动,旁边的温允翻了翻身,身体摩擦被子的簌簌声显得突兀,两个人谁都没讲话,一个比一个安静。

赵时余心虚,平时咋咋呼呼惯了,这会儿却消停得不像话,做了坏事没直面的勇气,既懊恼,又怀着侥幸揣摩,温允发现了吗,这次绝对要生气了。

那她眼下是不是该道个歉,态度诚恳些,提前认错争取宽大处理?

可若温允没发现呢?

这不等于自投罗网么,上赶着找抽,何况温允还什么都没表示,就算发现了,但在外面已经冷处理了,再拎出来论一道,更不行。

然而装死过于没品了,对方不说,这事也不能当不存在吧,迟早得面对。

横竖都是悬而未决的一刀,赵时余天人交战,左右脑互搏快打冒烟了,人也离疯了不远了,她瞪着眼,被子只盖着一角,平常一到床上就搂着温允睡觉的陋习改得彻底,胳膊贴着身体两侧,绷得比站军姿还笔直。

思绪乱飞地硬熬到零点,旁边的人没再动了,不知是醒着还是睡了,赵时余试探地靠过去点,虚虚地往那边扒拉一下,没碰着,但当作碰到了,她酝酿了会儿,试探喊人的名字。

没得到回应,赵时余小心地又张嘴:“你睡了?”不确定地,再摸过去些,瞎猫抓死耗子般拉温允的裙子,“真的睡了,醒了没,听得见吗?”

约莫半分钟,温允侧侧身,听到了的。

“没睡。”

“好嘛,以为你睡了。”赵时余嘀咕,话到嘴边无论如何都吐不出去,慢吞吞的,比挤牙膏还困难,“我……你那个,就是先前在外边……”

温允打断她:“很晚了,明天再说。”

“我睡不着,想跟你解释一下,那啥,我不是故意……”

“睡了。”

“哎?”

“不要讲话。”

赵时余噤声了,比受惊的鹌鹑还老实,乖乖闭嘴,让不讲话就不讲了。

硬憋着继续生熬,今晚注定不好过。温允后面睡没睡,赵时余不清楚,没有再试探,她是睡不着,白天练车那么累,晚上无比精神,即使身体上的疲倦感上来了,困意渐渐笼罩,可见鬼的就是没法儿睡。

不仅醒着,朦胧与清醒的交替间,经久不散的感觉还愈发明显了,仿若回放的慢灯片,画面一帧一帧,见缝插针地还原浮现,比再经历一次还真实。

她抱着温允,二人一上一下相对,刚洗完澡不久,她们都穿得单薄,温允趴她肩上,柔软贴着,她的手放在温允的背后,温允的呼吸起落也随之落进了她掌心中,耳畔是热的,颈侧也是热的,温允的手臂环上来,压她胸口,双唇似有若无地擦过她的耳朵尖。

她其实还是碰到了不该碰的地方,手是老实的,但裙摆的遮挡下,温允坐她腿上,柔软的半弧挺翘,无心地相互磨着蹭着,她是被动,可不无辜,是她把温允箍在身前不给起开,温允躲不了,是她的错才导致的……

尽量不去记起那些画面,可不由自主的,赵时余好似练功入邪了,她下作,无耻,读的书全喂了狗,素质溃于一刻。

恨不得给自己来两巴掌,从偏岔的歧路中拉出来,可惜赵时余怂包,怕吵到温允,她挺尸般对着天花板,这时候别说抬手了,就是动都动不了一下。

意识中的大戏没完没了,下半夜挺迟了才睡着,三四点了都,再不睡天就该亮了。

或许是思虑过重,被刺激得太狠了,没多久赵时余就做起了光怪陆离的梦,全是些无厘头的场景。

梦到温允到赵家的那一天,赵宁蹲在她面前,嘴巴张张合合,然而他们最终没将温允留下,仅仅带温允来一趟就离开了;梦到赵宁和温世林的婚礼现场,吴云芬他们带着她去参加,温允和她不熟,不管她怎么黏乎,温允都对她视而不见,非常冷淡。

