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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他教坏我 治之好 26033 字 6个月前

第21章 气息换来她在自己肩头上狠狠咬一口……

祝宥吟住的酒店套房面积不大,刚洗完澡的浴室门敞开,有沐浴露的清香不断涌出来,盖过了房间里其他味道。

李叙随屏了屏呼吸,又忍不住吸一口。

前调太腻闻人脑袋一阵眩晕,是野果子的甜涩味带着热带气息,后调没有那么霸道,泛着清香。

这味道他熟。

祝宥吟在某些方面很专一,一直用的都是这款沐浴露和身体乳,他曾经闻过一整个寒假。

那会儿他们每次进浴室都是这股味道,他还会用带着香气的泡沫去涂抹她最敏感的地方,在她细腻的肌肤上打圈圈。

换来她在自己肩头上狠狠咬一口。

这些香味沾在他身上以后久久不能散去。

有一次结束以后他把祝宥吟送回祝宅,接着就去了李行之的家里。

李行之还在处理工作,站在落地窗前一直打电话。李叙随无聊地窝在沙发上,翘起脚打游戏。

玩得正起劲儿,脑袋就被甩过来的毯子罩住。他想骂人,“李行之!!”

“GameOver——”

游戏就这样失败,李叙随扔掉手柄,把毯子扯下来砸到对方身上,“你他妈有病啊。”

李行之站在旁边,抵了抵鼻尖,“你喷什么香水?”

李叙随顿了一下,抬起手左右闻闻,“我身上有味儿?”

李行之皱眉不说话。

李叙随在自己身上嗅到了祝宥吟的香味,于是得意洋洋笑出声,又靠回沙发背上,“我就乐意闻这味道。你习惯一下。”

可惜李行之还没习惯这味道,他和祝宥吟就结束了……

现在又再次闻到,他难免有些怀念。

搞得他体内一股燥热。

其实他有时候想跟祝宥吟说:要不我俩继续吧。

继续以前那种至少她愿意正眼看他、每周见面的日子。可他拉不下自尊,而且现在她和付岸又在交往。

刚才她问没有什么事情要和她说的吗。

其实有很多。

比如:

“我憋了好久,我特想你。”

还有。

“需不需要除了付岸这个固定伴侣以外的其他人。”

如果她需要,那他不介意自荐。

然而,发了疯的人只有他。

祝宥吟根本不是在问这些恶心的事情,她只是问自己,“你为什么和付岸打架?”

李叙随轻笑,是在自嘲,“那是我和他之间的事情。”

酒店窗外响起鞭炮声,街道有小孩们在欢呼,这个点正是小城最热闹的时候。

他坐回沙发上,胳膊随意搭在两边,漫不经心地转移话题,“准备哪天回京桉?”

祝宥吟还站在原地,“你呢?你不在家过年,你家人……”

“还有心情操心我呢?”李叙随似乎是在笑,但面上却是没有任何表情。

祝宥吟扭头,看向窗外星星点点的火花,“我打算在这儿待到过完年。”

李叙随忍不住语气上扬,“过完年?你在这破地方要待到过完年?”

“什么破地方。”

祝宥吟头也没回,“这里再怎么说都有我的家人。”

李叙随笑了一声,指尖划过沙发背,抵在了他的太阳穴处,“如果真是家人,那前些年你第一次来的时候,他们就会想挽留你把你留下来。”

祝宥吟抿起嘴,语气沉下来,“所以你也觉得,他们都不要我了对吗。”

她失落的模样,让李叙随又觉得无所适从。对于祝宥吟复杂的身世,他从来不做过多的评价,但又看不得她那副惨兮兮的模样。

什么叫没人要她?

她还不至于到无家可归的地步,也永远不会无家可归。

李叙随正欲说话就听见她电话响了。

祝宥吟一看,是祝金妮。

她接起来,对方关切的声音就响起来,“柚柚,你去原城了?衣服带够了吗?”

祝宥吟从小和姑姑的感情好,和她聊了好大一会儿才挂断电话,心情也好了些。

转头发现李叙随还坐在沙发上,她开始赶人,“我想休息了。”

李叙随盯着她瞧了会儿,最终站起身,“锁好房门。”

“知道了。”

直到人离开,祝宥吟才从口袋里翻出烟盒,取出一根,走到窗边,从上往下看到李叙随迈着大步子上了停在路边的车里。

黑色的车子伏在黑夜里,红色的尾翼亮起来,迟迟不见动静。

不知道他要去哪里,也懒得管。

她挺讨厌李叙随的。

他总是能一眼看穿,撕开虚伪的表层,把那些真相朝她抛出来。李叙随总是能轻松说出那些她不愿意承认的事情。

大过年的,祝家人把她扔到了这破地方,而董芳这个亲妈似乎从来也没有挽留自己的意思。

祝宥吟烦躁地闭上眼,把烟捻灭在烟灰缸里。可过了一会儿,她往外看了眼。

李叙随把车开进了酒店的停车场。

第二日上午,董芳和亲友们带着老人的骨灰去了墓园。

祝宥吟早已抱着一束菊花站在大门口,穿着深色外套,矗立在寒风中。她身后还站着个人,同样一身黑,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

“这位是……”董芳问。

祝宥吟看了眼大早上就在房间门口等着自己的李叙随,“我的朋友。”

能带来这种场合的朋友,关系肯定不一般。除了董芳,亲友们和祝宥吟都不太熟,加上这男生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大家都没敢深究,只是多看了几眼李叙随。

祝宥吟对葬礼的流程不算陌生。当年祝家爷爷去世的时候,她认真地参加完了隆重的告别仪式。

可这次不太一样,整个过程都是董家人一手操办,没有复杂的流程,只是亲人在墓碑前悼念。

牌匾上是一张老人的照片。家属的名字按顺序刻在上面,从子女辈到孙辈,唯独董芳夫妻俩后面没有名字。

墓园里很安静,有个叔叔时不时抽泣,祝宥吟站得远,被一阵风吹得哆嗦了一下。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菊花,无聊地数起花瓣的数量。这场悼念对她来说没有任何意义,甚至感觉有些不耐烦。

照片上的老人亲手将刚来到这世上的她送走,命运弄人,因为被祝家收养,她过上了比董家每个人都好的生活,而现在她也算是送了他离开这世界。

祝宥吟心中其实没有怨恨,但有抵触。她犹豫片刻,准备上前时,被身边人按住。

“在这儿待着。”

李叙随拿过她手里的花,大步走到墓碑前,就站在董家人身边,自然得像是悼念自己亲人一般,弯腰把那束花放在牌匾前。

风一下变得和煦,冬日的暖阳洒落,光斑铺在他深邃的面容上。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包香烟,单手护住烟支用打火机点燃,猩红的烟头忽明忽暗,放在了台阶上一点点燃烧。

他站在老人的墓碑前,低头浇了两杯亲戚准备的白酒。

祝宥吟看着他的背影愣神,如果没

看错的话,那打火机好像是她的……对,就是她的,李叙随又不抽烟。

她没机会问,因为董家人老是找他搭话。

也不知道再聊什么,李叙随抬着脑袋,面无表情却事事回应。

“他挺健谈。”董芳抬着热水递给她,也同样看向李叙随。

祝宥吟不知如何回答,只是嗯了一声。捧着热水,倒也没那么冷了。

吃完饭董芳和高至竹临时起意准备晚上回一趟老家,于是邀请了站在门口的两个人。

“一个多小时车程,也不算远。不过我们今晚要在那边住一晚,你们看想不想去?”

祝宥吟点头,“去。”

董芳笑了笑,“那你们先回酒店收拾一下,我们四点出发。”

李叙随可没心思去什么乡下过夜,可见祝宥吟答应了,又只能不情不愿地陪着她回酒店收拾东西。

他忍不住问,“你去过那个地方?”

“没有。”

“那确定要去?在那里过夜。”李叙随想劝她,“乡下条件不好,你有没有问过他们住哪儿?有酒店吗?还是住他家?可以洗澡吗?”

