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chap51.
◎WeletoNewYork◎
落地纽约的时候,雨终于停下。
这场突然降临的雨导致飞机延迟降落半小时。
鹿聆随着人流,依靠“寻找关键词法”和跟着人流走的原则,顺利取到了行李,但最终还是败给了差劲的方向感。
她推着自己的行李箱,犹豫要不要用蹩脚的英文向看起来忙的转圈的工作人员问一下路的时候,终于感知到了口袋里的手机正在疯狂震动。
宋禾的语音电话带着十万分火急的气势风风火火地窜了出来。
她原本计划今天要和鹿聆一起落地纽约,为期三个月的封闭式训练没什么意外她也将全程参与。
但在MERIKA世巡芝加哥场即将启程前十个小时,匿名论坛上发布了对队长岁岑的死亡预告——原因十万分荒唐:因为在世巡开启前一周的直播里,岁岑义正言辞地为当时沸沸扬扬的偷拍以及ai换脸事件进行了发声,此位粉丝认为岁岑的行为打破了偶像与三次生活的次元壁,是对偶像精神的背叛,对此他要进行正义处决。
预告一出,全体戒备。
宋禾火速改签芝加哥。
以至于看到宋禾的电话后,鹿聆的心也霎时收紧:
“你还好吗?”
“落地了吗?”
意识到鹿聆问的是什么意思后,宋禾笑了起来,鹿聆也放心了——还能有力气给她打电话,那边应该是没有什么事情了。
“啊——”
鹿聆刚想回答宋禾,不等开口,先被远处毫无征兆响起的尖叫声吸引了注意力。
尖叫的声浪之大,即便鹿聆能感觉到热闹的中心距离她有着相当一段距离,但也不耽误她产生机场的屋顶将在下一秒砸到她头顶的错觉。
“——你那边很热闹啊。”
“嗯,”鹿聆把右耳重新塞上耳机,确保自己能听到宋禾的声音,空着的左耳则根据声浪判断方位——在此起彼伏的尖叫声中,鹿聆听到了一个常在社媒上看到的名字。
声浪的源头是粉丝的爱,爱的方向是机场的出口。
感谢粉丝,拯救社恐。
“——你往出口走的时候保护好自己啊,她家安保跟那个神经病一样,你距离艺人八百米远没什么事,一旦不小心缩短到799米了,那个脑子就不知道启动了什么诡异的程序,跟雷达一样,瞬间给你‘正义’的胳膊肘。你要是不小心被正义了,咱们姐俩儿在纽约的第一面可就从分部换到纽约市人民医院急诊了,不过你放心,我会向上帝祈祷,在你骨折的肋骨自动愈合之前,一定见到医生,阿门。”
“什么啊,”鹿聆被她一番话逗的不禁弯腰捧腹:“好,我一定躲远点——”
“鹿,你不用羡慕她。”
鹿聆怔了下。
电话那边,宋禾的背景音是MERIKA演唱会彩排的声音,她一字一句,声线从容而坚定:“我现在在可以容纳6.5万人的体育馆内,MERIKA在进行芝加哥场巡演的最后一次彩排——你以后也会是这个场馆中心舞台的主角,最最最闪耀的主角,这不是客套,是我对我自己眼光的信任。”
鹿聆深吸了口气,她自己也讲不明白,从心底向上蔓延,最终在眼前成型的雾气是源于初到新环境产生的不安本能,还是因为方才随着尖叫声出现又被她强压下的情绪被宋禾温柔的包容。
总而言之,鹿聆并不希望纽约的这场雨绵延到她的眼睛中。
她四下环望了一圈,压抑着颤动的声线,用最自然的神态对着通话口道:“我好像已经到出口了,我下载了Uber,打车——”
话音未落,鹿聆站在出口处,粉丝的尖叫声在身后流动着,她在涌动着的人流之后,第一眼看到了某人——
“不用打车,分部那边有人等着你了,打扮的贼有个性了——小姑娘,亚洲面孔,一眼就是咱们中国姑娘,”
亚洲面孔,一眼中国姑娘;
“一刀切的齐肩短发,偏分没有刘海,漂染的白金发色,挑染烟粉;右边的眉毛是断眉,打着三个孔,今天没记错的话眉钉是心,星星,和波浪;鼻钉在右边,唇环在左;注意,她没有纹身,穿的是吊带,长的很甜,好认的很……”
鹿聆站在原地,她觉得自己应该上前,走过去的。
在她正对面的人,和记忆中的少女,有些不一样了,但熟悉感更重。
一刀切的短发,偏分白金发色挑染烟粉,眉钉、鼻钉,唇环;
豹纹的吊带胸口处点缀着黑色蕾丝花边,银色的头戴式耳机代替项链点缀在她漂亮纤细的锁骨上;
马甲线的末端隐没在灰褐色毛绒质感的腰带之下——十分惹眼的穿搭,路过人的视线总忍不住被她吸引;
一张写着花花绿绿字迹的白板被她懒懒举着,底端边沿抵在头顶,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她终于把视线转到了这边——
鹿聆呼吸一滞,不自觉挺直了腰背,卫衣外套的帽子也推了下去。
“……她叫贝湜一。”
SHIYI。
贝湜一站在围栏后面,笑容懒惫,朝她招手。
那块写着花花绿绿个性分明的字迹的白板,白板上的内容和她的声音一起完整出现:
“WeletoNewYork.”
***
ROSE&GUN有了鼓和主唱后,还缺少象征乐队灵魂的贝斯。
没有贝斯的乐队,相当于不穿裤子出门的人类。
但除开乐队本身便是小众文化的元素,她们学生的身份更是一大阻碍。
高中生的首要任务是学习,搞乐队实属有些不务正业,但是鹿晔女士不这么认为。
鹿晔女士不懂贝斯手在乐队的作用有多么的重要,但她知道一位优秀的贝斯手首先要会弹贝斯,至于优不优秀,她相信鹿聆和初晓自有判断。
贝湜一比鹿聆还要小一岁。
因为户口登记的年份要比她真正出生的年份早两年,所以和她们成了同级生。
三个人身上同样的校服外套,也证明,她们不仅是同级生,还是同校生。
鹿晔女士很有眼力见的回避了这个场合。
鹿聆家充当训练室的地下车库内,三个人面面相觑。
“我们合奏试试?”
