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炉鼎
闷雷滚过,天色骤暗。
“宴师姐,够了”花飞忆迟迟不敢上前安慰,只能告诉她别做徒劳无用的努力。
宴卿霜那皓白衣襟,血液浸染,再浓烈的颜料也不及她触目惊心。
她猛咳几声,血水溅落在踏云靴边,迅速蔓延,融入铺开的血色画卷。
宴卿霜神识所及之处,堪堪仅余简璃冰凉的躯壳,独有的温热,是自她呕出的、滴于手背新鲜的朱红。
“小璃,很怕冷,”她把手覆在杂乱脏污的毛毛,轻抚着,喃喃低语,“也不喜欢毛乱糟糟。”
龙千梦于心不忍,想上前替她清理好简璃的毛,花飞忆拉住她,眉宇严肃地摇头。
风带着潮湿沉闷腥味,天色暗的像块灰色铁板,顷刻间,暴雨轰然坠入。
宴卿霜抱起简璃,还没僵硬的兽躯,脊椎骨破裂,无法安稳靠在她肩颈,她扶好简璃的脑袋。
像往常一样,亲密无间。
豆大雨点砸在她身上,她看不见了,步伐摇摆,走的很慢,长发贴着脸颊,雨水冲刷周身血水,寒风刺骨。
简璃平日里很爱吃,最爱吃糖,宴卿霜近日虽会调侃她胃口无底洞,但储物戒内,永远不会缺少食物。
花飞忆默默走在后方,为她们施起简单的透明防雨罩。
龙千梦冒雨勾了下她的手指,“花飞忆,我要去照顾宗主,你看好宴卿霜。”
狂风呼啸,大雨吞噬天地,灰白一片。
宴卿霜用尽最后一丝气力,召出黑剑,踩了上去,冷寂背影没入雨幕,
魔宫内。
简璃想了会,询问系统:“为什么我不能直接用这具身体?”
系统:“检测到,你和她同位一体,不多时,你就能吸收掉她,完全接管。”
不太懂,简璃让她说的具体些,系统的术语太多,她捋了很久才明白。
她购买身体时,也就启动吸收机制。
该身体血液循环神经信号正进行同步波动,买身体的行为,同样是对能量代谢的干扰,很快就能对目标神经网络全方位覆盖,最终获得对该机体的单一控制。
简璃总结:“说人话,我在夺舍她。”
“你并非外来入侵,这是你平行自我,夺舍只是夺取身体,而你,将要完全取代生物结构和神经网络。”
意思是这具身体记忆简璃完全拥有,简璃彻底清楚,好同情这个人,莫名其妙就要被她吸收,她的亲人,在意的人,会很难过吧。
系统真不把她当人,连新的躯体都没有,还敢收她十万灵石,这么多钱不是大风刮来的。
简璃心急如焚,“那我还要多久可以自主行动。”
“你要集中注意力,用意念,让体内能量优先听取你的指令。”
好,这又是个大难关,简璃连心法都没学过,如何做到意念胜利,本来宴卿霜在赛后教自己的。
遥遥无期了,嗯,出师未捷身先死。
她赶忙问:“你能不能查看宴卿霜的状况?”
系统:“生命体征,活着。”
活下来就行,宴卿霜不那么容易挂掉,多问问系统情况,伤的再重也不过是初见宴卿霜那时,大不了再买新的大补丹,她有钱。
她就只能,静观其变么?
‘简璃’打了个响指,一排魔修从殿外踏进,皆身披黑袍,密密麻麻跪下高呼:“恭喜尊上出关!尊上魔业无量!尊威不朽!”
她皱着眉,把头骨往领头的魔修脑门上扔,“吵死了,幽玥呢,死哪去了!”
魔修的脑壳被砸到凹陷一块,她连忙趴跪:“方才来的通知,她说随后就到。”
“随后随后,”‘简璃’走下台阶,暴躁地挥出掌风,墙壁镶嵌的长命烛台瞬间破裂,地下魔修无不害怕到缩起肩背。
她们的魔尊,是上一任魔尊宴羽麾下魔王之一,跟着宴羽浴血奋战多年,虽觊觎魔尊位置,但碍于宴羽实力强劲,只好屈居她下。
‘简璃’眸中怒火显现,好不容易等到宴羽陨灭,自己却在那次战役中损伤心脉,闭关这么多年,到现在还没完全修复。
闭关前吩咐那些废物帮她寻找灵丹妙药,禁术,不知道怎么样了。
她冷哼一声,斥退这群无用魔修,只留下挨打的可怜虫。
“尊上有何吩咐。”手下恭敬地跪着,脑袋凹陷过于明显,‘简璃’看不顺眼,扔给她一瓶丹药,对方千恩万谢收下。
‘简璃’闲庭信步,慢悠悠绕她一圈,眼眸半阖,“灵镜。”
手下赶紧掏出储物戒,举过头顶:“尊上,老款新款,应有尽有!”
“不错,”‘简璃’神识随意往里面一扫,“行,滚吧。”
“属下告退!”
好久没摸灵镜,不知现在世界有哪些值得她感兴趣,她打开最大的交际论坛。
【灵修快讯】
近日宗门比试中,天衍宗剑峰大师姐,曾经正道魁首——宴卿霜,突现魔气,据传灵兽骤逝后失控,瞬间化为魔修!
