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秋渔的脑海中陡然闪过了一些潮湿模糊的画面, 是林惊微拉着她的手,细致温柔地教她该怎样控制体内的魔气,让魔气跟灵力融为一体。
她们那一次采补很成功, 但并不算是双修,林惊微的灵力虽然进入了江秋渔的经脉,但也只是替她压制了□□的魔气,并不曾同她神识交融。
所以那一次,只有江秋渔获得了好处, 林惊微的灵力几乎被耗得一干二净, 过后更是整整昏睡了一天。
今时不同往日,江秋渔若是再用采补的方式, 便显得太过冷漠无情。
她若真的喜爱林惊微, 是断不可能这样做的。
江秋渔自个儿也知晓这道理,她用指腹抚摸着林惊微的眼尾, 面上渐渐露出了笑容。
眼前是挂着鲛珠的床帐,还有林惊微满头乌黑的长发,江秋渔眯了眯狐狸眼, 眼瞳里水光泛滥,她的耳朵还被林惊微捏在手里,触感格外温热柔软。
“我记得。”江秋渔的指尖游走在林惊微的后颈,时不时地捏一捏她的耳垂, “但是……”
林惊微向来不会阻止她,她任由江秋渔偷偷摸摸地试探自己,只捧着江秋渔的手腕, 缓慢细致地啄着她的指尖。
上挑的狐狸眼已然通红一片, 江秋渔的眼底氤氲出了一层水汽,这抹湿红不仅侵占了眼眶, 还有往外蔓延的趋势,将眼尾与耳根都染上了醉意。
她有些受不住这太过温柔绵密的亲吻,哪怕是在指尖,也像是落在了她的心上。
林惊微就像在穷困潦倒之时,忽然捡到了一块无价之宝似的,只舍得一点一点地品尝,就连呼吸里都满是清甜的蜜桃香。
柔软馥郁的薄唇落在江秋渔的眼尾时,林惊微才唇缝微启,低声问道:“但是什么?”
江秋渔舔了舔自己的唇,或许是这一刻的林惊微实在太过温柔,她好像被迷惑住了似的,就连自己的声音也跟着放轻了不少。
“但是我不想单纯地采补你。”
她含糊不清地回答道,眼眸里已然醉意朦胧。
林惊微的大拇指摩挲着她的手腕,感受着指腹下的跳动,嗓音更哑:“那你想怎么做?”
她定定地凝视着江秋渔含着无边春情的美人面,目光落在她的眼尾唇角时,眼底暗不见光,漆黑如墨,仿佛有无尽的渴望在不断翻涌。
江秋渔低低地叹了口气,林惊微的心跳明明已经那么快了,却还能逼问自己,这份忍耐力实在令人佩服。
她用手指捏住林惊微的脸颊,很快又松开了,柔软的指尖流连在林惊微的眼角唇边,眉眼越发温柔动人。
林惊微见状,喉咙滚了滚,“阿渔,你不说清楚,我怎么知道你想做什么?”
江秋渔哪能不知道,林惊微分明是故意的,她知道自己是什么意思,却非得要听见一个准确的回答不可。
就像一个多时辰前,她将脸埋在自己的颈窝处,含糊不清地撒娇时,为的也不过听见自己那一句“只有你一人”罢了。
清蘅君表面上看着严肃正经,冰魂雪魄,如同一块无暇的美玉般不染尘埃,实则坏心眼起来,一般人根本不是她的对手。
江秋渔在心里暗叹了一口气,视线扫过林惊微幽暗的双眸时,最终还是决定遂了她的愿。
这人也只是表面上看着凶巴巴的,实则内心非常没有安全感,所以她才会反复地试探自己的心意。
江秋渔原本放在林惊微后颈处的手抬了起来,转而捏住了对方小巧的耳垂,二指夹着这一点儿白玉,轻轻揉了揉,娇嗔道:“你就会欺负我。”
林惊微只觉得耳根都快烧起来了,喉间干渴到快要起火,她闻着空气里暖暖的桃香味,忽然很想咬一口熟透的蜜桃,品尝内里香甜的汁水。
“我没……”
她一句话还不曾说完,江秋渔便仰头凑了上来,在她耳边轻声低语了一句,语气格外缠绵动人。
她说话时,热气都喷洒在了林惊微的耳朵上。
但林惊微已经注意不到这一个小细节了,她身子一僵,陡然攥紧了手指,指甲陷进了掌心里。
心口处涌上了一股热流,烫得她双眼微红,隐有泪光闪过。
“阿渔。”
林惊微松开江秋渔的手腕,转而将自己的手指塞进了江秋渔的指缝中,同她十指相扣,哑声道:“都听你的。”
原来阿渔也是愿意的,她对自己,也并非无意。
林惊微用指腹摩挲着江秋渔的虎口,试探着问身旁的狐妖:“你知道该怎么做吗?”