鹿聆看着贝湜一,试探提议:“初晓是鼓手,我是主唱,也会吉他,键盘也会一点,”她的视线跟随着贝湜一的动作而动,声音越来越小,“你有想要弹的曲子吗……”
那时的贝湜一无比内向。
鹿聆对她的第一印象也是:不爱说话但技术过硬的高个儿甜妹
贝湜一弹得是她自己写的曲子。
——那个时候,她对于作曲的才华便已经展露,初晓和鹿聆随着她的贝斯,加入鼓点和弦以及和声,三个人默契地开始了第一场合奏。
她们合得来。
这是鹿聆在合奏后认定的事实。
ROSE&GUN解散后,高考过后,她们组成的FEVER也证明了这一点。
LUERING和SHIYI这一对“组合”包揽FEVER的全部歌曲制作,两个人缩在简陋的录音室,用最便宜的录音设备挥洒着最真挚的快乐,但那已经是从前了。
“哒——”
鹿聆收拢回思绪,看向现在眼前的贝湜一。
亮着的平板屏幕定格在歌名《欢欣雀跃的那一天》。
这是鹿聆写给《》的歌。
demo播放完毕后,贝湜一垂眸沉思,久久没有说话。
——“虽然intro部分有点兵荒马乱的意思,但是的确是很鲜活的一首歌。”
鹿聆不自觉暗暗松了口气,仿佛通过考试的学生。
“我能听懂你想表达的东西,这个综艺的性质,或者说开始,应该‘奇袭’吧,”贝湜一向下划着曲谱,说,“因为这整个底奏,你用的鼓点给我的感觉是这样的;整首曲子作曲部分很简单,因为是综艺歌曲吗?”
贝湜一抬眼看向鹿聆。
四目相对的刹那,鹿聆有一瞬间怔住了。
像被导师问住的学生。
与贝湜一的对话变成了一件需要谨慎的事情。
这首写给《》的主题曲,成为了她交的第一份“考卷”。
评卷老师是现在坐在这件录音室里除她之外的所有人,各种肤色的陌生面孔中,她唯一熟悉的人,是她的主考官。
脱离乐队、脱离了她的贝湜一飞速上升。
细看过去两三年里,榜单前列的热单歌曲的制作名单,几乎一半以上都写着贝湜一的名字。
鹿聆垂眸,坐正了身体,没有回答。
贝湜一也并不在乎这点:“这首曲子给综艺没有什么问题,但,”
鹿聆脊背倏地一僵。
贝湜一放下平板,看向她:“如果不是你亲自交给我,我是不会相信这样一首曲子会是你写出来。”
“不过也没什么问题,你现在重新开始,能交出这样的作品已经不错了,是我对你的想象太多了。”
贝湜一起身,准备离开的时候,余光瞥到鹿聆的刹那,她的心脏抽痛了一下。
“嗯,”她伸手拍了拍鹿聆的肩,用最轻松的语调说,“有趣也不代表合适,对综艺来讲,很可以了。”
贝湜一的话没有恶意,甚至是对她的安慰,但——
呼吸困难。
她感觉自己正在融化。
融化成为录音室墙壁的浅色,灵与肉都被完全吞噬——是神明也看不下去她如今的平庸,所以对她进行了重组吗?
神话说,凤凰涅槃,浴火重生;
然而此刻,纽约正在暴雨。
平板屏幕折射着白色光线。
WeletoNewYork。
WeletoNewWorld。
【作者有话说】
这部分往后会出现一些现实生活中的品牌名称,设定上需要,无原型无原型无原型!
爱你们哦~~~
第52章 chap52.
◎以她开始◎
有了戴璐璐做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原本犹豫不决持观望态度的人们也都“前仆后继”了过来。
林却进组的前后间隔最长有12个小时,角色包括不限于:仙侠古偶剧中存在于主角记忆中的白月光,朝堂权谋剧中以身殉国的女帝;现代背景悬疑单元剧中,校园暴力受害者的哑巴姐姐等等;
前两类角色戏份并不多,但属性上都有浓烈的“献祭”属性,相比她们如何“活”,人们更在乎她们的“死”。
“——别多想了,休息一下吧,这段时间你前一秒自戕女帝,下一秒底层哑女的,”沈昱初把剥好的橘子递给林却,语气调侃,“现在竟然还有力气在这儿深入思考上了。”
林却接过橘子,朝她笑了下:“我感觉还好啊,是你体质太差了,大总裁——办公室综合征警告啊。”
“什么嘛,脑力锻炼不是锻炼啊——*”
沈昱初说着,视线与林却对上的刹那,她一瞬间晃了神:林却,好像有些不一样了。
这些日子一直和她在一起的她,什么都没有改变。
她盯着林却,那视线让林却感觉莫名其妙:“昭昭?”
林却低头扫了自己一圈,然后再次看向她,嘴角无意识上扬,微微偏头:“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变化”的感觉愈发直观。
林却不应该产生任何变化。
她与林却不存在“衰老”,她们应该永远一致。
但是经历过这些天,沈昱初明显感觉到,林却在她没有察觉到的时候,悄悄发生了变化。
好像抓在手心小心护着的蝴蝶,忽然不在扑闪翅膀了——要张开手心吗?如果蝴蝶没有停止呼吸,在手心张开的刹那,振翅飞向天空了呢?
那她就成为失去蝴蝶的人了。
捕手与蝴蝶,猎人与猎物,凶手与受害者;
沈昱初与林却。
她们应该是一直在一起的人,任何生物、任何事物,都不可以插入她们中间。
“你身上什么味道?”
林却毫无预兆向她的方向嗅了嗅,沈昱初猛地回过神,向后坐了坐,后背紧贴着靠背:“什么什么味道?”
