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
作者有话说:[加油]
第37章 chapter 037 “对,只能归……
对天发誓, 赵时余绝对不是故意的,锁骨上的芦荟凝胶抹多了,滑落进下边, 所以她才顺道擦里面的, 这会儿长两个嘴巴也解释不清, 臊得快石化了。她的手还扯着温允的衣服, “我”了半天讲不出完整的一句话, 就像网络差卡住了,定在那里很久都加载不出下一帧画面。
顶上的白光明亮, 照着她们, 两个人面对面,温允缄默,保持半转身的姿势,心口的冰凉在空调屋里显得越发冷飕飕,好一会儿, 眼见跟前的人紧张到就要爆炸,温允才开口, 抬抬眼,情绪不明地说:“前面我自己能抹,你弄背上就行。”
属实太傻缺了,让赵时余抹背, 结果这人抹胸前,前后都能搞错,也就只有她能干出这事。
赵时余如蒙大赦, 拿起罐子重新挖凝胶,干巴别扭地“哦”两声:“哎好,马上, 这就弄。”
“肩胛骨那儿,下面不用,我自己够得着。”温允又说。
赵时余不看人,一个劲儿嗯嗯,没好将自己那句“我不是故意的”讲出口,一般人干不出这个,说不是故意的都没人信,反而越描越黑,更说不清楚。
接下来再继续抹背就很煎熬了,仿若在做什么恐怖的事情一样,赵时余不仅发愣,四肢还僵硬无力,若不是温允背对不看她了,她能气短到当场撅过去,做了好一会儿心理建设才敢伸手,当再次碰到温允的身体,她停顿片刻,硬着头皮悄摸吸了口气才得以继续。
“多抹一点,少了不管用。”温允说。
“多是多少?”她不懂。
“你刚刚的量,挖两次。”
“这样。”
“抹匀,别沾我衣服上了。”
芦荟凝胶黏糊水润,这玩意儿穿着衣服抹,不沾衣服上的操作难度有些大。赵时余平常都是家里买啥随便挑两样用,身上干了涂点身体油就行了,但抹凝胶真是头一回,她理解得过于发散,看看黏哒哒的手心,再看看温允肩上的两根细长吊带肩带,一时极其为难。
“不能沾衣服上?”她疑惑确认。
温允回道:“不能,不然待会儿弄脏了又得重新换衣服,麻烦。”
“行吧。”
赵时余明了了,这要求挺奇怪,可也对,唯一能一点不沾衣服上的方法就是——赵时余半眯眼,佯作闭上了非礼勿视,慢慢拉下两根肩带,毕恭毕敬扯到温允手臂上搭着,试探:“这样,对吗?”
“……”
“不对?”她求知欲强烈,语气十分实诚。
半晌,温允不咸不淡应道:“可以。”
得到了肯定,有了对方的允许,赵时余松了一口气,额角上细汗都憋出来了,飞快涂完后背,拧紧盖子,等结束了火速放下罐子,跟有什么撵似的奔向浴室。
“抹完了,剩下的你自己来,我去洗个手!”
咚的关门声很响,重重的,跑进去了还不忘反锁门,害怕被跟上。逃避的意味不要太明显,就差把心里有鬼写在脸上。
“我还没洗澡的,正好洗澡了。”
隔着门,赵时余生怕一个借口不够用,多余地冲着外面再大声说,话音刚落地里面就传来花洒喷水的声音,沙沙的。
温允还坐在床边,双脚垂地上,吊带肩带仍垮在两边,长久一动不动。
洗到一半浴室里才开灯,赵时余有意磨蹭,今晚的水温度似乎比前几天更高,即使调到热水的最低温度都烫,热水器在厨房,洗着澡调不了热水器的水温,赵时余没敢叫外面的温允帮忙,忍着洗完。
等里边的水声没了,温允过来敲门。
“干什么?”赵时余一个激灵。
“衣服。”温允说。
一开始没转过弯儿,赵时余侧身抓起毛巾擦水,习惯性找干净的换洗衣服穿,慢半拍察觉自己压根没拿,一心忙着躲避,空着手就进来了。
温允就是来送换洗衣服的,看到她没拿,收拾完给她找了一套。
门开一条缝,赵时余这辈子第一次知道什么是羞耻了,再也不像早前那样大咧咧用胳膊象征性遮两下就把门打开,她躲在门后,伸一只湿漉漉的手出去。
“给我吧。”
温允把衣服塞她手里,又因着她隔着遮挡看不见,只能一件一件地放。无心间摸到,温允还没怎样,某人就下意识缩了缩,温允敏锐捕捉到了这个细微的动作,可什么都没表示,仅仅将衣服全塞给对方,过后走开了。
洗澡洗了足足一个小时,赵时余不怕把自己憋昏在里面,等洗完出来,整个人脱了一层皮,脸不红了,耳朵尖还是粉粉的。
幸运的是温允开始背单词了,戴着耳机听视频发音,一边记一边跟读,看样子并没把赵时余干的糗事放在心上,不是很在意。
赵时余总算变聪明了,蹑手蹑脚绕到后边,将温允换下来的衣物拿起来,到公共卫生间洗衣服,趁机到外面缓一缓,持续平复。
洗衣机洗衣服又是个把小时,洗完晾上,再整理茶几沙发上白天乱堆的东西,赵时余破天荒勤快,一刻不停歇地这里转那里转,找事打发时间。
晚些时候回房间,她端一杯水,给温允倒的,放温允那边的床头柜倒头就退被子里蒙着玩手机。
“我先睡了,你背完单词也早点睡。”
温允应声:“你睡你的。”
翻来覆去,手机玩到凌晨才有困意,赵时余其实看不进去手机,捣鼓半天各个软件切换,不知道该做什么。
中途叶诺给她发消息,问哪天有空,要不要约着一起玩,赵时余心燥意乱,哪有心思考虑这些,因而暂时没回。
之后睡着了,赵时余仍攥着手机,从被子钻出来,软绵绵趴枕头上。温允放下耳机,不背单词了,到床上,帮她掖掖被子,拍一拍:“正着睡,趴久了手麻。”
赵时余困到极致,过了几秒钟才照做,攥手机的那只手依然用力,不松开。温允瞥见了,拿开她的手机,她俩的手机密码彼此都清楚,温允思忖了半秒拿起手机,解锁,点点屏幕进入微信,当看见聊天界面最上面的联系人是叶诺,倒没太大的反应。
找到自己,置顶聊天消息,压在最上方。温允做完这些才将她的手机放床头柜上,躺另一边的空位,关灯,跟着睡了。
赵时余第二天醒后一看手机就清楚微信被动了,但丝毫不在乎,家里就她俩,动她手机的必然是温允,她和温允的手机可以随便共用,没什么不能看不能动的,置顶就置顶呗,本来就该置顶。
今儿火气消了些,嘴角结痂的地方没那么痛了,认定是小邹姐开的药管用,赵时余终于不抗拒喝药,不需要温允再监督,撕开药包仰头就灌。
身体上的症结减轻了,心里上还有点毛病。
赵时余没事找事,找小邹姐开解,问了些不着边际的话。小邹姐听不懂,用手背摸摸她额头:“你上火烧傻了是不,怎么你说的我听不懂,能不能讲人话。”
不能。
赵时余托着腮,对着街道深思,迟点又打视频找张姨,向张姨打听她们初一参加婚宴的那对新人姐弟。
电话那头的张姨以为她是有什么事才打电话,结果问这,张姨反问:“你找他们有事?”
