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chap25.
◎永不迟到的春天◎
船帆簌簌作响,被灯光拉长的影子也左右摇晃着,楚漫望着海平线的尽头,叹了口气,收回视线的同时没忍住打了一个呵欠。
任徽和季夭在客厅留守了一晚上,为的就是起床任务,这次唤醒方式温和了很多:直接掀被子,没有怪异小饮料和万恶抽签桶。
四位嘉宾各自拍摄日出照片,由节目组统一发布在微博上,一小时内获得票数第一和第二的人可以乘车去市场,进行下一轮游戏;最后两名则步行,直线距离二点六公里。
打哈欠具有传染性,楚漫的一个哈欠,一串人先后都开始了哈欠,哈欠带出来的酸涩,生理性的眼泪一连串的溢出眼角。
林却揉了揉眼睛,最后干脆双手捂住了脸:“啊!!!”
鹿聆一激灵,泪眼朦胧地看向她。
林却的手指叉开,在眼下比成了两个“耶”,声音不自觉黏糊:“有点喘不过气了。”
楚漫瞥了她一眼,她其实也有同样的感受,但出口没忍住还是质疑:“那你拍夜戏的时候怎么办?”
“要多做做有氧和力量训练啊,身体素质很重要的。”
林却:“……”
她倒也不是真的有多不舒服。
谢栖之笑了下,从口袋里捞出来两听可乐,递给她们:“喝口可乐醒醒神。”
莫笠诧异:“哪儿来的可乐?”
“哎!”
楚漫叹了口气,“其实我现在也迷迷糊糊的,起太早了,导演!”
任徽目移,装没听到。
楚漫气笑了下,无奈地摇了摇头,准备“瘫”靠在船板上的时候,后背先抵到了林却的指节。
她瞬间弹起,林却收回手,眼眸无辜:“钉子翘起来了。”
“哦……”楚漫往前坐了坐,余光瞥着林却,声音不大切迅速的说了一句“谢谢啊。”
不等林却做出回答,她又欲盖弥彰地咳嗽了两下,眯眼望着天空:“相比日出,我还是觉得日落更美好——谁规定一日之计就必须在于晨了,死亡是灵魂的新生!”
莫笠余光斜睨着楚漫手上的可乐,咽了咽,看向林却:“还有吗?”
林却看向谢栖之:“还有吗?”
莫笠补充:“无糖。”
“无糖。”
“那等你成灵魂了再考虑日落的事儿吧——你不能喝可乐,喝一次呛一次,”谢栖之在包里翻着,“酸奶行吗?”
“什么酸奶?”莫笠警惕的看着她。
“当当当当——”谢栖之自带配音地拿了出来,“爽歪歪!”
莫笠:“……幼稚。”
“难道不好喝嘛?”谢栖之分着酸奶,反问道。
莫笠冷眼看着爽歪歪,移开了视线:“糖掺香精,健康杀手。”
“都和你一样健康的活着,嘴巴舌头包括胃,午夜梦回的时候都后悔跟了你,”谢栖之把酸奶递给她,“你要不要?”
莫笠扫了一眼酸奶,偏过头:“谢谢,我还是想多活一会儿。”
“切,”谢栖之眼中的笑意粲然,递给林却后,又拿出了一瓶塞给了她:“有氧和力量训练来不及了,先补充点碳水化合物吧——6.5克呢,还有浓缩蛋白粉。”
林却哭笑不得:“谢谢,但我奶制品过敏,”
说着,她的视线在周围一圈人身上扫了一圈,不知道为什么,鹿聆莫名奇妙有些紧张。
林却的视线定在了她身上。
然后又收回了。
“阿楚姐姐,”
林却笑容莞尔,“你喝吗?”
楚漫倒吸了一口凉气,背对过摄影机,一双杏仁眼看着林却,没有说话,但骂的很脏——你吃错药了?
林却耸了耸肩:真的过敏。
楚漫:……
“嘭!”