‘简璃’眼底不屑,这种烂事也值得放在快讯首栏,热度还不低。
她手指划拉,一目十行扫视屏幕文字,评论区文字分为红黑两种颜色文字,黑色属于正道,反之亦然。
【她那魔气外溢,多少人铸成大阵都拦不住她,恐怕日后要血洗一方。】
【我有个朋友看到她抱着逝去的灵兽哭,有哪个魔修会哭?感觉她更像情绪失控,这种魔化还可以恢复吗?】
红色文字立即回复:【谁说我们魔修不会哭,你这妥妥的刻板印象!】
黑色文字:【你们哭?哭你们杀的人不够多,哭你们靠吃人提高修为?又哭又笑,谁不知道你们在心里偷笑。】
红色文字:【一个哭都能被你们整出八百个心眼子,嘴皮子功夫这么厉害,嘴上大道理,背后算计比谁都狠,听说你们那最大的天衍宗都要易主啦!】
‘简璃’眉头一皱,天衍宗易主,她还没忘记宗主薛锦颜是打伤她的元凶。
她注入神识,敲击文字:【天衍宗宗主死了?】
她的回复陷入茫茫文海中,两边的火力从宴卿霜变成魔修,集中到互喷哪边修为提升更快更高更强。
甚至已经发展到线下约架。
在论坛很容易被忽视,这就是她不喜欢发言的原因,所以小小一个修士何德何能配占据头版头条。
往光幕下拉,有相关知情人士发布帖子,【第一手现场视频,速看!若下架属不可抗力因素。】
‘简璃’嘴角微勾,大惊小怪,她本来都滑过了,由于简璃情绪强烈波动,【是小霜!回去回去回去!】
她接连不断在神识中呐喊,撕心裂肺,‘简璃’啧声,揉着太阳穴,闭关太久总觉得脑袋昏沉,莫非修为下降,头疼,腰酸的毛病接踵而来。
刚要干什么来着?‘简璃’脑子空白一瞬,好似方才身体不听使唤,这次闭关,毫无效用。
鬼使神差间,手指点开现场视频,爆炸,尖叫,争吵,声响一浪接着一浪从耳畔分毫不差钻入。
她瞥了眼灵镜,澄蓝眸子倏地定住,抿紧的唇瓣微张,眉眼的不耐舒展,屏幕内,高台之上。
霜衣女子如雪中素练,三千青丝垂落纤尘不染腰身,她静静站着,漆墨双眸好似星子垂潭,清冷面容凝成寒霜,眼底漠然,她在看一只蝼蚁?
好绝美的女子,‘简璃’呼吸粗.重,手指不禁抚着屏幕中女子的脸,就好像能触摸本人。
她挪不开目光,死死盯着屏幕,想把它烧出个洞。
你居然敢意淫我女朋友!简璃在她神识中又打又骂,恨不得挖了她的眼睛,剁掉她的贼手。
‘简璃’浑然不觉,看着女子只眨个眼的功夫,画面剧烈抖动*,砰砰砰声从屏幕传出,拍摄者将留影石拿远,对准台下爆炸点。
十来个修士集体爆开,血.肉横飞,像下了场血雹,碎肉啪嗒啪嗒,落在一只快死去灵兽周围,像为它祭奠的绝艳彼岸花瓣。
‘简璃’眼中迸出热切焰火,她目不转睛,第一次为她人着迷。
接下来是重头戏,她的仇敌,薛锦颜,宗门之主,在女子面前束手无策,毫无反击之力,不知她说了些什么,手臂陡然飞向空中爆开。
女子目下无尘,眼睛从始至终都没移动,她在看什么?‘简璃’不知道,但她体内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从未有过如此让她兴奋的女人!
“别拍了!”有人在拍摄者旁边喊道:“没看到天衍宗长老盯上你了吗?”
画面悉索一阵,留影石关闭。
‘简璃’翻来覆去,看了不知多少遍视频,神态愈发痴狂。
魔修占据评论区,【这简直是魔界之光,未来新星,若她来咱们幽州魔界发展,必将横压你们正道!】
【家人们谁懂,她一个眼神,我心肝颤了,沦陷了,发癫了!】
【这等气势,我们魔界有救了,不靠关系户,不靠血脉,这样的人才,我将拥护她为新魔尊。】
新魔尊?‘简璃’哈哈大笑,她要将此女收入囊中,当她炉鼎再适合不过。
“魔尊笑得这般开怀,想必此次出关收获颇丰。”一道声音打断‘简璃’的幻想。
她乜了眼宫殿外,两个人影不疾不徐,步履悠然而来。
“哦,虞萱也来了。”
‘简璃’伸直腰板,端坐主位,嘴角刻意抿成条直线,眸子透出浓浓不羁感,魔尊威严不言而喻,
虞窈萱朝她恭谨行礼,“尊上,您交给属下的任务,基本完成。”
第82章 夺舍
闭关前,魔尊要她不惜代价,命令其搜刮世间顶尖的药材,法器,禁书。
魔尊不仅仅要恢复实力巅峰,还要向天衍宗报仇雪恨,她满意地眯了眯眼,“拿上来。”
虞窈萱为多年来得到的宝物列出长长的清单,‘简璃’看着头大,她面上不显,话锋一转:“幽玥,你那些个人傀练的如何了?”
简璃在看到幽玥的长相时,感觉脑子被人重击。
难以置信,幽玥和时照是同一人,虞窈萱是魔,幽玥也是,幽玥在游戏剧情的未来会成为宴卿霜的左膀右臂。
怪不得宴卿霜不待见幽玥,一直想赶人走,她还以为宴卿霜吃醋了,原是怕对方伤害自己。
幽玥上前一步,拱手道:“只要尊上一声令下,人傀即可倾巢而出,听命于尊上。”
“哦,干得不错,”‘简璃’淡淡地应声,视线落在禁术上,她指了指屏幕,问虞窈萱,“你在这一栏批注,这是最快修炼法子。”
当然越快越好,她要趁天衍宗还乱着,要了那群老东西的命。
虞窈萱一瞥,指的是炉鼎的三种用法,采补法,修炼快后劲不足,极易折寿。
夺鼎转化,把自己设为炉,强行将对方转化为鼎,汲取对方修为
合体炉鼎,高阶双修法,双方心神契合,可形成共炉顶,若心志不稳,极易被对方反噬。
“尊上想选哪种呢?”