赵时余说:“不是,没事。”
“离婚了。”张姨说,“去年吧,都另找了。”
“为什么?”
“过不下去就离了。”
赵时余惊讶,张姨说了些关于那对夫妻的,说他们结婚后麻烦挺多的,算得上婚途多舛,两个人最终还是没能抵御万难,结了又离了。不过具体的离婚原因张姨也不是特别清楚,毕竟那是别人的家事。
赵时余不理解:“都结婚了,还有什么难的。”
张姨说:“结婚只是开端,哪有那么简单的,你还小,长大了就懂了。”
“我已经长大了。”赵时余纠正。
张姨不愧是把她带大的长辈,她那点小弯绕瞒不了人,张姨笑着问:“突然问结婚,有喜欢的人了?”
“啥呀,哪儿跟哪儿,扯远了。”赵时余故作镇定掩饰,“才没有,不是那样。”
挂断视频,赵时余的心结非但没得到开解,反倒打成了死结。
她包不住事,找机会直直问温允:“你有喜欢的人不?”
温允把问题抛回来:“你不是早就知道?”
“我不知道,我咋能知道。”赵时余说,完全忘了毕业聚餐那天她们已经谈过一次这个了,“你喜欢哪种的?”
温允想了想,说:“不傻的。”
“这算什么回答,除了傻子,所有人都不傻,难不成你个个都喜欢?”赵时余幽怨满满,“别讲那么宽泛,组织一下,重新说。”
温允接道:“不想组织。”
“你敷衍我。”
“嗯是。”
赵时余靠着沙发望天花板,不顶嘴了,莫名有点受挫,还有股压抑的沉闷感。
她脑回路慢,当时没细想温允的回答,只顾着自己纠结了,晚一点才突然转过来——什么意思,所以温允是有喜欢的倾向,有理想型的?!
倏地坐起身,赵时余比上次找温允闹江飞那事还愕然,老久消化不了这个事实。
赵时余随口一问而已,没想着温允能回答,她就是无聊了,找温允搭话玩儿呢,结果眼下又挖出一桩大的!
“你真有啊?”她不可置信,蹿到温允面前脸贴脸。
温允往后仰:“有什么?”
“中意的,喜欢的类型。”
“我不可以有?”
“当然……”不可以。赵时余没将最后三个字讲出来,忍了忍,硬生生拐一大道弯:“看起来不像有,你不是那种人。”
温允说:“那你看错了。”
“我不会看错。”赵时余嘴硬,顿了顿,又是,“男的女的?”
“不告诉你。”
“快讲讲,我又不问是谁。”
“我也没说有谁。”
“那就是有理想型,但没喜欢的。”
“哦。”
“是不是?”
“不清楚。”
“是不是?”
温允不吭声,还有事要做,答应了小邹姐要去帮忙分装药材,任凭赵时余死命追着,就是瞒着。
赵时余追上去,温允不透露,她就缠着不放,直到温允烦了。
“有完没完。”
“没完,没完,你喜欢别人就没完。”赵时余在这方面不经逗,一逗就跳脚,急得团团转,能说的不能说的,不管三七二十一,什么话都往外抖,“你不能喜欢别人,也不能有别的理想型。”
“那我能喜欢哪样的?”温允瞥她,停下,“不可以有别的选择,我只能归你?”
“对,只能归我。”赵时余理直气壮地没皮没脸,“不然呢?”
第38章 chapter 038 “你今晚看光……
不和二货论长短, 温允戳她腰侧,示意:“不要挡道。”
赵时余偏要挡着,不止堵在楼梯口, 还抬起手和腿, 整个人成大字型:“别又糊弄过去, 你听到了我刚刚说的。”
“所以, 你要怎么样?”
“答应我刚刚讲的那个。”
“听不懂。”
“你懂了的。”
温允说:“不懂。”
赵时余更加直白地重述:“你不能和我以外的沾边。”
温允抬抬眼皮子:“凭什么?”
这人得步进步, 算得倒是明明白白,回路打了个转说:“凭你爸把你给我了。”
温允不吃这套:“现代社会买卖人口犯法。”
“没买, 不犯法, 他给的。”
“问过我的意愿了吗?”
“你当时也没反对,默认了。”
“我也没同意。”
“咋没同意,你分明同意了的,现在要赖账是不,我可不答应。”
温允却不记得:“什么时候的事?”
赵时余挺激动:“上次我亲你, 你不就是同意了么,你不同意干嘛让我亲, 亲都亲了又反悔,这是出尔反尔,不讲规矩。”怕温允回忆不起来,特意补充, “前阵子英语口语考试,下雨我生病那次,你别不承认。”
这是在楼梯口, 不是在二楼关着门,转出去中医馆留守的多数医生学徒都在前面,到后院也得经过这里, 赵时余贼胆包天,要是这时候来人撞见,这话能让人全部听个一清二楚。
一出急转直上不但开窗,还将屋顶都掀了,温允失语,站那儿双唇翕动,被围剿得死死的。
“看吧,又是这样子,上回就是。”赵时余迅速抓人漏洞,“你不承认也是事实,狡辩没用,事实就是事实。”
温允没想狡辩。
“哦。”
“别转移话题,说正事。”赵时余执着,不为其他所扰。
“没什么好说的。”温允回,“你想我说什么?”