海风卷起的海浪猛地拍击了一下船体,鹿聆左右轻晃了一下,然后舒了口气——万幸,没有摔倒。
但那瓶爽歪歪“扑通”一声,掉进了海里。
——谁都喝不到了。
挺好的。
鹿聆深吸口气,强迫自己专注在工作上。
莫笠看了一眼酸奶掉下去的位置,余光又扫过恍如没事人一样的谢栖之,她整理了一下口罩,嘴角破皮的地方已经结痂,稍微扯动,便是撕扯的刺痛。
始作俑者察觉到了她的视线,看了过去。
谢栖之笑容粲然,眼眸澄澈,手撑在下巴上,食指无意似的划过嘴角。
莫笠深吸了口气,移开了视线,重新看向了海平线,天空已经不似她们刚出发时候灰暗了。
这块巨大的画布上,自上而下,原本的墨蓝色逐渐变成了透亮的蓝宝石一样的蓝色;然后是渲染开的粉紫色,最后,最靠近海平线的地方,血染过的红——
“扑通——”
太阳跳出来了。
光束透过云彩,油画一样的橙黄色光束。
四个人安静望着太阳。
日出时分的阳光不似八九点钟,她温柔的接受着人们的视线,慷慨的把自己的光芒洒向海面,洒向星星点点的渔船,洒向远处海滩上的行人;
摄影机的镜头对准四个人,四个人迎着日出,船悠悠前进着,载着四个人一起驶入阳光里。
鹿聆看着她们,嘴角上扬着。
——像冒险小说的终章。
她这样想着,不自觉哼了一段旋律,声音很小,以至于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自己正在哼唱旋律;
林却的耳尖微动,猫一样转过头,望向她。
鹿聆低头看着摄影机的屏幕,身体的一半被她挡住,橙金色的阳光肆无忌惮地拥抱着她一半的躯体。
深色的眼眸也变幻出了更浅一度的色彩,花纹都那样可爱。
所有人望着日出,沉浸于美好;
林却望着鹿聆,眼眸温柔。
是她永不迟到的春天。
但她又在鹿聆察觉到她视线的前一秒,重新看回了太阳。
鹿聆看着镜头中的林却,眼眉微蹙。
错觉吗?
应该是错觉。
这部分应该很适合出现在预告片里。
鹿聆想。
下一秒她的设想得到了肯定。
任徽编辑好微博点击发布后,对季夭说:“这一部分剪在预告片里应该不错。”
季夭比了一个“OK”的手势。
鹿聆有些诧异,回想起了那天,不禁问:“剪辑也是您负责吗?”
季夭点头:“严格说,我负责剪辑你拍的这些素材,其余人各自负责各自的素材。”
“咱们组虽然学院派不多,但百分之九十以上的人当年都是同人圈知名剪刀手,”说着,她笑了下,“众所周知,不会剪辑的摄影师不是一个好大夫——第一天带你的小远,本科研究生都是我的学妹。”
“导演算半个学院派,她研究生从临床跨专业到了新传。”
鹿聆咽了下:“这专业跨度有点大啊。”
“新传啊,”一旁的莫笠偏过头说,“挺好的,祖上特别富的专业。”
这下轮到任徽纳闷了:“嗯?”
莫笠微微一笑:“大明朝的时候。”
“一开始是东厂比较牛,西厂后来者居上了,但影响不大,干的都是一个行当。”
“噗哈哈哈哈哈哈……”
谢栖之深吸了口气,余光正好瞥到林却,顺势道:“小林呢?”
“我?”
林却说,“成大的数学专业。”
鹿聆微怔,高考录取结果出来的时候,鹿晔曾经和她提过一嘴,林却考上了成大。
具体哪个专业鹿晔没有说。
或者鹿晔讲了,但她不想记住。
总而言之,她对于林却的大学生活了解仅限于:她是理科生,上岸了优秀的双一流高校,大三的时候作为演员出道后也顺利毕业了。
“出道前我正在准备教资考试,”鹿聆的思绪被牵扯了回来,林却说,“如果没出道的话,我现在已经在高中当老师了吧——幸亏出道了。”
楚漫也舒了口气,“吾心甚慰”的望着林却:“好事一桩啊,我根本想象不到如果你是老师,教出来的学生会是什么样子的。”
林却笑了笑,拍了拍她的手:“我也想象不到。”
楚漫笑容轻松,看向莫笠:“小莫,你——”
莫笠瞥过视线,耸了耸肩,轻描淡写地让她哽住了:“我没上过大学。”
“啊?”