‘简璃’长指一点,“夺鼎转化,要皮囊合我意的,性子别太烈,心甘情愿当我炉鼎,修为与我不相上下。”
虞窈萱和幽玥相视一眼,彼此眼底都划过无语,很快目光分开,“尊上,恐怕不好找。”
找死物还好,大活人有哪个修为高的貌美修士愿意当魔尊炉鼎,脑子莫不是坏掉了。
幽玥帮腔:“我们贴个告示,广招魔尊双修道侣,报酬多多,先到先得,先把人骗进来。”
“可行。”‘简璃’摸着下巴思考,想到了那个叫宴卿霜的修士,不知道能不能把她骗到手。
三人一拍即合,事情愉快地敲定,虞窈萱同幽玥来到殿外,她笑了笑:“你是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幽玥:“你不也是么,把炉鼎法放在最显眼之处,尊上那种自大急于求成的性格,想都不用想她会选。”
虞窈萱目光幽远,远方寥寂空阔,寸草不生,她轻声道:“世界神树快出世了。”
亿万年前,天地混沌,偶然间,孕育出一颗小小的种子,随种子成长,灵气初显,树冠根筋连接天与地。
最初,最强大的一批先贤通过世界树得以升天,抵达了一个更高层次的境界。
但她们离开后,立即以无上神通或布下绝世大阵,彻底封锁了通往天界的路径。
理由被美化为:下界污浊,恐玷污清天,需等待灵气纯化之日。
神树已枯,下界灵气式微,修士们无论多努力也无法飞升。
倒不如加入魔界,以阴险狡诈的办法提高修为,快活一天是一天。
机遇大,风险也大,很多低等魔修,在未获取足够养分的状况,慢慢地魔化,失去任何感知,样貌也会变得不再像个人。
幽玥双手拢于袖内,“所以我们的尊上是成就大业的牺牲品。”
“她该感到庆幸,毕竟不是人人都能成为神树种子的容器。”
“你真狠心,”幽玥说,“这几日我便拟定相关事宜。”
“一定要让宴卿霜主动送上门。”
“包的。”
第六天,夜晚清晖洒于女子瘦弱的肩头,她靠在桃树下,一半脸颊掩映在黑暗中,另一半则看起来死寂沉沉。
身旁摆着一坛酒,一个紫色木质小棺椁。
借酒消愁愁更愁,简璃问过她酒量好不好,修仙的人,酒量没有好差之分,灵力可以把酒液逼出来。
常迟知晓此事,拿出自己祖传的宝贝,安魂木,上古遗留的神木,神树陨落前,她的老祖宗在生死交界处得到的。
神木能够保存尸身不腐朽,稳固即将消散的灵魂。
但她们都探查过,小雪豹一死,灵魂荡然无存,她找不到,神木作用大打折扣。
在神木滋养下,简璃的身体不再冰冷僵硬,她摸着简璃温软的躯体,当时打结脏污的毛,花费一天时间清理干净。
如今光洁,柔顺,像以往一样。
期间简璃那群小伙伴来找她,她还记得简璃向她叹息,忘记把小荷带下山的诺言。
不过小荷很争气,得到下次出山名额,换作简璃的性格,她们得好好庆祝一番。
那一株食春花,开在门口,无精打采,它清晰认知到简璃不是雪雪,却也不打算走,它无家可归。
简璃喜欢她做的手工物件,竹叶小蝴蝶,玩偶小雪豹,其实她还在织围巾,也买了简璃提过一嘴的铁锅炖大鹅。
情爱这类情感说不清道不明,她第一眼看见简璃,有种她们要羁绊一辈子的预感。
这种预感在简璃化形后,转变为实质,她们绝对完全属于彼此。
宴卿霜长发未束起,几缕青丝漾在眼前,她反正也没必要看见,将发丝挽到耳后。
她想了想,徒手在桃花树下,扒出泥土,把酒坛埋进去,再夯实泥面。
如果要喝酒,也要等简璃一起,头七回魂,再等一会,天亮后,灵魂彻底和阳世切断关系,她就去冥界寻她。
宴卿霜踱步回屋,有条不紊的洗漱,梳好发髻,披上月白衣袍,系整齐束带。
清点简璃所有遗物,喜欢的吃食。
两个时辰后,万道霞光自山间漫升,宴卿霜抱剑鞘倚在门框。
闭了闭眼,打开神识,答应简璃不再用禁术,她食言了。
去往冥界要通过幽洲,那儿魔修众多,她孤身一人,不得不养精蓄锐。
她小心地把棺椁放入储物戒,御剑下山。
魔宫。
正道魔道修士,站成一排,莺莺燕燕,穿的那叫一个花枝招展,魔尊给的报酬太高,就算是正道修士,也愿放下身段,当魔尊的道侣,有面子。
‘简璃’挑挑拣拣,有看顺眼的,但是心底有声音强迫她不许多看一眼,她纳闷。
近日来身体愈发不受控制,明明不爱吃甜食,却见鬼似的往肚子塞了不少。
她还得每天检查牙口,免得长蛀牙。
找炉鼎也差不多,脑子想要,身体对她万般阻止,最后也只能违心道:“再等等。”
三天时间过去,来往的修士不少,渐渐的埋怨声渐起,说魔尊心有余而力不足,快不行了。
“诽谤!”‘简璃’把灵镜一砸,摔在青石板七零八碎的,“什么叫我不行啊,我刚出关,正是风华正茂好力气的时候!”