“村里怎么可能有酒店。”祝宥吟听见他絮絮叨叨的声音,停下了脚步,“我也没让你跟着去啊,你要是嫌弃就赶紧走。”

“我没嫌弃。”

李叙随不满地哼了一声,“我怕你到时候休息不好。”

她可没那么矫情。

祝宥吟进了自己的房间,开始收拾东西。李叙随见她那么坚决,也就妥协了。

两人各自收拾好,在酒店的停车场与董芳夫妇会合。李叙随要去开车,高至竹在早上就瞧见他那辆汽车,赶紧叫住他,“有小段山路,你车子底盘低,经不起造,坐我们的车吧。”

他们的车是一辆白色长安之星,高至竹在这座小城里开了家超市,平时就是用它进货。

李叙随表情变了变,问祝宥吟,“你司机呢?让他过来。”

她耸肩,“让他休息一天吧。”

说完在他拒绝前上了车。

李叙随屈腿弯腰也坐了上去。

后排用来拉货因此只留了两个座位,他没坐过这种车,一上来后就四处打量。最后发现祝宥吟在看自己,“你不用跟着来的。”

他没说话,镇定自若地看着前面。

前半段的路不难走,就是弯道太多,一车四个人随着车身摆动而左右摇晃。

董芳夫妇在前面讲着话,后面两人脸色越来越难看。

特别是祝宥吟,为了不晕车,她强行闭眼入睡。而李叙随胃里也在翻腾,倒不是因为路途崎岖,这种山路他以前跑山的时候经常走。

只是因为这车里有股蔬菜的味道……

他抵着眉心,也不知道跟着来受罪的意义是什么。

过一会儿,看见祝宥吟小脸煞白地闭着眼睛。他坐直身体,扶着她的脑袋,把她靠到了自己怀里。

又感觉到她的抗拒,李叙随压低声音,摸摸她的脸颊,“乖一点,这样舒服。”

到了目的地,他们迫不及待下了车。

祝宥吟喝了口水缓过来,立马给司机发消息,让他明天来接自己……

夜晚的乡间很寂静,老房子是二层小平房,院子里种着很多植物,董芳一遍开灯一遍拨开蜘蛛网,和他们解释,“这房子是我拿钱回来盖的,老头以前看不起我是女孩,等我盖好房子又死乞白赖地住进来,啧,不说他了。”

她回头看看两个城里小孩,一个穿着羊绒外套,乌黑的秀发被裹着粉色围巾里,好看的小脸左右观察;另一个冷着表情,身上是黑色短款棉服,背着单肩包,双手插在裤兜里姿势随意。

他们站在原地,一前一后,没特意打扮但都精致得不像话,只是脸上都有第一次来这种地方的无措感。

董芳扬扬脑袋,“条件不好,你们别嫌弃啊。”

祝宥吟在打量这房子,“挺好看的。”

高至竹收拾出两间干净的屋子,把他们带上二楼,“今天匆匆忙忙过来都累了吧,快去休息。床单都是新的,洗漱用品也给你们准备好了。”

祝宥吟向他道了谢,进了自己的那间屋子。

关上门,她才有时间放松下来。

就像李叙随说的,这没有地方洗澡,条件不好,共用一个卫生间,屋子里还没有暖气。

她洗漱完躺到床上,呈大字形状。

闭上眼,放空了自己。

忽然又想起自己带了蒸汽眼罩。

祝宥吟起身走到桌子边,翻起自己的挎包夹层,刚拿起眼罩就看到地上有只小蜘蛛。

靠!

她心中大骂一声!迅速手脚并用爬到床上。

床被踩得咯吱响,她把旁边的椅子“啪”地推倒在地上,精准砸死了蜘蛛。

祝宥吟试探地往下一看,什么都没有。

刚松口气,门口就传来急促的敲门声,“祝宥吟怎么了?”

“我没事。”

“你先开门。”

李叙随是听见隔壁的叮叮咚咚的声音才过来的,敲门她也不开,情急之下猛地将门把给扭了下来。

门一打开,就把祝宥吟从头到尾看了一圈。 “没事吧?”

发现椅子倒了,又走过去扶起来。

祝宥吟看了眼坏掉的门把,无奈道,“能有什么事……那里有个蜘蛛尸体,你去帮我处理了。”

李叙随挑眉低头,果然看到了尸体。他环视一圈,找来个废纸板迅速把蜘蛛扔去垃圾桶里,又抽纸把地面擦干净。

做完一切,他才走过去,像是抓到了她的弱点似的故意问,“你害怕虫啊?”

“站住。”

祝宥吟猛地后退一步。

“我都跟你说了乡下条件不好,虫很多的,你要是害怕……”李叙随笑起来。

“你离我远点,你还没洗手呢!”

李叙随被她的厉声吓了一跳,抬脸才发现她是一脸严肃地看着自己……她哪里是怕虫,只是嫌弃他刚处理过虫类尸体罢了。

李叙随蹙起眉头,“我又没用手,还不是为了帮你,你能别用这种眼神看我吗?”

“反正你离我远点。”

李叙随一听,就是要和她反着干,故意朝她走过去。越靠近,他越能闻到她的气味。香的,不留余地钻进他的鼻腔。

她盯着自己,是一副不乐意的表情。

他扬起嘴角,笑容愈发深,“忘恩负义啊祝宥吟。”

“你别动……”

门口传来敲门声。

“宥吟——”

是董芳和高至竹。

两人敲了几下,里面没有动静。

高至竹挠挠头,证实了自己的猜想,小声嘀咕,“走吧。我就说是情侣吧,都发出那么大动静。”

董芳却不乐意,“我的意思是给他们换个房间,楼上那间的床大一点,两个人睡舒服。”

高至竹拍拍她的肩,“还是别管了。”

走之前,董芳又回头,“他们有带吗?要不要我去买啊。”

“什么?”

“安全套啊。”

“你瞎操什么……”

高至竹声音落地的瞬间,房间门也被打开。

他们夫妻俩瞪着大眼睛往里看。

只见一道高大的人影被推出来,紧接着是用力关门的声音。

“……”

李叙随摇摇晃晃站稳身子,他抬起脑袋,勾唇轻声笑了一下。

“叔叔阿姨,早点休息。”

董芳表情凝滞了。

面前的男生笑容散漫,神情间带了点餍足地恣意,只是……下颌边上红了一块儿。

像被人打了一巴掌。

李叙随顶着发红的脸颊,头发也是乱七八糟地竖着。他用手背碰了碰被祝宥吟打过的地方,然后又看了眼自己的手。

有那么嫌弃吗?

他都还没靠近呢就扇得那么狠。

他垂下手,咧唇笑了笑,弯腰把门把重新安装好,朝发愣的董芳和高至竹道了晚安,垂下手大摇大摆走进来隔壁房间。

夫妻俩对视一眼。

……年

轻人的癖好?

第22章 新年将她冰凉的手罩在自己的怀里……

祝宥吟把李叙随赶出去以后,整个人忽然开始发热。

她抽出湿巾擦擦手,移步到窗户边,打开了玻璃。冷风灌进来,又无意中发现高至竹就连扶手的边缘都用抹布擦过。

她看到外边漆黑一片,天上是零星的亮点。是从没见过的光景,好像有一团冷气悬在远处,那些山峰由远及近,带着过往岁月的记忆。

乡野之间,宁静致远。

只可惜换了地方,祝宥吟很容易失眠。

快到了天亮前,她才睡着。

第二天早上醒来已经九点多钟。她穿上大衣,洗漱完下楼看见李叙随坐在院子里玩手机。

他戴着眼镜,双腿交叠在一起,像个大爷似的摇晃着椅子。看了眼他的脸颊,什么痕迹都没了。

昨夜他一股劲儿地靠近自己,逼急了也就甩了一巴掌上去。

还以为他会生气,结果他就只是笑了笑。

祝宥吟有时觉得,这个人有毛病。

李叙随看见她站在楼梯口发懵,于是站起,“起了?”

“阿姨留了早餐,在厨房。他们去村委会给老人办手续。午餐前才会回来。”

祝宥吟走到厨房,吃了一个水煮蛋。

“昨晚睡得好吗?”李叙随跟着进来。

“不怎么。”

“冷吗?还是不习惯。”

“我认床。”祝宥吟把鸡蛋壳扔到垃圾桶,看了眼时间,“我想出去走走,你去吗?”

