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20(2 / 2)

是他教坏我 治之好 16048 字 6个月前

她声音冷淡,把钱压在床上。

钞票厚厚一叠,数额很大,但他们谁都不缺钱。

“祝宥吟,你什么意思?”李叙随冷下脸,拦住她离开的步伐。

祝宥吟挑起眉,“你不会当真了吧?”

李叙随把钱甩开,“你说清楚。”

“昨晚我说得很清楚,你忘了就算了。”

“你他妈玩我?!”

李叙随又炸了。

对于祝宥吟来说,上次的吻和这次一样,只是她

对李叙随发起的游戏,她满不在乎也不会负责,只有李叙随认真地投入。

“那你想怎么样?”

李叙随很快冷静下来,他知道自己只要不合祝宥吟的心意,她下一秒就会翻脸走人。于是他冷着声调,说出了这辈子最无奈的话。

“我想继续。”

“什么?”轮到祝宥吟发懵了。

“既然你昨晚挺满意。那我们可以继续。只要你想。”

祝宥吟挑眉,这脱离了自己的预期,但也欣然答应了。在她最需要释放压力的那段时间,她选择和李叙随开启这种微妙的模式,只要她想,就会在这间屋子里见面。

可以说几乎整个寒假都待在一起。

李叙随每次都不紧不慢,反倒是祝宥吟急急忙忙帮他推进卫生间。她总是要在上面,保持着绝对的主导,她喜欢用手扣住李叙随的肩膀,留下痕迹,以此发泄。

为了满足她,李叙随找了很多学习资料……一边鄙夷地看一遍认真地学,甚至进健身房的频率比之前高了不少。他会保持最好的状态与她见面,到最后翻身覆上,让她涣散颤抖。他们从懵懂到熟悉彼此,只用了几个套。

夜晚的温存持续到祝家门禁前,出了房门他们又成了互相不认识的陌生人。

李叙随以为这种关系会持续很久,可没想到在寒假结束之前,她就提出了结束。

“你哪儿不满意,昨晚弄疼了?你让我轻点我就没用力了啊,你不喜欢从后面下次我们可以……”

“李叙随。”祝宥吟打断他,“我不想继续了。”

李叙随突然变了眼神,“理由。”

“我们没必要维持这种关系。”

也是那天之后,祝宥吟和李叙随的关系彻底走进了死胡同,一见面更是把彼此当成“仇人”似的。

她警告李叙随不准在任何地方和她说话。

后来他们很长时间没见面。李叙随的手因为没有积极干预治疗,情况变得愈来愈严重,根本拿不起任何东西,他不得不休学了一段时间。

他以为时间会冲淡一切记忆,可他高估了自己。他会在午夜时分梦见她纤细的身影,慢慢靠近自己后又变成了冰冷的表情。

他给自己找事情,跟着小叔进公司做产品研发,辅修了计算机专业。日子过得充实,试图把祝宥吟三个字逼出脑海。

再见面就是付老爷子生日的宴会,他看到祝宥吟和其他男人走得那么近,心脏就像是被捏爆了,极速地收缩跳动。她那么可恶,但自己无法做到不在意她。

开学李叙随因为之前落下的课程重新念了大二。和祝宥吟同级,可她的眼神依旧丝毫不在自己脸上停留。

其实李叙随恨透她了。

他们都做过最亲密的事情,可她依旧不愿意对自己态度好一点。在外人眼里,他们还是互不认识的陌生人。他甚至在反思,哪里没让她舒服。

祝宥吟就没他想得那么复杂。

之所以开始这段关系,是为了找点刺激。目标达到,她生理和心理上得到满足。可时间久了,身体有些吃不消,寒假那段时间里,她被李叙随翻来覆去折腾,累得半死。

他一晚能来好几回,一周又要约她好几次。有时候祝宥吟在想,到底是她需要发泄,还是李叙随需要?

精力太旺盛的也不行。

她开学后会有很多事情要忙,没太多时间耗在这件事情上,于是在那个假期前提出结束,把李叙随踹了。

第18章 备胎还想让她再抚摸一次

京桉今年的雪下得不大,飘了几天,只堆起一小层。气温却比往年更低,携着一股寒意往身体里钻。

晨起看到不寻常的光亮,翁莉才发现外面好像出太阳了。她拉开窗帘看到有工人在璃园里忙碌,他们把地板砌成了平平整整的长方形。

洗漱完出门,拍了拍戴艾,“怎么回事儿?”

戴艾撑着栏杆站起身,脑袋往右边扭了一下,“我是不是该去和他说声谢谢?”

翁莉顺着他的方向,看到李叙随紧闭的房门,又看了眼椅子旁边新安装的为视障人士设计的扶手。

他们刚搬来那会儿,房东让人把花园重新铺了路。对于戴艾来说,方便了不少。现在他又再次把花园修整,翁莉非常感动,她歪头,“该!”

“可他应该还没回来吧……”

“去看看。”

两人慢吞吞走到他的门口,敲了半天发现没人。

“果然还没回来。”

戴艾从包里掏出一张纸递给她,“给他留张纸条吧。”

“他会看吗,不然算了。”

翁莉嘴上说着,还是落笔写了感谢的话,把纸条贴在他门把手上。

下午他们去工作前,翁莉又随手拍了一张照片发给祝宥吟【房东人真的好】

院子里热热闹闹,工人按照主人旨意,把璃院陈旧的设施都焕然一新。

祝宥吟看到照片后发语音回复,“弄得那么漂亮,要涨房租?”

