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笠前脚踏进空会议室,后脚便直接问出核心问题。
沈昱初反锁上门,不疾不徐转过身,极快上下扫视了莫笠一圈:“聪明人讲话就是省时间——Alwyn就职新一任首席执行官的消息应该明天?或者后天,就会官宣,上一任品牌代言人的合约也在下个月初到期。”
莫笠眸光沉了沉,她对这个title没什么兴趣,又或者说,这位名模对于自己的模特事业,野心并不多。
但沈昱初的一番操作,不可避免的挑起了她的好胜心:“这个不是我能决定的,”她双手抱在胸前,耸了耸肩,抬手扶了一下墨镜,“Alwyn她——”
“我已经告诉她我的这个想法了,上个月就是你们录制那个综艺的时候,我人在法国。”
沈昱初笑容倩然,笑意却未达眼底:“我知道她首席执行官的消息比您要稍早一些——您是什么时候知道的?”沈昱初抬手指了下她的墨镜,“比您墨镜后的伤要早一些还是晚一些,或者同时?”
莫笠眼眸瞪大,身体不由得颤抖了一瞬。
沈昱初的目的达成了。
她转身拧开锁,想到了什么,又转过头,眼眸中的笑意灿灿,正欲开口,莫笠回过神,干脆摘下了墨镜,直直看着她,一字一句道:“既然你想要的结果早就已经尘埃落定了,现在这一出又是什么意思?羞辱我?”
“嗯。”
沈昱初莞尔,点头承认的干脆,以至于莫笠忘记了接下来要说的话是什么。
“对啊,我就是想羞辱你啊。”沈昱初看了眼腕表上的时间,微微挑眉,“就不继续和您聊天了,林却应该录完音了——晚饭,您应该就不想一起用餐了吧。”
“咔哒——”
会议室门被关上的同一时间,林却也走出了录音室。
视线相撞的刹那,沈昱初刚刚抬起手,“林”字还未发出声,肩膀已经被林却扣住。
“人呢?”
沈昱初收整好表情:“你说Molly?她刚刚——”
“她在里面。”
林却松下手,向后撤了一步,背靠在走廊另一边的墙面上,半个身体隐没在阴影中。
“昭昭。”
林却睨着沈昱初,下巴向着她身后门的方向扬了扬,一字一句:“你自己打开,还是我来?”
【作者有话说】
鹿鹿“黑化”转折点!
我的存稿已经不足了,“预制饭”时代结束,终于和大家统一进度了嘿嘿嘿嘿嘿嘿嘿
第56章 chap56.
◎你的曲子糟透了◎
沈昱初垂眸,随着一声“咔哒”落下,林却透过门缝看到了背对着她的莫笠。
林却蹙眉,看向沈昱初:“你啊!”
林却没有再看她一眼,推开门,不等她走进莫笠,莫笠的音量瞬间提高:“别过来!”
沈昱初闻声第一反应就是冲进去。
同样也是一种条件反射,她转过身的刹那,林却阻拦的手势也同时出现,紧接着——“嘭!”
“好,我不过去,”
林却放下手,语调平静而温柔:“Molly,这件事情无论怎样都是我们有错在先,是我们先冒犯了你,我向你道歉——”
莫笠转过身,压下墨镜盯着门上玻璃后的沈昱初,冷嗤了声,打断道:“和你有什么关系?”
“如果你的这位沈总没有忽然冒出来讲一些莫名其妙的话,我想我们现在已经再去吃晚饭的路上了,而不是在这里……”
林却:“……”
莫笠勾下墨镜随手扔到了一边的桌子上,余光扫过镜腿,嗤笑了声,“还真巧,戴的偏偏是这幅眼镜。”
林却顺着她的视线看了一眼,礼貌附和:“很漂亮。”
莫笠凝视着她。
林却没有闪躲,也没有疑惑,更没有询问。
她表情平静地站在原地,任由莫笠“居高临下”意味的视线来回扫视着她。
自上而下,自下而上,从头发丝到手指末端。
良久,她才嗤笑了声:“你像一个透明玻璃瓶,往里面灌上可乐,那就是可乐瓶;装上一支玫瑰花,就成了花瓶——从这个角度来说,你和Alwyn倒是合拍。”
林却微怔,很快明白了莫笠的意思,余光瞥过墨镜:“她过来找你,是为了那个东西?”
莫笠也怔了下,林却竟然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一瞬间,她看向林却的眼神竟然多了一丝怜悯——讲不明是怜悯她,还是在怜悯自己。
Alwyn就任首席执行官的事情已经板上钉钉,但她并没有让她成为新一代代言人的意思,原因很简单:她的风格与品牌,或者说,与即将在她领导下的品牌,并不适配了。
“——Mo,如果是最开始的你,会非常合适,但我们都已经不再是最开始的样子了,不是吗?”
林却望着莫笠眼角的淤青,它们似乎有了来源。
“不要多想,”莫笠回神,别过视线,“她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林却莞尔:“一开始确实担心,现在还好。”
“嗯?”
“你看起来并没有特别痛苦,也并不想和我倾诉些什么。”
林却表情坦然——她当然可以施以援手,前提是对方真的需要。
除此之外的帮助都不是帮助,只是情趣的一环。
至于Alwyn,她当然认识。
Alwyn最开始在DIOR担任首席设计师,后在PRADA任职,这期间林却出道,斩获最佳新人奖的颁奖礼上,她穿着的礼服便是PRADA的高级定制,获奖的同时,空降全球代言人title。
Alwyn是一个将浪漫刻在骨上的艺术家,意法混血,那张脸称得上是美神的得意之作。
这样一个站在那便是美丽本身的人,在最讲求美的行业金字塔尖,莫笠遇到了这样的一个人,漂亮怎么会没有用呢?
如果没有妈妈给予的一切先天条件,Alwyn不会追她出办公楼,她不会以Molly的名字被世人记住,她们的人生不会有任何交集。
她与Alwyn,是畸形的伯乐与千里马,是鲜橙汁与掉落其中的虫卵,是被咬掉一口的水蜜桃与正在咀嚼的牙齿——争吵,退让,哭泣,碎掉的玻璃杯与掉入下水道的钻石,扯烂的丝巾与散落的胸衣,墨镜遮挡下的淤青与嘴唇之上的柔软潮热。
Alwyn发掘了她的美,让她在世界中央的舞台绽放异彩,她们理所当然的坠入爱河,如同每一段烂俗的爱情小说。
莫笠认为爱不应该改变。
世界的一切都可以改变,花草树木会随着四季凋零又从重生,每一天的月亮也因为宇宙中的太阳而不同,爱不应该变化。
我喜欢你,我爱你,是一个人主观意志的决定——既然是已经做出的决定,为什么要改变呢?