“刚不讲了吗,答应我。”
“理由。”
“刚也给你了,你归我了,得听我的。”
“不够。”
赵时余盯她:“怎么不够?”
温允讲:“光是这样没有说服力。”
“那要哪样?”
“不知道。”
改不了倔直的一根筋思维方式,赵时余想也不想就接:“你都不知道,那我更不晓得。你就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净诓我。”
温允说:“你想好了再来跟我谈条件。”
“我现在就想好了,不用再想了。”
“你没有。”
“我有。”
睨她一眼,温允轻描淡写:“晃晃你的脑子。”
赵时余虽不理解,可还是照着晃:“做什么?”
“听到声音没有?”
“没呀。”
“没有就再晃几下。”
当是干嘛的,温允一本正经的样子很能唬得住人,赵时余感到匪夷所思,但不疑有他,又晃了晃,直到瞧见温允唇角微上扬,嘴边溢出笑意,蓦地惊觉。
“好啊,你耍我!”
赵时余扑上去,要跟温允算账,不管自己现在多高多沉,扒温允身上勾住人脖子,一会儿又将人推楼梯口的墙壁上,作势得报复回来。
“没大没小,天天就会欺负你姐。”
温允向后缩了些,抵着墙壁没处躲了就任她作弄,打闹两三分钟推推她:“有人来了。”
“我不信,又骗我。”
“真的。”
“你就编吧。”
没人来,的确骗赵时余的,孩子长大了,不好骗了,温允的把戏她了如指掌,哪会次次都上当。
楼梯口这里是一隅视线死角,从外边由于角度偏差是看不到后边的,必须走近了转个弯才能瞧清楚,有人来也会有脚步声,不可能凭空出现。
赵时余肆无忌惮,闹着闹着就动真格了,趁着没人来不着痕迹地伏温允肩上,侧脸蹭蹭,唇离温允白皙脆弱的咽喉很近,要挨不挨的。温允双手反在身后撑着,清晰感受到对方燥乱的气息。
外面人来人往,街道车流交替,医馆里排队等看病的人三三两两分布在前堂,后院有蝉鸣,嘶嘶的声音高亢嘹亮。
小邹姐在后院,离她们很近,在后边趁着出太阳晾晒仓库里囤积的东西。她们这儿可以将小邹姐和学徒的说话声全都收于耳中,同样的,适才她们的动静搞得大,后院的小邹姐她们多半也发现了。
蹭了有那么久,赵时余看看温允,挺能吹毛求疵:“你怎么没反应,不哼了。”
温允拉她的衣角,这回没骗她:“有人。”
话未落地,门吱呀被推开——小邹姐进来了,端着一簸箕切成片的白术。
进门只看到赵时余只身站原地,小邹姐叫她,走上前转头才见到台阶上的温允,误以为她们刚下楼,小邹姐说:“刚好下来得及时,我正要喊你们,来来,时余你接着,把这个放仓库里去,注意别跟其他药材混了,后面还得晒的。阿允你有空没,外面还有益母草,我们快点去收了。”
“有空。”温允先说,下楼梯。
靠墙上沾了灰,黑色的短袖上一块块的灰白色显眼,温允自己看不到后背,小邹姐把簸箕交给赵时余,顺手为她拍拍灰:“咋搞的,是不是去哪儿蹭的,一身灰。”
温允下意识反手去摸,拂了拂。
“我帮你,你背过去些。”小邹姐说,回头见赵时余身上干干净净,揶揄,“时余你俩成天待一起,脏成这样你都没看到,裤子上也有,钻杂物间了?”
赵时余顺着接:“她刚刚去杂物间放了工具,估计那时候弄的,先前没有的。”
“工具,你们修什么了?”
“风扇螺丝松了。”
赵时余对着其他人说谎更自然,三言两语诓得小邹姐深信不疑,小邹姐着急收药材,没多问,再提醒一遍白术得放哪里就折回去了。
中医馆缺人,她们今天一天有时间就打下手,收拾完药材又到前边,帮着排号、接待病患,一开始干杂活,后面实在是忙不过来,两人一个被安排去算账收费,一个前后到处跑,前边缺哪样药材、要多少,赶紧进仓库搬多少。
“你们两个就当是提前适应了,以后进医院了,那些地方比咱们这里还累。”一个医生笑着说,整个中医馆都知道她们的专业选择方向,不出意外馆里又能出两位年轻医生了,大家都为她们感到高兴。
另一个学徒插嘴:“时余,听说你要报中医学,确定了吗?”
赵时余哼哧抱着一大包白芍:“嗯,就报这个。”
“那挺好,出去练一练,将来回咱们正天继承祖业,到时你给我们当头儿,可千万要照顾我们一点。”
“没问题,一定。”
“我记住了,等着那一天了啊。”
她们的很多事,中医馆的人好些都门儿清,算起来两人都是大伙儿看着长大的,跟自家孩子没两样。她俩平时总窝二楼不下来,天天锁门关窗犹如闭关修炼,好不容易逮着她们了,大家难免多关心几句,围绕着高考你一言我一语。
“京都好,海市也非常行,你们选对了的,现在不是以前了,城市也很重要,不能往偏的地方走,不然读出来了到别的地儿不一定被认可。”
他们的看法与吴云芬相近。
“你俩的成绩,必须往外走,尤其时余你,你报中医学是得去京都海市,留锦城不合适。”
“阿允目标专业呢,是哪个?”