收起手机,家里的阿姨前来询问她需不需要重新添置一些家具。

年前家里在大扫除,她没什么要求,但祝卉乐可为了这事忙前忙后,好几次天黑了才从家具市场回来。

看到祝宥吟疑惑的眼神,她不好意思地交叠双手,“我、我以前没有自己的房间,想好好装饰一下。”

一周后,祝卉乐已经买了三四箱的小装饰回家,满地的玩偶,连脚都没地方踩,付岸见了忍不住笑她,“你的品位怎么跟小孩似的。”

祝卉乐不知道怎么回答,干脆低头继续摆弄玩偶。付岸耸肩回头去看坐在房间里练琴的祝宥吟。

她挺着腰杆,修长的指尖拨弄着琴弦,乐声如流水倾斜,他听得有些入迷了。

再抬眼,和女孩对视上。

她清冷的笑容转瞬即逝,他一时捉摸不透是什么意思,还没反应过来,祝宥吟已经收起琵琶走过来。

“我们走吧。”

祝卉乐站起来,“练完啦?”

“嗯。”

付岸回神,看了眼时间,“走吧。”

今天祝申年特意叮嘱她们带上付岸一起去吃晚饭,三个人在傍晚准时抵达餐厅门口。

付岸把车停好看见旁边一辆黑色马自达,祝宥吟注意到他的目光,“卫斐的车。”

“卫斐?”付岸重复这个名字。

祝卉乐解释,“公司里一个叔叔的儿子。”

付岸哦了一声,跟着两女生一起进了餐厅,看到了卫斐本人,蔡淑给他们互相介绍后两个男人握手交谈。

付岸面上平静,实际上心里不太舒服。特别是当他得知外面那辆车是祝宥吟陪卫斐一起去买的……

他开始打量对面的人。除了学历,其他都平平无奇,家世更是不值一提,不值得在意。

付岸宽慰自己。

卫斐那边也察觉到了他不友善的气息和不太尊重的打量,回以一个淡淡的笑容。

他刚一回国,长辈就给他介绍了祝总的小女儿。才读大二,他觉得完全是小妹妹,虽然聊天非常同频,但完成几次父母的任务后就不想再去打扰。

可无奈双方长辈都在撮合,他今天只能硬着头皮前来赴宴。谁知这顿饭那么难以下咽。

看出付家的小少爷是把他当作假想敌了,卫斐决定反击,“宥吟,待会儿我送你回家?”

祝申年拍手替祝宥吟答应了,“行啊。”

“不用了,我会送她们一起回家的。”付岸憋了一晚终于开口。

卫斐礼貌微笑,“麻烦付少把卉乐小姐安全送回去好了。”

付岸不松口,“我说我一起送。”

他俩争来争去,直到祝宥吟平静开口,“夏叔送我们就好。”

祝卉乐在旁边连连点头。

付岸还想争,卫斐却忽然颔首,“那机会先留着,下次我再送你。”

付岸一下子皱眉,下次?

最后是夏叔把她们送回家,临走前蔡淑把祝宥吟单独叫住,“柚柚,今年过年你要去原城看一下吗?”

听到这个地名,祝宥吟微微愣神。

原城,她亲生父母居住的城市。

不过只是一秒,她就扬起笑容,“妈妈,你们想去吗?”

蔡淑看着她,“我就随口一问,听说那边的爷爷最近身体不太好。”

那关自己什么事?

祝宥吟在心里反问。

“好了先回家吧。你今晚吃得不多,晚上别锻炼了。”蔡淑拢起外套,抚了一下她的发丝。

祝宥吟微笑,与她道别,“妈妈再见。”

寒风吹在脸颊,人们说话时呼出的热气在空气中吹散,玻璃里晃动着灯光。

车子驶出餐厅,朝着大路前进。

祝宥吟目视着逐渐消失的高楼,慢慢阖下眼皮,垂在腿上的双手握了起来。

不知道蔡淑突然提起原城的原因,但这提醒了她,这里不是她真正的“家”。

……

卫斐在周六一大早约祝宥吟一起吃晚饭,说自己马上要入职,之后也没时间再经常联系了。两人便在学校附近见面。

卫斐很健谈,谈吐自如,说起自己的履历也不会让人觉得是在自夸,这也是祝宥吟能和他保持联系的原因。抛去长辈的那些期许,他们会成为朋友。

吃完饭,卫斐顺路把她送回了家。在门口正巧被抱着一堆玩具的付岸碰个正着,他立马上前,不安地看着两个人,“你们一起去吃饭了?”

祝宥吟把围巾系在脖子上,瞥一眼他手里的东西,没回答他的问题。

“这是什么?”