江秋渔只知道表面上的该怎么操作,却不明白具体该如何与林惊微神识交融,这一点还得是专业人士来。
再说了,即便她真的知道,也不能在林惊微面前表现出来,不然这大醋坛子又得吃醋。
刺激她暂时还解释不了,自己是怎么知道的。
林惊微虽然也是满面通红的模样,却依旧坚定地握住了江秋渔的手腕,“既如此,那便由我来教你,好不好?”
江秋渔汗涔涔的,后背冒出了一层湿热的汗,她点了点头,“都依你。”
林惊微自幼便开始学剑,在剑道上颇有领悟,早在金丹之时,便自创了一套《霁雪剑法》,由她来教江秋渔练剑,是最合适不过了。
既然要练剑,场地须得开阔,林惊微的变异冰灵根便在这时候派上了用场。
她选择了最为晶莹透明的一处雪地,四周是茫茫的大雪,入眼无一丝瑕疵,山峦叠嶂,远远地还能望见溪水丛林,景色美不胜收。
约莫是头顶的烈日太过灼热,连绵的雪有了融化的迹象,一层晶莹的水光覆在雪地上,如同流动的小溪一般。
林惊微伸手探了探,发现这片白雪虽然有了融化的趋势,触感却也更加柔软,正适合新手练剑,以免不小心伤了江秋渔。
头顶的烈日灼人,江秋渔被热出了一层湿汗,她抬手按住林惊微的手腕,喘息越发急促,“惊微,这片雪地……你觉得如何?”
林惊微喜欢极了,她从不曾见过如此晶莹干净的雪地,也是头一回教别人练剑,虽然还有些生涩,却因为被教导的人太过聪明,很快便掌握了双人修习剑法的技巧。
雪地里没有风,只有头顶的烈日,不仅江秋渔汗津津的,就连林惊微也出了一身的汗。
她握着江秋渔的手腕,嗓音越发沙哑低沉,“练剑时,须得全神贯注,调动你体内的魔气,同我的灵力相应和。”
江秋渔的眼角落下了一滴热泪,嘴唇被她自己咬得殷红无比,林惊微说的理论知识她都懂,可是实践起来实在是太难了。
江秋渔贯会享受,练剑却极为辛苦,林惊微没把浮月流光交给她,只用白雪凝成了一把笔直的剑,因为不曾开刃,剑身瞧着并不锋利,触感甚至颇为温热。
只可惜剑柄太滑了,江秋渔抓不住,雪剑从她的手心里脱落,徒留一层融化后的雪水覆盖在掌心里。
与此同时,林惊微的手臂上也被她用指甲抓出了几道浅红的印记。
江秋渔搂不住林惊微,只得放弃了,转而抓紧林惊微的肩膀,气喘吁吁地求饶,“我的手臂好酸,抬不动了。”
林惊微凝视着她布满薄汗的侧脸,“那你跟着我,我带你一起练。”
江秋渔于是将自己的两只手都搭在了林惊微的手臂,指尖陷进林惊微的肉里,在她清瘦有力的肩头留下了几条抓痕。
“练剑好难……”
江秋渔虽然拥有大乘期的修为,却也是头一次修习剑法,她的理论经验颇为丰富,却从来没有实践过,压根不知道练剑是如此辛苦的一件事情。
林惊微也是头一次教别人剑法,她的性子颇为固执认真,一旦开始,便容不得江秋渔退缩。
她伸手擦去江秋渔眼尾的热泪,柔声哄着她,“阿渔乖,我慢慢教你,你不是一直都想试一试吗?”