“临床也很好,不错不错。”
……
忙一天累得连歇两天,中医馆打杂不是人能干的,赵时余瘫沙发上哎哟来哎哟去,有心卖可怜,缠着温允给自己按摩。
“手臂酸,腿疼,还有腰,这儿,按完再朝下揉揉。”她不见外,拉着温允的手放身上,温允不按,她就抓着自己使力。
温允只能给按了,按完轮换,赵时余主动积极,强行自荐手艺。
“该我了,我给你按,我刚学的技法,你躺着,保准按完浑身轻松。”
所谓的技法就是用胳膊肘驻人身上对着一处使劲,温允不吃力,被她驻得疼。
赵时余的盛情难却,按得不舒服也得继续按,温允趴着,憋住等酷刑结束。
按完吃冰棍,赵时余拿俩冰棍让温允先选:“有个是新出的青柠口味,你试试。”
温允不吃冰棍,空调房里吹着够凉了。
“你也少吃点,这都第几根了,小心吃多了拉肚子。”
赵时余满不在意,她和温允的感受相反,空调的凉风不够冷,总觉得热,四周热,心口也热,越靠近温允越热,不吃点冰的难受。
“解暑,吃着舒服。”她说,“正好下火的。”
哪有吃冰棍下火的,也就赵时余这么干,温允收走一根冰棍,勒令那是最后一根,不准再吃了。
翌日约了去洗浴中心吃自助,商场附近新开了一家连锁洗浴店,这几年北方的澡堂文化逐渐蔓延到南方城市,含蓄的南方人不爱搓澡,但喜欢凑热闹吃东西,两百多块钱能在洗浴店待一天,自助不限量不限时,还能按摩。
李雪婷请客,毕业了还没请她们吃过饭,想着大学了不一定能把人凑齐,于是喊上她们加叶诺,兴冲冲奔向新开的洗浴店。
叶诺家里有事,晚一些再来,她们四个先到,赵时余生平最爱自助,要不是被温允拉着,她能直冲就餐区,温允拽紧她:“先换衣服。”
换衣服共用一个单间,于闵最先进去,不和她们一起,李雪婷中途出去打了个电话,以免尴尬,赵时余拉着温允,等于闵出来了就进去。
“我不看你,你换。”赵时余老实背对,相当自觉。
在外面没那么多讲究,温允趁她背过去三两下就换了,以为这人会等自己换完出去再换,孰知一扭头却不是,下意识要避开已经迟了,没来得及。
赵时余刚把衣服套脑袋上,两只手正找袖子钻,她脱得只剩里面的两小件,光溜溜的,修长的双腿和紧实纤瘦的腰肢惹眼,脚光着踩拖鞋上,上衣还没穿完又穿裤子,低身抬腿,人稍稍弯着,胸前的起伏随之半露不露,背后的肩胛骨也微突起,带着些许生涩的性感。
穿上裤子,赵时余还没抬头,外面响起敲门声,李雪婷回来了,也想进来换衣服,不过门反锁了进不来。
“马上。”赵时余回道,“等一下,半分钟。”
温允不动声色转回身,顺势收回目光,继续面对墙。
赵时余换完了她们才出去,李雪婷说:“刚我妈打电话,你们等我,很快。”
都换好了再去按摩,赵时余等不及,按了半个小时就出来找吃的,温允不喜欢和别人接触,按摩也不喜欢,跟着一块儿到就餐区端着盘子,跟赵时余身后,选些这人爱吃的一盘盘端桌上。
“我要奶茶,加布丁,帮我倒一杯。”
“嗯。”
“如果有酸梅汁,再多来一杯。”
她们下午五点到的洗浴店,到就餐区找吃的已过六点,正是人多的时候,生蚝还得排队取,排大半个小时才能拿两个。
温允对吃的兴致缺缺,不饿,赵时余排队拿生蚝,她四处逛逛,中途赶上叶诺到,叶诺同她招手,聊半句就张望:“你姐呢,没来?”
“来了。”温允端着一碟扬州炒饭,“刚还在,这会儿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叶诺又问李雪婷她们,温允直接报房号,指方向:“那边,进去左拐,第二个房间就是。”
“成,谢了。”
赵时余爱吃扬州炒饭,别人吃自助只挑贵的不吃对的,她雨露均沾,看着哪样好吃就都来一点。
排半小时队的生蚝两口没,温允不吃,赵时余一个人解决,温允看她吃,等炭烤生蚝窗口人少的间隙过去又端两盘过来。
赵时余讶然:“不是一次只能拿一盘,你怎么可以端两盘。”
“人少,排了两次队。”温允说。
“还能这样。”
“烤生蚝的师傅说可以。”
手机放桌上,期间叶诺发消息,消息弹出来,赵时余光顾着吃腾不出空回复,温允帮她回的。
叶诺:-在哪儿?
海底月:-有事?
叶诺:-没,问问。
海底月:-你先忙。
聊天界面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反反复复,很快又没了,对面的消息没再发过来。
赵时余问:“怎么了?”
温允说:“问你在哪里。”
“跟她说在就餐区,”赵时余低头看看桌号,“46号。”
“嗯。”
都没聊了,温允自是不发,到此为止。
吃一大半了李雪婷她们三个才按完摩下来,温允把桌号发给李雪婷,46号桌是双人桌,隔壁47号桌是四人桌,李雪婷她们三个坐47号桌,没位置,来了也不同桌。
吃自助占据洗浴流程的大半时间,赵时余吃饱了就带着温允到处转悠,见到想吃的再拿一点,溜溜缝儿,之后基本没待在46号桌等叶诺她们吃,转悠累了才回去坐会儿。
叶诺说:“走半晚上了,要不坐着多歇歇?”
赵时余心思都在美食上,温允刚告诉她,门口进来的那里还有烤蟹腿,她惦记着那个,歇两下就又跑了,排队领烤蟹腿去。
吃美了,回家躺床上更美,赵时余裹着被子滚两圈,琢磨着等后面毕业旅行,一定要到北方体验一回真正的洗浴文化。
“看吧,到时再定。”温允侧躺,时间不早了,准备关灯睡觉。
屋里沉入黑暗,赵时余翻一翻滚到她身旁,夜深人静只剩她俩了,才有机会讲在外人面前不能讲的事。
“什么?”温允轻声说。
赵时余正色庄容,尤为慎重地告知:“你今晚看光我了,我不清白了,以后你得对我负责。”——
作者有话说:[三花猫头]
周末好~
第39章 chapter 039 初吻
此时温允是朝向窗外的, 赵时余凑近了讲的这话,落在后颈呼吸如鸦羽拂过,酥酥麻麻的。温允动了下, 转回身, 还未张口赵时余又打断她:“抵赖没用, 你就是看了的, 不要以为我没发现, 只是当时李雪婷在外面,我没好说。”
温允也没想抵赖, 好整以暇面向她:“我对你……负什么责?”
“对我整个人, 从今天开始,到将来的每一天,我的一切,全部负责。”赵时余计划得头头是道,“总之我的方方面面, 一样都少不了。”
温允淡定,没被这番无耻言论唬到:“我是触犯了天条?”
赵时余夸大:“比犯天条还严重。”
“至于这么压榨人?”