“嗯。”
莫笠表情淡漠,一时叫人分辨不出她是在开玩笑还是认真的:“网上说的那些什么,我高中毕业就去国外读书,毕业于那个什么,纽约什么学校,假的——我没上过大学,也没上过高中,初中肄业。”
“啊……”
楚漫的嘴巴张张合合,视线在众人身上跳转,短暂略过谢栖之,定格在了任徽身上。
莫笠眼角的余光同样扫过谢栖之,然后看向任徽,好脾气地笑了下:“没关系,导演这一部分到时候正常播出就好——那些东西本身就是假的,与其到时候被别人扒出来闹得沸沸扬扬,不如我自己讲出来,而且,”
“我现在站在这里就已经证明了,学历不怎么重要的,”她捧着自己的脸,同样的橙色救生衣穿在她身上,仿佛某品牌的当季新品,这是她的本事,是老天喂饭吃的证明,“漂亮才是最重要的。”
鹿聆戴着口罩和帽子,表情和微微蹙起的眼眉都被阴影遮盖住了,她不认同莫笠的观点,但莫笠站在那里,又是自己观点最有利的证明,她下意识看向林却——林却手撑在膝盖上,眼睛出神地盯着某处,似乎完全没有听莫笠的发言。
莫笠斜睨着谢栖之,谢栖之始终没有抬头,唇角和眼尾上扬的弧度标准而温柔,似乎是她在听并且立场中立的证明。
小船越来越靠近码头,挺稳的刹那,她抬起头,莫笠偏开视线。
“结果出来了,各位。”
莫笠站起身,望着任徽。
任徽微微挑眉,结果似乎也超出了她的预想——
“我们有两个第二名。”
【作者有话说】
今天是小满!
大家都开开心心呀!我老开心了!三百收了耶耶耶耶耶耶耶耶!百收加更!
第26章 chap26.
◎300收加更◎
博文并没有表明四张照片分别是谁的作品,做到了完全的公平公正:
第一名,林却,100.6w票;
第四名,莫笠,23.7w票。
并列第二名的谢栖之和楚漫获得了相同的30.1w票。
这个票数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热搜榜一:#投票#。
“这么高的票数啊?”
楚漫惊喜道:“参与投票的人这么多啊!”
她无所谓自己是不是第一名,与演技无关的一切排名她都抱着一种看热闹的轻松心态。
“别说,确实蛮好看。”楚漫看了眼林却的照片,像所有第一次见到林却本人的人得出的结论一样:好看。
没有花里胡哨的修饰,只是好看,漂亮,美。
谢栖之也是不在乎排名的一位,
她瞥过标题上方的讨论度,眼眸微怔:节目有热度,在她的预想内,热度不会低,也在她的预想内,但现在这样随便有点风吹草动就会顶上热搜的热度,不正常。
但相比无人在意,这种“不正常”也是一种正常。
她看向林却,心里大概有了一个模糊的答案。
传言林却背后有一位金主,林却参与的大部分项目,从她的成名作到后期的所有商业代言,背后都少不了这位金主的投资支持。
相比金主,她更像是林却的狂热粉丝,林却演什么她投什么。
林却也并不是外界传言那样刁蛮无知,如果真的是这样,对节目来讲简直是天大的喜事。
鹿聆站在外围的一圈,她感觉自己变成了一台高速运转的计算机,输入的数据是在场所有人的表情、眼神中一闪而过的情绪,以及细小的肢体动作,然后开始处理这些数据。
嘉宾组三个人互相谈笑着,谢栖之眼角的余光在手机屏幕和林却之间跳转着,莫笠和楚漫则似乎都不怎么在乎这场投票的结果。
至于制作组——
制作组分成了三组,日出任务组,市场任务组,以及仍在“家”中布置场景的第三组;日出组的两位摄影老师同样惊喜,在手机上敲什么,向另两组传递着好消息;
而任徽先是一顿,预料之中,但仍然不可思议;
她看向林却,眼中的晦涩一闪而过,但鹿聆仍捕捉到了。
一种建立在欣喜与庆幸上的自我怀疑。
“如果林却没有参加,还会有这样的热度吗?这块勋章全部属于林却,还是有她的一部分?”