婚礼还没结束,画面一转,却变成了她看过的碟片,她没当成小时候最喜欢的侠女,而是妖女,被一群江湖人士追杀,那些人讨伐她,斥责她,说她罔顾人伦大逆不道,坏事做绝该天打雷劈,所以代替老天来收了她这个妖女。

当她快被剁成段的时候,又切换到现实,回到了她们到张姨老家过年的那个夜晚,温允咬她的手指,可不再是为了报复她的先惹事,温允一点一点地咬,湿润的舌尖缠着她,从指尖由上及下,慢慢将她吃掉。

接着再是一转,还是碟片电影中,《笑傲江湖》中的雪千寻倒她身上来了,喊她“教主”,即便王祖贤美若天仙,赵时余很喜欢她,然而经历那样的场景绝对算得上真正的恐怖,她吓得哭爷喊奶大呼大叫,胆儿都吓破了,王祖贤气得把她摁地上,梦境颠倒,她爬起来的时候雪千寻变成了温允。

赵时余不叫了,哑巴了。

赵时余从不知道,她竟然对雪千寻的故事线记得如此牢固,牢固到在梦里上演了一回,有过之而无不及。

温允缠着她,她软趴趴的,任温允捏扁搓圆,温允拉她的手,凑她耳边低语,她做了晚上看电视那会儿没敢做完的事,比当时更越线。温允和当时一样,搂着她的脖子,无力趴在她肩膀上,可一会儿又将人要推开,她哄温允,轻声说:“乖,听话……”

梦境的最后,温允拿出一罐芦荟凝胶,让她帮忙涂,她可耻地顺从了,梦中的芦荟凝胶不是冰凉凉的,是热的,她弄了满手湿黏,好奇尝了一小口,芦荟凝胶是白味的,不好吃。

赵时余是被吓醒的,因为梦里的温允不让她吃那玩意儿,可能怕她中毒,她悄悄吃的,还没吞下去嘎巴一下就被毒死了,接着就被吓醒了。

一身冷汗地坐起来,赵时余心都在抖,空调温度开高了,她被子裹太紧了热得要命,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

床另一边的温允早起了,房间里只有她一个,坐一会儿,梦中的场景便渐行渐远,其他的模糊不清了,只有被毒死的那一幕记忆犹新。

时近晌午,十一点半多了。

好像没睡多久,实际日头已然过半。温允进来,恢复成了惯常的模样,与赵时余梦见的天差地别。

“有这么热?”温允蹙眉,“你先前敞着睡,没盖被子,我怕你冷,专门把温度开高的。”

赵时余比昨儿还没脸见人,想说什么,一开口嗓音有些哑,于是清清嗓子,睁眼扯谎:“没事,我不热。”光脚下床打开衣柜,随手扯一条裙子就搭身上,逃命似的跑进浴室,“我洗澡,你不用管我!”

温允不明就里,没懂她在搞哪样的把戏,再次皱起眉头。

大抵是梦的可怕盖过了现实,昨晚的那些倒是其次了,温允绝口不提,赵时余便能像没事人一样,她以往屁大点小事也会跟温允叨叨,做噩梦了更是得添油加醋地卖惨装可怜,这回不叨了,不卖可怜了,守口如瓶老实得如同鬼上身,三脚踹不出一个屁。

小邹姐从家里带了她爸做的梅菜扣肉和香碗到馆里,外卖再叫了几个家常小菜,中午喊她们和中医馆剩下的其他人一块儿吃。

赵时余连刨三碗饭,做梦消耗大又没吃早餐,饿昏头了,吃完再整一瓶冰饮,咕咚几口喝掉半瓶。

“我的小祖宗,别喝了,刚吃完饭就喝冷的,小心拉肚子生病。”小邹姐被她那阵仗看得愣愣的,赶忙拿掉冰饮不让喝了,“你听听你那声儿,粗里粗气的,多半着凉了。”

赵时余摇头,苍白争辩:“没,天这么热,哪会。”

小邹姐人好心善,拿她们当自家妹妹看待,她也是医生,见赵时余这唇白无劲的半死样,拉着人就来一通望闻问切,把脉后放心得出结论:“是没大事,应该是火气有点重,我待会儿给你开点败火的药。”