“嗯啊, 我说了算。”
“反对。”
“不,你不想。”
“我想。”
“不不不,你不你不……”
赵时余胡搅蛮缠,不给拒绝的余地, 她讲这些不是为了同温允打商量,而是陈述,她捂住温允的嘴巴, 不听,不让说。
“嘘——”
她霸王当久了,本性难移, 打定主意就不会改变,做了个噤声的动作,空的那只手团吧团吧好似揉纸团那样把温允箍胸口。
“嘘嘘,别讲别讲,你不准讲了……从现在起,不论你讲什么我都听不见,通通无效,我单方面屏蔽你,你讲的全都不作数,就这么决定了,放弃无用的抵抗,认清现实尽早投降。”
温允挣了挣,艰难从她爪子底下脱出来,点出最关键的:“你也看我了,你不看我,怎么知道我看你了。”
赵时余立即回:“那我也对你负责。”
“有区别?”
“有,你是你,我是我,主体和客体不同。”
“这是谬论。”
“反弹,这一句也无效,继续屏蔽你。”
“你幼不幼稚。”
“听不到听不到,我屏蔽了,你没有权限解锁。”
温允越是“反抗”,赵时余强势得越起劲儿,到后面她不仅箍紧温允,还将腿也缠上去,勾住对方,把人结结实实钳制着。温允咬了她的手,她觉得不疼,反过来捏住温允的脸颊,欠不拉几地主动把手指伸进温允嘴中,挑动软舌搅两下,再次摸到温允最尖的那颗牙齿,又教她:“这样咬才疼,再来。”
温允不来,口中的异物感迫使她本能地吞咽,夜里黑,视线受阻看得不够清楚,赵时余乱摸,摸到她的喉咙,缓缓游移到耳后,再由上往下。温允还是又咬了她一口,不是那种很重的咬,这次更轻,是不受控的。
赵时余多半有受虐倾向,被咬了还生出一股不可名状的亢奋,有种难言的舒服,她指节又往里探,搂着温允摸索,一会儿另一只手抓温允的手,严丝合缝地死死扣住。
温允的唇是热的,软的,不厚不薄,比看着的更软,赵时余指腹在她唇上来回地摩挲,裙子上缩了一截,两个人的双腿光倮地搭在一块儿,温允身上哪哪儿都软,赵时余求知欲旺盛,后面又拽着温允,让对方摸自己的腰后,接着像上次她做过的那样,小声说:“咱俩抵消了。”
“谁跟你抵消,别想。”温允躺在下边,想抽回手却做不到,只能生硬应声。
“肯定你跟我,这屋里就我们俩,不然还能跟谁,和鬼吗?”
“你愿意也可以。”
“我不愿意,那多吓人。我就和你,只有你,别的不成。”
她太能叨叨,温允做不到这么坦荡自然,很快就落败。
“上回就想跟你讲这个的,但又不敢。”她还说,丝毫不感到尴尬,“我都记着的,怕你生气。”
轮到温允捂她嘴,可惜捂不了,拦不住赵时余的胡言乱语。
床能经得住她们的折腾,但床上的被单被子那些经不住,等到过后消停下来,被单都掉地上一大半。
温允不满足赵时余的诉求,这人便一直缠着,温允不松口就不罢休。
“你就让让我,好不好?”赵时余念经似的,一会儿喊她名字,一会儿叫妹妹,这次才是正儿八经地明着撒娇,“让让我,答应我吧。”
温允被念得头都大了,人也发昏,嗡嗡的。
这一晚玩闹得太过,以至于大半晚上都没合眼,赵时余有的是法子让温允松口,而温允之后也不出所料地退步了,这人说什么就是什么,又不会少一块肉,懒得跟她争了。
赵时余得了甜头再卖乖:“明天我给你买咖啡。”
温允要求:“不加糖。”
几年前温允给赵时余买玩偶吊坠挂件的那家书屋还没倒闭,依然在营业,温允喜欢那家的咖啡,她嘴上没透露过,但赵时余知道,每次都尽量去那家店买咖啡,这回亦不例外。
咖啡是大清早卡在书屋刚开门的时候去买的,赵时余有闲心,顺路还骑车到菜市场赶早市,等回去,遇上小邹姐也早早就到医馆上班了,提前过来准备。
咖啡醇香,小邹姐闻见了味儿,找赵时余要一杯:“这阵子天天加班累死我了,这个你哪里买的,要不这杯先给我续续命,我给你钱或者晚点还你一杯?”
赵时余大方,既然小邹姐开口了,那势必得给一杯,但不能是现在这杯,这是温允定的,谁也不能动。她先答应,放下东西再出去重新买,医馆里留下的人人有份,一人一杯。
很少见到她一个人下楼,小邹姐抿一小口咖啡,四下望望:“阿允呢,她还在楼上?”
赵时余点头:“在睡觉。”
“蛮少见到她睡懒觉的,熬夜了?”
“嗯。”
“刚那杯咖啡给她买的呀,难怪不肯给我,”小邹姐笑笑,一眼洞悉,“你们两姐妹真是好到穿一条裤子了,越大越黏糊,羡慕不来。”
温允熬不了大夜,白天起得晚,到饭点才起床。
赵时余天亮了暂且不烦人了,十点左右就把饭菜做好,放锅里温着,候外面溜达,为吴云芬的花花草草浇水,擦擦赵良平的茶具,晚迟些时候还下楼寄了一次大件快递。赵良平他们让寄的药材,千叮咛万嘱咐尽快寄出,赵时余办事效率高,刚收到消息就去办,办完拍照发给他们过目。
等温允出来了,赵时余没事人一样跟她说这个,得找个合适的由头开场,现成的话题摆在这儿,赵时余讲了好些关于吴云芬他们在外面的事。
“他们问你了,但是你在睡觉,我就没喊醒你。”
“下次再有电话喊我,没事。”温允说,“他们顺利吗,还是原先那个地方?”