她太熟悉这种感觉了。
十二岁,搬走前的半个月,她上学期参加的美术比赛结果出来了,第一名。
粘贴风格的人物海报。
高饱和的红蓝色卡纸裁剪成各类几何图形,灰色泛黄的国内外报纸碎片重叠;作为主体的人物藏在这些碎片下面。
只露出一双眼睛,眸光凌厉,直直看着镜头。
是林却的眼睛。
是她在课外活动时间偷溜回教室,镜头正对着当时正在假寐的林却,快门按下的刹那,林却毫无预兆地直起身。
咔嚓,定格。
她逃跑了,之后林却也没有再问过,仿佛这件事没有发生。
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偷拍林却,确定下参赛作品类型后,她脑子里只有林却。
老师把奖状放到了她面前,忍不住夸赞:“你的作品风格太吸引人了,尤其是人物的眼睛。”
尤其是模特的眼睛。
尤其是林却。
她回头看向靠窗的最后一个位置,看向林却。
林却的校服外套堆在课本上,她趴在外套上,蝴蝶骨随着她的呼吸微微起伏着,一切与课外活动的天重合;
教室嘈杂,上课铃声和教杆敲打黑板的声音一起响起,林却的肩膀动了一下——
鹿聆不自觉屏住了呼吸。
在林却起身前的一秒,转回了身。
那个奖状被揉成了一个团,随着夏天一起腐烂。
林却是一个大麻烦。
让所有人都陷入不安的大麻烦。
“出了码头后向东一直走,看到一个红色的饮水机右转后继续直走,”鹿聆回过神,神情乖巧地看着任徽,任徽则正在给莫笠指路,“通过一个桥洞,左转,看到一棵挂着‘小岛市场’标牌的树,进去到市场了。”
莫笠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像是在脑子中迅速布置定位点。
谢栖之下意识问:“不会迷路?”
莫笠蹙眉,看傻子一样看着她:“你看不起谁啊?”
“我不是……”
“小鹿,”
谢栖之话音未落,任徽偏过头打断了她。
鹿聆抬头,指了指自己。
林却的视线落在了她身上。
鹿聆点头:“好的。”
林却随即收回了视线。
仿佛刚才的瞬间,只是一个偶然。
——她生气了吗?
因为昨天?
要道歉吗?
她摇了摇头,提起摄影机,快步跟上了莫笠。
***
通往市场的路也未经开发,黄色的土路面完整保存着每一辆在雨天路过的车轮褶皱——莫笠走在前面,带着墨镜,纯黑色绸缎质地的抹胸上衣,搭配下身的牛仔死亡七分裤,脚上扫着的是一双十块黑色拖鞋。
足够死亡的穿搭,但在她身上也足够亮眼。
“摄影老师。”
莫笠终于意识到了:“我们稍微慢一点吧。”
“不不不,”
鹿聆忙摆手,她调整了一下呼吸,“我能跟上。”
莫笠轻笑了下。
鹿聆倒吸了一口气,小心地看着她,像等候发落的“死刑犯”。
“什么嘛,我不会吃人的,摄影老师。”莫笠无奈地摇了摇头,想到了什么,自顾自喃喃道,“真的应该控制一下了。”
鹿聆仍旧小心观察着莫笠的表情,确定她真的没有生气后,才松下气。
枝叶间隙切割成菱形又或者方形的光块落在她的眼睛和肩膀上,她轻笑了下,被光块亲吻着的眼眸变幻出了更丰富的浅色,肩上的方形的光块也变得更像是一颗星星。
她看了一眼鹿聆,犹豫了下,最终还是开口,认真地说:“摄影老师,我并不是狂躁症患者,我其实脾气挺好的。”
“哈哈哈哈……”
鹿聆不明白她为什么要和自己解释这点,可能终于意识到自己展示的形象过于负面了,这算是亡羊补牢了——毕竟固有认知里,初中辍学直接和鬼火少年画等号。
但不论怎样,鹿聆想着,莫笠应该不会为难自己。
相比为难她,莫笠应该更愿意为难谢栖之。
两人之间的磁场是肉眼可见的不合。
莫笠说完,速度确实慢了下来,两人到达小岛市场后,其余三个人聚在一起,似乎并没有因为提前到而享有什么福利。
这倒是也没什么意外的。
毕竟这是《》。
市场任务的规则为:
“神明”和“恶魔”混在在市场中,嘉宾需要自己分辨身份,如果将商品售卖给了“恶魔”,嘉宾将会同化为新的恶魔。
莫笠迅速抓到了重点,问:“摊位和‘恶魔’有关系吗?”