李叙随抬手,“走。”

昨天到的时候已经天黑了,只能看到路灯下的一小片,现在走出来,发现这儿非常漂亮。

小路边有溪流,一户人家挨着一户。

村里老人坐在路边闲聊,因为从没有见过他们俩,所有都忍不住在打量。

祝宥吟走在里侧,沿途踢着小石子。李叙随走在外边,环着手臂,悠闲地仰着脑袋。

“这村里的人都姓董,要是我生活在这里,也就会姓董。”祝宥吟说。

“董宥吟?”李叙随笑了一声,仿佛是在回味这个名字,“也挺好听。”

祝宥吟摇摇头,“不是,宥吟是我爷爷给我取的。祝爷爷。如果我在董家,就不会用这两个字。也不知道会是个什么新名字……”

李叙随跟在她后面说,“去墓地那天,我看见董家孙辈的名儿都是云字辈,你也许会叫董云让。”

“你给我瞎取的?”祝宥吟回头看向他。

“我看墓碑上他们的名字是温、良、恭、俭、你不是年纪最小的么,到你就是让。”

“董云让?”祝宥吟抿唇,往小山坡上走去。

那里有一棵巨大的榕树,冬天里的植物都掉光了叶子,可这棵树还是有绿色点缀在上面。

站在藤蔓缠绕的树下,祝宥吟望着远方说,“如果有人这样叫我,一定会觉得很陌生。”

“这名字只是一个假设。你一直生活在董家,才有可能被叫’董云让’。不会有人这样叫你的。”李叙随的声音淡淡。

祝宥吟耸肩,“你知道我为什么要跟来这里吗?”

“想看看董阿姨生活过的地方?”

祝宥吟嗯了一声,“准确地说,是想看看我差点生活过的地方。”

“以前妈妈带我来过原城,她跟我说,那里是我亲生父母的家乡。我听了以后一晚上都没睡着,特别怕她把我送回来,不要我就走了。可这次回来,我突然觉得没什么好怕的,这里本来就是我该生活的地方,而京桉…是祝卉乐的家。”

她说完,对上李叙随的眸子。

幸好不是那种怜悯的眼神。只是深邃而又沉重,像是有千丝万缕的裂痕,如藤蔓般缠紧她最为柔软的内心。

“我有时候想如果离开祝家离开京桉,我能去哪里?这儿挺好的,你觉得呢李叙随。”

李叙随看到她被冷风吹起的发丝,摇曳着。很多时候他都抓不住祝宥吟。

“无论你去哪里,我都会找到你。”

他的声音很低,祝宥吟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可抬头,看见他被冷气包裹着的一张脸。

他轻轻耸肩,说话时起了雾气,带着笑意,“不用害怕。我不是在这儿吗?我带你回京桉。不会不要你的。”

祝宥吟裹紧大衣,又听见他说。

“你叫祝宥吟、柚柚。是没人能改变的事情。”

……

吃午饭的时候,她把蔡淑准备的信封递给了董芳,“这是我妈妈让我交给你的。”

董芳愣神,摸到里面的质感后立马皱起眉,“你收回去。”

按照这边的习俗,老人去世也会随礼金。蔡淑想得周到,在祝宥吟出发前就把现金准备好,叮嘱她交到长辈手中。

那信封厚厚一叠,祝宥吟拿着也觉得烫手,趁董芳没注意塞进了她的包包里。

和董家夫妻道别后,祝宥吟和李叙随就上了司机的车回县城。

下午李叙随带着她去了一家餐馆,餐厅挺干净,菜都是她喜欢吃的,她也没客气,拿起筷子就低头吃起来。

“你就是从这家给我打包的菜吗?”

包子的味道和那晚吃得一模一样。

“嗯。”李叙随扯出一张纸巾,递到她面前。

祝宥吟看到他骨节分明的手,脑海里浮现他点烟的样子,接过纸巾轻轻抿唇,“我打火机怎么在你那里?”

李叙随面不改色,“是我的。”

祝宥吟扯扯嘴角,“我明天要回京桉了,这两天谢谢你。”

李叙随抬起眼皮,对上她清澈的双眸。

“不是要过完年吗。”

祝宥吟简单解释,“很无聊,在这里。开学前,我要去找我姑姑玩几天。”

“行。”

祝宥吟回京按城前,穿着新外套和董芳道了别。

女人还是和第一次一样,离别时没有一丝不舍和挽留,只是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到了跟我说一声。”

祝宥吟应声,“好。”

临走前,董芳在车窗外面弯腰又对她说,“以后不用为这些小事特意回来了。”

祝宥吟捏着的双手顿了一下,点头。

合上窗子,车子也启动了,董芳的背影逐渐变小,直至消失不见。祝宥吟拿耳机的时候突然摸到口袋里的信封,她动作停滞了几秒,取出一看,是董芳把装有现金的信封塞回来了。

她把外套脱下随意扔到旁边,靠在椅背上目视着窗外的冬景。

没收也好……不然真像是蔡淑和董芳用这点钱就把她交易了似的。

祝宥吟闭上眼睛,开始休息。

而那头的董芳在原地站了很久。

那辆价值百万的车子已经完全不见踪影,来去匆匆,唯一留下的痕迹只有地下的车轱辘印记。

“人都走远了,我们回去吧。”高至竹揽住妻子的肩膀,她却纹丝不动,“哎,孩子来你不高兴,走了你又舍不得……”

“没有舍不得。”董芳扬起脑袋,凝视着天空。

高至竹知道她的心思,无奈拍拍她安慰,“下次她再来,你别老赶人家走了。”

董芳想起那叠厚厚的现金,抹了抹眼角,“不走待在这里干嘛?在京桉城对她是最好的。”

“你有没有想过,万一她想回到你身边呢?”高至竹不解,“以前你去找她,被祝家的人阻挠,现在她成年了,无论是在祝家还是回来,选择权是在她。”

听闻这话,董芳突然自嘲笑笑,“为什么要让她做这样的选择呢?祝家把她从小养到大,她凭什么要把我纳入选择。她不要恨我就是最好的了。”

董芳没对别人说过,她是不知道如何面对祝宥吟。自己对这个女儿的愧疚之情已经无法言喻,好像做什么都弥补不了。

第一任丈夫懦弱自私,看到她卧病在床撂下孩子就跑了。等她醒来,家里老头又骗她孩子丢了。她在家休养了一年半载,便去了大城市打工,好不容易找到孩子,想见一面却被祝家的那位老先生制止。

后来还是祝家太太找上门,把祝宥吟的身份告知她。

董芳知道祝太太是个好人,看到祝宥吟过得好,所以也不盼着她能回来了。

董芳对自己丈夫说,“她在京桉有无数种选择,回来这小地方才是真的没得选。”

……

回到京桉的这天晚上,祝家人一起吃了顿饭,祝申年从新加坡带回来两只限量款鳄鱼皮包包送给女儿们。

他还亲自下厨做饭,整顿晚宴其乐融融,只有祝卉乐一个人被包包的价格吓得咂舌,久久没有回神。

晚上回到房间,祝宥吟便把包放进了柜子里。她的衣柜是蔡淑定制的,有一整面墙,左边三分之一都是放包包的地方。

大多是小巧的挎包,也有方便上学的托特包和双肩包,这只皮包放进去,显得十分突兀。祝宥吟又把它取出来收进底层。

她在屋子里失眠了,闭眼躺在床上脑子却无比清醒。

细数一下,她在短短几个月里居然辗转了好几个地方睡觉。从自己的卧室到客房,又去了原城的酒店和乡下的老房子,最后再回到自己的屋子里。

好像没有哪个地方是让她待得舒服的。

祝宥吟睁开眼,抬起胳膊在漆黑的夜里晃了晃。一股深深的空虚感笼罩过来,像是窗外树枝的阴影,延伸过来,将她整个吞噬。

此时此刻,她竟觉得李叙随说得挺对,真没意思。

正胡思乱想着,一条消息跳出来。

她拿起手机,打开看见李叙随发来三个字。

【睡了吗?】

她在黑暗中打字回复【没有】

他很快就回了一条语音,声音还是一如既往欠欠的,“出来一下,我在你家门口。”

祝宥吟坐起身,犹豫了两秒。李叙随的语言又进来一条,“快点啊祝柚柚,冷死了。”

她关掉手机,扯出外套穿上,拿上东西出了自己的房间。

院子里静悄悄的,夜灯暗暗照在地上。她尽量压着声音,快步走出了大门。

李叙随站在对面,屈着双腿靠在他的跑车边上,车子亮着车灯,光束前是一团浓雾。

见她出来,他抬手,“过来。”

祝宥吟走过去,“你大半夜的干嘛?”