江秋渔眉头紧蹙,表情有些蔫哒哒的,她曲起了自己的一条腿,暗暗挡住林惊微。
“我哪儿知道会这么辛苦?”
“你不是说你没教过别人吗,为何又如此熟练?”
林惊微那张如玉的脸上也覆了一层薄汗,她用指腹揉着江秋渔的唇角,低声道:“你买的那些话本子,我都看了。”
不仅看了,还认真琢磨了一番,这才能不怯场。
江秋渔哑然,原来清蘅君也很期待啊。
她只得慢慢卸下防御,嘴里含糊地撒着娇:“那你得仔细一些,剑刃锋利,不能划伤了我。”
林惊微是断不可能伤了她的,她视江秋渔如珍宝,又如何舍得让她疼?
林惊微安抚地亲了亲她的唇,心里自有无限柔情,嘴上则是不厌其烦地哄着她,“嗯,阿渔别怕。”
这一片雪地已然快融化尽了,水流越发地明显,林惊微甚至有些站立不稳,她别无他法,只得转移阵地。
江秋渔攀紧了林惊微的肩膀,只觉得身前火辣辣的,她心想,清蘅君的剑法也不过如此,还是得多练一练。
嘴上说的倒是好听,等真上场时,却还是有些不管不顾,只需瞧一瞧方才那一片雪地里,被她用剑气绞散了一地的赤色花瓣,便足以窥见清蘅君心底的浓烈渴望。
林惊微带着江秋渔御剑飞行,江秋渔双手攀着她的肩,脸颊在林惊微的颈侧蹭了蹭,“惊微,我们这是要去哪儿?”
“换一处地方。”
江秋渔半合着狐狸眼,双眼迷离朦胧,脸颊上尽是热意,“换地方?”
“嗯。”
林惊微带着她来到一片竹林,只见此处溪水潺潺,水底清澈透明,隐约散发出让人心乱神迷的芳香。
林惊微的吐息越发灼热,她松开江秋渔的手,指尖点了点水面,泛起一圈圈涟漪。
江秋渔的手心里一空,林惊微离她远了一些,她别无他法,只能抓紧手下的锦被,“惊微?”
林惊微的喉间越发干渴,正巧此处有甘甜的溪水,她便捧起一汪清泉,试探地舔了舔,果然是甜的。
江秋渔闭上眼,又从眼尾渗出了一滴热泪,青丝凌乱地散在身后,让她的模样看上去更加凄惨可怜。
如果不是林惊微硬要拉着她练剑,她根本不会如此辛苦。
林惊微的指尖在水池里晃了晃,池水将她的手指染得湿漉漉的,覆上了一层晶莹的水光。
“阿渔,此处正适合你练剑,我先示范一遍,你且仔细看着。”
林惊微闭了闭眼,剑随心动,她暗暗调动体内的灵力,同江秋渔体内的魔气逐渐融为一体,流遍两人全身的经脉。
江秋渔兀地急喘了一声,林惊微虽然已经提醒过她了,可她毕竟是头一次修习剑法,只看得眼花缭乱,眼前的景色彻底模糊起来,只有林惊微按在她身上的手是真实存在的。
滚烫灼热。
林惊微也跟着蹙起了眉头,双眼紧盯着江秋渔,眼底晦暗不明,“阿渔,你别抓得太紧。”
她深吸了一口气,几乎无法动弹,只能哑着嗓子哄这只不愿意配合的狐狸:“你把剑握得太紧,待会儿又要觉得难受了,还怎么练剑?”
江秋渔咬了咬牙,鼻音厚重,语气黏糊糊的:“我也不想的,可我控制不住……”
她毕竟是第一次习剑,尽管脑子里清楚不该把剑柄抓得太紧,可身体却不受控制,生怕剑刃会划伤自己,只能抓紧由冰雪幻化的剑柄,免得凌厉的剑光会将自己划得遍体鳞伤。
江秋渔真的很怕疼。
林惊微深感棘手,却也理解她的害怕,干脆又凑近了一些,捧着她的侧脸,将自己的唇贴在了她的唇角,“我慢慢教你,绝不会伤到你的。”
江秋渔这才呼出一口灼热的气息,努力放松下来,用手臂搂着林惊微的脖颈,在她的带领下,慢慢掌握了握剑的力度。
她不愧是林惊微见过最聪明好学的人,不一会儿便完全掌握了习剑的技巧,能跟随招式的不同,改变自己握剑的方式和力度,松弛有度。
两人你来我往,越发体会到了双人习剑的妙处,在剑招的不断改变中,林惊微的灵力也顺畅地进入了江秋渔的识海当中,做到了真正的神识交融。
同样的,江秋渔的魔气也顺着林惊微体内的灵脉,流进了她的意识海中,霸道地将这一片空间完全侵占。
江秋渔越发来了兴致,她按着林惊微的肩膀,跪坐在她的身前,几条尾巴在身后晃来晃去,嗓音里浸了一层酒意,沙哑动人,“惊微,你想不想试一试尾巴?”