但没有什么是永恒不变的,爱也是一样。
Alwyn却对她说,自由至上。
拥有与被拥有,对Alwyn而言,是最低俗的链接,应该消失于世间。
莫笠要的就是这种低俗链接。
“这很低俗,挑战她的美学观念,但她没有躲开我的吻。”
莫笠说完,顿了下。
她意识到自己的话像一个可悲的,只能进行自我欺骗的怨妇,曾经她最鄙视的那一类人。
林却的表情依旧冷静,甚至用一种柔和的语气讲出了她没有讲出的后半句话:“你们现在都还没有分爱,似乎也是证据。”
莫笠顿了下。
林却讲出了她刻意隐去的后半句话,为什么要隐去呢?
现在还没有分开。
没有分开的是□□,精神与灵魂呢?
霎时间,莫笠耳边响起一阵忙音——“没关系的。”
林却抱住了她。
那一瞬间,淡淡的薄荷香味起到了安神作用,眩晕感一点点退却,莫笠茫然地抬起手,回抱住了林却。
“不是所有问题都需要一个明确的答案,不想思考的时候可以停止思考,想要逃避的时候也可以把自己变成一团蜷缩起来的毛团——”
“现在,三,二,一——”
“哒。”
伴随着一个响指,莫笠合上了眼睛。
“晚安,明天醒来会是新的一天。
林却将她横抱起,余光掠过会议桌上的墨镜时,眼眸顿了下。
沈昱初直起身,视线先看向林却,然后向下落在她怀中的莫笠,眼眸微怔。
“联系谢老师,”林却向着走廊另一边走着,“你可以联系到的,对吧。”
***
返程的车上空气寂静,林却坐在驾驶坐上,沈昱初则在副驾驶座,放在腿上的平板,文件的页码始终停留在“1”。
“昭昭,”
沈昱初马上看向林却,平板险些掉落。
林却目视前方,街灯与月色交融,映照在她眼中:“我们好像很久没有见过Alwyn。”
沈昱初顿了下,舒了口气,说:“我劝你最好别掺和,她们两个之间的事情Alwyn对谁都没有提过一个字,我也只知道Alwyn没那么喜欢她——”
“那你为什么会知道?”红灯亮起,林却缓缓停稳,看向沈昱初,饶有兴趣一样反问道,“你们关系原来已经好到可以谈论这些话题的地步了啊。”
沈昱初视线慌乱了下,余光望向窗外,声音不自觉压低:“那怎么了——”
“你还总天天起承转鹿呢。”
“什么啊……”
林却笑了下,余光瞥向沈昱初:“我有吗?”
沈昱初正过身,看向她认真地点了点喜头,随即眼眸微顿,收回视线后目光直视前方,开玩笑一样的语气说:“如果不是我们在一起这么长时间了,我说不定会认为你是她的小媳妇——不对不对,这样乱套了;”
“她是我的小媳妇才对,毕竟小时候讲过要嫁——啊——”
信号灯倒计时结束,车辆启动的瞬间推背感袭来,沈昱初旋即看向林却。
“Molly的墨镜不错,”林却缓缓减速,“你觉不觉鹿聆的形象和品牌适配性还不错?”
……
沈昱初没有回答,一整晚,她们都没有再对话。
林却没有问她为什么要“针对”莫笠,她也没有追问林却最后一个问题想要什么答案。
她们如同过去岁月中的无数次,又一次用冠以“默契”的沉默涂抹掉了两人之间露出的“不同”的一角。
***
《怪物少女联盟》第二季正式上线日期为七月十七日,除了OP,还会有先行宣曲——后者制作方本意也是想让鹿聆一并负责,但鹿聆并不是公司制作人而是艺人,纽约之旅结束后,她也将站上舞台,于是经过沟通,先行曲的工作兜兜转转,最终成为团体工作。
1号录音室内,贝湜一的身体随着音乐节拍微微晃动。
鹿聆这一次的创作思路打破了她自己的“常规”。
歌词早于作曲和编曲出生。
两分零三秒的曲子里,live现场的欢呼声合着贝斯声全程作为底奏铺满,不听歌词,仅仅伴奏便会让人有想跟着节奏一起摇摆的,人声甚至也成为了其中一种乐器。
“这一首歌的编排真妙啊,有点约德尔的味道在,你怎么敢的?”
贝湜一看向鹿聆。
“就是唱live估计是个不小的挑战。”
鹿聆挑眉,语调中不可避免地带着骄傲:“是个挑战,但问题应该不大。”
贝湜一失笑,调侃道:“你最好祈祷六十岁的时候不会还被要求唱这首歌。”
“六十岁也在为联盟挥舞荧光棒吗?”鹿聆舒了口气,深情温柔,“那我就真的成为鹿晔女士二号了。”
众所周不知,妆娘曾经也是鹿晔女士身份之一。
“词也好,”贝湜一舒了口气,放下平板,半调侃半感慨地看着鹿聆,“感谢上帝,并没有消减你作词的能力。”
一反常态的,鹿聆抬眸斜睨了她一眼:“你什么时候信上帝了?”
贝湜一脸上的笑容尴尬了一瞬。
“只是一句玩笑而已,你怎么了?吃枪药——”贝湜一故作轻松地耸了耸肩,话音未落,鹿聆认真望着她,语气平淡:“抱歉,我不觉得这个玩笑有多好笑,我现在也不想开玩笑。”
“十一,”
“你的曲子糟透了。”
【作者有话说】
莫笠、Alwyn、谢老师的故事后面会展开揭秘的,看似Alwyn很关键,其实是莫笠和谢老师之间的爱恨纠葛,当然了,后面Alwyn也纠葛起来了
第57章 chap57.
◎被偷家了◎
“……你说什么?”
贝湜一冷笑了声,手指一下下敲着自己的胸口:“你说我写的太逊了?你站在什么立场做出这样的点评?”
“你算什么啊?”