幽玥在旁煽风点火,“那是,她们外人有眼无珠,懂什么,尊上青春年少,想必这批货还不够让您满意,这就让她们滚。”
瞥见女修们窈窕的身段,‘简璃’挥了挥手,“留两个吧,我晚上试试。”
她的手指点兵点将,晃了会,“就你,还有你,晚上洗干净了等我临幸。”
话音刚落,她头疼欲裂,幽玥使了个眼色,遣散其她人。
“尊上,您去休息会吧。”
‘简璃’晕晕乎乎的,“要不是我用神识探查过,没有异样,我都怀疑自己要被夺舍了。”
“为何这般说?”
“生活作息,性格,吃的东西,还有晚上我竟然会做梦,我都多少年没做过梦了。”
“尊上做的是噩梦?”
“确实,梦见一颗树,树下的河里面总会钻出一个白衣女鬼,阴暗湿漉漉的,真恐怖,那棵树怪好看的,闪烁光点。”
幽玥宽慰道:“想必尊上刚出关,一下子接收太多讯息,慢慢就能习惯了。”
“我去睡一觉。”‘简璃’揉着眉心,转身离去。
简璃虽然觉得自己很不厚道,把魔尊的身体拿过来,但她实在等不起了。
这都七天了,宴卿霜知道她死了,要不是系统告诉她宴卿霜还活着,她还真担心缺爱的女朋友因她殉情。
魔尊的记忆很混乱,小时候就在魔界摸爬滚打,无恶不作,凡人魔修正道修士,不少丧命于她手。
在宴羽手下干活,也格外叛逆,仗着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对待别人非打即骂。
脾气暴躁到简璃觉得她有狂躁症。
希望自己不要被她影响。
“我觉得可以试着接管她的身体了,”简璃对系统说,“我要做好什么准备吗?”
系统:“凝神静气,把你想象成魔尊,按照她的性格来合并融入神识,祝你成功。”
简璃盘膝而坐,闭上眼。
另一边宴卿霜在路上买了件黑色披风,包裹住孱弱的身体。
以往一月一次发病,现在时间不稳定,她摸不准规律,只能尽量不张扬保全实力。
宴卿霜吞下隐息丹,来到幽洲一所城镇,这里的人长相不乏牛头马面,长了好几条肢体的四不像,凶神恶煞妖兽。
像宴卿霜这般五官好端端长的,属实难得,只有中高阶魔能维持原本外貌。
魔气萦绕,宴卿霜有些不适,这里不好御剑,她必须穿过这座城。
魔修也并非正道形容那样毫无规矩。
虽在这里崇尚实力,她们也不情愿整日打杀,该做生意的做生意,该吃吃该喝喝,各有各的活法。
酒肆旗幡烈烈,宴卿霜恰巧路过这,几人走出来,激情昂扬讨论。
【魔尊现在各种招双修炉鼎,我打算去报名。】
【得了吧,就你歪瓜裂枣,魔尊连正道修士都看不上,你撒泡尿照照行不?】
【那魔尊长啥样啊,我觉得肯定不咋地,不然为啥这么多天还没能入她法眼的。】
【你连魔尊都没见过,这么多年灵镜白玩了,看我这,存有她二十六年前的样子。】
这几人酒气熏天,酒蒙子说起话来肆无忌惮,宴卿霜蹙了蹙眉心。
瞥了眼所谓歪瓜裂枣,两只眼睛从脑袋延伸出来,额头长出一对角,嘴巴和鼻子调换位置,歪瓜裂枣或许是一种委婉说法。
另一人只是长了个马面,顺眼不少。
这不是令宴卿霜停住脚步的原因,马面的灵镜极为高调,她嘻嘻哈哈,将魔尊的影像大剌剌投在半空。
光幕巨大,就算是路过的鸟都会绕路而行。
宴卿霜呆愣原地,神识反复扫过魔尊的每一处五官,她和简璃生的一样,不同于简璃的娇俏可爱,魔尊眉眼戾气尽显。
她坐于高台,套着宽大的暗金玄色长袍,一副唯我独尊,俾睨天下的神态。
影像没有持续太久,马面得意道:“我没说错吧,尊上样貌堂堂,能配上她的女人不多啊。”
歪瓜裂枣嘟嘟囔囔,气急败坏走开。
“哈哈,你还破防了。”马面嘲笑着,眼前突然被一道黑影遮蔽。
阴影下的脸,美的令人触目惊心,马面却不敢招惹,美人的瞳孔一片黢黑,吓得马面腿脖子打摆子。
“你你你干嘛!”