赵时余想拒绝都拒绝不了,小邹姐的好意不容拒绝,不多时,还招呼温允,叮嘱:“阿允你看着她吃药,必须喝,她又不老实了,就你能收拾她。”

温允望向那边,目光穿过重重障碍,仿若能将人看透。赵时余早有准备,飞快转开,坚决不给看了。

第35章 chapter 035 做了坏事心虚……

赵时余真上火了, 可能是熬夜所致,火大到唇角都烂了,一小点伤口不严重, 但嘴巴又不能成天到晚都闭着不张开, 而一动嘴口子就开裂, 生疼。

上火的口子用药一时半会儿好不了, 搞得吃东西都困难, 赵时余这下成了实打实的哑巴,喝水都只能用吸管含着吸。

温允说她这是零食吃多了, 天天薯片饼干各种油炸食品, 无肉不欢,还不咋吃水果蔬菜,上火都算轻的。

赵时余不反驳,也张不开嘴反驳。

这就是活生生的报应,梦里干了坏事, 现实中烂嘴。

赵时余想着,一面疼得嘶嘶地吸气, 一面暗中叹息,对着镜子照了又照,更加觉得嘴角烂的那一块没眼看。

她不爱喝中药,那玩意儿太苦了, 一口下去比命都苦,可不得不喝,不喝下不了火, 嘴巴还得烂,更恼火。

傍晚约了去书店,于闵她们早早就到赵家等着, 进门瞅见赵时余的嘴巴,不约而同地先后问:“怎么整的,受伤了?”

赵时余没好意思讲是上火了,要脸,上火是一件很正常的事,可她躲躲闪闪的,说不出个所以然,含糊讲:“没大碍,一点点不影响。”

李雪婷一眼就看出来:“上火了吧,看你这火大得,你别跟我说是为高考分数发愁,之前不是就我一个人着急吗,怎么了,你现在才压力大?”

赵时余顺坡下驴:“是有点,不知道能有多少分。”

“那你找答案对对呗,自己估一下。”李雪婷说,“离出分时间还早呢,我记得23号晚上十点出分,还有一周多。”

“嗯,我晚点找找看。”

“对了答案能跟我说不,不确定的地方咱俩单独讨论?”

“那算了,没必要,还不如等23号查分。”

四个人里除了赵时余,其他三个都是个顶个的自律好学生,去书店是为了买英语资料,为大学考四六级提前做准备。

李雪婷她们雄心壮志,计划大一就把四六级考了,一年完事,如果录取的学校允许的话。

赵时余不理解学霸的世界,放假了不安心玩耍,还苦兮兮学习,这不自找苦吃么。

进了书店,温允她们三个去找资料,赵时余悠哉悠哉点四杯饮品,找一处视线较宽敞的位子,坐着慢慢等。

假期中的书店较冷清,可顾客不算少,这儿的冷饮和外面店铺差不多价格,环境比路边店清净,适合学习,很多学生放假了都来这里占座。

冷饮刚喝了两口,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赵时余没来得及招手,叶诺先走过来,有些惊讶:“巧啊,你怎么也在这里,不是毕业放假了吗?”转头望见桌上另外三杯冷饮,又莞尔,“和朋友一起来的?”

“来买书,跟我妹她们一起。”赵时余说,瞧见叶诺身边有人,多半是亲戚或朋友,没问,只随便聊了两句。

叶诺和亲戚家的小孩儿来的,太久没回四平县了,顺便出来转转,不成想在这里偶遇赵时余。叶诺大方,回头也要买冰饮,还要帮赵时余把她们的账结了,但书店这两年早就改成先付款再出品模式,赵时余结了的。

等温允她们找完资料过来结账,赵时余和叶诺聊得差不多了,叶诺的亲戚着急买了书回去写作业,没空久待,叶诺冲赵时余挥挥手:“那我们先走了,下次见。”

“下次见。”

叶诺友好,特意对温允她们打了个照面,她走远了,李雪婷讲:“原来她家和我外婆家是一层楼的邻居,门对门,你们说巧不巧,昨天我去我外婆那里送东西,结果遇到她了。”