鹿聆淡漠直视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说:“听众,以及你的合作者。”
贝湜一哽住了。
无言以对,无法反驳。
鹿聆是她的合作者。
在这个项目中,她们享有同等的话语权,鹿聆拥有对她负责的部分进行所谓“点评”的权利——她过往的履历如何耀眼,都是已经过去了的事。
现状是,这个工作落在了她和鹿聆身上。
她们必须配合,而不是谁主导谁。
“好,”
贝湜一舒了口气,努力压制住胸口的火,望着鹿聆,一字一句问:“那个地方,告诉我。”
“全部。”
鹿聆回答的干脆,同时,她也没有给贝湜一再次发火的间隙,说完便调出音乐软件的界面,按照列表开始播放她参与制作的歌——
“年度制作奖去年十一月份颁布,十一月之后,截止最近时间发布的歌,包括这首在内,还需要我说的更明白嘛?”
贝湜一哑火了。
不需要更明白了。
重复爆款公式,单单混音上下功夫,她开始这样无意识的“偷懒”行为,是在奖项颁布前,歌曲霸榜后。
“公式”经过了市场验证,就像4532651的和弦经久不衰。
这样做出来的歌,甲方满意,听众喜欢,似乎是一个皆大欢喜的局面。
贝湜一这一次的曲子并不难听,发挥了她一向优秀的水准,但问题的关键是——“《怪物少女联盟》最为出彩的地方在主角们的不同,”鹿聆一字一句,认真地说,“她们因为这些不同,才被称为怪物,这些不同是她们区分于所有人,甚至与彼此区分开的关键,”
“这样内核的一部作品,先行曲的作曲编曲,如果是套公式的产物,那未免太过讽刺了。”
贝湜一没有回答,十指相扣,良久,她戴上耳机,重新听自己的曲子。
鹿聆没有再说话,她安静坐在一边,等待她听完。
曲子播放到一半的时候,贝湜一摘下耳机,看向鹿聆:“再放一边你的吧。”
鹿聆靠回椅背:“相比这个,我觉得你更需要去补番。”
鹿聆望着贝湜一,眼眸沉静:“一件事不同的人看会得出不一样的结论,”鹿聆垂眸,“我的成品是我得出的结论,会干扰到你的。”
贝湜一下意识想要反驳:她对二次元的产物实在没有兴趣,不仅仅是二次元,文化产品中除了电影音乐这类,小说她看的更多的题材也都是科幻类。
而且,
不就是一首歌嘛?
挂上她的名字,不怕没有人会不听,先行曲无非也是为了给番带起来热度罢了——“嗯?”
鹿聆像是学会了读心术。
她起身,手机屏幕怼到了她眼前——《怪物少女联盟2》预约收看人数,已经突破千万,这个数目仍然在上升。
“我们之前写歌的时候,从来没有过应付,”鹿聆望着她,“童话三部曲是因为我们都知道那些故事,看过那些故事,才有的解构;《seesea》也是因为我们知道世界上存在海洋——甚发现共同点了吗?”
“十一,我们都逃不出认知,所谓的新意也是在认知以内的东西,但如果是无知,那就等于零。”
鹿聆收起手机。
“说了那么多,我只有一个目的,”
“这首歌我的名字也会出现在制作栏里,”鹿聆舒了口气:“所以,它必须被所有人都记住,成为年歌最好——《怪物少女联盟》是一个机会,”
“到手的机会,谁把握不住谁是大傻子。”
贝湜一眼眸微颤,鹿聆有些陌生了,以至于她下意识问:“你要这个机会做什么?”
“哈——”
鹿聆莞尔,眼眸在灯光下折射变幻成了更浅淡的琥珀色:“我要这个机会做什么啊……”
“十一,你怎么这么可爱呢?”
鹿聆止住笑,十指指腹随意拭去眼角的泪珠,好像也在思考这个问题,旋即眸光澄澈地看向她,单纯的语气像是回答喜欢什么口味的糖,“歌曲做的好,听这首歌的人就会越来越多,听的人越来越多,之后,看到我名字的人就会越来越多——”
“我要所有人都记住我的名字,即便我死了。”
鹿聆眼眸微顿,声音弱了下来,像是喃喃:“我要比某人更厉害一点。”
***
贝湜一是憋着一股劲儿重新作曲的。
有和鹿聆较劲,更多是在和自己。
这一股劲儿的结果是:她熬了三个通宵,刷完了《怪兽少女联盟》的漫画全集,看完了已经播出的第一季动漫,情绪完全被调动起来后,交出来的成品自己再听时都觉得梦幻。
鹿聆的反应却平淡,只一个字:“好。”
贝湜一太过意外,声量陡然提高,甚至于练习室内回音绕绕:“然后呢?”
“没了啊!”
鹿聆轻笑了下,眼眉弯成了两道月牙:“你还想让我说什么——好乖乖~写的真好!等正式释出音源,大街小巷,哦不,横扫各大平台——”
“嘘——”
贝湜一双手合十:“闭嘴吧,你在地上找找,看看有没有我掉下来的鸡皮疙瘩——”
“那这个你一定想听,”
鹿聆清了清嗓子,用尽毕生的力气才咽下在嗓子眼里上下左右乱跳的笑意,“咳咳——如果不是你现在真人就在我旁边,我一定不——”
“啊啊啊啊啊啊啊——你闭嘴吧!”
意识到鹿聆要说什么后,贝湜一直接“虎扑”,鹿聆没有闪躲,任由自己被扑倒。
贝湜一压在她上身,死死捂着她的嘴,耳朵因为羞耻而通红:“我错了,我真错了,你别说——”
“你们……在干嘛?”
“咱们不支持练习室爱情啊。”
宋禾十分自然的掏出手机,意识到她要干嘛的两个人,一时间统一战线——但还是晚了一步。
“上传云端了哈哈,”宋禾笑容悠然,“不想你们俩的‘丑事’曝光天下的话,版权费以后和我九一分吧——我九你们俩一。”
贝湜一翻了个白眼:“那你快曝光吧。”
鹿聆也点头。
宋禾挑眉,余光瞥着鹿聆,一时心生一计。
鹿聆同时间打了一个喷嚏,第六感迫使她看向宋禾。
宋禾耸了耸肩,自然开启另一个话题:“舞蹈练怎么样了?”
鹿聆点头,浏览着歌单:“还行,感觉上道儿了。”
这是谦虚的说法。
一天二十四个小时,鹿聆有8到9个小时泡在练习室和健身房;10到11个小时在录音室,她的进步速度,可以用恐怖来形容。
除此之外,一周四到五节的声乐训练课,每周需要交出两道三首歌完整制作的歌。
“不白要你们的,我带着好消息来的。”
宋禾这样说着,看向鹿聆,“鹿鹿,你上周交上来的两首曲子,MERIKA的成员听了。”
鹿聆看向她,尽管努力表现平静,手已经不自觉蜷起。
“这两首歌会收录在她们下一次回归的mini专里。”
鹿聆垂眸,手指舒展开了,点了点头:“好。”
话音未落,宋禾便看出了她情绪的转变:“野心不小啊,收录曲还不行了,想做主打歌啊?”