任徽拍手,眼眸放光:“很好!由于这个任务难度系数较高,大家有三次提问机会,我会诚实的回答大家的问题,莫莫的问题算一个——”
“答案是,”任徽浅笑,“有关系。”
谢栖之反应很快,一把握住了莫笠的手,示意大家围成一个圈:“这不是个人战。”
她说:“所有人被同化后,恶魔胜利——”
林却打断:“如果所有人都同化成恶魔,那就不存在恶魔了。”
谢栖之微怔,她眼中旋即闪过一丝光,有些欣赏地看着林却:“这好像也是一种胜利。”
“但是神明依然存在啊。”
莫笠和楚漫一起说道。
四个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面面相觑,提问的机会只剩下两个了。
林却看向任徽,鹿聆知道,她又一次充当了“出头”的那一个:“神明是对我们有利的吗?”
任徽:“是。”
对她们有利,说明神明和恶魔是对立的双方。
还剩下最后一个问题了。
林却思衬片刻,看向众人,说:“我觉得,我们应该问问,售卖物品的类型和恶魔神明有关系吗。”
“有道理。”
确认莫笠和楚漫没有其他意见后,谢栖之向林却点了点头。
“滴——”
任徽毫无征兆的吹响挂在胸前的口哨,林却蹙眉,摁了摁自己无辜的耳朵:“嘉宾触及敏感词,游戏提前开始——”
四个人愣住了。
任徽向后退了一步,笑容灿灿:“市场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分别有四个空摊位,售卖水果、葡萄酒与面包,花卉及最后的药草。”
“祝大家好运。”
任徽话音刚落,哨声再次响起,仿佛女巫的摇铃。
小岛市场由此开始“活”了起来。
四个人没有再犹豫,奔向东南西北四个方向。
鹿聆正欲追出去,手腕被季夭拽住了:“等一下。”
“来,”任徽拍了拍鹿聆的肩膀,万恶的签桶这次到了她面前,“经费有限,恶魔还差一个人——都来都来,抽中红签的人就是啊。”
鹿聆快速数了一下签筒中的签,一共二十根。
她的右眼皮不受控的跳了一下——应该不会吧?鹿聆最后选中了一根签,不会这么巧吧……
鹿聆别着头,双唇紧抿,内心两个小人殊死搏斗。
算了!
不管了!
她转过头,献祭一样的决心悲壮地低下了头——
“红签只有一根,是吧?”
“啊?对!”
任徽心不在焉地应了声,意识到了什么。
她转过头。
鹿聆看了一眼手上的签,想哭又想笑,手无力的垂下了,竹签尾部的红标染红了她的手心,恍如一道血痕。
恶魔不是问题,问题是她是恶魔;
林却一眼就能看穿。
但显然,任徽不这么觉得。
她看向季夭。
季夭了然的点了点头。
【作者有话说】
[竖耳兔头][竖耳兔头][竖耳兔头]
球球评论~~~
第27章 chap27.
◎苦柚子味道的◎
“——嗯,这样就可以了。”
任徽心满意足地点了点头,递给鹿聆一个白色口罩:“戴上吧。”
鹿聆接过口罩,犹豫了一下,低头打量了自己一圈,欲言又止,最后在周围一圈人殷切的目光下戴上了口罩。
深绿色圆领薄款长袖衫外搭浅蓝紫色的衬衫外套,领口的扣子敞开,搭配一条深棕色的压纹丝巾;下半身的棕色长裙,黑色平底鞋,套一副做旧了的手套挡住与年龄设置相违背的原生手——二十四岁女青年变身时尚奶奶。
这一身搭配其实没有多夸张。
如果不看套在鹿聆头上的深棕色卷毛短款假发,以及为了遮盖发缝而戴的黑色针织款渔夫帽。
“感觉还差点意思。”服装组陈琳蹙眉道。
季夭想了下,转过身不知道从哪里又翻出来一辆米白色的、疑似银行存款赠送的购物推车,塞到了鹿聆手里,然后看向陈琳。
陈琳偏头,鹿聆的眼睛随着她的动作而动,四目相对的刹那,陈琳恍然大悟,捏住了她的脸颊,“问题在这里啊,小鹿小鹿,眼睛也和小鹿一样。”
“这是问题所在啊。”陈琳说,“别人不好讲,林却应该可以一眼认出来吧,毕竟是朝夕相处的人。”
鹿聆下意识抿紧嘴唇,耳尖泛起羞赫的红。
“嗯……找到了。”
陈琳和任徽同时开口,一个手里拿着一副镜腿上绑着白线的老花镜,一个拿着一副墨镜。
“学姐,你疯了?”