“给你和祝卉乐买的玩具。”

付岸觉得女孩子都应该喜欢这些,就给俩姑娘都买了些,“我帮你抬进去……”

“不用了。”

祝宥吟摆手,“你们都早点回去休息吧。”

她道别二人,直径往屋子里走。

付岸感受到她的无视,又看到卫斐离开的背影,心里不得劲,之前在学校里有个顾合肆,现在又来个卫斐……

他只能更勤快地在她面前晃悠。

于是在璃院吃烧烤的那天,他不请自来,加入了祝宥吟和朋友们的聚会。

戴艾和翁莉一早出去买食材,祝宥吟嫌外面冷独自在工作室里弹了会儿钢琴。

最近她懈怠了,架子鼓和琵琶都有段时间没好好练了。琴键上下跳动,她慢悠悠按着下一个音符。

一曲还没结束,有汽车轰鸣声响起,院子里开进来了一辆黑色轿跑,没见过的车,但下来的人是李叙随。

祝宥吟停止动作,注视着外面的动静。

李叙随在打电话,卡其色外套的拉链抵在了下巴处,他的背影高大挺拔,一手扶着电话,弯腰从后排取出灰色大包,提着行李往他房间的方向走去。

自从那天以后,他们都没见过面。今天突兀看到他,祝宥吟的视线首先落在他的唇瓣上。

还好没留什么疤痕。

她安静地坐在屋子里,直到其他人兴高采烈地回来,她才把这个不幸的消息告诉他们。

“房东回来了。”

“门口那车是他的?”

翁莉猜到了,“车可真多。”

戴艾把食材放在桌子上,“没关系,我们可以邀请他。”

自从看到他重新装修了花园的地板和新修建的扶手,戴艾对这个人的好感度直线飙升,甚至有冲动和他交个朋友,尽管李叙随不一定愿意……

戴艾和翁莉两人去敲门邀请他。

半晌门开,一双修长的手搭在门上,出来的男生懒洋洋垂着眼睛,整个人都快比门框高。

等翁莉说明来由后,李叙随往院子里瞥了眼,不偏不倚看到大门口纤细的背影。她今天穿了条米白色加绒毛衣裙,外搭长及膝盖的驼色大衣,站在门口发丝胡乱飘着。

“来吧,很热闹的。”

戴艾期许地邀请李叙随。

李叙随收回目光冷声拒绝了他,并警告,“我要休息,小点声。”

戴艾早就料到,还是不免失落,被翁莉拉着回到烧烤架边沮丧了很久。

大家都在安慰他,可祝宥吟不觉得奇怪,李叙随是个毒舌的人。

她背对着那扇大门,也就是在这时候接到付岸的电话,说他已经快到了。

祝宥吟不满蹙眉,“到哪儿?”

“璃院啊,你们不是吃烧烤吗?”

挂断电话,付岸就在门口叫她的名字。祝宥吟对他的突然到访很不爽,就没挪动屁股,没办法,最后还是顾川直把他接进来的。

大家都互相见过,付岸和顾川直也算是旧识,相处起来气氛还算融洽,直到太阳落山才歇下来。

靠在炉子边,付岸喝了口刚煮熟的热茶。

他看见祝宥吟微微泛红的手掌,情不自禁想去握。可才碰上手背,她就一下站起身,细腻的触感瞬间消失,他的一双手落了空……

不是第一次被她躲过,他有些恼了。

“宥吟你……”

“我去卫生间。”祝宥吟从他身边经过。

背对着众人走远,她的神色明显冷下来。

可还来不及吸口气,手腕就被捉住,滚烫的触感吓了她一跳,整个人被拽到了门背后。

云层压得很低,昏暗的天空上盘旋着几只鸟。白日里暖阳并未残留余温。

离开火炉,她冷得绷起神经。没记错的话,上次已经和李叙随把界限划清了,可现在唯一的去路又被他挡住。

“有事?”

李叙随听见她这声音,理智全都喂了狗,低着头一字一句质问,“我说过,我在的时候不准随便带人进璃院。”

祝宥吟实话实说,“不好意思,我没想到你会回来。”

更没想到付岸会不请自来。

她抬起头,“要是知道你在,我也不会来的。”

李叙随宁愿她找个借口让自己听得舒服些,而不是直白地说什么“我也不会来的”。

“是吗?”

他扬起下颌,扫了眼不远处的火炉,慢条斯理地启唇,“我很好奇。”

“付岸知不知道你还有其他备胎?”

祝宥吟抬起头,盯着他说话时的眼睛。

“看来还不知道。”

李叙随挑眉,继续道,“真是个蠢货……”

“李叙随。”祝宥吟试图打断他,可他的眼神太过炽热,盯着自己的嘴唇像是在回忆曾经在这留下的痕迹。

旖旎却又不可描述。

祝宥吟的胸腔微微震动,她不喜欢这种失控的感觉,这种只有李叙随能掌握的节奏。

他蓦地俯下脑袋。

贴近,逗她,“要不要和我再……”

“啪——”

李叙随的话没说完,一道巴掌就扇了过来,落在他脸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那味道让他停下了所有思绪,心跳随之加速,脸上发烫的感觉不太真实,他歪过脑袋,迟迟没有动作。

和以前完全不同,这次带着怒意,像是要发泄,要他死。可惜,这样的力度对于李叙随来说完全是挠痒痒。

祝宥吟垂下手,眼看着他流畅的下颌浮出巴掌的印记。他过好一会儿才抬手抚了下,抬起眼皮,嘴角也缓缓扬起。

正欲再开口,手腕却猛地被他抓了起来。她惊呼,“放开。”

李叙随就这样捏着她的手巴掌,诡异地沉默,像是要把她的手砍了似的盯着。

祝宥吟被捏得有点疼,很少见李叙随这么凶的时候,上次还是她提出结束的时候。

后背一阵发凉……可是谁要他刚刚胡说八道。

“祝宥吟,是不是觉得我很贱。”

嗯?