“既然都做了,”鹿聆坦坦荡荡,“为什么不做最好的?”
“……”
贝湜一看着鹿聆,良久舒了口气,坐到了她旁边,和她一起挑起了歌——综合评价需要她自己选曲编舞。
从ROSE到FEVER,鹿聆想要做成的事情,除了《野莓》,全部成功了。
《欢欣雀跃的那天》发布半个月仍在榜单前五;X公司正式官宣了她为旗下艺人,将于七月份正式亮相后,#X新人怪物联盟OP#也登上热搜;
ROSE&GUN和FEVER的歌甚至也回春了,到了大盘百名以内。
但很快,热搜被#初晓江郎才尽#压了下去。
大家惊奇的发现,ROSE&GUN的童话三部曲,曲作一位竟然是初晓。
不可避免的与她最新发布的《FFF》做起了比较。
经纪人余光瞥了一眼初晓的手机,她退出了微博,屏幕的画面停留在音乐软件的开屏动画上,“这些无非是带话题而已——”
初晓戴上了耳机,合上了眼睛。
经纪人也识趣噤声。
正当她暗暗松了口气的时候,身后的初晓忽然悠悠开口:“你听过童话三部曲吗?”
经纪人深吸口气,转过身,试探地摇了摇头。
初晓睁开眼睛,嘴唇嗫嚅了下,经纪人微微偏头:“姐?”
“没什么。”
初晓摘下耳机,《欢欣雀跃的那天》终止于第一句歌词。
***
“……你这个不太对,就,”导演蹙眉思考,“你和她是恋人,虽然是你有错在先,最后你也把她抛弃了,但现在还没呢,你现在是爱她的尽管不太多——”
林却拿着剧本,满眼茫然。
“……”
导演思衬片刻:“我做个假设,你爱人疑似出轨的照片传到你手上了,你是什么反应?”
林却眨了眨眼睛:“问一下她?”
“对,你要怎么问呢?什么情绪呢?”
林却蹙眉,试探道:“激动?”
“……”
导演叹了口气,挥了挥手:“你先去休息一下,休息好了咱们再拍。”
林却垂眸。
不甘心,但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哈——叮咚——”
沈昱初把手机递给她:“宋禾的消息。”
“嗯。”
林却没精打采地接过,图片弹出来的瞬间——
“嗯?”
【作者有话说】
作者本人没有任何音乐制作相关的经验,尽管开文之前有做功课,但是依然不敢保证百分百专业,大家就当看个开心就好,如果有太过离谱的地方,欢迎指正!(仅指音乐制作这种专业性上,娱乐圈生态啥的不包括啊,主角没有原型!切勿代入三次)(鞠躬)
第58章 chap58.
◎喜欢与喜欢是不同的◎
沈昱初发觉林却的表情不对劲,顺着她的视线向下——“哈,”
林却抬眸看向她。
“嗯……小鹿是在练习泰拳?”沈昱初斟酌了下措辞,余光瞥到手机屏幕时,雀跃的心情还是透过眼睛流露了出来:“从结果上看,小鹿好像输——”
“昭昭。”
沈昱初微怔,双手下意识背到身后,右手紧攥住左手的手腕,眼眉微挑,眼神中盈满轻松惬意:“怎么了?”
林却垂眸,望着那张照片,相比与她对话,更像是与照片中的人发起询问:“我为什么会不舒服呢?”
这只是一张照片,一张氛围似乎很欢快的照片。
跨坐在鹿聆身上的姑娘她有印象,叫贝湜一。
在ROSE&GUN和FEVER中担任贝斯手。
林却曾听过一句话,乐队如果没有贝斯,相当于生活在法治社会下的人不穿裤子出门。
贝斯手是乐队的灵魂,那是不是意味着,她也是鹿聆的“灵魂”。
林却盯着照片,严格说,她专注地盯着照片里的鹿聆。
瘦了好多。
印着浅蓝色条纹蝴蝶样式的银色oversize款的短袖,薄毯一样覆在鹿聆身上,人也像一片纸片。
小兔子挂件面朝下,*被贝湜一用膝盖可怜兮兮地顶着;鹿聆的嘴巴被她捂住,看不清表情,但眼睛会说话——眼睛亮灿灿望着贝湜一,双臂大敞开着,仿佛随时准备给坐在自己身上的人一个拥抱。
鹿聆很喜欢贝湜一。
她们曾经亲密无间地往同一个方向奔跑着,中途分开,但现在又一次重逢,又一次并肩作战,应该为鹿聆开心才对的。
不开心。
一点都不开心。
林却望着照片中笑意粲然的鹿聆,耳边似乎也出现了她与贝湜一打闹时的笑声——这一幕为什么会发生呢?应该是贝湜一将鹿聆扑倒了。
鹿聆一点反抗都没有,是担心会伤到她吗?
照片里的鹿聆是有注意到宋禾拍照的,鹿聆是个聪明的人,她知道这张照片会被宋禾发送给她。
不担心吗?
故意的吗?
胸口倏然涌起一阵憋闷,随即由内向外,泛起了细密的疼。
林却深吸口气,屏气,一下下垂着胸口——没有缓解,一点都没有,原本向外的“针尖”似乎倒转方向,向内刺向了心脏。
“怎么——”
沈昱初刚想上前攥住她的手腕,林却看向她,微微侧转身体:“没事。”
她一下下缓缓调整着呼吸,疼也渐渐退却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酸,仿佛在她的头顶悬挂着一颗柠檬,一双无形的手,用力挤压着这颗柠檬。
黄色果皮内的汁液喷雾一样落在头发上,眼睛中;之后是一滴滴浑浊的水滴,滴答滴答,落在皮肤上,融进血肉里,由外向内,透过血管渗入心脏。
心脏被酸液占据,心脏开始腐坏。
在仰头,她看到了一双漂亮的眼睛。
是鹿聆的眼睛。
她从未有过这样的感觉。
算不上快乐,却也称不上痛苦,像是有了自我意识的提线木偶,对提绳的人产生了爱意——对,是爱意。
爱与爱,喜欢与喜欢,是不同的。
可以因为喜欢,因为爱,想拥抱昭昭;
但不会想亲吻她。
想亲吻鹿聆,想现在就亲吻她,对她做所有想做的事情。
想立刻出现在纽约。
但是不可以。
会吓到她。
这一切她应该知道的,她本来是知道的。
只是在漫长的岁月里,她主动或被动的,忘记了这个区别——明明活过了千百次,这一次却像是第一次。
林却眼眸暗了暗,手垂了下来。
沈昱初看向她,视线随着她的动作动而动——林却起身,走向了导演。
察觉到有人正在往自己这边移动,导演看了过去,眼眸微顿,然后亮了起来。
状态对了。
林却缓缓开口:“我们开始吧。”
“我知道要怎么演了。”
***
“……所以,你要告诉我,这一切都是我的误会?是我猜忌心太过,全部都是我的问题?那你到底为什么要抱她啊?”