李叙随翘起眉头,那双桃花眼里溢出笑意,他悠悠掏出一个红封纸包,举起来,“赶个晚趟。”

祝宥吟伸手拿过红包,晃了晃,“给我的?”

她拿着看了半天,竟难得露出笑脸,语气也是上扬的,“我可没给你准备。”

“也没指望你准备。”李叙随偏开脑袋,“什么时候去找你姑姑?”

“大后天。”

“什么时候回来?”

“开学前吧。”

两人干巴巴地问答,祝宥吟捏着红包,把兜里的暖宝宝拿出来递给他,“给你这个。”

李叙随瞥了一眼,“贴哪儿?”

“都可以。我一般是贴肚子。”

李叙随哦了一声,“我没用过,你帮我撕开。”

祝宥吟照做,刚撕开暖宝宝就看见他站直身体,把外套剥开又拉起里面的衣服,“贴吧”

“……要隔着一件衣服,不能直接接触到皮肤。”祝宥吟不自然移开眼。

虽然看见过他健壮的身体,但她还是不敢直视。赶紧伸手拉下他白色的内搭,遮住了裸露在外的腹肌。

她抬起眼皮,发现这个人噙着笑,

李叙随是故意的,他怎么可能不会贴,于是“啪”一下,用力贴上去。

李叙随感觉到她的力道,忍不住溢出笑。在她还没伸手回去之间,把衣服放下,将她冰凉的手罩在自己的怀里。

冬夜寂静的街道上,他们的身影被拉得好长。李叙随弯腰,在她耳边说,“新年的一年,要快乐知道吗。”

他怀里源源不断的热源涌向祝宥吟。在冬天,人总会朝着温暖的源头靠近,驱散寒夜的是光。

她嗯了一声,“新年快乐。”

第23章 上钩他敏感得跟个看门狗似的……

新年一过,大家都各自回归忙碌的生活中。

在开学前,李叙随去了趟澳洲。行程主要是去看望母亲,和她一起过了个自己的生日,顺便参加她和新丈夫的婚礼。

胡以溪的新婚对象是个亚裔工程师,名叫安东尼,外表儒雅温柔,话不多。李叙随总觉得他像个吃软饭的。

接触了两次,他也就确定了,这人和他妈结婚完全是傍上了大款。

安东尼是胡以溪公司技术部的员工,也就是说他一个普通员工和大boss结了婚,并且他有一儿一女,年纪都和李叙随差不多,女儿申请了中国的学校,下半年将前往京按城念书,儿子刚考上澳洲本地的大学。

李叙随不太理解,胡以溪怎么找了个这样的男人,他不太待见安东尼。

婚礼当天,胡以溪提着裙摆走到李叙随面前,扶正了他领口的蝴蝶结,“我警告你,这是我的婚礼,别丧着个脸破坏我的心情。你多笑笑,像你哥一样,多招人喜欢。”

李叙随扯起嘴角,看到不远处在和人交谈的李行之,冷哼一声,“知道了。”

李叙随虽然脾气不好,但脸遗传了自己和李淮竹最好看的地方,五官深邃精致,棱角流畅,就算是垮着个表情,也让人觉得赏心悦目。

胡以溪满意地拍拍他的脸颊,“你爸说,你最近进你小叔的公司了?”

李叙随的小叔李渊也是京桉科技领域的领军人,在李家的柏珩集团占股百分之十,主要负责发展集团互联网科技。

李叙随点头,“李渊和我们学校的团队在搞一个音乐体感仪项目,让我也跟着。”

因为糟糕的婚姻过往,胡以溪不喜欢李家的任何人,但平心而论,李家无论是在哪个领域都确实很强大。生意有大儿子顶着,这个小儿子自然是挑自己喜欢的领域去接触。

“别太辛苦了。”

李叙随从头到尾扫了一圈她的模样,“今天很漂亮。”

胡以溪眯眼笑起来,“当然。”

“你的丈夫看起来老你十岁。”

李叙随在故意挖苦,实际上安东尼和她同岁。

“我又不是看脸的人。”

“那你看上他什么?”

胡以溪思索了几秒,“忠诚。”

李叙随微微笑出声,“你选员工呢胡总?还忠诚……”

胡以溪用力拍了一下儿子的胳膊,“忠诚于我、爱慕我、听我的话。”

“怎么像是养狗。”

胡以溪发出警告,“啊随。”

李叙随眯起眼睛,搂住她的肩膀不再开玩笑,“好了,他要是真像你养的狗狗那样听话,那我也就放心了。”

“妈咪!”

尖锐的女声在两人身后响起,浓郁的香水味也扑面而来。

李叙随忍住去捂鼻子的动作,不满开口,“她怎么就叫你妈了?”

“你也可以叫安东尼爸爸啊。”胡以溪耸肩,看了看跑过来的卷发女孩,是安东尼和前妻的女儿。比李叙随小两岁。

“安娜,慢点。”

安娜笑起来,“你今天可真漂亮!”

“你也是。”

安娜掩唇一笑,目光落在旁边那个高大的男生身上,“你就是叙随哥哥吧?我总是听妈咪说起你。嗨喽,我是你的新妹妹。”

李叙随只是点头,而后就从两人身边离开,坐到了角落的沙发里。

等到婚礼开始,众人围聚在草坪上。

李叙随看见安东尼一脸幸福、崇拜地看着自己

的母亲时,忽然也就明白了。

胡以溪性格要强,在外人面前一直都是雷厉风行的女人,所以她和强势的李淮竹走不到最后,而安东尼这样的人更适合她。

李叙随看到安东尼在胡以溪跟前忙忙碌碌、认真听指挥的模样,忍不住抬眉,转头喝了一口鸡尾酒。

几天后回到京桉,璃院已经焕然一新。

按照李叙随的要求,每个屋子里的老旧设施全部更新。这样一来,住在里面舒服多了。

李叙随在开学前又叫人搬来一棵柚子树,花了小半天时间把它栽在正对着玻璃房的地方。

忙活半天,小树终于正正立在了院子里,他扔下铲子,用脚踩实泥土,拍手看了看这棵粗壮的小树苗。

再过段日子,天气就开始回温了,如果顺利的话,说不定几年以后还能吃上柚子。

他没养过这些东西,小心翼翼地照顾着小树。朋友得知后,打趣他跟“奶爸”似的每天围着那棵树。

李叙随想,养一棵树还不简单吗。

可才浇了一周的水,呵护没多久,他就有冲动把它拔了。

……

京大开学一个月后,和隔壁友校组织了一场足球赛,霍谷彦作为主力队员,特意把李叙随也拉去看自己比赛。

下午场馆陆续有人进场。李叙随坐在第一排观众席,老远就看见一抹无比熟悉的身影走进体育场。

他抬起帽檐,盯着她。

祝宥吟抬着手机左右打量,下一秒身穿球服的付岸从她身后跳出来,拍了拍她的后背。

此时体育场已经很热闹了,付岸带着祝宥吟往事先准备好的位置走去。上了台阶,才发现那里坐着一个他不愿见到的人。

“怎么了?”

祝宥吟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也停下脚步。

他们三人互相看着彼此。

付岸压低音量,安抚祝宥吟,“没事,待会儿卉乐就来了。”

祝宥吟点了一下脚尖,鞋底摩擦过地面,“她到哪里了?”

“快了吧。”

付岸看了眼时间,就带着祝宥吟走过去落座,全程没有与身边的人交流。

李叙随坐在旁边淡然压了一下帽檐,喝了口矿泉水,把瓶子精准地投进垃圾桶里。

比赛开始后,付岸也离开了观众席,满满当当的学生都挤在一起,发出喧哗的声响。

每个座位之间挨得近,祝宥吟抱着胳膊,尽量不碰到身边的人。可李叙随霸道又无理,双脚岔开,膝盖往她这边倒下,懒懒靠在椅子上,双手环抱起来,就快要碰到自己。

祝卉乐迟迟没到场,她只能无聊地盯着远处的赛场。

“我装得挺辛苦,你呢。”

李叙随突然开口问。

祝宥吟抿唇,扭头看向他,“装什么?”