李叙随看着她,扯起嘴角。

是挺贱的。

一年前被她无情地甩掉,现在又凑到她面前。都被划清界限,他还是忍不住找她。甚至被打了一巴掌,还想让她再抚摸一次。

第19章 活该你有那么多力气和我较劲儿

围炉那边传来隐隐约约的交谈声,祝宥吟的手指尖在微微发热。

他身体矗立在面前,严密地将自己包裹在寒风之下。她好久之后才开口,“李叙随我说过,希望我们今后互不打扰的。”

互不打扰?

李叙随抬起左手,指尖随意划过被打

过的皮肤,寒风莫名变得柔和,如冰冷的丝带划过脸颊,消散了那热浪。

“那你为什么要带他来这里。”

祝宥吟不想辩解,只是说,“我现在就走。”

她转身,李叙随却扯住胳膊。

他静静看着她,尔后笑问,“不给我道歉么。”

祝宥吟看了眼他的脸颊,只是红了点,没什么大碍。打人是不对,但都怪他嘴贱,谁要他们八字不合。

“你活该。”

李叙随垂眼,“活该被你打?”

祝宥吟甩开他的手,扬起小脸,刘海吹落在两侧,清冷的眸子里溢出笑意,“知道就行。”

这次李叙随没再拦着她,只是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冷笑一声。

他认为自己脾气已经够差了,没想到世界上还会有比他还臭脾气的女孩。

祝宥吟没再回围炉边,天黑以后气温开始下降,大家都不想在外面待着,都转移到了室内。

她提起包包准备离开,付岸见了立马站起身,也跟着离开了。

“我送你回家。”他说着就开始掏车钥匙。

“不用,我开车了。”

祝宥吟上了自己的座驾。

自从这天后,付岸找祝宥吟的次数变少了。

一方面是因为他看出祝宥吟的刻意躲避,被拒绝了一次,他也有点小脾气。另一方面,他假期在自己家公司的业务越来越多,根本无暇顾及其他。

拖拖拉拉直到过年,他才提着一堆东西来祝家拜年。心想着那么几天没见,祝宥吟该对自己态度缓和些了。他兴冲冲进了院子,却被告知女孩在前一天去了原城。

就这样错过,他懊恼自己来晚了,又只能和长辈们唠唠嗑。

祝家整个院子都挂上了灯笼和祝申年写的新对联。喜气洋洋的氛围里,大家却不觉得热闹,少了个人始终觉得别扭。

苏阿姨把祝宥吟房间的窗户打开,浇完花水,看了眼院子里的祝家夫妻和客人,心里头愈发难受。

这是小姐头一次没在家里过年,该有多难过。

想到这,她掏出手机给祝宥吟发了条消息。

【小姐,原城天气冷,要多穿点衣服。今天付家小少爷来家里做客了,你哪天回来?】

祝宥吟看见这消息的时候,正坐在原城郊区的殡仪馆外。

被雾气笼罩着,空气里还飘着细细的水汽,祝宥吟靠在窗边,默默看着远处连绵的小山峦。

这里是她亲生父母生活的城市。

高中的时候祝宥吟被蔡淑带着来过一次这个地方,她当时完全没心思在意自己的亲生父母是什么样的,整夜没睡着,只害怕第二天蔡淑抛下她一个人走了。

这种害怕不是没有由来的,记得在第一次得知自己身份的时候,祝申年就告诉她,祝家只会培养优秀、有用的孩子。就好像随时会舍弃她一样。

好在,后来蔡淑是带着她一起离开的。那天上了高速,她便摸了摸祝宥吟的脑袋,“你有权知道亲生父母的身份。”

和京桉不一样,这里是一座人口极少的小城,冬天是阴冷潮湿的。连续三天的雨夹雪,地面变得泥泞,当地人都习惯了,黑衣服外面披着雨衣走在雨里。

这样的气候,她实在不喜欢。

要忍着刺骨的寒风,偶尔还有三两句听不懂的陌生语言窜进耳朵里。没有比现在更煎熬的时刻。

她给苏阿姨回了几句话,把手机收起。

“祝小姐?”