视频里,林却饰演的女二一角已经红了眼睛,却仍然紧攥着手,指节泛白,泪水即将决堤的刹那,她低下头,深吸口气。
开口的瞬间,声线颤抖了一瞬:“我不会死缠着你,我们在一起第一天的时候,我就告诉你了啊,我不会死缠烂打,你告诉我你不喜欢我了,我会安安静静离开的啊,为什么要骗我呢?”
“OMG,怎么可以辜负她!!”
鹿聆从录音室内出来,便看到贝湜一左手拿着手机,右手捂在胸口,水汪汪的眼睛专注盯着屏幕,见到她出来了,眼睛瞬间多云转晴——“你来看嘛。”
“我之前问宋禾,林却有什么值得看的代表作,她还不建议我看,这不演的很好嘛——虽然我不知道这个剧情的前因后果,但是——”
鹿聆瞥了一眼屏幕,旋即收回视线,悠悠说:“发生这一幕之前,她正在和这位她口中意思插足两人感情的人的女朋友接吻。”
贝湜一眨了眨眼睛,垂眸又看了一眼手机屏幕里的梨花带雨的人,思衬片刻后:“so?”
“嗯?”鹿聆微怔,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自己应该回答什么。
“这在我浅薄的价值观中算不上惩罚,出轨是一个道德问题,但是你的视角显然不公平,你是在主角一方,如果在她的视角上呢?”
“你有思考过这个问题吗?”
“……”
思考过,只是刚刚开了头,她便下意识的终止了。
“所谓的一生一世一双人,在我看来就是极致的占有,没放过对方的同时,也没把自己当人——何必呢,多累啊。”
贝湜一沉浸在自己的思路中,没有觉察到鹿聆的不对劲,大喇喇地把胳膊搭在她的肩上,感叹却也一语中的地说:“不过话说回来了,她这一小段片段,加上前情提要,我感觉她演的更有点东西了——”
鹿聆斜睨着她。
“深情感人的恋爱脑常见,但是深情感人的假恋爱脑,很带感啊!!”
鹿聆摇了摇头,甩开她的胳膊,扣上耳机,似乎是感知到了她要离开,倒扣在桌面上的手机,屏幕的光线从缝隙中投了出来,极其微弱。
但还是精确地落入了鹿聆的眼中。
她没有犹豫,把它留在了桌面上,转身走了:“你慢慢品鉴吧。”
“哎——”
“嘭。”
贝湜一蹙眉,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之前还以人家为中心写歌,现在我说句好话就跑了?”
“这感情来去这么匆匆的嘛,哎——哎?”贝湜一看到了桌子上的手机,忙拿上开门,走廊里空空如也。
“属兔子的啊,跑这么快?”
这样想着,手机屏幕在她的手心再次亮起。
一串没有标注的电话号码。
国内的。
贝湜一犹豫了下,考虑到可能是鹿晔女士打过来的,最后还是接了起来。
“喂——”
“嘟嘟嘟……”
贝湜一愣住了——挂断了?!
一句话没说,就挂断了????
“神经病啊,”说着,她看向走廊尽头,发泄一样,“神经病给精神病打了个电话,我造了个罪!”
***
鹿聆的耳机中没有播放音乐。
擦肩而过的每个人都低头看着手机,步履匆匆。
所有声响被阻隔弱化,像是被挑选过后才进入她的耳朵。
餐车内的老板有条不紊制作着三明治和热狗,鹿聆混在过马路的人群中,不需要自己伸手按钮,便顺利从马路一边到了另一边。
唯一遗憾的是,她刚刚从斑马线上离开,车辆呼啸而过,溅起的雨滴在她的腿上落下了一串深色的点,不等她处理便滚落。
袜子边缘多了几点深咖色的不规则半圆。
“人在倒霉的时候喝凉水都会塞牙缝,”鹿聆小声嘀咕着,想到了什么,自嘲似的笑了下,“鹿聆女士稍微幸运一下就会倒大霉。”
稍微幸运一下,OP顺利提交,各项训练顺利进入下一章程;
倒大霉则是指新的阶段,新的困难也完成了升级。
她接下来写的歌,都会进入出道曲和第一张正规专辑的备选中,如果全部被刷掉,便只能使用公司给的歌——这是鹿聆最不能接受的结果。
只会演唱,不会创作,算什么音乐人?
好听与不好听是对音乐最朴素也是最重要的评价,所谓的“套路”就是好听的,她想到的那些方法,只能回报以“实验性”的自我安慰——偏偏这个时候,林却饱受诟病的演技,完成了最后的突破。
三天前,社媒向她推送了林却确认进组《将星》的消息。
这是她已经知道的事情。
她们总是这样。
一个的世界春光浪漫,另一个的世界便会下起暴雨。
贝林却演的很好,生动刻骨到她想驳斥这个事实。
不喜运用最不齿的思考角度。
不甘心,但是眼下的事实无可改变。
林却又一次走在了她的前面。
世界不是中二的热血番,她也不是所谓主角。
她们之间的这一场只有她知道的较量,似乎又一次以她的失败为收尾。
“——areyouready?”
鹿聆怔了下,循着声音的方向看去——雕像后的大屏播放着林却最新代言的广告,
下意识躲避的人再一次蛮横闯进了她的世界。
贝湜一已经离开了录音室。
故意留下的手机因电量告罄而彻底安静。
剧组内,林却眼眸暗了暗,把手机关机递给了导演助理。
她没有再次拨打。
“抱歉啊,”林却把手机递给助理,笑容温柔,“让你多等了一下,添麻烦了。”
第59章 chap59.