“有点像樱花的味道,”林却坐回位置上,车窗拉开一小条缝隙,“熏得我头晕眼花。”
沈昱初垂眸,抬起胳膊闻了闻,语调带着轻松的调侃:“好说,我扔了就好。”
“哎——”
林却阻拦的话还未讲出口,
定制的迪奥西装外套成为了绿化带内灌木的遮阳伞。
当事人依旧无事发生的表情,拧开一瓶水:“嗯,吃了吧。”
林却接过水,瞥了一眼沈昱初摊开手心中的两片浅粉色的药片:“这是什么?”
“补剂片,”沈昱初神情坦然,“准备上线的新品——看我多好,有新东西都想着你。”
林却笑了下,拿过了药片,顺着水吞了下去后,她才调侃“回击”道:“是啊,试药员还得签合同,我什么都不需要,给啥吃啥,还死不了。”
“那句话说的还真对,”林却合上眼睛:“资本来到世间,从头到脚,每个毛孔都流淌着肮脏的血液,你扔的外套比一个村子一年的收入还要多——”
“哈,”沈昱初不以为然地斜睨向她,长腿交叠,“我从头到脚、每个毛孔都流淌的肮脏的血液,你呢?我亲爱的姐姐?”
林却顿了下,看向了她。
“表演已经结束了,别一直沉浸在其中,”沈昱初餍足地舒了口气,悠哉继续道:“姐姐,我们一直都是同样的人啊。”
是这样的。
沈昱初没有说错什么,她只是陈述了客观事实。
但是为什么,她会产生如此强烈的不适感。
林却的记忆开始不自觉回溯,这样的感觉是第一次产生的吗?
过去的时间里,一次都没有过吗?
车厢内的空气似乎仍然飘散着清淡的樱花香味,如漆黑夜幕下的小巷口,那条狭长的道路似乎绵延无尽头,林却舒了口气,压在胸口的憋闷没有得到任何缓解,像再次坠入深海。
她摁下车窗,从窗户缝隙溜进来的风是暖的,扑在小臂和胸口,轻飘飘的。
好像一双无形的手,穿透漆黑海底,耐心温柔的,解开锁在她脚踝上的铁链——“嗡嗡——”
沈昱初看向林却的手机。
林却划开屏幕,眼中的笑意不自觉亮起,而后又迅速凝滞。
沈昱初的心跳倏然空了一拍——“《》主题曲要在今天录制,为什么不告诉我?”
手机屏幕仍然亮着:
【14:13】
【LL:《欢欣雀跃的那一天》demo.MP3】
【15:05】
【LL:开始录制了吗?】
——这首歌,你喜欢吗?
沈昱初望着林却,余光偶尔瞥过她的手机屏幕。
林却没有重复问题,她静静看着沈昱初。
“我需要知道为什么,你要把这件事给我退掉,并且完全不告知我。”
林却收回视线,垂眸在包里翻找着耳机,轻飘飘地扔下了一句“真正林却”风格的话:“否则,除了剧组的工作,其他的我都全部不知——”
“我没有故意推掉这个工作!”
沈昱初以手扶额:“节目组那边的想法是录制过程也会进行拍摄,后续节目上线,作为平台吸引付费的花絮部分——姐姐,节目都是在我的平台上线。我什么时候和钱过不去了,我怎么不知道?!”
林却戴上一只耳机,抬眸睨着沈昱初。
审视猎物的蛇一样。
沈昱初原本舒展的手紧握了起来。
“我觉得这段时间你太累了,”她正过身体,也往嘴里扔了两片药片,“机器人也得有个时间段用充电呢,你又不是环保能源的。录音而已,录音室、录音师,还有剪辑后期,我又不是养着她们以供观赏的。”
林却收回视线,点进鹿聆发来的MP3文件,透过车窗的缝隙看着外面彩色的街景。
“哦,这样子啊。”
沈昱初倒吸一口气,还想说什么,林却抬眼看向了她,递给了她另一只耳机,眼眸灼灼:“要听一下吗?主题曲是呦呦写的。”
沈昱初一哽,她想拒绝,但是手已经接过了耳机。
林却按下播放键,望着窗外,没有再看沈昱初,依然能感受到沈昱初的视线。
昭昭不喜欢呦呦。
“哎,难搞哦。”
***
“对综艺来讲,可以了。”
“如果不是你亲自交给我,我不会相信这首曲子的作者竟然是LURINNG。”
“是我对你想象太多。”
是我对你想象太多。
鹿聆骤然睁开眼睛,胸口剧烈起伏着,视线扫过显示器下方的时间时,她怔了下——大脑迟缓的转动,最后得出结论:已经过去六天了,这是她在纽约的第七天。
浑身酥麻,耳边环绕着窸窸窣窣的声响。
像地缝中爬出来的虫群,踩在她的皮肉上,透过鼻孔、耳朵,眼睛,以及嘴巴,攻占了她的身体;
骨、肉和灵魂被虫子啃咬殆尽,撑起这具皮囊的是一层又一层堆积起来的虫卵与尸体。
——有趣,到底要怎样才能有趣?
从前的自己,从前的LURINNG会怎么写的有趣?
“你疯了啊?”
贝湜一推开制作室的门,看到眼前的人,脑海只只想到了这句结论。
“啊……还好。”
鹿聆视线飘忽,但手极快地摁灭了显示屏。
贝湜一无语地翻了一个白眼——找到“病因”了。
“虽然你速度很快,但很不幸,我视力和记忆力,都还挺好的。”
贝湜一抬手干脆利落地把鹿聆转了回去,落座后重新摁开显示屏,鹿聆的后背也随着她点下播放键的动作,离开了椅背。
“层次丰富很多,”
贝湜一话音未落,鹿聆靠在椅背上,双手挡在眼睛前,声音喑哑疲惫:“但还是很无聊不是吗?不要告诉我你觉得这首歌及格了。”
“巧了,我还真的觉得它可以。”
鹿聆看向她。
“这首歌是写给综艺节目的,旋律朗朗上口,情绪轻快欢乐的,就够——”
“不够的。”
鹿聆的声音不大,眼睛因为长时间紧盯屏幕布满了红色的血丝,生理性的眼泪灌满眼眶。
贝湜一想到了什么,语气缓和了下来:“鹿聆,”
“我对你一直有很多很多的想象,因为你停留在我记忆里的是FEVER解散前的样子,我的意思是,你不能把我这些想象太当回事儿了。”
“现在的你缺席在我的记忆里,也缺席在你自己的记忆里,你得把她找回来。”
“从前的时候,我们两个写出来的东西,谁不是灵气满满的呢?可是现在我们都已经过了那个阶段,继续追求那个时候的感觉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你明白吗?”