宴卿霜掏出灵石,“告诉我,魔尊如今在何处?”——
作者有话说:烧到38度总算降了[裂开]
第83章 相见
‘简璃’一双大白腿在温泉的浸泡下,看起来更加光滑有弹性,今天要一次性临幸两个人当炉鼎,无论如何都要好好捣腾下。
她特地让侍女为自己上好妆,墨发倾泄,眉形修成贴合桃花眼的形状,有些英气的野生眉,眉尾上挑,冲淡了桃花眼自带的深情妩媚。
负责化妆的侍女还提议给她化一个魅惑火辣妆容,再配以绛红长裙,绝对成为万人迷。
当即被‘简璃’回绝,顺便给了她一个法术冲击,侍女直接被她打上了墙,她很不满别人对她指手画脚。
魔尊怎么能用脸讨人喜欢呢,当然要够霸气,长相是挽救不回来了,小脸蛋要是没做出凶狠的表情,会让人觉得魔尊是小白兔化身,外貌过于没有攻击型。
只好靠暴力手段和强大的能力让她人折服跪拜。
第一次用这种禁术,不像其她的法术,杀几个人,吸收几个金丹,炼一炼,一个人独自完成。
把人当炉鼎,还不能一次性吸光,因为虞窈萱说干这事要学会可持续发展。
‘简璃’觉得自己是不是对这个正道转型过来的人太好了,换作以前谁要忤逆她,她从不废话,把脑袋掰下来直接插到棍子上,杀鸡儆猴。
太热闹了,当她走进宫殿,首当其中的是耳边传来的恭迎魔尊,她掏了掏耳朵,吵死了。
其次是视觉冲突,大红灯笼,柱梁之间连着红绫罗帷,一叠叠瓜果吃食,美酒珍馐。
再之后,鼻腔猝不及防涌进香到不知所云的花香,层次不明,浓烈扑鼻,她很肯定有玫瑰芍药桂花之类的,芬芳馥郁。
不难闻,但她都几百年的老魔了,没经历过这遭,心里突然打起退堂鼓,瞥了眼那精心装饰过的主座。
她的信心蹭地一下涨上来了,她是魔尊,此界唯她独尊,至少目前让她一个人单挑宗门第一不在话下。
前提是修为回到巅峰,她眼一闭,心一横,踩着新铺开的花鸟图案的丝锦毯,上了。
还要维持魔尊的风度潇洒,只慵懒地倚靠在主座上,极为漫不经心的瞥视,扫过周围,侍女们跪在地上等候吩咐。
她装作不在意,觉得手边该把玩点什么,从纳戒里面掏出人骨做的手链,盘一盘,“那两炉鼎呢,什么时候呈上来。”
侍女很快招呼那两人上前,又很有眼力见地带着其她下人退出去,这两被选中的修士,里里外外都被清洗过,也没有能威胁魔尊人身伤害的法器。
‘简璃’看着跪在下方被选中的两人,长发松松地用金钗挽起,衣着单薄到不能再薄,半透明都能窥见里面的风光,但为什么不敢看自己?
“抬起头来。”
两人一齐抬头,‘简璃’从她们眼中发现了期待,惊艳,和一丝丝的忌惮,想也知道,虞窈萱给了她们圣阶宝物和不少灵石。
陪魔尊玩玩,虽然损失点修为,但从别的地方补一补,比努力修炼上涨修为更快。
她们之中一个胆子大些的,扭着水蛇腰,玉足款步而上,扭着没两下,就柔软无骨‘不小心’滑倒在魔尊怀中,眸子含羞带怯,“尊上大人~”
‘简璃’下意识单手把她捞得更紧,纤腰柔软,水一样的,好摸,挑起她的下巴,唇角勾起夸她,“你还挺上道。”
另一人也壮着胆,把衣裳往下拉,露出白皙圆润的肩头,饱满的山峰呼之欲出,她唤了声尊上,简璃对她使个眼色,她也有样学样地贴上去。
“你们俩神识打开了?”
两人忙不迭点头,‘简璃’肯定这两还算有眼力见,强扭的瓜也甜,但她不是来找乐子的,若炉鼎心志坚韧,不服采补,她强取,受伤的可能是她。
她轻轻一弹指,水晶灯,宫殿内的长明烛熄灭大半,只留下映在红纱帐摇曳的烛火,影影绰绰,映在‘简璃’势在必得的面容,眯起的桃花眼像个讨到糖的娇俏少女。
俩女修都觉得赚大了,新魔尊身娇体软的,上一任魔尊,血腥残暴,不听人话不听鬼话,杀人,徒手扭断人脑袋,和正道争个你死我活,让看到她的人感到里外都在打寒战,
新魔尊像一块诱人吞下的小蛋糕,张牙舞爪,却又缺乏能让人心惊胆战的威慑力。
‘简璃’哪知道她们心里想的,她只是有点不满意,为什么虞窈萱都不能帮她逮着在宗门比试大出风头的女人。
她又不好意思当面提出来,显得自己很缺女人当炉鼎似的。
彼时,宴卿霜踏破碎空,白纱蒙眼,一柄墨剑杀穿了魔宫外许多阻拦她的魔修,她很烦。
稍微通人性的魔修还会稍微掩饰擦一下口水,问她打哪来的,她说了,对方也不听解释,抄起法器就是干,掠下一剑,一只魔修倒地。
不通人性的,对她的垂涎直白大胆,这类低阶魔修,大多由凡人转化,欲念过深修炼不得当,她们一窝蜂地冲上前想要撕开宴卿霜的皮肉。
这般美味的人修,大补。
可惜,她们都没能近身,宴卿霜脚尖点地,衣袍翻飞,在空中划出几道剑法,只看到她袖口露出的瓷白手臂。
一个息之间,扑上前的魔修通通化作一滩黑水,混在一块谁都差不多,宴卿霜只好御剑,她怕御剑飞进去,简璃会害怕。
对于简璃是魔修这件事,她很快想通了,小雪豹不是她的身体,那她体内的魂必然也是残缺的,异世界残缺的魂,来到此方地界。
不属于自己的身体,早晚会随意外事件消亡,没在冥界投胎也能说得过去,不在六道中,来之前,对于简璃是否能入六道,她心里没底。
如今看到魔尊的模样,也就解释的通,回归本源。
或许她是魔尊的一部分,对方贵为魔尊,她不该打打杀杀闯进去,不过,杀都杀了
好在衣裳没沾血,她来到殿门口,好在这里的侍女见机行事,知道来者不善,一群人犹豫要不要去禀报尊上。
宴卿霜看了眼殿檐高悬的朱红灯笼,红绫彩缎层层垂挂,她用剑指了指一个侍女,“为何挂这些?”