有人叫她。

来的是殡仪馆的工作人员。不知道是走得急,还是在外面吹了风,她脸颊两侧有些红。

“祝小姐,你妈妈……”

女人拖着尾音忽然顿住,搓搓手似乎在思考,最后道,“那个…阿芳在找你。”

“好的。”

祝宥吟眯眼微笑,朝着屋子里走去。

空气里残留了她身上的香气,纤细的背影似乎与四周格格不入,雨滴嘣在地上发出“滴答”声响。

旁边另一个妇人抬起脑袋,看到同伴的模样笑出声,用方言调侃,“你也有讲话不利索的时候啊。”

工作人员用手背搓了一下鼻子。

“你看这车,得要几百万吧。”

“可能吧。”妇人耸肩,“咱这小地方怕是要被嫌弃。”

“嫌弃也没办法呐,再怎么说,董芳也是她亲妈。”

两人的声不大,但祝宥吟听见了。

虽然不明白他们在说什么,但知道是在谈论自己。

室外冷,呼口气就都是雾气。她刚走到屋檐下,董芳就迎了过来。

“宥吟。”

中年女人脸上没什么肉,也不见皱纹,下巴很尖,但看得出年轻时是个美人胚子,高挺的鼻梁和刚刚那工作人员一样微微泛红。

“这个是我今早去街上给你买的,我看你穿得薄,这儿又冷,你套上吧。”

祝宥吟今天就穿着件羊绒外套,连围巾都没戴。露在外的皮肤受了冻,白得有些寡,雾气缭绕与她周身清冷的气质融为一体。

董芳说着,把东西放到她怀里。

看到是一件粉色棉服,祝宥吟轻柔地说了声谢谢,“我不冷。”

话落,见女人还盯着自己,反应了一下才明白董芳是在等着她把衣服穿上。

她抱起衣服,环视四周。

从走进屋子的那一刻起,身上就落了很多道视线,不加掩饰地打量。这些人都是董芳的亲戚,没有坏心思,只是好奇这对“母女”如何相处的。

祝宥吟打开棉服套在自己身上。

“你回酒店吧,这里太冷了。”董芳往里看了一眼,“大过年的……老头走得突然,还麻烦你老远来一趟。”

“老头”是董芳的父亲,也是祝宥吟的外公。这次就是因为他忽然离世,祝宥吟才会来到原城。

她乖巧地垂下脑袋,安慰,“您节哀。”

棉服买大了,穿在她身上宽宽松松却不显臃肿。她的黑色的长发压在里面,小脸被裹着,但她没管,只是随手扯了一下项链。

董芳看着祝宥吟的动作,视线不经意落在那条银色项链上。她年轻的时候一直在其他大城市里打工,所以这条项链的牌子她是知道的,价值不菲。

董芳收起目光,又和她说了几句话,脸上始终带笑。大家都瞧着她们,直到祝宥吟上了黑色SUV离开。

车都走远了,董芳还在挥手。

“舍不得闺女了。”

“那可不,老人刚去世,孩子又不在身边,屋里现在可冷清了。”

董芳垂下手,看了眼说话的几个亲戚,“有什么舍不得的。”

她想,女儿在祝家过的是好日子,没什么舍不得的。

祝宥吟被司机送到酒店,脱掉外套补了个觉,下午雨停了,醒来后她又一个人在县城里晃了一下。

这里地方小,随便走走就到了商业中心。

路过商店,她看见橱窗里挂着董芳给她买的那件外套,是最新款不打折的。可她不喜欢那个款式,这会儿也就没穿了。

晚饭点,董芳打电话让她到家里吃饭,她看了眼定位,离得不远就没让司机送,自己打车过去。

董芳的家是在一个老旧的小区里,是她第二任丈夫贷款买的。

一进门,她便拿着柚子叶在祝宥吟身上来回掸,“从不干净的地方回家就要扫一扫。”

祝宥吟觉得奇怪,老人去世她没有难过的神奇,还说出这样的话。

董芳看出她的疑惑,笑了笑,“我和我爸关系很不好的。年轻的时候家里很穷,我和前夫结婚前就跟我家里人闹得很僵,把你生下来以后我又生了场大病,前夫、也就是你爸跑了以后,那老头看到你是女孩又怕养不起孩子,就瞒着我偷偷把你扔了。这些你是知道的。”

她轻描淡写,“所以我才说他死了你也不用过来,他最对不起的人就是你。”

饭桌上谈这样的话题,董芳的丈夫高至竹觉得气氛太过凝重,在桌子下捏了她一把。

“诶宥吟,来尝尝这个干椒鸡,我们这的特色。”

祝宥吟抬起水汪汪的眸子,随口问,“那我还有其他家人吗?

董芳见她这副模样,后悔把话说得那么直白。这孩子不像自己,脾气好、性子柔。

她无奈,“我前夫啊,不过他也死了。”

高至竹诶了一声,“在孩子面前瞎说什么。”

他看向祝宥吟解释,“没死,在国外的工地打工,听说是结婚有小孩了,反正这些年没见他回原城。”

祝宥吟只是哦了一声。比起父亲,她更愿意听一些关于董芳的事情。听蔡淑说过,她年轻时辗转在各地寻找过自己,可却在她们母女第一次见面后,对自己说,“回京桉吧,在祝家好好生活。”