◎我喜欢她◎
《将星》宣布开机后,全平台封锁消息,拍摄地点保密,幕后工作人员和全体演员签署保密协议。
要求从剧本围读阶段开始,所有人不许与外界联系。
沈昱初没有办法断绝和外界的联系,拍摄期间林却助理的工作转交给了公司的人员负责。
接手她“工作”的人叫向遥,进公司两年,此前一直负责MERIKA的相关工作。
“向遥?”
“嗯,”向遥点头,“姐,您喊我小向或者小遥就行。”
林却偏头望着她。
向遥太紧张了,扣着包带的手指节泛白,表情却保持着礼貌到机械的八齿微笑。
毫无预兆的,林却指尖轻点了下她嘴角的梨涡,向遥一瞬间“冻结”。
“这么紧张干嘛,我又不吃人。”
林却收回手,想到了什么,好奇问:“你也有收到什么手册吗?关于我的。”
向遥犹豫几秒,觑着林却的表情,试探地点了点头。
林却眼睛瞬间亮了:“我可以看看吗?”
“啊……”向遥默默咬了咬舌尖,后悔承认。
“没关系,可以拒绝。”林却看出了她的犹豫,主动解围道。
作为上司,她这也要求确实有些越界了。
但她讲出这句话后,选项反倒只剩下一个了——林却目的达成。
向遥挣扎了下,想了一个折中的法子:“文档里就是之前几任助理老师着重记下来的您的一些习惯,像补剂的品牌,分类,用量时间这些还有一条我印象深刻的是,樱花禁止。”
林却微怔。
向遥觑着林却的表情,嘴唇轻抿了下,鼓起勇气主动问道:“姐,您不喜欢樱花吗?相关的产品,比如樱花味的吃的或者联名产品,都不喜欢?”
林却回神,看向她:“主要是气味,其他还好——你如果喜欢该怎么用怎么用就好。”
“我倒是也谈不上喜欢”
气氛渐渐变得有些尴尬——严格说,只有向遥一个人感觉尴尬。
林却已经专注看起了剧本。
《将星》的场景全部为实拍,剧组真的在山里建造了一个桃花源,陈导又是以严苛出名的名导。
虽然经过了这一段时间的高强度刷题,但面对陈导,面对与自己演对手戏的楚漫,林却还是更加端正好了态度——她不想因为自己,给任何人增加额外的工作量,不能再像那次女二拍摄了。
“那个,姐,没什么事情的话,我就先回房间了……”
“啊,行,你快去休息吧,啊,对了,这些你带走吧,”林却说着,捞过包,“明天温度挺高的,山里面蚊虫也多,这个驱蚊虫的喷雾效果蛮好的……嗯……还有这个。”
向遥就这样一脸懵地接过了来自林却的“投喂”,怀里抱着喷雾、防晒、面膜和小风扇,打开门的时候,楚漫正站在门口,手举着做敲门状。
林却见来者是她,没什么意外:“来了啊。”
“嗯,”楚漫点了点头,向遥忙让到一边,楚漫同她微笑颔首,看到她怀中的防晒霜时,眼中闪过一丝惊奇:“这个防晒很好用!”
“啊……”
向遥大脑宕机,林却笑容莞尔走到楚漫身边,把向遥护在了自己身后。
“好了,我家小姑娘这一上午跟着忙上忙下累得不行,那个防晒你喜欢啊?我的给你……”
尽管向遥仍然处于“懵”的状态,但反应很快,林却把楚漫带走的间隙,她迅速转身,悄声关闭了门。
“呼——”
和传闻中,不太一样。
林却和楚漫都不一样。
原本楚漫与林却摆在明面上的关系显而易见:不对付。
随着《》的播出,两人之间的关系又被加上了一层“死对头”,《将星》宣布二人主演后,和事业粉一起狂喜的还有CP粉。
两人的cp粉与林却同谢栖之的cp粉成为了传闻中的对家,战况可谓是激烈——《》虽然是只有短短12期的节目,但其中铸就的名场面可谓是照顾到了所有人,嘉宾只有4位,cp组合可以无数,毕竟谁不愿意看美女与美女站在一起的场面呢?
传闻中的林却对工作人员态度极其恶劣,曾经颁奖礼后台的“霸凌”事件随着这些天她演技改善的热搜,又一次被拿出来反复“鞭尸”。
公司内部,音乐部门和影视部门的业务完全独立分开,因此接到调职通知时,她内心只三个三字——“天塌了”。
但,向遥看着怀里的“投喂”,有些轻松地耸了耸肩:“传闻本就不全部可信嘛。”
但楚漫和林却的关系……
向遥在脑海中一遍遍复盘刚才短短十几秒发生的一切,唇角上扬,眸光潋滟而荡漾——“嗯?这是什么?”
她包的夹层里,安静躺着一个红包。
红包背面的字迹利落遒劲写着:“开工快乐。”
“林却赠。”
红包沉甸甸的。
向遥打开,瞳孔瞬间放大。
六千六百块。
她拿出手机,在只有同期入司的同事群里,认真敲下了一行询问:
【朋友们,我有点不太想回音乐部了。】
***
“这件事难道是真的?”
宋禾挑眉:“当然不是啊,当时声明都发了的。”
“那为什么现在又冒出来了?”鹿聆眉心紧蹙:“没有做的事情,现在又一次次被拖出来做效果——”
“bingo!”
宋禾打了一个响指:“就是为了做效果。”
“这肯定不是我买的词条热搜,一定程度上,也是林却自己‘努力’得来的结果,那件事之后她太消沉了,”宋禾望着鹿聆,思衬片刻,认真地问:“鹿,你觉得一个艺人重要的是什么?人品还是作品?”
鹿聆顿住了。
这个问题她没有办法回答。
这两者放在一起比较是一件非常诙谐的事情。
宋禾却有明确的答案:“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魅力。”
“林却这些年各种子虚乌有的事缠身,但依旧资源不断,除开沈总,很大一部分是她自己的个人魅力。她一出现,人们的视线就是不自觉向她集中,好的也好不好的也好。德艺双馨当然很好,值得称赞,但是那太理想化了——真正德艺双馨的艺人,在如今的时代,除非讣告,不然只有一个无人在意的下场。这样子的例子少吗,需要我再举例吗?”