温允对别人的事不感兴趣,需要的书找到了,坐位子上,喝着冰饮翻翻书,听她们聊。

基本都是李雪婷和于闵在说,赵时余藏着心事,没多的心力顾及有的没的,不关她的事,管不着更没心情管,听八卦都不想听。

她一直神游天际,魂儿飘到十万八千里远,木讷望着书店二楼外的街道,脑海里一会儿空荡荡,一会儿跳出一些乱七八糟的画面。

全是关于温允的。

温允本人就坐她旁边呢,以往上街她还跟人牵手,对着温允总是多动症发作停不下来,一分钟能有八百个小动作,今天是例外,不扒温允的衣角了,不悄摸在桌子底下拉温允了,没有一句悄悄话,手机丢兜里除去结账就没掏出来看过一眼,全程处于心不在焉的状态。

坐正对面的于闵喊了她两声,她听见了,可回得慢,到第二声才应,且没听到对方讲的什么。

于闵说:“刚刚雪婷问你们,往后每年放假回来了,让都出来多聚聚,到时有空可以约着多出去玩玩,问你的意见。”

赵时余点点头:“我都行,没意见,你们要去哪里直接叫我就是了。”

“等成绩出来,报完志愿,你们打算去哪里旅游?”李雪婷问。

赵时余说:“云南,那边凉快,不热。”

“但是紫外线强,得注意防晒。我还没想好,本来我爸说带我去韩国,结果他出差了,去不了了,我妈也没空,我一个人都不知道能去哪儿,愁得很。”李雪婷感慨,“哎闵闵,你去哪儿,要不咱俩和她们组队?”

于闵有安排了,不和她们一路。

“什么安排?”李雪婷不解,“你不是在你亲戚家住不惯吗,别是找借口搪塞我们。”

于闵不肯告知,她有别的事,等报志愿结束就走。

李雪婷顿悟:“你是不是要去投靠你那个什么,叫什么来着,林白辛,你那好姐姐吧?”

被说中了,于闵不否认,赶紧低下头喝饮料,装作很忙的样子。

赵时余没注意听,拿着半句就开跑,中途又走了一次神,跟着接道:“闵闵有姐姐?她原来不是独生……不是没有哥哥姐姐?”想起于闵爸妈离婚各自组建家庭有小孩了,险些说错话,赵时余及时改口。

李雪婷说:“不是亲的,她发小的姐姐,你不是认识么,就以前那个。”

“哦哦。”

“她白辛姐在京都,珍惜这段日子吧,等过了这段时间,要再见怕是得去那边才能见到了。”

这段话信息量挺大,但赵时余心不在此,没顺着往下深扒,街道风景看够了,她靠着座位,搭在沙发连排座上的手无意向前伸伸,习惯性摸到温允。

光滑的肌肤触感传来,赵时余定住,想着手应该快点拿开,可动作不听使唤,动不了,一瞬间噼里啪啦的,某些场景一闪而过。

温允和李雪婷她们唠着嗑,无人关注她。

不由自主的,就那么把手覆在温允的手背上,赵时余掌心暖烘烘,带着薄薄的濡湿,哪怕心里有鬼,可她还是没拿开,直到温允抽出手,递纸给于闵。

英语资料回家了一块儿用,甭管心里藏着什么,相处还是照旧。

温允帮她抹药,指腹挨到她唇边,很轻地涂抹。

痒意让赵时余抿紧唇,用舌尖去舔。她向来行动为先,等意识到不该那么做,已经晚了。

药的味道很冲,辣的。

“干什么,不想好了是不?”温允斥她,好气地将手指在她T恤上擦两把,“白擦了都,浪费药。”

赵时余没底气,不敢顶嘴。

“不好意思。”

没吃过猪肉但见过猪跑,赵时余这么多年的剧不是白看的,她并非什么都懵懂的白痴,两个女的那回事,国外剧里不罕见,她自我怀疑,是不是剧看多了,代入现实了。

赵时余斜斜瘫摇椅上,脚撑地前后摇动,望着星空百无聊赖,思绪万千。

其实她倒是无所谓,就是温允,温允肯定介意,否则也不会拦着她了。

赵时余迟疑,这事得解决,不然这么卡着,她自己都过不去那一关,可咋开口呢,错误讲出来也不像那个样,但不讲出来哪儿做错了,又该如何致歉?