或许是日子磨的,她性格比较硬,是个奇怪的人,却莫名和自己有些相似。

她们现在都有新家庭,曾经十月怀胎与母体相连的日子太短,所有堆砌起来的温情都是充满客套。

不过祝宥吟挺庆幸,这样自己也就不用背负太多道德枷锁。没感情是最好的。

可当她出了董芳家,回头看向楼上的暖灯时,心里却不舒服,那种说不出的感觉揪着心角。

她今天路走多了,站在路边就直接蹲了下来,把脑袋垂在膝盖上。

其中她不喜欢原城这个地方,非常不喜欢,也不习惯这里的天气,她不想过来的。

是蔡淑说,毕竟去世的老人是她的亲人,还是得来一趟。

于是她耐着性子,特意来了一趟。

祝宥吟歇了两秒,刚想起身就有道刺眼的灯光就照了过来。一辆轿车驶来,轰鸣响彻寂静空旷的街道,流线型的车身在黑夜里尤为清晰。

她难受地眯起眼。

刺耳的刹车声,门一开,一双长腿先迈了出来,紧接着,是一张死人脸出现在面前。

祝宥吟愣住了,直到男人三步并作两步,迅速走到自己跟前才回神。她立马想走,不愿被他的目光审视。

可李叙随力气太大,将她轻松按住。

“是不是跟付岸在一起时间久了,也变成蠢货了?”

他站在风口,像是急着来骂她,连外套都没拿,身上只有一件米白色的卫衣,袖子还拉得老高。阴沉着眉眼,薄唇也压得很低,手臂上的经络清晰可见。

一开口就是难听的话。

祝宥吟没理他,想挣脱他的束缚。

李叙随继续说,“大年初四,他们祝家全家人在京桉城里过年,你一个人蹲在这里做什么。”

他冷着一张脸,居高临下看着她一顿输出。见他这样发火,祝宥吟一时无言。

李叙随气她在那些人面前装得听话的模样,换来的是什么?大过年的,把她一个人扔在这种地方。

于是粗暴地捏起她的手,“祝宥吟,你说你有那么多力气跟我较劲儿,怎么不知道去跟他们闹呢?”

刚才老远看见蹲在路边的女孩就被气得太阳穴疼,一连串发问后她又不说话。

李叙随沉下语气,“说话。”

良久,祝宥吟扬起脑袋,眼尾瞬间染上红色,那眸子被路灯印得亮起来,鼻尖也泛着粉,唇瓣死死咬住,可怜得像是被抛弃的小动物。

她身影单薄,李叙随没敢松手,捏着她细细的手腕,真害怕被风吹跑了。

他在打量,祝宥吟同样也在观察着他的神情。

她怎么也没想到从车上下来的会是李叙随,可偏偏他就这样出现了。

这里是原城,距离京桉快四百公里的地方。

祝宥吟说,“他们让我来的。”

李叙随这暴脾气,听她要死不活的声音,更是烦躁得不行,“让你来你就……”

正想继续讽刺她两句,手背突然被烫了一下,两下,湿漉漉的触感颤得他心肝发胀。

他低头,果然看见一张挂着两条泪痕的小脸,倏地止住了到嘴边的脏话。

祝宥吟顺势挣脱他的桎梏,冰冷的指尖藏进袖口里,故作不安地往里揣,像无助的小孩想找个依靠似的。

她非常满意他的反应。

于是压着声音,一双水汪汪的眼睛看着他,“我现在这个样子,是不是很可怜?”

第20章 微妙祝宥吟看见他喉结滚动了一下……

在李叙随的印象里,他和祝宥吟没好好说过几句话。

祝家和他们家不对付,祝宥吟似乎从初识就不待见他。她对每个人都很好,除了自己。

所以李叙随觉得她区别对待他和别人,也不给她好脸色,一来二去就总是吵闹。

以前他只见过祝宥吟对着别人哭,现在她对着自己流眼泪,李叙随的心情难以言喻。她红着眼睛,发颤的声音,一切都在挠着他的神经。

李叙随凝着她,今天没穿那些色彩鲜艳的衣服,一身灰黑色的大衣,围巾也是冷色的,她的小脸在灯光下光泽红润,素色也遮不住她的娇颜。

只是柔软的手太冰冷,提醒了他,刚才她蹲在路边是一副委屈的模样。

他完全克制不住情绪,只能皱着个眉头,“你在我跟前哭有什么用。”

他说的话还是那么讨厌,却不像以前那样刺耳,祝宥吟反而觉得很好笑。她往前,扬着脑袋看着他眸子里倒映出的自己。

她咬着唇瓣,语气微微上扬,“所以你跑了几百公里,是来讽刺我的?”

李叙随垂下眼皮。

他站在风口处,头发被风吹得东倒西歪,那双墨色的眸子含着深沉,硬朗的五官线条绷得很紧。

他压着声音,脸色也不太好,“我是想来看看,你现在这副可怜样子。”

祝宥吟轻轻吸了一下鼻子,唇瓣翘起发出一声笑。她杏眸含泪,如明月般皎洁,抹去脸颊边留下一串水渍,“那你看见我这样,满意吗?”

她仰着脑袋,质问自己的样子让李叙随烦乱得不行,他破罐子破摔,冷声回答,“很满意。”

祝宥吟睫毛微颤,依旧直视他。

“不过你这副软骨头的模样,真的很没意思。”

他说完,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只是几秒他就后悔了,说这干嘛?