“换地儿了,去了周家冲,后天到贾石,药材就是寄到贾石。”赵时余说。
她们下午要去看新出的电影,选的一文艺片,下午五点二十五才开场,买票是温允在搞,赵时余临时不想看文艺片,本身就不喜欢那个类型,但定都定了,虽然温允也不喜欢这个,赵时余一下子脸皮薄了,有要求不提,不好意思开口。
文艺片又是爱情题材,全片矫揉造作无病呻吟,情人分分合合,到大结局再来个似是而非的收场,让人看不懂究竟在表达什么含义,烂得出奇。
然而正是这么一部烂片,上座率竟然不差,不少小年轻成双成对抱着爆米花进去,她们运气爆棚,遇到了以前初中班上的同学。
初中同学带着女朋友来看电影,可能是太久没见,本来也不熟,没啥聊头,初中同学没话找话:“你们怎么不看喜剧片,咋看这个。”
赵时余说:“随便选的。”
“这个不合适你们。”
“还行吧。”
初中同学的对象挽住他,电影要开始了,对象暗自使眼色,初中同学不和她们聊了,赶忙入座。
温允选的绝佳观影位置,第六排正中间,今天本场次的多数情侣看电影都选的偏角落的靠边位置,她们的初中同学甚至坐的最后一排靠墙的两个位子,她们是为数不多坐正中间的。
“坐那么远能看得见?”赵时余不解。
温允说:“不管别人,看你的。”
电影看到一半,赵时余吃两口爆米花,无意间转头看见有人在亲嘴,飞速回身,偏向温允偷摸用胳膊肘顶顶对方,一会儿又忍不住再看一下,确认看错没。
看电影不能讲话,赵时余憋得鼓鼓腮帮子,她见识少,仿若发现了惊天的大秘密。
她抻长脖子的样子太引人注目,温允抬手蒙住了她的眼睛,非礼勿视。
离开电影院,赵时余吐槽电影实在太烂,没看过这么烂的。
“演到最后还是分开了,没意思,浪费时间。”她毫无文青细胞,不懂什么叫be美学,“俩主角跟不长嘴巴一样,有啥不能好好说呢,非得你瞒我瞒,能走到最后才怪了。”
温允对此无感,看完就过,不纠结内容形式。
“吃烤串吗?”
赵时余立即应:“吃。”
路边摊生意红火,等串儿的顾客排长队,她们找张小桌子坐下等。
边吃烤串边分心,赵时余满脑子稀奇古怪的念想横飞,她在学习以外的方面总是充满好奇心,琢磨着就说出来了。
“接吻是什么样的,那些人怎么进电影厅了就不停地亲?”
温允滞了滞,抬手将烤串递她面前,直接堵嘴。
爱意会逐渐生出不同层次的亲密欲|望,这是循序渐进的,赵时余初出茅庐,尚且不懂这类交往上的奥秘,烤串的美味代替了疑问,她的注意力很快被转移。
马上出成绩了,班群里仍旧死寂沉沉,齐老师在群里艾特全体成员,发了一长串消息,总结就两点,一是出成绩后无论高低,希望大家都能平常心对待;二是需要帮助的同学可以随时找学校找老师,哪方面的帮助都可以,选报考学校、专业甚至有复读打算等等,有问题就及时解决。
她们走路上还没到家,李雪婷的视频就打过来了,手机那头,李雪婷紧张到发抖,问她们能不能去她家,陪陪她。
两家离得近,她们去了,李雪婷全家都在,可李雪婷不想和家里人待着,反倒打算和她们一起等出分。
“你们心态稳,够冷静,不像我爸妈他们,他们比我还沉不住气,原本我都不着急的,结果现在被他们带得急死了,压力大到快炸了,真是受不了。”李雪婷不断深吸气,坐她们中间。
赵时余拍拍李雪婷的后背:“放松,不要想那么多,慢慢来。”
出分一般不能第一时间就查到,赵时余她们压根不准备今晚查成绩的,打算明天再去学校看,但来都来了,她们只好陪李雪婷等分数。
晚上十点出分数,网页进不去,好些人换路子,等不了那么久,纷纷打电话查。
——温允在自己查到成绩前,先一步收到了一中的电话,然后是齐老师的微信。
李雪婷打电话去了,赵时余挪一挪,捱过去看看聊天界面:
齐老师让温允明早去她办公室,有事找她。
李雪婷将近十一点才打通电话,查到自己的分数,668分,不管是看分还是全省排名,报考上理想院校基本稳了。
“啊啊啊,我的天我的天!”李雪婷抱着温允转圈,“我爱你们,太爱你们了,谢谢谢谢!”
她们到最后也不查分,稳如泰山,远在外地的吴云芬她们更不现在就打电话问东问西,她们查到了想说自然会说,大人这时候不添乱,留足空间给她们。
赵时余第二天查到的分,竟然比李雪婷还高一点,670分,比她自己预估的多些,算是超常发挥了。
这是三年来考得最高的一次,她报之前定的学校和专业应该也很稳了。
不操心分数和志愿报考,比起查分,这天赵时余更在意被喊进办公室迟迟不出来的温允,她候在外面,隔着一道墙听不到里边的动静。
快三点多温允才被放出来,后一步出来的还有于闵。
其实没什么大事,无非就是她们分数高,可能够得着某些头部院校的尾巴,但报不了里面好的专业,校领导喊她们谈话,名义上是进行报考指导,实际劝她们优先考虑学校,说什么先进学校再努力转专业。
温允坚定,谁也劝不动,校领导拿她没办法,还跟吴云芬他们打了电话,不过吴云芬他们更不管这事,充分尊重孩子的个人意愿。
走出学校,赵时余牵温允的手,还没出校门口就哧哧笑出了声。
温允也弯弯唇,跟着乐。
伸手搭温允肩膀,赵时余把人拢向自个儿,故作姿态地耍宝:“至少八年呐,日子那么长,等于三个高中了都,去了外面可怎么熬,我现在就开始舍不得走了,咱们四平县多好,小是小了点,但地方不差,唉,咋就考那么高呢,命啊……”
温允捏她软肉:“少贫,正经些。”
赵时余癫癫的,装不下去了,脸上的笑意藏不住,抱起温允转两圈,欢呼:“我们又能在一起很久,不用分开了,真好!”
有人欢喜有人愁,她们不愁,分出了,志愿一报就完事,接下来就等着收录取通知书了。
不对,是该正式进行她们的毕业旅行计划了。
关上电脑,赵时余扑向温允,搂紧人打滚,差点翻下床。温允双手环她背上,待翻到床尾,改成环她后颈。
赵时余压在上面,作势要逗她,朝前拱了拱:“我来了,投降不杀!”