鹿聆望着她,眼泪随着她眨眼睛的动作,滴落在了手背,她有些迷茫——讲不明是因为这几天不合眼造成的思维迟钝,还是真实的不知道要怎么做。
贝湜一向前,扣住她的肩,两双眼睛被迫对视。
“我告诉你什么是重要的,现在就是重要的。你现在告诉我,你对于这首歌最大的想象是什么?”
鹿聆眼眸微颤,她仿佛听到了自己大脑开始转动的声音。
“是,林却。”
贝湜一微微蹙眉,她第一次在鹿聆嘴中听到这个名字。
“为什么会想到她?”
“这首歌因为她才会存在。”
“好。”
贝湜一松开手。
两人的距离重回安全。
贝湜一靠回椅背,斜睨着鹿聆:“如果你还是不满意这首歌,那么现在,想着她开始工作吧。”
“既然她是中心,那就设身处地再次以她开始吧。”
【作者有话说】
球球评论呀~~
第53章 chap53.
◎橡木苔◎
沉默。
1号录音室内,长久的沉默。
贝湜一起身坐到了鹿聆身后的沙发上,没有讲话,也没有提出“帮忙”——鹿聆不需要帮助。
任何一个伟大成就,都难以归功于个人英雌主义的胜利,但鹿聆一个人便是千军万马。
多久没有再见面了?
三年了。
贝湜一出国的计划是一早便定好的,FEVER的解散是一件必然事件,但包括鹿聆在内的全部人,默契地选择了回避——天下无不散的宴席,但“我们散了吧”这五个字总叫人感觉残忍。
鹿聆也意识到了,但她总是忍不住在心里想“万一呢”?
——万一可以通过音乐,得到更多的、不只只是兴趣爱好那样简单的成果呢?
她们才华横溢,也都已经取得了一些成果了,不是吗?
收到《野莓》邀请的时候,贝湜一潜意识里不想再折腾了,无关于FEVER当下的发展好与坏,只是除了鹿聆外的其她人,都有了下一步的人生计划——这个计划里乐队,音乐,并不在她们的第一顺位。
从训练基地离开的那晚,失落吗?义愤填膺吗?
有。
但铺在这些之下的是松了一口气:原本的人生计划中久不需要再做出太多调整了。
遗憾也庆幸。
临近出国前,贝湜一收到了鼓手的短信,一是恭喜她即将出国,其次也向她说明了自己的去向:将在九月份前往北京,就读导演专业的研究生;键盘手的教资通过,正在准备家乡高中的面试,最后也收到好消息。
“哒…哒…哒——owo,three,”
贝湜一回神,鹿聆转身也看向她——“我知道要怎么做了!”
以林却为中心思考。
林却从决定参加节目,到节目最后收尾,全程都是松弛的,她什么都不在乎——节目会给她带来什么,她能给节目带来什么,就好像甩掉一切舒服,在长大后又一次坐回小孩子,开始了一场海边的春游;
那么整首歌轻节奏的思路是没有错的。
贝湜一的视线集中在鹿聆身上,如果不是曾经见过无数次她这样“突然”的状态;
从找到灵感抓住灵感到完成,鹿聆用了一个半小时的时间。
作曲的改动并不多,编曲轻盈的同时,贴着编曲加了诸多细节。
无前奏,女声合唱叠加录音带效果的清唱作为导入,突出走动跑跳时候的气息,音乐渐进。
贝湜一的思绪随着音乐,回到了FEVER带着《seesea》参加第一场音乐节的夏天。
因为她记错了时间,四个人提前两天到了举办地。
身侧是正在搭建的舞台,面前是安静翻涌着的大海。
海平线遥远而模糊,漂浮在海面上的橙色浮漂随着海浪的节奏上下漂浮着——反正已经来了,索性玩个尽兴吧!
跑吧,跳吧,草莓冰激凌的味道融化在味蕾,充盈了身体,身高只到她们腰的小朋友们情绪高昂,赤脚冲进了温热的海浪中,系在她们手腕上的气球随风飘扬着,阳光透过气球,红蓝黄三色的交叠,落在了她们互相紧握住的手腕上。
夏天是三原色构成的季节。
回忆中鹿聆明媚的笑容与现实中,她面前的鹿聆重合。
因为连续的熬夜,鹿聆的面色实在算不上好,长发用笔盘起,灰色的无袖衫空荡荡的,长睫的阴影散落在眼下青紫上,整个人憔悴而虚弱,但那双杏仁眼却眸光灼灼;
仿佛小时候发烧在医院打针时,隔壁床那位拜托护士一定把针扎在左手的姐姐,眼眶已经泛红,但仍然靠在枕头上,眼睛仍固执看着习题册上的题目。
药水顺着输液管向下,透过枕头的细小管道汇入她的血液,成为了写在纸上的每一个符号的支撑源——显示器中的音轨是鹿聆的“药”,让她完全意识不到身体借由不受控颤抖的手发出的警告。
“很好,”
“很棒的一首歌。”
贝湜一垂眸,心情是一种沉重的轻松,心脏好像被拧紧,扔进装满柠檬汁的杯子中后,又被淋上了一层蜂蜜。
鹿聆舒了口气。
一直紧绷着的后背陡然弯了下去,肩膀靠回椅背的刹那,贝湜一终于还是问了出来:“副歌你为什么要那么编?”