那侍女点到名被迫上前,看着宴卿霜身后流了一地红的黑的死去的魔修们,她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是,是尊上的大喜之日。”
“大喜她和谁成亲?”宴卿霜平静地问。
“不,不是成亲,”侍女摆摆双手,“是我们魔王为了庆祝尊上第一次双修。”
也算是大喜之日了,宴卿霜嗯了声,一群侍女还挡在身前,有些碍眼,她并非嗜杀狂暴之人,只是挥手,将她们掸开。
还有不识相的喊道:“别去,尊上真的会吃人的!”
宴卿霜:“好,我亲自喂给她。”
殿内,简璃在系统无用的指挥下,靠她自个努力,也不知道夺没夺成功,她一睁开眼,左拥右抱俩陌生女修,小腹涌动熟悉的热流。
她不太认识这具身体,当她发现脸和脖子已经被亲了不知多下时,衣服快被扒光了,她的身体竟然不排斥,她的大脑在一直说no。
所以,到底是不是夺舍呢?如夺。
她知道魔尊想靠炉鼎提高修为,但没想到进展这么快。
简璃保持最后的理智,一手挡开一个女修的红唇,不过阻挡不了对方手在她身上乱摸。
她快要被香气给熏蒙了,脸肯定红的像晚霞吧,她好声好气,毕竟对方干这一行也不容易。
“要不,我们改日”
话音未落,她这具身体修为有点高啊,一下子就能感知到殿外有人在闹事,现在她不是小雪豹,当然也可大杀四方。
而且体内有股蠢蠢欲动的念头,要去一战。
她不能战,她以前只会叫咬挠三连招,犹豫之间,一个身形高挑女子在余光闪过,她眼睛反应过来了,可能这就是实力带来的好处,她能看到宴卿霜的一举一动。
以前看宴卿霜和别人打架,她就只能看个残影,现在画面好似电影帧数慢放,宴卿霜,收剑,嘴巴动了动,说的什么她没听清,白缎下的双眼怎么赤红还黑的。
很难形容这是种什么颜色,明明只有黑,她却看到了别的色彩。
简璃脑子转不过来,还不知道躲,走马观花思考的瞬间,宴卿霜就来到宝座下,两人也就隔着十三台阶的距离。
她嘴唇干涸的要命,忘了两个女修对她上下其手。
药丸了,小霜不会以为她被绿了吧!
简璃心下一颤,忙不迭摆出魔尊的姿态,脸色沉了沉,低声呵斥:“你们滚!”
俩女修茫然面面相觑,茫然无措。
简璃不懂如何正确使出法力,却还要装模作样快要祭出法器,“再不滚你们一分钱也别想从我这拿到!”
宴卿霜抿着唇,看着本该和简璃双修的女修落荒而逃,略有所思。
见到宴卿霜安然无恙,简璃都快止不住唇角上扬的弧度,但场面太难看,而且一时半会解释不清。
宴卿霜静静地看着她,四下阒然,她们都没有说话。
简璃的主座挺大的,容得下两个人运动,三个人勉强也行。
魔尊是懂得利用的,简璃起身,膝盖不小心软了,肯定是被女人坐软的,她重新跌回去。
眼尖的宴卿霜只是杵在原地,像一尊冷冰冰的雕像,等待她下一步行动。
简璃受不了冷战般的氛围,又不敢直视宴卿霜,她选择逃避,最管用的方式,慌不择路地逃远一点点。
给彼此冷静的空间。
“听我解释,先别杀我……”
扶着坐垫正要起身时,宴卿霜一个眼刀,她立马安分手机。
宴卿霜深吸一口气,手指放在腰间束封。
简璃噤若寒蝉,眼睛盯着自己的大腿,其实好多地方都被别的女人碰过了,虽然那个人不是她。
她顺着膝盖的方向,瞥到宴卿霜正在慢慢脱衣裳,很熟练了。
简璃瞪大了眼,随着温软的靠近,她更不敢动了。
她坐下了,坐在我这里,简璃想,好好闻,像小雪豹时期,不停地凑上前,她还想贴贴。
体内本来就因为双修功法,现在弄得不上不下。
宴卿霜扯下白纱,眼尾染红,白纱滑入简璃手心,像水一样,差点就溜走了,她下意识握紧。
简璃心中多了一份安全感。
宴卿霜探出苍白修长手指,在简璃肌肤间犹蛇信肆意游走。
冰凉的指尖,所到之处,轻而易举点燃简璃内心的火柴棒,她身心发痒:“小…”
霜还没说出口,宴卿霜咬咬牙,咬出了她一辈子都难以启齿的话语。
她从灵镜上看到过的,据说,可以挽回道侣的心。
【为什么她们可以】
【难道,我不行吗】
【我似乎,也到了发热期】——
作者有话说:今天本来都好了,结果做个饭,又烧到37.5[哈哈大笑]有点晕。
等退烧了再日六吧[托腮][托腮][托腮]
第84章 暴
简璃忍笑很辛苦,这话也太土了吧,好不适合从宴卿霜嘴里冒出。
她在关键词上关心:“你又发病了,今天?”