温允不抵抗,顺她的意当场投降。赵时余又往上爬了些,单手摁她腰旁撑着,向前寻她,亲她……先是她的颈侧,再是脸,然后是嘴巴,学着电影里,笨拙地咬她过分柔软的唇,一下两下,将她的两片唇都咬得很红了,一点点把灵活的舌尖探进去——
作者有话说:[撒花]
第40章 chapter 040 亲了又亲
也许大白天日头太晒, 又或是高分的喜悦迟来地冲晕了神智,四周的一切在晃眼间颠倒,失控。
赵时余迷恋温允身上的气息, 淡淡的香味, 像猫痴痴地钟情猫薄荷, 扑上去很快就忘我了, 不自已了, 比中毒还来势汹汹,整个人七荤八素没了自制力, 只想汲取更多。
没有前兆, 没有丁点苗头,那样的行为来得骤不及防,比晴天里的急风暴雨过境转得还迅猛。
赵时余不会亲人,往日看的那些剧在这时候全成了摆设,屏幕上这类场景总是唯美浪漫, 有的热烈,有的缠绵, 情到深处还能来两句发自内心的表白台词,什么爱与不爱的,但现实不是,现实如星火燎原, 呲啦一下就烧成了一片废墟。
脑子是空白的,运转不起来了,逐渐加重的呼吸落在耳畔, 迷人心智,她们深陷在铺平的被子上,赵时余手指顺着她漂亮修长的颈部线条轻抚, 一寸一寸,蜻蜓点水地触碰,下退到锁骨那里,又加重地揉按。
赵时余的手细长,温允很瘦,轻慢地揉完,赵时余抓着她的脖子,迫使温允仰起头,低身些,挨下去不得章法地乱啃。
温允的皮肤白嫩,经受不住她的“摧残”,被弄出一块块的红,不一会儿又消掉。
小小的助听器在这时显得多余,赵时余给取掉了,温允不习惯,下意识要拦着,可慢了半拍,非但没阻止这人,还被对方攥住手腕压过头顶,随后耳朵上传来的温热更是让她定住。
赵时余亲她的耳朵,从外轮廓到中间,向下又是耳垂,湿软含上来,缓缓打了个转儿。温允想说话,可刚开口,还没出声就再一次被堵住。
未出口的言语到最后都没能讲出来,赵时余吞掉了她的话,不让说。
助听器丢在了一边,放床头柜上。
温允只剩下一只耳朵能听见,赵时余的呼吸传到她耳中依然很沉,随着心口的跳动起伏,而没多久,当赵时余将另一边的人工耳蜗外机也拿掉了,温允彻底淹没进漫无边际的寂静中,所有的都在一瞬间变得无声,失去了听觉,只能依靠其他的感受。
外面的太阳刺眼灼目,透过窗户泄进来,上方的天花板是干净纯粹的白,不掺一丝杂色。
赵时余生涩,一样的白,稀烂的吻技却比潮水翻腾得更汹涌,一浪一浪漫上干涸的岸边,把沙子浸湿浸透。
温允的唇咬起来像果冻,又不太像,果冻是凉的,一吸就烂,温允是热乎的,完好的,赵时余小心翼翼,不敢有太大的动作,一会儿还是忍不住倒下去,上下交换,将人抱腿上,靠着床头坐起来。
将手放在温允身后,赵时余处在下面被动的位置,可比温允更占据主动权,大抵是耳朵听不到,习惯了戴着机械感受外界,温允至今仍不习惯白天就待在沉静中,早已适应了取下外机后依靠赵时余,这是多年如一日刻在骨子里的本能,现在也是……温允搂住赵时余,攀附她,依从她,通过她给予自己的感受来连接此刻的真实。
亲完了,挂在墙上的老式钟分针已经走了一刻钟,赵时余的嘴唇也红了,带着余留的湿润,她的唇形很好看,M形,下唇更厚些,有点垂,这时候显出两分性感,特别是近距离看着。
温允垂着视线,两个人相对,谁也没有进一步的动作,或是说什么做什么,大抵还没从刚刚的事里缓和下来,双方的口耑息都急促,交掺在一起,乱不可分。
吴云芬的电话就是这时候打进来的,不早不晚,时机正巧。
手机丢桌上了,放在电脑旁边,温允听不到响铃的声音,只有赵时余能听见,电话是打到赵时余手机上,第一遍没打通,铃响第二遍,温允无意瞧见亮起的屏幕上显示的联系人,推推赵时余,指向手机。
“快接。”
赵时余这才起来,赶紧拿手机。
吴云芬这次打的视频,赵时余做贼心虚,当看到屏幕上显示的是人脸,没敢立马就接通,而是转个方向从床的这边及时连滚带爬到窗边,将镜头对准窗外。
视频接通,对面的吴云芬不明所以:“怎么不接电话,是有什么事?”
赵时余赶紧圆场:“不是,刚上厕所没拿手机,家婆你打电话做什么,又要寄快递?”
“阿允呢,在哪儿?”吴云芬问,从那边的镜头里只能看到赵时余半个身子以及这人房间窗外的景象,“不寄快递,问一下你们报志愿怎么样了,填好没有,选的哪个学校。”
“填了,按照你之前给我们定的那个选的。”赵时余说,这时脑袋倒是转得快,编瞎话信手拈来,“温允不在楼上,好像下去了,上街买东西了应该,我也不知道,晚点我找找她。你不忙了,今天不是要出诊么,这么快结束了?”
“还在外面,忙,专门抽空问问你们,你家公他们在接诊,我先歇会儿。”
“这样。你们也要注意身体,要是太累了就轮换休息。”
赵时余衣服领口皱巴巴的,头发也有些乱,吴云芬注意到了,皱眉,当她是趁大人不在家里又去哪儿胡闹了,便说了她两句。
“大夏天不要到处瞎跑,热了容易中暑,阿允也是,也别这个点出门,让她回来了喝一瓶藿香正气液。”
赵时余老实听着,一声没反驳,吴云芬讲的她都应,规矩得不像样子。
吴云芬看不懂她究竟咋回事,虽然感到古怪,可隔着手机不知道这边究竟发生了什么,不好多说,一会儿有医生过来喊吴云芬,说是又来病人了,吴云芬没空啰嗦,嘱咐赵时余报志愿一定细心,晚点把志愿列表截图发给她看看,避免她们出差错有遗漏。
“行行行,等温允回来了一起发。”
挂断视频,温允本人坐床上,刚重新戴上了外机和助听器,没听到祖孙俩前面的对话,只听到了最后一句。
彼此四目相对,一个靠桌站定,一个掀起眼皮子看来,屋里比死寂还安静,针落有声。
赵时余现在行不起来了,没了先前分不清东西南北的劲儿,清醒了,明白出大事了——她干的,不怪别人,她立正打直背,比站军姿还标准。
乱糟糟的被套彰显着她刚做的那些行为,这下再想装死也不行了。赵时余思忖,望着对面琢磨该如何开口。
不过未等她想出恰当的说辞,温允率先给了台阶,勾勾碎发开口:“阿婆说发什么?”