总不能大剌剌跑到温允面前认错,说不该心生歹念摸人屁股,温允恐怕能当场打死她。

唉……温允当时就该打死她得了,她这事放在吴云芬他们那个年代,都够枪毙一回了。

赵时余后悔不迭,用不着温允骂,她在心头将自个儿骂了千百回了,真不是东西,有病。

“外面不热,打算今晚都睡凉亭?”温允出来,见她一整天都苦大仇深的衰样,直白拆穿,“有事说事,别一直这个样子。”

不摇了,赵时余立时坐起来,关键时候比谁都怂:“没事没事,我吹风,透透气。”

温允说:“不点蚊香,大半夜躺这儿不怕被咬?”

赵时余拍拍小腿,身上到处拂几下:“还好,蚊子今天不怎么咬我。”

不咬才怪了,腿上都咬出一排小包了。赵时余想挠又不好挠的样子分外滑稽,强行憋着,趁温允转身才迅速抓抓,后知后觉痒,上蹿下跳的。

温允又给她上药,夏季蚊子毒性大,不上药赵时余能挠到半夜三更。

有的事白天不能问,有其他人在,现下只剩她们两个,温允开门见山:“你昨晚睡觉,说梦话叫我名字,梦见我了?”

“啊……我有吗?”赵时余嘴硬,死不承认,坚决装傻到底,“没梦见你呀,我、我就是……可能你听错了,没有的事,绝对——”越说越没底,越来越小声,被温允直直盯着,这人撒不了谎,实在编不下去了,只得认了,“有那么一会会儿……是梦见了。”

温允与之对视:“然后,梦见什么了?”

这个给赵时余一百个胆子她都不敢认,支吾其词,被盯得后背发毛,她心一横,倒打一耙表示:“梦到你强迫我……我那个,就是那个……嗯……让我干活儿。”

第36章 chapter 036 脸都憋红了……

“我让你干活儿?”

“是呀。”

温允不明白:“我让你干什么活儿?”

“就干活儿呀, 和平时一样。”赵时余编谎不眨眼,“你使唤我,我不干, 你还欺负我。”

温允说:“我平时没使唤你干活儿, 哪来的一样。”

“我是说, 不是, 我的意思是, 我干的活儿和平时差不多,炒菜做饭什么的。”赵时余赶紧圆上, “梦是相反的, 你平时没使唤我,所以做梦就反着来了。”

温允不信:“这跟你一直叫我有关系?”

“我一直叫你了?”

“叫了几次。”

“我不知道,可能我察觉到自己在做噩梦,叫你是为了求你救我。”

赵时余讲得头头是道,不像是假的, 谎话说着说着自己都信了,不心虚了, 说得底气都上来了。赵时余一脸真诚,那模样比以前她花光饭钱还骗吴云芬都煞有介事,可惜她骗不了吴云芬,也忽悠不了温允, 这人次次扯谎都一个德行,爱左顾而又言它,温允皱了下眉头, 但不拆穿。

“我能救你什么,你在做梦,我能去你梦里救你不成?”

“你如果醒着, 听到了就可以把我叫醒嘛。”

温允无奈:“我都听不见,还怎么叫你?”

赵时余一顿,忘了温允耳朵有问题了,不过很快又反应过来:“你听不到,那你怎么知道我叫你了?”

还能是为什么,因为某人睡觉不老实,把温允弄醒了,温允醒了戴上外机,才听到她在喊自己。

“这样啊,有道理。”赵时余了然了,“那我今晚睡觉尽量收着点,我踹你了吗,还是推你了?”