鹿聆微微挑眉:“什么为什么?”
贝湜一戴上耳机,拖动进度条,反复三次后才又摘下耳机,讲话时没忍住嗤笑着:“这个调调,是有点跑调吧——但是,”
“但是,居然是好听的——为什么?”
“啊……这个啊……”
因为虚弱,鹿聆抬腿缩在了椅子中,声调也一点点减弱:“以她为中心,这首歌就应该是这个样子的啊……”
如果是林却来演唱这首歌,这首歌的气质会是现在的样子;
如果是林却来演唱副歌部分,副歌的变奏就会是那个样子的。
如果是林却,那么一切的一切都合理了。
“嗯?”
尽管贝湜一一直看着鹿聆,但当她真的合上眼睛不再讲话后,她还是懵住了。
犹豫了下,她起身凑上前,小心翼翼伸出了手指——啊,还好,还有气儿。
没过劳死。
“咚咚咚——”
录音室的门开出一道缝,宋禾从门缝里探出头,视线在贝湜一和鹿聆之间迅速跳转,最后定格在了贝湜一身上:“睡了?”
贝湜一点头,收回手然后利索地导出demo。
“非常好的一首歌,”贝湜一瞥了一眼宋禾,“那个什么综艺,可以收拾收拾准备火了——”
“那个综艺不管有没有主题曲,热度都不会低的。”宋禾确认自己也收到demo后,放心收起了手机,“这首歌除了锦上添花,后期宣传的时候也算个亮点。”
“那幸运的人就是你了,”贝湜一悠悠说,“这首歌宣传方面应该不需要太多——综艺播出说不定就火了。”
宋禾眯起眼睛:“你这么肯定?”
“非常肯定。”贝湜一点头,“一个叫林却的女演员也参加了这个综艺吗?”
“她有演过什么作品吗?”
“嗯?”
“我好久没看过国内的电影电视剧了。”贝湜一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她演过不少,但不建议你——”
宋禾话音未落,桌子上鹿聆的手机倏然响了一声,像是迫不及待地对宋禾的这一番话打出一个大大的“叉”。
手机屏幕推送的热点消息。
#林却演技复苏#;
#《罪夜》#
***
鹿聆是两天半之后醒来的。
窗外的天空是短暂而珍贵的蓝调时刻,提醒她这一天的白昼又将迎来一个结尾。
手机!
鹿聆摸过手机,屏幕亮起,锁屏的消息提示已经被铺满,手指划了五六次才终于划到底部——
【你怎么都不理我的?纽约下雨了。】
【宋禾说你把自己锁在录音室六天,她是在第七天才见到你。我也好想见你。】
【听到你写的歌了,很好听。】
【链接分享】
【好多好多好多人听了你的歌,她们和我一样喜欢这首歌,但她们比我弱一些,我比喜欢这首歌更多的喜欢你。】
【……】
【不回我消息也可以,请一定想我。因为我正在想你。】
【《罪夜》.MP4】
【我被好多人夸了。】
【你夸夸我嘛~】
【呦呦。】
眩晕。
鹿聆放下手机合上了眼睛。
眩晕感并未减弱。
她仰头嗅了嗅,顿了下——
房间里干干净净,没有任何香味类的产品。
但是为什么会闻到淡淡的薄荷香味呢?
薄荷的香味似乎是眩晕感的来源。
嘿——
鹿聆重新瘫倒回被子里,翻过身,被子垫在身下。
她无视了微信对话框中众多亮着的红点,又一次点进了和林却的聊天界面,一条条仔细看林却发过来的这些消息。
全部都是文字。
林却的声音却随着那些文字进入脑海,她咬字的重音,声调,气息,她竟然都那样熟悉。
林却打下这些字的时候在干嘛?
拍戏?
广告,还是站台活动?
她很忙。
忙着向全世界展示她的灵性与美貌。
所以才只有文字,没有语音。
“叮——”
鹿聆的手颤了一瞬。
对话框内弹出了一条6秒钟的语音。
鹿聆点下语音:“……”
蓝调时刻转瞬即逝,霓虹灯代替了太阳与晚霞。
啊——
鹿聆翻过身,捞过耳机。
上衣的衣摆卷起,流畅的腰线被被子的一角打断;手机屏幕亮着,耳机线连接在被子里;
鹿聆的两条长腿在床单上摩挲、蜷缩,落下;
“窸窸窣窣——”
归于平静,耳机的另一端被扔出了被子。
胸口起伏着,屏幕的光仍然亮着,女人的脸是羞赫的潮//红。
这是第一次。
鹿聆自己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
过了一会,鹿聆重新从被子里探出手,拿回了手机。
烫。
手机又或者她的脸颊。
手机屏幕的缩影在她的眼眸中,小小一个;
“HATER”变更成为了“OaKmoss”。
橡木苔。
***
林却结束最后一场戏,回到保姆车上的时候,沈昱初再次没了踪影。
桌子上摆好了切好的果切,装着鲜榨果蔬汁的杯子上贴着一张粉色的便利贴,沈昱初的字迹龙飞凤舞:临时开会,当晚回。
发微信可以解决的时候,非要写一张便签。
林却摇了摇头,将果蔬汁一饮而尽。
鹿聆今天仍旧没有回复她的消息。
哎——
有理有据的,她对宋禾产生了怨恨。
林却后仰在椅背上,双眸合着,拇指准确按下了语音键,声线疲惫而缱绻,还有一丝丝她自己也没有察觉到的委屈:
“好想吻你啊。”
【作者有话说】
橡木苔,生长在橡树上,叶片类似鹿角,通常为薄荷绿,干燥时为白色,潮湿时为深绿或者黄色。
第54章 chap54.