“装不认识,不被他们发现。”李叙随俯身,把手肘搭在膝盖上,弓腰目视前方。

“进球了。”

祝宥吟闻声抬头,看到的却是大屏上付岸懊恼的样子。欢呼声此起彼伏,进球的是对方学校,上半场结束他们暂时领先。

李叙随扬唇,“看到他没进球很失望吧。”

“没有。”祝宥吟实话实说。

来看比赛只是因为收到了付岸的邀请,她对这种比赛不感兴趣,也并没有抱着任何目的来观赛。

李叙随忽然嗤笑一声。

她问,“你笑什么?看到我们学校落后很开心?”

“付岸一点运动天赋也没有。”他在讽刺,说的也是实话。以前霍谷彦总是和他吐槽校足球队里那几个拖后腿的,其中就有付岸。

“术业有专攻,体育不行又怎么。反正他专业成绩好。有一个优势就已经很不错了。”

李叙随悠悠哦了一声,靠在椅背上,“那还我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呢。”

祝宥吟看到他一脸等夸的表情,“你?”

李叙随嗯哼一下,露出白牙,“正在全面发展。璃院种了一棵小树,我都给它浇水施肥,现在长得可好了。”

“什么树?”

“柚子。”李叙随掏出手机,把照片递给她。

祝宥吟接过一看,树不算小,树干粗壮,枝杈严密,比人高了好多。

李叙随在旁边讲着种树的心得,看着祝宥吟认真看照片的模样,心中微微泛起一阵细密的涟漪。

种柚子树不就是为了让祝宥吟喜欢、让她开心、吸引她的注意。他可以为了她的喜好,去认真付出心血去养育一棵树。

还没说完听见观众传来的阵阵尖叫声。

球场的大屏在转动,导播识趣地把镜头切到了一对颜值出众面容俊俏的男女身上。

男生的灰色外套敞开,露出里面白卫衣的英文logo,他帽檐压得很低,露出半张锋利的下颌线,嘴角微微上扬。而他身边的女孩坐得笔直,长发披散在肩头,刘海不经意被风吹起,狭长的眸子看向赛场。

两人坐在一起,体形差距明显,他们没有任何交流互动,连眼神都没有碰上。

有人认出他们,纷纷掏出手机对着大屏拍摄。坐在身后的人甚至往下探头,想看清他们的模样。

“李叙随么那是?”

“是啊!旁边是祝宥吟诶。”

“导播不会以为他们是一对吧。”

镜头停留了十多秒,两人没有动作,导播才意识到两人似乎并不认识,闹了个乌龙,惋惜着将镜头移走。

身后的骚动没听,球场上休息的球员们也纷纷转头看向最靠前的第一排。

李叙随直视着付岸探究中带着紧张的眸子,接着用只有他们两个听得见的音量问祝宥吟。

“要不要赌付岸多久会过来?”

“我赌他不会过来。”

祝宥吟还捏着他的手机,没有犹豫,“你呢,就赌他会过来。”

“我凭什么听你的?”

李叙随抬眉,“赌注是什么。”

“我赢了你就要满足我的要求。”

“那你要是输了呢?”他问。

祝宥吟交叠起双腿,牛仔裤下的单鞋擦过他的小腿,不自觉晃了一下,“你想让我干嘛?”

李叙随坐直身体,漫不经心抬起帽子,把乱七八糟的头发往后一压,“一样,你满足我的要求。”

“行。”

在下面喝水休息的付岸看到大屏的一幕,他赶紧回头看了眼观众席,见李叙随和祝宥吟保持着同样的姿势。

他观察了一会儿,就放下心来继续比赛。

祝宥吟和李叙随是公认的八竿子打不着边的两个人。前者内敛柔和,后者张扬恶劣,同框出现满是违和感。

他不认为会出什么问题。

所以这次小赌注祝宥吟赢了。

直到比赛结束前,付岸都没有过来观众席,因为京大输了比赛。队友的状态低迷,他倒是没沮丧太久,换好衣服就带着祝宥吟去吃晚饭。

李叙随望着两人离开的背影,淡淡轻轻抿唇,其实他挺恶心这男的,但祝宥吟就是喜欢也没办法。

他收回视线站起身,霍启彦也提着东西走过来,“待会儿球队聚会,一起?”

“不了。”李叙随懒得再去人多的地方,拒绝了邀请,“你们球队那些垃圾赶紧清理了吧,不然只会输。”

他说完转身离开体育场。

车停在场馆后面,这会儿里面还没散场,人不多,他走过去,看见站在台阶边上的人。

李叙随眉头一动,迈腿走过去。

祝宥吟双手提着小包,在微风中站得笔直,头发遮住了她的脸颊,接着用手抚到耳后。

她扬起脑袋眨眨眼,“李叙随,今晚在璃院等我。”

李叙随顿住动作,她的声音又响起,“我没带大门的钥匙,你要帮我开门。不是种了棵柚子树吗?我正好去看看。”

这么简单就上钩了?

听到她要来看小树,李叙随抑制住笑,问她几点。

“不确定。”

李叙随又忽然想起来,刚刚没听错的话,她现在是要去和付岸共进晚餐。

他压下唇瓣,“晚了我要休息。”

“刚才的赌是你输了。”祝宥吟提醒他。

得满足她的要求。

李叙随闻言拉开自己的车门,手撑在门框边说,从上往下睨着她,“你的要求就这?”

祝宥吟点点脑

袋。

李叙随当然是说到做到,这点小赌注他肯定会履行。他回到璃院后就开始陷入漫长的等待,等着给祝宥吟过来,给她开门。

可当他第三次给新栽的柚子树浇水时,耐心终于被耗尽。

现在是北京时间22:10,祝宥吟还没来。

他把手里的水壶扔下,站在树苗旁边瞥了眼那一只手就能掰断的小树。

用心养了那么几天,树叶越掉越多。

白吃他那么多肥料……

或许是满腔怨气无处发泄,他都快要把这棵小树苗当作发泄对象。

正想着,门口传来动静,在宁静的夜晚异常清晰。李叙随屏息抬头,却发现只是路过了只小野猫。

再次看向门口的时候,他突然顿时脑袋。

妈的,他怎么敏感得跟个看门狗似的。一点风吹草动就往门口探。

祝宥吟今晚是不会来的。

是祝宥吟把自己钓在钩尖上,来回蹂躏他的情绪。是他上钩了。

第24章 鲜血“那如果我想对你做什么呢?”……

这场比赛付岸邀约了祝家两姐妹,可直到比赛结束祝卉乐都没有出现,就发来一条消息称自己有事要晚些到。

付岸摆手,“我们先去餐厅吧,发个定位给她。”

两人到了市中心的一家餐厅。

饭点餐厅里挺热闹,又是坐在靠窗的位置,一眼能看到城市车水马龙的景色。

祝宥吟喝了口鲜榨橙汁,玩捏着鲜花花瓣,听付岸说起他寒假里接手管理自家公司项目以来的成就。

付岸说到一半,看到她嘴角染了点茶渍,起身想用纸巾帮她擦干净。

“实在太忙了,所以假期没怎么来找你。”

祝宥吟下意识后仰,接过纸巾自己轻柔地擦了一下,“那你现在既要在公司工作,又要上课、准备申请研究生,很辛苦吧?”

“还行。”

付岸对自己的能力有信心,淡淡笑起来,“大三课不算多,我现在想多了解公司的业务,之后我会留在京大念硕士,到时候我们也能一直在一起。”

祝宥吟抿唇,“我好像没说过会留在京桉吧。”

“那你想去哪里?”付岸抬起杯子,喝了一口果茶,“不过叔叔阿姨肯定也希望你继续在京桉学习音乐。”

祝宥吟只是微微笑了一下,叫来服务员,“我们先吃饭吧。”

俩人吃完饭,祝卉乐还是没有到。

回到车上,付岸又给她拨了个电话。

车里连着蓝牙,祝卉乐很快接通,声音从音响里传出来,她喘息声很是清晰。

“卉乐,你在哪里?”