必要的时候,她的尾巴也可以作为武器使用,虽然不如剑刃那样笔直坚硬,却更加变化多端,自有一番妙处。
林惊微愣了愣,脸颊酡红地看着她,“尾巴?”
江秋渔圈着她的手腕,柔若无骨地贴了上去。
她搂紧林惊微的肩,语气里满是笑意,“你不懂没关系,这次换我来教你。”
虽然她的腰已经有些酸了,手臂也软得抬不起来,但方才林惊微辛苦教导了她许久的剑法,江秋渔领悟颇多,还想试一试尾巴又有何不同。
屋外月色皎洁,一片寂静,所有的声响都被阵法挡住了,外人无法窥见分毫。
只能隐约瞧见,床顶那用来照明的鲛珠,晃了一整晚都不曾停歇。
——
前一天晚上练剑练得太用功,江秋渔第二日差点儿没能爬起来,身体上的疲乏已随着体内灵力的运转消失殆尽,只留下了一片酥酥麻麻的余韵。
江秋渔纯属是懒得动弹。
她握在林惊微怀里打了个哈欠,抬起手臂时,那一片痕迹触目惊心。
林惊微就跟吃不饱的野狗似的,按着她啃,手臂上的痕迹还算好的,江秋渔的后背和大腿才是真的遭了殃。
江秋渔懒懒地甩了甩尾巴,听见外面响起一阵脚步声,是灵漪见她们还不曾出现,准备来叫醒她们。
这傻姑娘刚准备敲门,不知想起了什么,脸色忽然变得有些奇怪,随后犹豫了一阵,竟然又转身走了。
大概是上一次她敲江秋渔的房门时,出来的却是林惊微,给她留下了心理阴影。
林惊微揉着江秋渔的一条大尾巴,掌心灵力温温柔柔地游进了江秋渔的经脉里,在她周身走了一遍,最后在丹田处消散了。
她问江秋渔:“阿渔,在云水城中作乱的魔族已死,你准备什么时候离开云水城?”
江秋渔想把自己的尾巴从她的掌心里抽出来,没成功,干脆也就放弃了,任由她揉着自己的尾巴尖,语气越发困倦,“拿到云水砂之后吧。”
“你不让我杀顾漪涵,是想让她帮你拿到云水砂吗?”
林惊微一想起昨夜江秋渔浑身是血的模样,脸色便沉了下去,尽管一夜双修之后,江秋渔的脸色早就恢复了以往的红润,但林惊微还是心有余悸。
江秋渔点了点头,头顶两只耳朵也跟着晃了晃,细密柔软的毛发随风飘动。
昨夜林惊微一直不肯褪去衣衫,让她看个清楚,江秋渔虽然佯装不知,其实心里却很清楚,林惊微多半是受了伤。
她昨晚那么热情地缠着对方,也不知林惊微身上的伤口是否裂开了。
她本想关心一二,可想到林惊微有心隐瞒此事,江秋渔便也只能轻叹一口气,只当自己什么都不知晓。
江秋渔翻身下榻,光脚踩在地上,曼妙的身姿在满头青丝的遮挡下半隐半现,小腿上尽是数不清的霞云。
她对着镜子打量着自己,忽然发现自己的丹田处似乎隐隐浮现出了一朵霜花的印记。
“咦?”
江秋渔昨夜累的倒头就睡,不曾发现自己的身体有何变化,方才匆匆一瞥,她似乎看见那朵霜花隐隐泛出了银光,可等她定睛一看,小腹上却洁白一片,根本没有什么霜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