宴卿霜见她喜欢,双臂柔柔地攀上,“用灵力压制了。”
简璃心疼地揉着她背脊,这几天,脸庞消瘦,“你不用担心的啊,我之前和你说过雪豹不是我本人,没了就没了,你身子要紧。”
宴卿霜:“我帮你保存,万一你需要呢?”
简璃把她抱紧了,埋在日思夜想的柔软中,“我看是你希望我变成小雪豹,方便你携带。”
宴卿霜笑而不语,简璃哦了声,又问了她最近都呆在哪里?
“在我们的住处待了六日。”
“你切了宗主的胳膊,你还能安然无恙回去吗?”
“以后怕是不行了。”
宗门因大比脸面丢尽,目前分为两派,一派以宗主为首,调查出当时乃一场误会。
她们的剑锋首徒堂堂正正,被玉衡宫的算计,误导众人以为她坠入魔道。
剩余的顾忌宗门与玉衡宫多年利害绑定关系,又和她们宫主深交,坚定以大局为重,连日开会商讨,把宴卿霜逐出宗门,至少不能在宗门到处晃悠败坏规矩。
但她们又怕宴卿霜再度使用那不知名的力量,把宗门翻个底朝天,得不偿失。
这些日子,宴卿霜置身事外,和简璃认识的几个朋友短暂交流。
她不太需要人陪伴安慰,一个人心里可以装得下很多很多事,时间久了,她也就能承担超负荷的重量。
“那你和我留在魔宫吧,我是魔尊。”简璃雀跃说。
宴卿霜拥着她,死寂的心慢慢复苏,像冬日冰封的河床,开春时迎来暖流。
她微笑,“你是不是忘了给我个解释。”
简璃打马虎眼:“我们边做边说,我想你。”
宴卿霜:“这般着急?”
此时,简璃忽然被另一个意识控制,脑海中的真魔尊语气恶狠狠,【我说呢,出关后我身不由己,原是你在暗中夺舍!】
简璃愣了下,琢磨着小心安慰神识中暴跳如雷的魔尊,【你搞错了,我们是同一人,我是另个世界的人,奉天道来和你…结合、融合、合并?】
魔尊:【???混蛋我不傻!】
简璃:【是真的,你可以看到我的记忆,我还看到你的,七岁,练功的岁数还尿床。】
魔尊:【……好了你闭嘴。】
她愤怒万分,半信半疑,她比简璃懂得如何探究神识,一幕幕现代社会的过往,还有她们长相惊人一致。
从一开始想强行冲破身体,玉石俱焚,盘膝思考。
简璃孜孜不倦忽悠:【你看,可以把我那个世界当做低阶世界,你这里是高阶世界,你之前不是一直闭关吗,魂魄散了,碎片掉到低阶世界成就了我,我是来加入你的,不是来破坏你的。】
半晌,魔尊幽幽道:【既然如此,为什么是你在主宰这具身体。】
一句话把简璃噎住了,她出此下策破罐破摔,【那我们分一下吧,一月内一半的时间归你,一半时间归我。】
【你是不是活腻歪了,】魔尊看完了她所有记忆,包括现在进行时,她面容阴恻恻,邪佞无比,【你没了容器,血本无归,本尊随时随地可以再夺舍别人,你于我而言,不过是可有可无的一缕幽魂。】
她说的对,但简璃也不是大公无私的铁好人,和系统商量好的事情,别说魔尊,天道来也别想阻止。
【系统,帮我处理下这个事,我好歹花出去十万灵石,也要包售后吧。】
系统:【收到指令。】
之后简璃选择了闭麦,也不和魔尊争辩。
魔尊也不恼,想看看她要耍什么花样,她可没有这个人这么心肠好,能提高修为,她无所不用其极。
况且…魔尊阴鸷的眼神眯了眯,她对面前的女修比较感兴趣,作壁上观,静候其变。
简璃能感受到的,她也能看到,碰到,差别无几。
陡然间,一股巨大的力将魔尊四肢擒住,她心下一颤,排山倒海的气势倾倒而来。
眼前被团团黑影笼罩,她支撑不住,这绝对不是那只小弱鸡有的实力,她磨紧后槽牙。
“谁?!”
一道像是由远古游荡来的沉闷声传来,“我来取回种子。”
“什么?”黑色魔纹自她眉心显现,像树枝一样,向外扩散,她撕心裂肺地嘶吼,挣脱,但缠住身体的力量没有减轻分毫。
“啊——!!!”
魔纹笼罩住她的脸,手,脚,肚子,每一寸皮肤,直至淹没了她,衣物在魔纹烧灼下,不着片缕。
她瘫倒在地,瞳孔涣散,一动不动,魔音贯耳,已然钻入她的神识中。
偏偏简璃对这些毫无知觉,再次叫魔尊,毫无反应。
不错啊,系统,干点人事了。
但这个废物系统怎么突然这么厉害了?
“你刚在走神。”宴卿霜挑起简璃的下颚,咬着下唇,两人热气交织,隔着薄薄的衣物,都能感觉到彼此的温度。
简璃心*神不宁,她尽可能贴紧宴卿霜,“我好像干了件坏事。”
宴卿霜拉起她的手,徐徐放入衣襟:“你和魔尊,是什么关系?”
指尖的触感,软软的,带着些热意,宴卿霜平常体温偏凉,发病如若没有刻意压下,烫的简璃心疼。
“我花了十万灵石买了这具躯壳,我不清楚为什么和我长得一样,也许这就和我那个世界也有一个你,一样的道理。”
“她要提高魔功,就靠炉鼎,对了,是虞窈萱和她说这样修炼速度最快。”
简璃停不下来,她慌张道:“你知道时照吗,她也是魔,幽玥,特别厉害。”
宴卿霜喉间溢出低.吟,那只手摩挲着,往下
她嗓音有些破碎,“她们有欺负你吗?”