◎凭实力压的林却◎
嗡嗡——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着,沈昱初恍若未闻的伫立着。
站在旁边的研究员观察着沈昱初的表情,犹豫了下,小心翼翼开口:“沈总——”
震动声停止。
研究员听天由命地合上了眼睛。
双层玻璃隔开了两个世界。
玻璃内,溅落在监护仪屏幕上的血点被浸满酒精的纱布擦去,四名护士齐心协力,将好不容易安定下来的始作俑者小心翼翼转移到了已经消杀完毕的床铺上——
白色的床单重新展开,少女睡颜安静,面色白的不似人,五官精致立体,宛如展厅中央优雅的古典雕塑。
蓝白条纹病号服下的胸口起伏平稳,监护仪上的数据显示她一切正常——如果忽略自脖颈向下蔓延的皮肤上恍如叶脉的青紫纹路。
纹路所覆盖下的皮肤微微凸起又落下,是血液在她身体内流动循环的最佳证据。
沈昱初收回视线,研究员额头上的隔离帽浸出了一团深色的斑块。
“已经发生两次了,刘教授准备给我一个怎样的狡辩呢?”沈昱初注视着病房内,冷嗤了声,“季节因素的借口你上次已经用过了。”
研究员倒吸一口凉气,余光瞥着病床上的少女。
自从接下这个项目后,她没有一天不后悔。
此刻更是发自内心想掐死当初拜倒在高价薪资之下的自己,并且由衷希望好不容易安定下来的少女再次犯病,大闹一场——
大概“福至心灵”,病床上的少女真的睁开了眼睛。
正在往管道内输液体的护士猛地定住了。
所有人重新进入戒严状态。
“嗯?”
少女看向玻璃的方向,眼眸倏然亮了起来。
红绿异瞳的眼眸在冷白色的光线下像极了展柜中华贵的宝石——偌大的病室内也只有她一个“病人”,她如同珠宝,也是一件“藏品”。
玻璃是单面的。
原则上外面可以看到里面,由内向外看什么也看不到——
沈昱初与少女对视着。
少女唇角勾起,抬头看向身侧的护士,声线稚嫩:“护士姐姐,我姐姐来看我了。”
“她可以进来和我说说话吗?”
少女眼神天真,完全没有自己“作恶”的记忆,乖巧的模样不论见过多少次,护士仍然觉得割裂。
研究员已经脚下发软,小心观察着沈昱初。
沈昱初表情柔和了起来,朝着少女摆了摆手,然后有些遗憾地摇了摇头。
小姑娘漂亮的眼睛耸拉下来了。
但还是很乖地点了点头,重新躺回了枕头上,乖乖闭上了眼睛。
护士松了一口气,正准备推车离开,小姑娘轻轻拽了拽她的衣角:“护士姐姐,可以不关灯吗?”
“我睡不着,我想看一会儿故事书,我保证乖乖的,不打扰你们工作。”
护士眼底泛上一层柔软,但还是率先看向了玻璃。
小姑娘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小声地说:“姐姐刚才已经走了——护士姐姐,我身上这些奇怪的东西什么时候才可以消失啊,我想姐姐了……”
研究员站在原地目送沈昱初离开,长舒了一口气——算是安全了吧,算是吧。
病床上的小姑娘在安安静静翻阅着故事书,病历报告上表明她今年十三岁。
但她已经十三岁了接近十年了。
在她接收这个项目的时候她便已经在这里了。
研究员望着小姑娘,玻璃上她的影子与小姑娘重叠——她现在所做的一切,围绕着里面这个小姑娘所展开的一切,真的是正确的吗?
如果之后这里的一切披露在世人面前,那句“不过是打工挣钱”还会是漩涡中心的象牙塔吗?
“……嗯,刚刚处理完,一些小问题她们拿不准主意而已……不需要,我能应付得来,我想陪着你嘛,”沈昱初摁下电梯,电话那边林却的声音疲惫,但话题再一次不出意料地转移到了鹿聆身上——
厌烦。
好想杀了她啊。
电梯一点点下坠,耳膜生理性的膨胀感让林却的声音变得缥缈——没有用的。
杀死林却或者杀死鹿聆,活下来的一方会用余生记住死亡的一方,这样的结局更是让她厌烦。
如果死掉的是我呢?
所有来不及讲出口的,被隐瞒下来的,全部随着生命的消逝而消散,那么在林却记忆中的沈昱初永远都会是沈昱初。
无可替代。
啊,
好想直接死掉。
“……录音?”
沈昱初摘下眼镜,手指来回碾着眼镜腿,“啊,想起来了,嗯。”
“我们成华见吧。”
电话挂断,沈昱初重新戴上眼镜——是她的错觉吗?
她好像也闻到了空气中樱花的味道。
要想个办法让这个味道从小宝身上消失了。
如同已经在她脑海中消失的那段记忆。
***
《》的剪辑工作已经完成,将在月底上线,谢栖之也借由《》正式成立了自己的制作公司,有些意外的是,季夭并没有和任徽一起签约谢栖之的公司。
第一次录制主题曲时,莫笠也并未到场。
所以这一次林却并不是一个人录制。
过程总体算顺利,只是有一个小插曲——
林却刚踏进录音室,莫笠刚刚录制完成,坐在沙发上准备喝水,她的半张脸被墨镜挡住——林却注意到,当她的影子罩在了莫笠身上的刹那,莫笠瑟缩了下。
莫笠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腰背挺的更加笔直,向林却强扯出一个笑容:“你来了啊,好久不见了。”
“我录完了,后面还有些事,就先走——”
林却握住她的手腕,莫笠怔了下。
“我录音的部分很短,你后面还有工作吗?”墨镜后,林却笑容纯良,视线直直望着她的眼睛,“我们一起吃个饭吧。”
意识到她什么意思后,莫笠垂眸挣扎了下,手最后还是垂了下去。
“好。”
林却莞尔,不需要多说什么,她进入录音室内后,沈昱初便自然坐到了沙发的另一边:“莫小姐有什么忌口?”