李叙随抬手抵了一下眉心,他其实不想说这些,每每提及他们必定不欢而散。可回忆起她一个人在路边的模样,气不打一处来,要是他今天没来,那她岂不是一个人……

凛冽的寒风在黑夜里咆哮,无声无息吞噬着此刻所有的情绪,静谧的氛围像是给他判了死刑。

最终李叙随妥协,低头看向她,却发现她只是抬手把下巴处的泪珠子抹去,又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难得在争执过后,她没用那种厌恶的眼神看自己,也没有反驳,更没有转身就走。

“谁让你穿那么少?”李叙随迟疑一下,揪起她外套的领子,扫了一眼,“出门前不会看看天气吗。”

祝宥吟还是没有反应,他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单手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你怎么来的,有带司机吗?”

祝宥吟低着脑袋,默默把衣服拉紧,“你走吧,司机马上来接我了。”

听见她闷闷的声音,李叙随眯起眼,抬手捏起她的下巴……又哭又哭。

“你哭什么?”

“我不能哭吗?”

祝宥吟睫毛处挂着的水珠子一下砸落,用她惯会哄人的音调委屈地喊道,“一来就大吼大叫的,李叙随你凶什么。”

她委屈的小脸一下抬起来,李叙随就迅速失了声,心脏像是被人打了一拳,好半天才开口,“…

…我凶吗?”

祝宥吟扯起他的衣袖口,将眼泪一股脑抹上去,眼皮擦得通红,她骂道,“你去死吧。”

李叙随看到自己袖口深色的痕迹越来越多,轻轻叹息一口,用指头抹掉她脸上源源不断的泪水。

指尖碰到她的脸颊上,动作又不自然柔和下来。这里实在是太冷了……她温热的眼泪挂在脸上都变得冰冰的。

“还有力气咒我死就行。”

李叙随说完,扯着祝宥吟的手臂把人塞进了副驾,完事又抬头看了眼小区楼层才开门上车。

车内暖气十足。

祝宥吟坐在副驾抹眼泪,直到到了酒店才停下来。她走在前,李叙随跟在后面。

走廊长长的过道顶上亮着灯,祝宥吟整个人被他的长影子笼罩。到了房间门口,她回头,声音里带了鼻音,“饿了。”

“人没给你饭吃?”

祝宥吟抿唇,“你怎么找到我的?”

李叙随将手插进裤兜里,懒散地瞥了眼她,“你来原城,不就是去找你亲妈。”

找个人对于李叙随来说还不简单,祝宥吟吸吸鼻子,指尖捏在一起,“我吃不惯这里的饭菜……我想喝热的,最好是莲藕排骨汤,还想吃京桉的包子,素馅的。”

李叙随耐心不多,等她点完菜,拉着脸说,“我是你家厨子还是保姆?”

说完从她手里抽出房卡,刷开,把人往里面推进去。

祝宥吟一把抓住他的胳膊,看见他无意皱了一下眉头,又赶紧松开手,“你要走了吗?”

“嗯。”

“哦。”

祝宥吟轻轻吐气,在他的注视下把房间门合上。

半道,李叙随又挡住门板,阻止她关门的动作,胳膊杵在她后背,这个姿势像是把她整个人圈在怀里。

很少见她这样低落的情绪,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最后才轻声道,“你……先把手机充上电,洗个澡…要把门锁好。”

“好。”祝宥吟乖乖点头。

见她这听话的样子,李叙随太阳穴跳了一下,多看了她几眼,收起胳膊转身离开。

祝宥吟关上门,一个人站在房间里。

脸上没了刚才难过的神情,她很快就抹去泪水坐下。

以前会用这样的伎俩去哄骗别人,只是怎么没发现,用在李叙随身上那么有意思。

还第一次见他欲言又止的模样。

刚给手机充上电,就接到了祝卉乐的电话。她有些焦急,听见祝宥吟声音里还未消散的哭腔,更是紧张得不行。

“宥吟,你、你怎么了?”

“没事姐姐,有事吗?”祝宥吟对着镜子眯了眯眼睛,翻出化妆包里的白色卧蚕笔描摹着眼睑。

“今天付岸来家里吃饭了……”

“嗯我听苏阿姨说了。”

祝卉乐又继续,“下午我送他走的时候,那个、那个李叙随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他们俩就突然打起来了。”

她很着急,语气里又带着无奈。

祝宥吟停下动作,“李叙随?”

“对。”

“他和付岸打起来了?”

“是的,不知道为什么,付岸说他没惹过那个人。”

合着李叙随是先把付岸打了一顿,然后才开车来到原城?祝宥吟继续问,“付岸呢?没事吧。”

“我下午陪他去了医院…他不让我告诉你们,但我觉得还是跟你说一声比较好。”祝卉乐压低音量。

祝宥吟思考片刻,对她说,“既然他不愿意说,那我就假装不知道吧。”

等挂断电话,祝宥吟思忖了一会儿,实在想不出个所以然,干脆去洗了个澡。

房间门再次敲响的时候,她刚吹干头发,抹了点精油就去开门。

李叙随从门口走进来,越过她把几个袋子放在桌子上。他自然地坐在沙发上,“不是饿了么,过来吃饭。”

祝宥吟打开了袋子,浓郁的香味飘出来,都是她刚才说想吃的东西。她坐到桌前,把一双筷子递过去,“你也吃。”

李叙随这会儿套了件黑色外套,帽子偏在左侧,身上沾了寒气,垂着个眼皮看她。

“我不饿。”

祝宥吟收起筷子,慢吞吞喝了一口汤。

李叙随看她小口进食的模样,心里总觉得不舒服。她太反常了,不和他呛声,居然还在他面前哭成这样,安静得不像她。

想了半天,他勉强得出结论,祝宥吟肯定是在祝家受了大委屈。

今天中午他本打算到璃院拿几套衣服,赶晚上的飞机去瑞士,结果在院子里听见翁莉说祝宥吟被祝家人送去原城了。

他顿时火气冒出来。

原城他知道,祝宥吟亲生父母就在这座城市。她前些年去过一次,回来以后在他面前提起过,似乎是不太喜欢那个地方。

祝家人居然大过年让她去这地方?!