任徽默默把墨镜别到自己的领口上,姿态谦和:“听你的。”
鹿聆戴上眼镜,食指往上推了推镜框,再次看向陈琳。
“嘶——”
不能说没有效果。
老花镜架在她的眼前,不禁没有起到给眼睛“去光缩小”的作用,反而像是一个时尚单品。
陈琳上手把镜框又挪了下来,镜框的最上缘卡在鹿聆眼睛下三分之一处:“好了,不论发生什么都不要再调整它了。”
“好。”
任徽看了眼手机,对鹿聆说:“四个人已经全部找到摊位了,楚漫在南边,谢栖之在正东方向,莫笠在北边——东北方向,距离谢栖之的位置不远,林却正西方向。”
鹿聆点了点头,想到了什么:“她们卖的东西是什么?”
季夭正准备说,任徽抢先打断道:“这个你自己去看了就知道。”
鹿聆微微蹙眉,但也没有再问。
转身准备出发的时候,任徽叫住了她,一脸严肃地说:“记住,你现在的身份是恶魔,你的任务是什么?”
“搞事儿?”
鹿聆觑着她的表情,试探说。
“话糙理不糙吧,”任徽郑重地拍了拍她的肩,“到了这一步,小鹿你切记,这已经是我们和她们之间的‘战争’了!”
“一定要凯旋而归,好嘛?”
任徽眼中的光芒灼灼,尽管鹿聆仍然没太明白,怎么就“已经”是和嘉宾们之间的战争了——难道不是从录制开始,双方就已经是斗智斗勇的状态吗?
鹿聆就这样拖着小推车,努力压抑着想要推一推镜框的冲动,向着市场出发了。
身后,三个人目送她的背影,直到完全看不见了,才舍得收回视线。
陈琳舒了口气:“这种像是送孩子参加高考的心情是怎么一回事儿?”
“咱们能赢吗?”陈琳看向季夭和任徽,说。
任徽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语气轻松:“这谁知道呢——说不定吧。”
***
鹿聆混在市场的人群中,很快摸清了自己这一身装扮所属于的人群画像,并且本能的开始模仿了起来——
腰要微微拱起,走路的时候步伐要放慢;她们的目标一般为新鲜的蔬菜和肉类,海鲜这类自家有的产品大多不会光顾,蔬菜会先把菜叶择干净后称重;
带着孙女一起来的人会再称一些散装的膨化类零食和老式糕点。
除此之外,鹿聆还为自己增加了一个设定:不能讲话的哑巴。
除林却外剩下三位嘉宾不认识她的字,她可以写在小本子上和她们“交流”;至于林却——
林却是个大麻烦。
麻烦要留到最后解决。
鹿聆边走,边思考剩下的三个人。
谢栖之是“笑面虎”,莫笠虽然看似是只针对谢栖之的刺猬,但两者的重合度并不低,莫笠是尚未学会伪装的老虎;
那么最适合作为突破口的人只有楚漫了。
市场内的分区很明显。
以南北为分界,越往南走,蔬果的香味越浓郁,如果从上空俯瞰整个市场,南半部分的色块的亮度甚至也高于北半部分,北半部分是生活用品和主食面点类。
楚漫并不难找,在一众摊主中,她十分显眼——
面前是用蓝色集装筐累的整整齐齐的橙子,身后铺着深灰植绒布卡车车斗里,更是累满了清新的橙黄色,放在集装筐上的喇叭循环播放着:“橙子,新鲜脐橙,倍儿甜!”
楚漫带着口罩,围着一个亮黄色的围裙,宛如真的摊主,热火朝天的同购买的人讨价还价;
她眼中已经没有了对“恶魔”的警惕,全然是对“橙子摊老板”这个角色的沉浸式演绎。
鹿聆稍稍放松了一点:没问题的,鹿聆你没问题的,过去买橘子,然后留下硬币,就成功了。
她拖着小车,刚挤到人前,楚漫开朗的声音随即从头顶传来:“来看看吧阿姨——我们家橙子都是早上现从果农家里收来的,你看,都带着露水呢*!”