莫笠怔了下,正欲回答,林却的声音响了起来,两个人的视线同时被吸引过去了。
她的部分确实不多,但亮点足够,
“哈——”
莫笠没忍住笑了一下,察觉到沈昱初正在看她后,她才有些不太自然地收敛起笑容。
但开口时,笑意还是融在了语调里:“录节目的时候林老师讲过自己当时因为唱歌实在无可救药,被第一个公司含泪放弃,现在看也不是无可救药啊。”
“编曲好有意思。”
话音刚落,录音师转头附和道:“这个副歌真是太妙了,但换个人唱又没有这个感觉了,前几天谢老师和楚老师一起过来的时候她们试了试——”
“莫小姐,您还没告诉我您忌口呢。”
沈昱初突兀地打断了两人的对话,望向录音师时笑容莞尔:“录制很快吧?”
“啊?啊对对对,”录音师径直感觉头皮发毛,忙转回头,手在面前设备上悬空操作,“很快就好很快就好——林老师,最后一句咱们再来一遍吧,再来一遍然后垫一层和声就可以了。”
“好。”
“”
莫笠看向录音室内的人。
林却恰好抬眸,四目相对,她微微偏头,漂亮的桃花眼无声询问:“怎么了?”
莫笠摇了摇头,示意没事。
林却变了很多。
具体在哪里呢?
她也讲不出来。
更有“人”味儿了。
“莫老师?”
莫笠回过神,余光瞥过沈昱初,往另一侧挪了挪位置:“谢谢沈总,我没什么忌口。”
“有的吧,”
莫笠微顿。
“海鲜一类的食品不太利于伤口恢复。”
音乐还在继续,莫笠正过身望着录音室内认真唱歌的林却,眼眸中的笑意浓重。
墨镜后,莫笠的眼睛瞪大,两只手僵硬地交叉扣在膝盖上。
“你——”
“我很早之前就知道您了,”沈昱初垂眸,似乎在回忆,“应该是您成名那场大秀?”
莫笠的脊背已然僵直,沈昱初起身,睥睨着她射下了最后一箭:“我和ALwyn是很好的朋友,在她担任E创意总监的时候我们就认识了。”
沈昱初手搭在门把手上,莫笠意识到了什么,偏头看向她。
——Alwyn在E期间的品牌大使是林却。
“她最近在和SAINTLAURENT方面接触,”沈昱初眼眸粲然,“明年我应该会在SAINTLAURENT的秀场上见到您了吧?”
“提前恭喜,但,”沈昱初推开门,迈出一步后又探回一只眼睛,“我还是更希望我们只在秀场上见面。”
***
纽约。
“——鹿聆!阿鹿!聆聆!Luring哎——”
五个小时的舞蹈课程已经把鹿聆抽干了,她生无可恋睁开眼,宋禾的脸倒置出现在眼前。
她蹲在她头顶。
鹿聆重新合眼,气若游丝,不等开口,宋禾上手摇晃她的肩膀:“两个消息,一个好消息,一个超级好消息,你想先听那个?”
鹿聆挑了挑眉。
“行,我按顺序来!”
宋禾清了清嗓:“主题曲已经官宣,宝贝儿,你的名字和歌一起上热搜第一了——知道第二是谁吗?”
“谁?”
鹿聆心中隐隐期待。
“还能谁啊!主题曲之后不就是节目了,节目里会有谁啊,真难猜啊,是不是!”
鹿聆被宋禾的小表情逗笑了。
“我自己讲出来很奇怪啊”
“自信点!这是事实,又不是你胡编乱造——我一分钱都还没花呢!”
宋禾伸手把拽了起来,郑重拍了拍鹿聆的肩膀——
“你,鹿聆,是凭实力压的林却!”
【作者有话说】
老婆们点点预收~
喜欢姐妹盖饭的不要放过这个《坏苹果与烂橘子》啊!!!
喜欢1vn女团文的,不要放过《桃浦女团全员确诊同性恋》!
ps.会调整一下文名,孩子感觉这个文名真的没太有人看的样子[可怜][可怜][可怜]
下周三回去联系编辑,暂定为《被顶流青梅标记后【娱乐圈】》(因为一直追评的老婆们一定发现了,说是同居,进行到现在两个孩子都已经开始‘异国暧昧’了,故事已经和我最初有这个脑洞的时候一模不一样了,最初有的时候,林却还叫黎晚来着)。总而言之,我们雀雀也是很爱啃脖子的一枚吸血鬼啊!不要小瞧吸血鬼与人类之间的羁绊啊!!!
第55章 chap55.
◎重要吗?◎
“咳咳咳咳……”
宋禾毫无预兆冒出来的“总结”,堪比炸开的烟雾弹,呛的鹿聆直咳嗽。
见状宋禾也蒙了,人是蒙的,但手已经开始给鹿聆拍背顺气:“我也没说错啊,你这是什么情况——哎呦喂,你别咳过去了……古有范进中举,今有小鹿压林——”
“打住!”
鹿聆右手在胸口处给自己顺着气,左手给宋禾打了一个暂停的手势。
在宋禾讲完虎狼之词之前,鹿聆转移话题道:“不是还有一个更好的消息吗?是什么?”
宋禾拿过一瓶水,拧开递给鹿聆后,斜睨着她因为咳嗽而通红的耳尖,兀自笑了声。
“干嘛?”
“没什么,我就是忽然觉得,只是压了林却热搜这个消息,你看起来就已经开心的不行了。”
“……”
鹿聆收回视线,想到什么:“你的重点是因为我压了林却热搜啊。”
“算也不算——热搜也好,其他什么也好,都是宣传方*式的一种,咱们虽然走的是作品为先的路线,但你总过是要出现在大众视野里的,在这之前多一分声量,不管好还是坏,都是好事。”
“艺人,明星,从来都不害怕骂声,”宋禾认真地说,“怕的是无人在意。”
鹿聆点了点头,宋禾的话术让她方才浮现在她心底的不适感圆润地滑了过去。
宋禾舒了口气,手也自然搭在了她的肩上,镜子映照着两个人的背影——统一战线的坚定盟友。
“好了,那个更好的消息是——其实算两个更好的消息,排名不分先后,”宋禾清了清嗓子,鹿聆的兴趣完全被她吊起来了,“《怪物少女联盟》,知道吧?”