“我、我还在追公交车。”

付岸蹙了一下眉头,“公交车?哪个站?”

祝卉乐有些歉意,“不好意思,我今天没能赶上你的比赛。还让你们等我吃饭,对不起啊……”

祝卉乐还想道歉,被付岸打断,“你把具体地址发给我,我们来接你。”

祝卉乐立马拒绝,“不用。”

“都这个点了,你一个女生不安全。”

付岸说着,侧头看了眼副驾驶的女孩,“我和宥吟刚好吃完饭。一起过来接你吧。”

祝宥吟系好了安全带,狭长如刃的眸子没有任何情绪直视前方。

“我们先去接你姐姐吧,反正都要送你们回家。”付岸征求祝宥吟的意见。

“真的不用麻烦!”

祝卉乐连声拒绝,“你们不用管我,我在的这个地方很偏,公交车很快就来了。”

“等公交要等到什么时候?”付岸看了眼时间。

他们一个拒绝,一个不容拒绝。磨磨唧唧的两个人拉扯半天,让祝宥吟没了耐心。

她开口问,“姐姐你那边好打车吗?”

“不太好打……我已经用两个平台再打了。没关系,我等公交就好。”

祝宥吟很清楚她的脾气。她最怕麻烦别人,特别对方还是不怎么熟悉的付岸。

于是转头对付岸说,“这样,你把我送回学校,我车停在学校门口,刚好开车去接姐姐。”

“这搞麻烦了吧。”付岸看了眼导航,拧眉,“我直接开过去不是很方便吗。”

祝卉乐在电话那头默了几秒,“那就按宥吟说的吧,她来接我就行,我这边和学校一个方向。”

“可是……”

“付岸。”祝宥吟打断他,“送我回学校,我开车方便。”

最终付岸妥协,把车子往立交桥上驶去。

祝宥吟扭头看着窗外的霓虹灯光,自己的脸倒映在玻璃上,她无意间眉心有一道痕迹。

她松开眉头,看了眼手机。

这个点,应该是去不了璃院了。

正想着,李叙随的消息就跳出来。

什么也没说,就一张图片。

祝宥吟打开看到一颗柚子树。

她点点指尖,过了一会儿才回复【我今天不来了】

到学校门口,她和付岸道别又开着自己的车导航到偏僻的车站接祝卉乐。

接到人已经十点多了,祝卉乐背着双肩包上了车,系好安全带以后对她道谢。

祝宥吟扶着方向盘,侧头道,“你来这地方做什么?”

“我就是来找一个朋友。”祝卉乐小声解释,“麻烦你了宥吟。”

祝宥吟耸肩,“让妈妈给你配个车吧。”

“不用不用!”

祝卉乐想也没想,立马拒绝,“我平时也用不到车。”

祝宥吟说,“今天这种情况不就用得上了。你有车的话会很方便,也可以直接拒绝想送你回家的人。”

祝卉乐顿了一下,双手捏着安全带。

“没关系,我可以去跟妈妈说这个事。”祝宥吟回头,踩下油门。

祝卉乐默默说一声谢谢才垂下脑袋。

其实蔡淑给她准备过一辆代步车,但她觉得不是很有必要就拒绝了。最近这段时间觉得需要用车,也不好意思再向家里提。

面对祝宥吟,她总觉得尴尬。

回忆起今早出门时,祝申年扶着自己的肩膀说,“乐乐,爸爸和妈妈都很喜欢付岸,你可以试着去进一步了解他。”

这不是父亲第一次和她提这个事情。她没回答,因为她不敢说不愿意。

回到祝宅,家里人都休息了。

互道晚安后祝宥吟又绕到窗边的小花圃前,把吹倒的小苗抚起。

她看到旁边空了一块土,左右观察,寻思着再让阿姨拨点种子。

“小姐?怎么不进屋子?”

女声打断她的思绪,回头看到是家里新来的佣人林姐。

祝宥吟扬起笑,“林姐你还没休息?”

“这个是今早订的鲜花,我想等你回来,给你插到屋子里。”

见她手里只有一捧,祝宥吟问,“姐姐的呢?”

“我只给宥吟小姐你拿了。”林姐献媚似地把花捧高,“这几朵可新鲜了。”

祝宥吟没什么兴趣,但还是礼貌道谢,“我自己拿进去吧,给姐姐也换上新鲜的。”

林姐手上落空,看着她的背影撇唇。

隔天,蔡淑在饭桌上说约了卫斐父子俩过段时候来家里吃饭。许久没见到这个人,祝宥吟有些好奇,“他在公司应该挺忙的吧?”

“卫斐没跟你说吗?”蔡淑疑惑看她一眼,“他已经去西非了一段时间。”

祝宥吟惊讶,蔡淑问她,“所以,你们一直没有联系吗?”

祝宥吟诚实点头。

蔡淑本想问为什么,但最后又作罢。

祝东泰原本打算好好培养卫斐,以后可以接其父亲老卫的班,所以才介绍他和祝宥吟相互认识。既然现在他都辞职去了国外,那也没必要继续接触。

出门前,祝卉乐问祝宥吟,“听爸爸说,你今年生日要办演奏会?”

祝宥吟点头,“还没落实下来,怎么了?”

祝卉乐说,“我只是有点好奇,没见过演奏会。”

祝宥吟踩在台阶上,“在京桉音乐厅,我和其他演奏老师在台上,你们在台下。其实就是跟看电影一样。”

“那一定很精彩。”

“会吗。”祝宥吟好像是在思

考,片刻后抬手,“我去上课了姐姐。”

祝卉乐点头。她想,肯定会精彩的。

坐在舞台上,自信优雅地在那么多人的目光下演奏琵琶,那可是自己一辈子都做不到的事。

……

祝宥吟的生日是五月底,还有整整一个半月,家人便把宾客名单拟了出来。

不仅来家中聚餐的卫家父子,连学校专业课老师也收到了邀请,她演奏会的海报提前两个月就挂在了学校的公告栏上。

这是祝宥吟的第二次个人演奏会,上一次还是老爷子在的时候。祝申年很重视,因此祝宥吟加大了学习时间和练习力度。

连续憋在琴房几天,她终于抽空外出,拿到了制作精美的邀请函,随手递给翁莉和戴艾几张,“顾川直来的时候,也帮我给他一份。”

翁莉抬着邀请函左看右看,“真厉害,搞那么大规模。”

祝宥吟没说话,倒是抱着吉他的戴艾先叹口气,“这样一来,你是不是都没时间能来找我们了?”

翁莉一听激动了,五官乱飞,“是啊!你都久没跟我们一起玩了。”

祝宥吟胡乱按了几下钢琴键,没有旋律的一段噪音萦绕在工作室里。她垂下手,“至少演奏会前,我都会很忙…”

翁莉靠回沙发里,安慰她,“等你演奏会结束,咱们再一起痛痛快快玩。”

戴艾跟着点头,“你要注意颈椎,别久坐,适当活动肩膀。

祝宥吟耷拉着眉头,软绵绵说了一声好。

提起自己的包,“我去上课了。”

她对自己的演奏会并不期待,可也不想敷衍去对待。边排斥边练琵琶,这种矛盾的行为让她非常煎熬。

走到了璃院门口,她突然站定脚。

休息一天,也不怎么吧……

她心里斗争了仅一秒钟,就决定今天不去练琴了,准备回工作室找他们继续玩。

她兴奋地转身,却一头撞上了梆硬的胸膛。

“嘶—”

捂着额头,看到了一脸淡然的李叙随。

“你干嘛站在我后面?!”

“磕到了?”

李叙随忽然弯腰目视着她的脸。

专注地看了几秒,他咂嘴,语调微扬,“破皮了。”

祝宥吟惊恐抬脸,碰了碰额头的皮肤。

是有点疼……

李叙随见状勾唇,伸手拉住她的腕,“别乱摸,我那儿有药,去擦擦。”

“不用,我……诶!”