李叙随一脚油门冲到祝家想要去证实,可还没下车就看见付岸和祝卉乐并肩走出来。

付岸和身边人说笑着,完全没有一丝担忧的情绪。

李叙随下车后门都没关,走过去猛地掐住他的脖子和肩膀,甩到了墙壁边上抵住。

“祝宥吟呢?”

“李叙随?!”

付岸脑袋砸了一下,等看清眼前的人,龇牙咧嘴抓住他的手臂,试图反抗,无奈却动弹不得。

事发突然,旁边的祝卉乐吓得手足无措。两个男生都人高马大,撞在一起像是要把对方弄死一样发了狠。

特别是突然出现的李叙随,他手掌的青筋突起,周身散发着阴鸷的气场让人不敢接近。

两人扭打在一起,见付岸无法抗衡,祝卉乐想跑进去叫人却被李叙随冷声叫住,他又问,“祝宥吟呢?”

“她、她不在家。”

祝卉乐挺怕他,只能咽了口口水,“去原城了。”

李叙随冷嗤,低头看了眼付岸这个单手就能控制住的蠢货,想起他刚才的笑脸忍不住拎起他的脑袋砸了一拳。

女朋友一个人孤零零在原城,不去找她,居然还笑得出来。

李叙随想着,一下把人撂倒在地上,只是折起付岸的手腕,用力往下一压,倒也没伤到筋骨,只是让他疼得发出闷哼。

“孬种。”

他骂了一句站起身,掀起袖子在祝卉乐错愕的目光中回了车上。

打开导航,直接开车抵达了原城。

过收费站的时候,李叙随突然感觉到胳膊酸痛,拉开一看,是那个蠢货留下的痕迹。

他稍微冷静下来,车子在路边停下,打电话给车逢,凭着记忆报出名字,让他找到了祝宥吟亲生母亲的住址。

等他看到祝宥吟的时候,怒气值才真正达到了顶峰。此时此刻,在万家团圆的日子中,她一个人蹲在路边,然后用一张眼泪汪汪的脸对着他。

鬼知道,李叙随当时有多想杀人。

正想着,面前的女孩已经放下筷子。他收起思绪,看了眼她碗里剩的东西……看来是真的饿了,剩得不多。

李叙随抬起头,看见她正盯着自己。

祝宥吟忽然站起身,走到沙发边,站在他面前俯视着他,她一点点弯腰,直勾勾看着他。

她突然地靠近,李叙随闻到了股洗发水的淡香,不得不往后靠,双腿微微打开,扬头与她对视。

气氛在一瞬间变得不同寻常,她的双眼像是有清晨的雾气笼罩着,看不清藏着的情绪,将他蛊惑,也让他想去探究。

“李叙随。”她说。

李叙随沉沉嗯了一下。

“你,有没有什么事情要告诉我?”

“……”

祝宥吟又问,“你没有什么要跟我说的吗?”

话落,祝宥吟看见他喉结滚动了一下。

屋子里陷入沉静之中,弥漫着一股微妙而奇异的氛围。两个人靠得近,李叙随的膝盖碰到了她的腿侧,她乌黑的长发也霸道地落在他的肩头上。

他一直不说话,还有一种莫名其妙的眼神看着自己,于是祝宥吟只能直起身体,与他拉开距离。

“算了。”她移开眼睛。

李叙随却一下子站起身,高大的身躯抢占了至高位置,一步步逼近她。

“怎么就算了。”

要告诉她的事情可多了。

也憋得难受。

祝宥吟摆手,“不说也行。”

叙随的气息洒在她脸侧,无法忽视的,他们又靠得很近,皮肤泛起细微的粉红。

他慢慢俯身,靠近女孩的耳边,他知道祝宥吟这里最怕痒,就撩起她的发丝,“那你想听吗?”

“要是我说了,你男朋友能乐意吗?”

男朋友?

祝宥吟莫名其妙看着他,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李叙随还误以为她和付岸在交往呢

她说,“这有什么的。”

闻言,李叙随眸里的情绪延滞了两秒。片刻后,他勾起唇,“这种事情你不怕他知道啊?”

“哪种事情?”

两个人驴头不对马嘴,祝宥吟心里是在想着让他自己说说为什么去揍了付岸的事儿。

可李叙随在说什么乱七八糟的?

她眉头一蹙,“我是想问你,你今天为什么和付岸打架?”

李叙随浑身定住,耳畔是她的柔声。

暧昧的气息瞬间消失,半晌后他缓神。

“你刚想说什么?”祝宥吟后退两步。

他感觉自己疯了。

差点说了一些见不得人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