鹿聆没有回答,低垂着头,右手拇指一下下抠着左手拇指的边缘。
她没有考虑这些,在这条老黄历一样的新闻出现在#林却进组#词条旁边的时候,她只感受到愤怒——这件事反馈到她的中枢神经,得出了“着这样的关头对林却没有好处”的结论。
所以在宋禾开口“清算她”之前,她先质问了宋禾——为什么不做任何处理,为什么不对林却进行任何保护,为什么不履行作为经纪公司的义务。
宋禾并没有不履行义务。
作为经纪公司,最大程度的为艺人带来曝光,提高艺人品牌价值,宋禾不仅做了,甚至做的非常好。
宋禾一段话中的关键提炼出来无非两个:一,这件“坏事”在一定程度上是一件好事。放出一件无法证实真假的“丑闻”吸引大众眼球,等到接下来林却参演的剧集一部部上映,高质量的作品足以“洗白”一切,世界仍然遵守强者为王的守则;
二,沈昱初。
如果这件事的性质真的无可挽回,站在林却背后的沈昱初自会出手,这条热搜压根儿不会出现。
沈昱初,沈昱初。
鹿聆舒了口气,抬头望着天花板,试图以这样的方式舒缓胸口的憋闷感。
“——你说说你吧,”
宋禾玩味地斜睨着她:“你到底是喜欢林却还是不喜欢林却呢?喜欢人家,自从通知你收到了YSL的合作后,你直接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把自己锁在了练习室和录音室;不喜欢吧,她稍微有点什么事,你就“兴师问罪”到了我这里——”
鹿聆眼睫微颤,手指不自觉蜷起。
一种奇异的感觉翻天覆的将她淹没——恶劣的欣喜,缠绕在心脏的愧疚,唯独没有被点破“喜欢”的躲躲藏藏。
“现在没有办法再联系到她了吧。”
宋禾斜睨着她:“怎么,后悔了?”
鹿聆摇头,望向她的眼睛:“不后悔,如果再来一次,我还是会做出和现在一样的选择——我喜欢她。”
宋禾微怔。
鹿聆背靠在练习室的镜子上,身上白色的短袖胸前已经被汗水浸湿,额前的碎发也已经湿漉漉,双臂环着膝盖,眼眸沉静如深潭。
讲出这一句话时,她呼吸沉静,仿佛不是在同她讲话,而是在和那个一直被她压制在身体内某个角落里的自己、那个承接她所有真实的、好的、坏的、纯良的、肮脏的自己对话。
“我不想被她拖着走。”
“我喜欢她,很喜欢很喜欢她,至少至少,不应该成为她累赘一样的存在。”鹿聆望着宋禾,“她或许不会这样觉得,但我会这样觉得,我当下敏感又有病,我就是会这样觉得,我没办法控制。”
“所以再来一次,我还会那样做。”
宋禾沉默良久,她一开始只是想调侃,没想到鹿聆竟然直接坦诚了所有——这段时间,把这些感受全部压在心底,她也辛苦了。
“所以,这就是你绕过公司那么干的原因?”
鹿聆点了点头。
宋禾舒了口气,伸手到她面前。
鹿聆握住,起身站稳的刹那,宋禾松手,半眯望着她:“你的提问我解答了,现在你需要解答解答我的问题了。”
【作者有话说】
接向遥的职场运(虔诚)
第60章 chap60.
◎正式出道倒计时◎
在最开始,鹿聆作为林却“空降”助理的身份出现在宋禾面前的时候,她心中便隐隐有一个感觉:此女绝非省油的灯。
北京时间凌晨23点三十七分,宋禾被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吵醒后,看着被顶上热搜第一的#LURING新歌#,这个时候她尚且悠哉悠哉揉着眼睛,点进热搜后,骤然亮起的手机屏幕让眼睛一阵刺痛,模糊视线的泪水像是舞台幕布。
陌生但是个人风格鲜明的编曲混音,熟悉的MV风格,熟悉的唱腔,熟悉的名字。
宋禾看着MV最后血红色的“RUDE”,笑了,气笑了。
“一首能够作为出道曲备选的歌,你就这么一声不吭,自己建了音乐平台账号,然后发出来了???”
宋禾虽然已经给自己做好心理工作了,但开口时还是忍不住提高音量:“你知道你这是违约吧?”
鹿聆点头,水灵灵的眼睛仰望着她:“知道啊。”
“那你还——”
“你要追究我责任吗?”
宋禾:“倒是也没严重到这个地步,但是这个事情咱们得讲讲吧!”
鹿聆置若罔闻:“解约?或者我赔偿违约金?”鹿聆耸了耸肩,讲话的语气仿佛说的不是“违约金”而是“早饭钱”,“我后台好多私信,买歌的,问我有没有和公司解约的——”
“打住!”
宋禾深吸了口气——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所谓原则是可以灵活变动的:“我还什么都没讲呢,你自己在这自说自话上了,还解约,解什么约解约,”宋禾剜了一眼鹿聆的手机屏幕,“同行们好事儿不干一点,挖墙脚是一旦开始就跟开闸泄洪似的!”
鹿聆收起手机,双手撑在身侧:“我没有想过走。”
宋禾睨着她:“算你有良心!”
但她还是忍不住可惜:“多好的歌,如果作搭配上更顶级的视觉美学,这首歌有希望冲一冲年奖。”
鹿聆偏头,宋禾已经做好准备迎接她天真无邪的“冲奖那么重要吗”的时候,出乎意料的,她轻笑了声,眼睛半眯着,视线落在了自己的指尖上:“宋总,这首歌有什么重要的啊,重要是我啊。”
“这首歌很牛我知道,因为它是我创造出来的。”
从广场回到工作室共有五个路口,返回的途中雨水瓢泼,雨溅落在镜片上,迎面走来的人脸被分裂成了一个个抽象的碎片——“唰——”
一辆自行车毫无预兆的横穿过马路,溅起的雨水冷的发烫,恍如凶杀现场,自动脉喷射出的血迹斜落在她的脸上。
崩断了鹿聆最后一根紧绷的弦——“fuckyou!”
她的声音之大,引得过路人不由得侧目,并且下意识与她保持距离,当街破口大骂是毫无素质可言的行为。
但已经骑着自行车扬长而去的人,与“素质”二字更是沾不上一毛钱的关系。
鹿聆不在乎这些,异国他乡,陌生的环境,一知半解的语言,教授自己各种课程时候,老师们可以放缓点语速——陷入瓶颈的创作,联系到小腿肚抽筋,趴在地上反复几次才能站起来的结果是舞蹈测评还是面对老师无奈的眼神,与宽容安慰的“Nohurry,Thatsalright”。
Alright他大爷的!