祝宥吟被他牵着手,一路往花园走过,路过那颗柚子树,她还多看了两眼。

树枝繁密,翠绿的叶片在微光中摇曳。

她蓦地想起来…几天起自己放了李叙随的鸽子。

她抬眼瞥了他的后脑勺。

好像没生气……拉着她的手,力气不是很大,也不粗鲁。

祝宥吟有点心虚,没有挣扎跟着他进了宽敞的大屋子里。一进屋,她就赶紧透过玻璃看了眼自己的额头。

什么都没有……

“手怎么那么冷?”

李叙随的屋里拉着窗帘,没开灯就是一片漆黑。

他说着用冰冷的指尖扣紧她的十指。稍稍靠近一点,他们的胸膛触碰到一起。距离一瞬间被拉得很近,呼吸不受控地交织。

“松开。”祝宥吟命令,扯起他的手。

“磕疼了吗?”李叙随弯着腰,将她抵到了柜子边缘,用另一只手摸了摸,“没破皮。”

“骗子。”祝宥吟撅起嘴。

李叙随动了动拇指,“前几天你不是也骗我了。扯平了。”

“让开我要走了。”她想挥开李叙随的手。

一来一往,两人一齐跌到了沙发上。

李叙随眼疾手快抵住沙发后背,防止她摔倒,也没把重量压下。

他故意的……

祝宥吟的脸埋在阴影里,顺势拽住他的衣领,“李叙随,你想死啊!”

“紧张什么。”

李叙随垂下眼,“我又不会对你做什么。”

祝宥吟抿起嘴角。

这状态她还不熟悉吗?别看李叙随现在一副面无表情的模样,实际上反应可大了。

她提高了音量,“什么都做过了,你还说不会对我做什么,你装什么呢?”

她的声音很大,像是发怒的小兽。

李叙随倏地握住她的腰肢,调转方向,处于下位,让她轻松地翻到了自己的上方,然后按住她的后背,不让她动弹。

祝宥吟不得已将双手撑在他的胸口,感受到他肌肉脉络的变化,他的呼吸让她也跟着上下起伏。

她动了动后背,找到个舒适的姿势,鼻尖却不小心碰上他的下巴。

抬起脑袋,看见的是他滚动的喉结。

李叙随报复性地捏了一下她腰上的软肉。

他笑笑,“是啊,我有什么可装的。”

李叙随一次比一次清楚地发现,自己根本不介意和祝宥吟在无人知晓的房间里纠缠,即使她有男朋友。

他装什么正人君子。

“那如果我想对你做什么呢?”

祝宥吟对上他墨色的眸子,心中警铃大作,连忙推了推他。

察觉到她的抗拒,李叙随就松开手,一双上扬的深邃眉眼都弯起来,从胸腔口发出一声冷笑。

“抱歉啊,开个玩笑,我可没兴趣对你做什么。”

祝宥吟听见这话,顿时掀起怒气。

跟她阴阳怪气,耍她呢?

下面都成什么样子了?

她趁着自己坐在上位,伸手抓住李叙随的脑袋,扯着他短短的头发往自己面前靠近。

她只要一俯身,两人之间的距离就只剩分毫。

李叙随又抹了什么香水,臭死了!

祝宥吟嫌弃地努努嘴,捕捉到了他眼底的一闪而过的情绪。她淡淡挑眉,低下身子。

“你……”

“让开。”

这回轮到他说话,语气是低哑又冷冰冰的。

祝宥吟很少见他这种情绪,薄薄的眼皮垂着,眸子里都透着冷漠,仿佛是不想跟她多说一句话。

可下一秒,一股淡淡的红色从他高挺的鼻梁下蔓出来。醒目的颜色,让祝宥吟顿住。

李叙随抬手用指背碰触鼻尖,发现趴在自己怀里的人用一副怪异的表情望着自己。

他低头,看到了手指上的鲜血。

“……”

第25章 享受她让您…滚远点

鲜血不多,浸染了他的一根指尖。

他将脸微微扬起,眉弓硬朗,一双眸子半眯起,蕴着浅浅的光亮,褐色的瞳孔涣散,只是直勾勾盯着她。

李叙随经常会这样盯着她。

他的目光比红色的血要刺眼,不过更诡异的是下面某处的反应。

祝宥吟回神,猛地从他身上弹起来,抓起桌子上的几张纸巾扔给他。

李叙随缓缓屈腿,站起身,用纸巾堵住鼻子下方,瞥了眼已经躲得远远的祝宥吟,转身去了卫生间,

等他离开,祝宥吟才靠近观察了一番,四周还是干干净净,没有染到血迹。她放心坐下来,听着卫生间里的哗哗水声。

过了一会儿,李叙随出来了。

应该是洗了把脸,额前的碎发全都湿了。他走到祝宥吟身边,像什么都没发生似的镇定坐下。

冷色系的沙发往下凹陷,两个人坐在上面一动不动。

祝宥吟率先侧头看着他。

李叙随刚进门的时候就把外套脱了,现在身上是一件黑色宽松卫衣,松松垮垮往下坠,能看到脖子上的血管脉络。

他宽厚的肩膀微内扣,像座山似的一动不动矗立。五官轮廓很立体,她一直认为他的长相是具有攻击性的那挂,可现在仔细看他的侧脸,居然比较柔和。

鼻尖有点红。

李叙随在她的注视下抬起脑袋,从身侧拿了一个抱枕压在腿上。

祝宥吟跟着往下看了,却被他叫住,“祝宥吟。”

“啊?”

“你胡乱看什么呢?”

祝宥吟眨眼,“我只是……”

正欲组织语言,手机突兀地响起来,打断了那奇怪的气氛。她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看到是私教老师打来的。

她和对方请了请个假,又礼貌道歉后才挂断电话。

李叙随在旁边听完全过程,冷不丁说,“什么时候对我也能这么有

礼貌?”

祝宥吟听见了,回头看到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根本猜不透他的心思。

有点烦。

不过,自己最近对他还算比较有耐心。

祝宥吟停下动作,直视他。

他的视线一如既往的大胆,游走于他们之间,如冒犯神明的信徒,又不掩的欲望却也克制。祝宥吟微低头,靠近了他几分。

她身上的浆果味道溢出甜涩,随着她的动作扑面而来,紧致地包裹着他身上的每一个毛孔,她那双眼眸也是直勾勾盯着自己。

李叙随不自觉动了一下。

祝宥吟不老实,抬起手,指尖刮过他的皮肤,感受到他微微的颤栗后忽然笑出声。

“李叙随你抖什么啊?”

李叙随稳住呼吸,绷着身子才发觉她眼里的戏谑,在挑逗他。他沉下乱七八糟的心思,扔下抱枕站起身,“我渴了。”

他大步走到冰箱前取出一瓶冰水,猛灌一口。冰冷的液体顺着他的下巴喉结滑落,浸了胸腔,燥热才被抑制。喝完,转头问她,“喝吗?只有柚子味的。”

“…不要。”

李叙随关上冰箱,说回正事,问她,“那天晚上,你为什么不来?”

“哪天?”

李叙随捏了一下手,“你骗我,让我等你的那晚上。”

“哦……”

祝宥吟回忆了一下,诚实回答,“我和付岸去吃饭了,时间有点晚,就没来了。”

李叙随眯眼,“是么。”

祝宥吟挑眉问他,“你不会一直在等我吧?”

李叙随反问,“吃到很晚?”

“你问这些干嘛?”

李叙随回到沙发边,往后一靠坐了下来。

衣服往下垂,隐隐露出锁骨的轮廓。整个人姿态慵懒,语气却比刚才稍显严肃。

“你考虑一下,和付岸分手吧。”

他很突兀地说起这个事情,让祝宥吟摸不着头脑。可他也不像是在闲聊,又继续说,“他不适合你。”

祝宥吟皱起了眉头,“适不适合,轮不着你发表意见吧。”

“确实轮不着我,但我只是在提醒你,和他交往、喜欢他这种人,是在浪费感情,浪费时间。”李叙随语气淡淡,就是在陈述一件事实。

祝宥吟捏起手。

得,耐心耗尽。

她的语气也冷下,“那你说说,什么叫浪费。”

“付岸不是一个值得你托付终身的人,而且,你和他在一起永远没有结果。”

祝宥吟努力扬起假笑,“我需要什么结果吗。”

李叙随凝着她说,“你和他在一起开心吗?交往不就是奔着结婚去的吗,你和他不能走到最后的。”

祝宥吟居高临下看着他,“我有说我要和付岸结婚吗,还有,谁说交往就要结婚?我谈恋爱就不能是为了享受?”