温允回答:“都没有,挤我了,快把我挤到地上了。”

“我没感觉,你该叫醒我的,你怎么不弄醒我呢,要是你摔地上了多疼。”

“叫了,没叫醒。”

“应该是睡太熟了,下回多叫几次。”

三言两语扯远十万八千里,温允不是某人的对手,明知她故意的,可刚一张嘴,赵时余装模作样捂住嘴角:“哎哟,好痛,不能再多讲话了,口子又裂开了,再这样可遭不住,要我的老命。”

“……”

赵时余嘴硬不肯讲实话,半天问不出缘由,温允就不浪费精力,只是收起药膏起身,温允轻拉她的耳朵尖,说:“这次就算了,下次再骗人,再跟你算账。”

许是因为说谎,夜里躺温允身旁,赵时余生出一股别样的感受,说不清是什么,可既松了一口气,又没来由有点类似于失落的情绪。

她也不晓得自己咋想的,趁温允酝酿睡意还没取下助听器,忽而来了句:“大学就可以谈恋爱了。”

温允扭头,转过来:“干嘛,你想谈?”

“为什么高中算早恋,大学就不算?高三和大一不都一个年纪么,就差两三个月,真奇怪。”她说,“有的人上大学了还没满十八岁,那算早恋不?”

“不清楚。”温允说,“上大学没人管就是了,年纪倒是其次,高中更注重学习,谈恋爱影响成绩。”

“我记得咱们班上还有十九岁的学生。”赵时余嘟囔,思维满天飞,讲的话都没啥逻辑联系,“我们也都十八了,等上大学,下半年也十九了,理论上也不是早恋。”

“嗯。”

“李雪婷跟我讲,好多人到了大一刚进学校不久就会谈,大一不谈大二也会,要么就四年都不谈。”

“不知道。”

“我们报的专业不止四年,一般本科五年,研究生三年左右,还有博士,等读出来老大不小了,假如本硕博连读,一点时间不耽搁,也要八年,我算算,那时候咱们至少二十七了,然后再正式进医院,历练历练,估计走上正轨得三十好几了,这辈子都过一小半了。”赵时余惆怅,“小邹姐说,等毕业出来了,差不多就该结婚了,那时候就算自己不主动找,也会有人介绍,好多当医生的结婚都靠别人介绍成的。”

“哦。”

“你……”她欲言又止,温允对这个没兴趣,她反而有点子闹心,“唉。”

温允听不懂:“我什么?”

“算了,没什么。”

“快讲。”

“真没什么。”

“确定?”

“不太确定。”

赵时余卖关子,倒不是不想讲,是不能讲,她想说,你能不能大学别谈恋爱,也别结婚,不然丢下她一个,她多难受,光是想想都堵得慌,可那种要求太过分了,很不应该。

对自己,和对别人,是不能一概而论的,她对温允说自己以后不结婚要和温允一块儿过,但貌似从未征求过温允的意愿。

温允愿意吗,即便现在说愿意,多半是哄她的。赵时余门儿清,知道人都会有自己的生活,尤其出社会后,再亲近的关系一旦长期分开,有朝一日也将慢慢变淡,正如赵宁于赵家,赵良平早年间还会对赵宁感到气愤,恨她不争气,这两年也佛系了,当家里没这人了。

恨比爱长久,将来的将来,她和温允,会不会变成赵宁和家里这般?

杂乱的念头占据上风,赵时余乐观不起来,止不住地发愁,比前两年分班考试还愁。

温允睡着了,赵时余慢慢把胳膊搭她身上,小心翼翼的,怕把人又弄醒了,直到抱住温允了才稍微安心些。

想太多无济于事,后一天的太阳照旧升起,中午她们研究新菜式,赵时余前几天说想吃爆炒辣鸡爪,温允找视频学着做,她掌勺,赵时余打下手切配菜,两个人配合完美。

爆炒辣鸡爪工序复杂,挺考验做菜技术,之前基本都是赵时余主要做菜,今天换成温允,由于缺乏经验,下锅炸鸡爪时温允一股脑全倒进去了,以为擦干了水应该没问题,结果没一会儿油花四溅,她没防备,手背上被油烫了。

温允还没喊疼,赵时余蹭地跳起来,盖上锅盖,拉着温允到水池边对着流水赶忙冲,搞得跟烫她手了似的,急得都飙脏话了。

“我靠,快点冲水,多冲会儿,你别动,站这儿冲着,我下楼拿药。”