鹿聆眼睛亮了。
《怪物少女联盟》最开始是网络连载漫画,讲述的是拥有着不同天赋、同时也因为自身天赋而显得和人群格格不入的五位少女,因为一则神秘的邀请函被聚集到了一起,她们的第一个任务是在学校的春日庆典上大放异彩,取得是工具是,贝斯与麦克。
这部小众风格的热血少女音乐番连载时期便杀出重围,改变成为动漫后也是热度居高不下。
第一季在鹿聆高一时候结束,此后每年#怪物少女第二季#的词条都会在热搜上走上几轮,可谓是等的人花开又花谢——“我们这边收到了第二季制作方的邮件,她们想邀请你制作第二季的op。”
“啊?”
宋禾莞尔:“因为《欢欣雀跃的那一天》。”
鹿聆一时懵了。
大脑处理完这一切信息后,反馈给嘴角:“我吗?我,我当然愿意啊!!”
《怪物少女联盟》启发她萌生“我为什么不可以尝试自己创作音乐”的想法,是她少女时代的“圣经”。
那种欣喜击溃了五个小时舞蹈训练的疲惫。
鹿聆捂住嘴巴,望着宋禾,盈满水纹的眼眸又一次向她确认是不是真的。
得到肯定的答案后,鹿聆放下手,无措地环望周围——“啊啊啊啊啊!”
宋禾温柔注视着她,没有阻拦她的“怪叫”和“疯跑”,默默一次又一次地点头。
鹿聆停下,深吸了口气,努力平复好情绪,但当视线再次与宋禾相撞,漂亮的杏眼不可避免地弯成了月牙。
“宋禾,”
鹿聆笑了下,“我是不是在做梦啊?”
宋禾挑眉:“你掐自己一下试试疼吗?”
话音刚落,鹿聆抬起手就要落实,宋禾哭笑不得,忙拦下:“真的,不是梦!”
宋禾无奈又宠溺地叹了口气,“真正的好消息还没说你就已经成为半个‘范进’了,我说出来你别咔吧一下又倒下了。”
“不会的!”鹿聆深吸了口气,看似已经镇定,实则眸光灼灼,“我发誓。”
宋禾眼睛半眯,想到了什么,嘴角不觉上扬:“漂亮女人说的话都是不可信的~”
鹿聆欲开口,宋禾话锋一转:“但你是可爱女人。”
“最后一个好消息是——”宋禾眼中的骄傲几乎满溢了出来,但在准备开口时,还是微顿了下,问鹿聆道,“YSL,喜欢吗?”
鹿聆怔了下,意识到宋禾询问背后的意思是,她微微垂眸,没有立刻回答。
宋禾稍稍有些意外,准备揭晓谜底的时候,鹿聆抬眸看向她,相比刚才,此刻的鹿聆真正冷静了下来:“她们要和我一个尚未出道,且目前只有一首所谓‘爆曲’的人合作?”
“这有点科幻了吧。”鹿聆耸了耸肩,语调调侃,“像骗局。”
宋禾没有回答,只望着她。
鹿聆怔愣住了。
“我一开始也觉得意外,”宋禾双手抱在胸前,眼眸淡漠,“但邀请你合作的邮件是和想让林却官宣全球大使的消息一起来的。”
“不意外了吧。”宋禾舒了口气,朝她耸了耸肩。
的确没有什么好意外的。
林却身上发生什么都不算意外。
发生在她身上的好事,顺理成章庇荫到了她,也没什么奇怪——凭什么不奇怪?
即便她们之间真的有什么,就理所当然?
那她是什么?
是她买一赠一里的那个赠?
鹿聆垂在身侧紧攥的手缓缓松开了。
这个最好的好消息,成为包裹住她心脏的潮湿苔藓。
拒绝的话升到嘴边的刹那,宋禾像是猜到了她想要说什么,率先一步摇了摇头。
“你再好好想一下,这是别人倒贴都不一定有的机会。”
“鹿,没关系的。”
宋禾终究还是没忍住:“这个机会因为谁,又为什么来的,重要吗?重要的是它来找你啊!”
鹿聆看向她。
“它都追在后面捧着饭碗喂了,”宋禾蹙眉,输出了最后一句:“谁把握不住谁他爹的是大傻子!”
“砰!”
鹿聆的眼睛随着门被关闭的响动颤动了一下。
她垂眸,余光注意到了镜子里的自己。
然后,正过身。
鹿聆看着镜子里的人,不知道过了多久,也不知道从哪一个瞬间开始,镜子里自己的脸,倏然变成了林却。
意识到后,鹿聆下意识后撤了一步——镜子里的林却没有动作,眼眸中的温柔仿佛化开了的春水。
鹿聆望着她。
不能后退。
为什么要后退。
她的手不绝攥紧,一步一步,靠近着镜子——林却在镜子里,是假的,是她的一个影子。
她为什么要对一个影子后退?
“——鹿聆!”
贝湜一推开舞蹈室的门,映入眼帘的便是鹿聆瞪着镜子,手攥成拳,蓄势待发的诡异神态——她几乎是滑步从背后抱住了鹿聆。
“你怎么了?”
见鹿聆没有挣扎,贝湜一迅速扣住鹿聆的肩膀,让她不再直面镜子:“特别吓人知道吗?宋禾不是说有好消息嘛,你这是开心疯——”
“十一,”
鹿聆的声线喑哑淡漠,“镜子里的人,是我吗?”
贝湜一被她气笑了:“不是你是谁?哦,刚才是,现在不是了——我也在镜子里。”
“镜子里是我和你。”
鹿聆没有说话。
任由贝湜一在耳边自言自语,神情淡漠,在瞥到侧对面电脑屏幕时,似乎才回过神。
黑色屏幕上,她只有一只眼睛落在上面。
是的。
宋禾说的没有错。
重要的是机会,重要的是已经递到她手心里的机会。
谁推出去,谁他爹的是大傻子。
***
“你想要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