《RUDE》的创作心境便是这样的——极度的恐慌,催生出极致的自我怀疑,在自己的失败与林却的成功之后,在无素质纽约teenager的作恶作为引线,爆炸出来的放飞之作。
音乐,电影,小说包括盛行的互联网短视频,贩卖的是情绪。
喜悦浪漫是情绪,极致的愤怒宣泄,也是情绪。
《RUDE》的创作一气呵成,作曲写词编曲包括混音,鹿聆用了一个通宵完成,录音在第二天,为了保证嗓音状态。
贝湜一也不知道她竟然写了这样一首小众且“怪咖”的歌。
更不知道她竟然干出来绕过公司直接发歌的行为——回到鹿聆自己,鹿聆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当时为什么要这样做。
像是身体被另一个人格的灵魂占据,她迫切的想要这首歌出现在大众面前,出现在林却面前。
如同那个大屏广告毫无预告地出现在雨天的纽约。
这样才算公平。
这样她们之间才算公平。
只是天不遂人愿,这首歌也好,她也好,随着错过的那通电话,一起淹没在林却的世界中。
“——鹿!”
贝湜一冲进练习室,看到宋禾的刹那,双唇抿紧,看向鹿聆。
鹿聆回神抬眸看向她,点了点头。
贝湜一瞬间面如死灰,脸色白的和头顶的LED灯一样。
宋禾的视线在两人之间跳转,没忍住笑了:“你俩还挺默契,一句话没说,就已经说了很多句话了——放心吧,”
贝湜一看向她。
“我其实是个爱才之人。”
贝湜一皱眉看着她,鹿聆当了她的嘴替:“老板,现在是21世纪。”
“你一个‘之人’让我想解约了。”
贝湜一点头:“带我一个。”
“滚一边去!”宋禾从背后把鹿聆架起来,顺势左右开弓,分别勾住了两个人的肩:“一个别想跑——尤其是你,鹿。”
鹿聆看向她。
宋禾垂着的手拍了拍她的肩,最轻松的语气讲着最要命的话:“不会放你解约,也不需要你给我违约金,但也不是完全没有代价滴——”
“五天,”宋禾说,“我要听到一首和《RUDE》相比,艺术性和流通性做的更好的歌。”
“鹿,现在是个机会。”
鹿聆公开的音乐平台账号关注超过了五十万,现在仍然在增长,微博上她的话题讨论也已经到了林却的梯队。
她这样莽撞的行为打乱了她们的工作节奏,但并不违背公开的世界观与概念,这是个机会,她正式亮相的时间,以及相关的各项工作进度必须前推。
她又一次给别人添了麻烦。
贝湜一关切望着她:“鹿,”
鹿聆收回视线。
“事情已经这样了,多想无益,”贝湜一舒了口气,“何况,有我呢。”
贝湜一微微挑眉,“我们和从前相比,可是要厉害出太多了。”
是个机会,就没有错过的道理。
何况,这是她自己闯出来的机会。
***
“我没错!我不认!”
烈日之下,已经脸色苍白的施杳被五花大绑在练场中央的木桩上,黑曜石一样的眼睛灼灼盯着面前的人——她的母亲,碧水寨的当家话事人,施景春。
——“啪!”
龙骨鞭毫无预兆出击,精准狠辣的抽在施杳的小腿上。
施杳的额头上瞬间冷汗密布,嘴唇更是惨白的没了血色,但嘴巴依旧硬地像是沉底烂石头:“我,没,错。”
围观的众人只能干着急,但敢在母女俩这样剑拔弩张的氛围中开口讲话的,站在一边的施杳的师傅隋青蕴:“阿景,她还是个孩——”
隋青蕴话未说完,施景春一个眼神瞪了过去,冷声打断:“寨子里三岁的孩子尚且都知道,任何人不可私自从寨子里出去——她可好,”
施景春冷睨着疼得腿发抖,但眼睛依旧瞪着她的施杳,用尽了所有“母爱”才压抑住再给她一鞭子的冲动:“直接给人背回来了。”
“她快死了!”
施杳仍然不觉自己有错:“老师教我的,见死不救非君子所为。”
“呵,”
施景春看了一眼隋青蕴,不等她说下半句,隋青蕴便意识到她要说什么话:“别——”
但终归还是晚了一步。
“她给我在这儿君子上了,哈哈,”施景春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施杳,我是土匪,碧水寨是一个土匪窝,你是土匪头子生的种,在土匪窝里长大,你在这儿给我讲‘君子’?”
隋青蕴只觉两眼一黑。
有些担忧地看着施杳。
出乎意料的,施杳表情没有什么变化,看了她一眼,又看了隋青蕴一眼——一瞬间,隋青蕴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娘俩有一个算一个,都是祖宗。
大祖宗生了个小祖宗。
出乎预料的,施杳只是看了她一眼,随机别过了视线,低下了头。
没有再顶嘴。
隋青蕴松了口气,向前迈步挡在施杳面前,开始苦口婆心劝大祖宗放过她亲自生的小祖宗——“不说别的了,那人她已经带回来了,老李药都给喂完了,你准备怎么样,再给她扔出去?”
“亏死了啊!老李救她用的时间和药怎么算?我们是土匪,哪有走空穴的道理啊!”
施杳:“”
师傅的角度总是这样的清奇。
但是奏效。
施景春蹙眉,最后招了招手。
在她身后严阵以待的两个侍从火速上前,从给施杳松绑的熟练程度可知,她们已经是熟练工。
“这事儿没完。”
施景春剜了她一眼,留下这一句警告后挥袖而去。
隋青蕴一阵头大,追了上去。
围观的人也散的散,走的走。
施杳这才卸下力,顺着背后的木桩滑了下去——感谢木桩,让她不至于一滩烂泥一样瘫在地上,好像被太阳晒化。
“窣窣——”
树木枝条晃动,施杳敏锐睁开双眼,受制于发软的腿,她来不及逃,眼睁睁看着自己被影子完全吞噬。
“还能起来吗?”
“哼——”
施杳眼睛眯了起来,看向她。
少女逆光而立,青绿色的衣袍在阳光下折射出淡色的光圈,彰显着穿着者身份的不平凡。
“我站不起来了,”
施杳嗤笑了声,挑衅意味十足,“你打算怎么做呢?”
“宋今禾。”
【作者有话说】
居然已经写了这么多了,这么勤奋可爱的作者,你们忍心不收藏一下她的下一本吗[可怜][可怜][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