温允本想喊住她,别这么急吼吼的:“我没事,你……”话没说完,赵时余跑没影了。

当时躲得快,加上处理及时,烫伤不严重,涂了药养几天应该就没事了。

为着这事,赵时余自责懊恼,怪她嘴馋,就不该让温允下厨,这下好了,搞成这样。

温允倒还好,没觉得有什么,回头还打算把鸡爪炸完继续做菜,但被赵时余拦着,坚决不让碰灶台。

“你还进去干什么,我来我来,你歇着,不准去,别动。”

爆炒辣鸡爪味道相当不错,温允不爱吃辣的也挺喜欢这次的菜,蛮好吃的一道美食,赵时余却不怎么动筷子,一个小小的烫伤在她眼里堪比绝症,杀伤力巨大。

温允敲打她:“光看着能看出花儿?半个小时了,你到底吃不吃,不吃收拾碗洗了去。”

赵时余勉为其难吃了半碗饭,下半天阴魂不散地随温允身边,一会儿抓人胳膊瞅瞅,一会儿抓温允的手给她吹吹,温允自始至终没叫唤一声,她眉头紧锁,恨不得能替代温允受罪。

被她烦得没办法了,温允不得不让她安生点,然而对方听不进去,温允用被烫伤的那只手捏她脸,展示自己的“安然无恙”。

“不要大惊小怪的,我又不是手废了,至于这么夸张?”

赵时余飞快捂温允嘴巴:“别乱说,讲什么呢。”

温允说:“你还迷信。”

“我是担心你。”

“担心过头了。”

“我乐意。”

若不是被训了一道,下午的练车赵时余还想替温允请假,她们科目一考完了,科目二还得练,高考出分数会在考科目二之前,温允不想错过每一次练车的机会,她对待所有事情都如学习一样认真用心,不喜欢动不动就缺勤。

可能是快出分了,往日热闹的班级群一天比一天冷清,刚考完那时候几乎天天99+,现在群里一天也没几条消息。

齐老师在群里发了条通知,大意是有需要的同学可以随时找她聊聊,亦或到学校当面谈也行,希望大家不要有过重的压力。

有人转了一条空间动态到当初她们的初中小群里,内容大致是关于本地一桩重大事件,最近传得沸沸扬扬,她们学校有学生因为承认不住压力,可能是考试发挥差,前两天竟然跳河了。

那条动态赵时余点进去粗略扫了眼,不知道是谁发的,写得有板有眼,说事件里的女生不单是因为成绩才寻短见,还有她早恋,且对象是同性,恋爱被家里发现挨了打,加之考试发挥不理想所以一时想不开才出了这事。

赵时余不懂发这种内容到公共平台的目的,据说人都没了,讲这些公之于众可谓没安好心,她反手点了举报,还在那条动态底下骂了两句-

关你们屁事-

神经,到处发什么发。

温允也看到了那条动态,看到了她的留言。

丢开手机,赵时余又老老实实的,不像网上骂人那么凶。

温允被烫伤了自己抹不了背,让她帮忙涂芦荟凝胶,她僵在当场,不确信地瞪眼:“我来?”

“你不愿意就算了。”温允收回东西。

赵时余趴上去抓着:“没不愿意,行行行。”

温允还是穿的吊带,露出小半个背,抹这玩意儿也不需要脱衣服那些,赵时余拧开盖子,临到关头却无从下手,忽然呼吸短促,上不来气。温允怀疑地转过来,这人脸都憋红了,手上挖了一大坨凝胶,痴愣愣地呆着。

“再不抹掉床上了。”温允提醒。

赵时余立马应声,火速给涂上,但兴许是太局促,一个上手就抹温允锁骨上了,于是又麻利擦:“你忍忍,对不住对不住。”

而擦得太认真,锁骨之下也给拉开衣领子擦了,等回过神刚刚擦了哪儿,赵时余如遭五雷轰顶,倏地炸开,直接从里熟到外,惊慌地红了个彻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