李叙随听见她的话,目光顿了几秒,随即露出一种难以言说的神情。

他薄唇微启,一字一句,“如果你只是在享受,那更没必要让他来给你提供情绪价值。你可以选择更好的对象。”

祝宥吟吸一口气,“你到底想说什么?”

“和他分手。”李叙随站起身,身影拉下长长一片,低头看着她的脸庞,“别在不值得的人身上浪费时间。”

祝宥吟偏开脑袋。李叙随总是一副看透了她并且自信笃定的语气,让她有点生气。

“其实有时候我认为,和你说话才是在浪费我的时间。”

她说完,从李叙随身边退开,抓起掉在一旁的包大步离开,走的时候还故意把门砸得巨响。

她越走越快,胸口像是莫名堵起一口气。她不想去理解李叙随叽里咕噜说的那堆话,但无论如何,全世界他最没资格管她的事情。

离开璃院后,她就接到了祝申年的电话。

因为她没去上课,私教老师按要求向父母报备了情况。他电话打来就是一通问责。祝宥吟只好应付着,说自己学校里有事情。

祝申年对她这次演奏会的重视程度非常高。

接下来一连几日,她不是学校上课就是到琴室练习,直到卫斐给她打电话,才换了身行头出门。

卫斐已经在非洲待了小一段时间,人晒黑了不少,看上去比以前开朗。他们汇合后一同前往汽车俱乐部,准备卖掉那辆才入手没多久的小汽车。

祝宥吟疑惑地问,“怎么突然去西非了?”

“也不算突然吧。其实在我的计划中从没有回国工作这个选项,是因为我爸去年身体不太好,我才答应他进祝氏工作。”

卫斐目视前方,双手握住方向盘,“可是我觉得这不是我想要的生活,所以还是离职去了西非。”

祝宥吟若有所思,“你现在在那边做什么?”

“我在当地最大的华人工厂,那边资源丰富,虽然条件不好,但对我来说挑战性很大,发展前景也不错。”

祝宥吟对他的生活方式很好奇。之前聊天的时候就听说他自驾穿越了整个东欧,在本科期间创立了自己的工作室,现在听他聊起考硕士阶段不顾家人反对转学科的经历。

看到卫斐脸上的热忱,她意识到这种自由跳脱的生活并不是随心所欲,而是由他主宰的选择。

到了目的地,俱乐部员工开始检车,卫斐很爱护车子也并不想高价出售,只是想找个真心喜欢这辆车的有缘人。

等待的期间,祝宥吟和卫斐在阳台的休息区晒太阳。讲起在陌生国度遇到的窘事,两人都笑得停不下来。

俱乐部的阳台很宽敞,一男一女站在栏杆边上,左侧的女生披着长直发,风吹起她额前的刘海,一双眉眼微微上挑,尤为引人注目。

俱乐部对面的路边停着一辆黑色宾利欧陆,斑驳的阳光落在车身上,树影也在摇晃。

驾驶座上的人抬手把空调按到合适的温度,车厢里太过沉默,他又转过脑袋小心询问后排,“车要开进去吗?”

李叙随放下交叠的双腿,闻言,他抬起深邃的视线聚焦向了对面的阳台。那对男女挨得很近,一直说说笑笑,非常刺眼。

他冷眼盯着,对车逢说,“去把她叫过来。”

车逢被李叙随从李行之那里薅过来当助理有一段时间了,对他的脾气也算熟悉,此时他口中的“TA”指的肯定是祝小姐。

车逢看了眼阳台之上的两个人,解开安全带下车,快步走进了俱乐部。

原本宁静的二楼阳台又多了个人,三人交谈一番,视线都落在了黑色汽车上。

李叙随透过窗户看到祝宥吟的探究的目光,片刻后又低下头,目光幽幽注视着手机上的照片。

照片里同样是一对男女,他们坐在咖啡厅里,互相交谈着什么。

李叙随指尖轻点,扯出一抹讥笑。

“笃笃——”

玻璃被敲响,他放下窗户。

车逢的一张脸露出来,带着些踌躇,“祝小姐说她现在很忙,可能没办法过来。”

李叙随抬起眼皮,“原话。”

车逢抿唇,再次开口,“她说不认识您,让您……滚远点。”

这才是祝宥吟对他的态度。

李叙随立马冷笑出声,拉开门下车独自走进俱乐部。

楼上。

祝宥吟的眼皮在跳,当她看见那个叫车逢的助理突然出现的时候,就有种大事不妙的预感。

果然,他离开后没多久,李叙随就迈着大步进阳台的门。

他慢悠悠地走过来,清晰的脚步声踩得很重,每一步都透着悠然。目光停在祝宥吟身上,“没打扰你们吧。”

卫斐察觉到气氛不对,问祝宥吟,“你的朋友吗?”

祝宥吟觉得李叙随跟鬼似的,神出鬼没。

懒得理他就扭头和卫斐说,“不认识。”

李叙随瞥了眼祝宥吟身边的人,语调微扬,“不认识?那现在可以认识一下。”

“不用。”祝宥吟拉着卫斐想离开。

李叙随挡住唯一的路,凝视着她突然又问,“你是在和这个人约会?”

这个人?

卫斐意识到对方是在说自己,于是看了眼突然出现的男生。

他个子很高,短短的头发被阳台上的风吹起,看上去和祝宥吟差不多大的年纪,只是神色太过冰冷,周身凛冽的气息让人不寒而栗。

卫斐轻笑一声,试图缓和气氛,“请问你是……”

李叙随不爽地睨他一眼,“管得着吗你?”

“李叙随!”

祝宥吟听见他轻蔑的

语气,气不打一处来。他什么东西,敢对她的朋友这样没礼貌。

“你发什么神经?”

听到她叫自己的名字,李叙随终于露出一丝笑容。他盯着祝宥吟,似乎在确认她现在对自己的态度。可这女孩完全是一副厌恶的神情。

是因为打扰了他们约会?

李叙随浅浅抬眉,垂在腿侧的手也握起来。

祝宥吟怕卫斐认出李叙随的身份,于是朝他露出歉意的微笑,“卫斐哥,我认识他。抱歉,我先跟他说两句话。”

说完,她抓起李叙随的胳膊,用尽全力把他拉出阳台。

李叙随缓神看到抓住自己那只白白嫩嫩的小手,于是迈开脚步跟她离开。

出了那扇门,他回头挑衅似的看了站在原地一脸懵圈的卫斐。

“李叙随,你有病啊!”

走远以后,祝宥吟甩开手,忍不住骂出声,“早说过了,在外面别跟我说话,要是刚才卫斐哥认出你,会引起很多不必要的……”

“卫斐哥?”李叙随冷声重复,似乎是在笑,“你还真是在和他约会啊。”

他开始咄咄逼人,“你连和其他异性约会都不怕,就怕被别人知道我们的关系吗。”

“你嘴里能有句好话吗?卫斐是我的朋友!”祝宥吟再次纠正他,“我和你没关系。”

李叙随冷嗤,抓住祝宥吟的手臂带着她往楼下走去。走到一楼,不顾她的挣扎,几乎是将她夹在臂弯之下,带着她朝车子走去。

祝宥吟被他塞进车子里,她拍拍紧锁的车窗,又看了眼路边板正的助理,找他求救似的,“车、车逢?!开门。”

李叙随拉开驾驶座的车门,正好听见她在喊车逢的名字。他阴着脸色俯身,把人按回座位上,扯过安全带帮她扣上。

“叫他没用。”

祝宥吟还在大口喘气,她捏着安全带,感受到一股强大的推背感,“你要带我去哪里?”

汽车驶出一段距离,李叙随才扭头看了她一眼,“去了就知道。”

二十分钟后,车子停在一条街边。

李叙随下车,绕到副驾驶把祝宥吟拉下车。他真的很不绅士,把祝宥吟弄得胳膊生疼。

她揉着手臂,幽怨地抬起脑袋。可还来不及骂他,就看见马路对面的咖啡厅里坐着两个人,

他们不知道在说什么,两人对视相望。

“看到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