赵时余立马回答:“发咱俩的志愿填报截图,她确认一下,怕我们搞错。”
“还有呢?”
“没了。”
不等转头就忘了其他的,赵时余忘性够大,心思不在那上面,这时候捡起脸皮了,倒拘谨起来。
温允又说:“那你还不快发,还等什么?”
“嗯,马上。”赵时余抓抓身后的桌子边沿,摸了摸鼻头,掩饰的小动作奇多。
好在她不是很糊涂,还记得跟吴云芬说的是温允不在家没回来,现在就发肯定露馅,于是拖了十几分钟再发的。
吴云芬没空,收到照片久久不回消息,派小邹姐上楼来当面检查,不放心赵时余大条的做事方式,关键时候还是和其他家长一样,其实挺看重这些,隔太远了管不着赵时余,叫小邹姐上来看看才放心。
小邹姐上来的时候,她们已不在房间里,床铺重铺齐整了,就算进屋查电脑也不会发现端倪。
当看到温允在二楼,小邹姐吃惊:“哎,阿允这不是在家吗,怎么吴老说你不在。”
赵时余没跟温允通气,好在温允反应快,面不改色顺着接:“刚回来,才到,出去买了点东西。”
“买什么了?”
“笔。”
“真勤奋,毕业了还学习,多玩玩呗,别给自己太大压力了。”小邹姐笑笑,“好了,先干正事,我也忙着。”
小邹姐点了冷饮,一面操作电脑,一面提醒她们晚点下去拿,还有转达吴云芬适才在电话里忘了告诉赵时余的。
“你们今晚得去送个礼,有人办升学宴,记得钱取成现金,包红包里。”
赵时余回:“哪家的?”
“你那个什么表叔,经常来我们这里的那个,陈……”
“陈二叔家。”
“对,他儿子不是和你们一届吗,好像考得还行,今晚就办酒了。”
“录取通知书还没下来就办了,这么快。”
“谁知道,反正你们去一趟,不要迟到了。”
现下气氛正不尴不尬,突然的升学宴拯救两人于水火,不然小邹姐下去了,她们还得大眼瞪小眼。
温允插话:“那我去取钱。”
赵时余立即也接:“我买红包。”
小邹姐说:“搞那么麻烦干嘛,取钱买红包直接一起呀,等你们过去的时候再弄也行,不着急。”
她们着急,跟着小邹姐一并下楼,兵分两路各跑一边,方向截然相反,喊都喊不住。
随便找家杂货店就能买到红包,赵时余不嫌累,骑车跑老远到学校门口的店买,买完转一大圈,硬是熬到约定出门的点才回去。
她们倒默契,出奇的一致,温允也是这时候回家的,在大门口赶上这人到家。
迎头撞上,赵时余放慢步子,温允踏进门了,她才跟上。
赵时余不止买了红包,还有创可贴,明明家里就有这个,她还是到外面买了新的。
买来不是自己用,给温允的。
托她没轻没重的功劳,温允颈侧起了印子,搞得小邹姐在时都只能半遮半掩的,这下要去吃升学宴,最好用创可贴遮一下,不然大庭广众之下多显眼。
实际上用创可贴也不低调,照样显眼,到办席的地点,陈二叔见到温允脖子上贴着这个,以为她怎么了,关切问了一番。
同为一届的高考生,她们的出现挺招眼,亲戚们都晓得赵家的两个姑娘成绩好,因而凡是认识她们的遇上了都难免问一嘴她们的分数。
她们没说,全靠赵时余打哈哈糊弄过去。哪能在别人的升学宴上说自己的分数,何况陈二叔的儿子成绩本身不咋样,这次的升学宴也只是为了庆祝他儿子考了五百多稳上本科了办的,她俩报分数等同于砸场子,不给人面子。
“早知道送完礼就走了,不来的。”赵时余不喜欢那样的场合,明面上是升学宴,其实是大人们的人情世故场合,她们两个学生待在这儿,哪哪都不自在,难受。
温允也讨厌这种场面,烟味混着酒味,难闻又恶心。
然而埋怨归埋怨,二人谁也不离开,还强忍着在酒楼待了大半晚上。
升学宴的菜不好吃,赵时余舌头麻的,从下午就一直发麻——不是生理上那种发麻,亲完嘴的后遗症,口中每个部位都不利索了,甚至有渐渐蔓延感染的趋势,到了夜里更是双唇也麻。
她们都没咋吃东西,面对满桌子的食物无动于衷,时不时喝两口饮料,到后面饮料也不喝了。
喝饮料嘴巴都是麻的,木的,尝不出味。
宛如得绝症了,赵时余没敢问温允现在什么感受,机械地伸筷子夹花生米,死活夹不起来,好不容易夹起来了,还没喂进嘴又掉了。
得了,这下连手跟着没知觉了,再这么下去,非得全身瘫痪不可。
一场升学宴熬下来可谓遭罪,回家的路上,赵时余终是藏不住心事,一而再再而三瞥温允,酝酿半天,煞有介事说:“我好像要死了。”
“……”
温允顿步,等等她。
“又怎么?”
赵时余照实讲:“身上麻。”
看出这准是没放好屁,温允回道:“你的幻觉。”
“你不麻?”赵时余不信,“咋可能,不会吧,就我一个有这感觉。”
“不清楚你的。”
“你肯定也麻。”
“……”
“不说话就是了。”
温允动动唇,其实更多的是疼,赵时余啃太狠,把她嘴巴咬破皮了,可温允不像这个厚脸皮,什么话都讲得出口,最后还是三缄其口。
一前一后向家走,赵时余跟在温允身后,又过了一段路再搬出当初曾说过的:“那个,我会对你好的……还有,你不要误会,我今下午没躲你,就是有点难为情,我不是那种人。”
温允不回头,有意忽略她的前半句:“不是哪种人?”
赵时余烂片中毒太深,实在到缺心眼儿,一口气读绕口令地说:“不是只会躲避退缩不面对现实不解决问题胆小怕事不顶用还钓着你不放,占了便宜不担责不承认没勇气的负心人。我会对你好的,以前是真的,这次也是真的,我发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