鹿聆接过她递过来的橙子和透明塑料袋,眼眸中不可控的,因为成功而兴奋的笑意潜藏在帽檐下的阴影中。
她蹲在地上,学着周围人挑选橙子的样子,像模像样选了四个橙子,刚刚直起身,楚漫的手伸到了她面前:“挑好了?我给过称。”
帽檐宽大,藏住了她的眼睛,她点了点头,把袋子递给了楚漫。
楚漫接过后,像是察觉到了什么,脖颈仿佛被什么扎了一下。
她下意识看向鹿聆,从上到下,极快地扫过。
鹿聆咽了咽,拽着小推车的手不觉紧了紧。
她暗暗深吸了口气——舍不得孩子套不到狼。
她微微抬起头,喉咙发出疑惑的一声,空着的手在空气中胡乱比划着。
“啊,抱歉抱歉,”
——是聋哑人啊。
楚漫心底泛起一阵愧疚:“好了,一共四块五,四块就行。”
鹿聆从口袋里摸出来四枚硬币,楚漫忙接过,把橙子递给了她,开朗温柔道:“好吃再来哈!”
“不甜包退!”
鹿聆挥了挥手,拖着小车迅速走出了人群,走出了一段距离后,市场中央的喇叭声响起——
谢栖之漂亮的眼睛半眯了起来。
提示音响起,意味着她们中已经有人被同化为恶魔。
林却?
应该不会。
拟定计划的人不会让自己献祭。
她收回视线,没有收小姑娘递过来的钱,浅笑道:“新品免费品尝。”
葡萄酒摊上,莫笠的呼吸间都是酒味,熏得她也有些晕眩,双眼刚合上,一位头发花白的阿姨停在她的酒摊前:
“葡萄酒怎么卖?”
莫笠扭过头:“不卖。”
阿姨愣了下。
莫笠点了点头,眼皮半耸着:“不——”
“她戴着黑帽子!!!针织渔夫——呜呜——白呜呜啊白色车——”
“吱——”
楚漫的喇叭被无情夺走,眼前也被蒙上了一层黑布,她仍然试图喊出多一点鹿聆的特征,下一秒,嘴巴也被堵上了。
——听到了吗?
她们听到了吧。
鹿聆步伐一顿。
这是她们的计划。
牺牲一个,换一个情报。
但这是显然不成正比的计划,她们只有四个人,不对——
鹿聆猛地抬头,她的下一个目标是莫笠。
而此刻,酒摊上空无一人。
唰——
一道影子,鹿聆不敢回头,她仔细辨认着身后不远处的声音。
那声音正在向她靠近,是人在人群中想要奔跑但被阻碍的脚步声。
这就是她们的计划了。
恶魔是危险因素,被同化也是危险,那如果通过抓住一个恶魔,从而抓住全部恶魔,危险元素则不存在了。
这套逻辑她太熟悉了。
林却。
只会是林却。
鹿聆没有再坐以待毙,她果断摘下帽子,扔下了小推车。
不论如何,她们现在所掌握的信息只有一个黑色针织渔夫帽和白色推车。
鹿聆保持着原来的神态与节奏,继续往酒摊去。
信息差。
她们人多,但她们掌握的信息远没有她多。
她口袋里仍然有钱,硬币落到莫笠摊位上的那一刻,交易成立——“你要干什么!”
莫笠178的个子享有更远的视角,纵然距离摊位有一定距离,但仍然精准捕捉到了这一瞬间。
鹿聆手轻颤了下,硬币滚落到了另一边,口袋里没有多的硬币了。
莫笠的声音越来越近了。
跑!
不能被抓到。
不可以再一次输给林——
“嘘。”
转角的墙壁,深蓝的塑胶布罩住的货箱与墙面形成了一个半封闭的空间。
照不见阳光的角落里,深绿色的苔藓攀附着潮气向墙角攀爬。
鹿聆眼眸瞪大,望着林却。
她为什么会忽然出现,又为什么要拽着她跑到这里?
她与她是对立的。
“人呢?怎么又不见了……”
“没事儿,我们还有三个人,她那枚硬币没落到你摊上就不算数……先回去……”
谢栖之和莫笠的声音越来越远,林却也收回视线。
垂眸,鹿聆只露着一双眼睛。
小鹿一样抬头看着她。
很乖。
真的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在想我是怎么找到你吗?”
林却笑了下,微凉的鼻尖蹭了蹭她的鼻尖,“呦呦,你是苦柚子味道的。”
【作者有话说】
朋友瑞平:你在吸血鬼文里写一种很新的信息素
我其实不是很吃abo的说,但是气味真的很涩涩啊!!!!!!吸血鬼就是嗅觉要比正常人类敏感的[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