“那肯定不敢,”晶莹打湿手掌,指尖徘徊戏耍,简璃摇头,“没欺负,但凭我肯定应付不了她们。”
“你别玩了,”宴卿霜气息不均,手指扣紧简璃的肩头,“我会帮你处理掉她们。”
“好,这就给你,”进去后,简璃转念想到,“双修的话,是不是你也要对我同时做一样的事。”
“是进入神识。”宴卿霜唇瓣贴在她耳畔,有一瞬间的失神,“双修,你可以从我这得到些好处,不似这般纯粹地做。”
简璃咬住她的嘴唇,舌尖从齿缝滑入,“神识交融,会不会有上天的感觉啊。”
“想试吗?”宴卿霜说着,承受她所有的进攻。
“嗯。”
简璃顺从宴卿霜的指示,对她展露神识,简璃不知如何探她人神识,由宴卿霜带领她。
神识犹如两个半圆,紧密契合。
简璃头晕目眩,仿佛置身温泉,难以言喻的安全感、心跳悸动,疯狂的探索欲,包裹在内。
恍惚间,她感觉到片刻的恍神,她下意识,抬手,揽住宴卿霜的腰,很软,水做的一样。
宴卿霜一开始只是有些奇怪,但这力道之大,她不得不问:“小璃?”
简璃嗯了声,撩起漂亮勾人的眸子,似笑非笑,“你不喜欢?”
“不是不喜欢,你有点”剩下的一个怪字未说出口。
简璃更加急躁地和她双修,带上不容置疑的语气,“不喜欢也得受着。”
她看着宴卿霜有些困惑的脸,疯了似的,不断收紧手臂,使她压向自己,“我要变强,这很难理解么?”
宴卿霜微微蹙眉,想通了什么,“不对,你不是小璃。”
简璃痴痴地笑,“我是她啊,她也是我,我们本就是一体的,你要我乖一点吗?”
“小霜,你就让让我,给我,都给我。”
手下并未放缓,神识也在同步吸收宴卿霜的力量,不同于灵气魔气,纯洁无暇,就像孕育世间万物的生气。
宴卿霜按住她的手腕,病痛不减反增,这不是正常的双修。
魔尊打算实施的炉鼎法,有内伤的身体,得到治愈,体内暖洋洋的,经脉拓展,神清气爽。
很疼,宴卿霜骨裂般的疼,她恍惚地想,禁术已经达到极限,她不能再获取更多,意味着现在只是一味被采补。
她的指尖掐进掌心,随着简璃惨无人性地索取,她体内流失的力量过多,脸色苍白到看不到一丝血色。
这个世上怎会有这么美味的东西,让人欲.罢不能,简璃如痴如醉,全然没注意到半晕过去的人,直到她感觉到颈部有股黏热的潮湿。
她眯眼看了看,当即呆怔住,好多血,顺着颈间肌肤,缓慢流淌,汇成一条血色小溪。
她这才意识到,方才她说话的语气,动作,以及心中阴暗的部分,像长出毒牙、不知好歹的报复农妇的蛇。
“小霜,对不起”
简璃停下来,马上喂给她一颗丹药。
不多时,猛烈的咳嗽在肩颈响起,简璃掌心碰到她薄如纸片的背脊,冰凉一片。
“你舒服了吗?”宴卿霜清醒许多。
简璃回想不管不顾,从宴卿霜这获取能量的过程,说不舒服是谎言,舒服是对宴卿霜明晃晃的伤害。
她能感受到宴卿霜肌肤间的震颤、忍耐,一股汹涌的情绪顿时淹没了简璃,她眼圈红彤彤的,语无伦次。
“我真的和魔尊融为一体了,我拥有她的记忆,意识,想得到你,占有你,在那个瞬间,我会变得很残暴,巴不得想把你吃干抹净,然后再对你做很过分很过分的事情。”
“把你锁起来,铁链,法术,什么都好,让你只能被我掌控,你也没法支配你的躯体,丧失行动能力”
说出来后,简璃震惊于变太的想法,她猛地推开她,又握住宴卿霜的细弱无骨般的胳膊。
宴卿霜力不从心,没能推开她。
简璃看着宴卿霜唇瓣翕动,呼吸微弱,憔悴惨白的脸颊,发丝散落在漆黑的瞳仁前,赤红烛火摇曳,映出她摄人心魄的病态美感。
简璃压低眉眼,阴森地透露更邪恶、不为人知的想法,“对,就是这样,哈,可还不够”
她瞪圆双眼,癫狂到不像她自己,“我要把你折磨到从里到外完完全全臣服于我,看你跪在地上,求我,求我看你,求我给你一个怜悯,求我采补你!”
话音落下,在空旷的宫殿内回荡,宴卿霜面上不显悲喜,盯着简璃,等她从暴虐的状态逐渐恢复。
约一盏茶的功夫,游离在外,不着边际的想法回笼,她从狂喜的情绪,陡然转变,她身子颤抖,连带抓住宴卿霜上臂的手指也跟着抖动。
“我,我怎么了,刚才是我吗,我怎么会那样想你。”
好可怕,就像,她在游戏里玩的那样。
从她口中描述的臆想,与她在游戏里看到的剧情一模一样,把宴卿霜折磨到面目全非,让她求生不得求死不成。
在此之前,宴卿霜骨子里很倔,对魔物二话不说就是杀,更别提屈服于魔尊,最后灭掉魔尊是必然结局。
额间渗出薄薄的细汗,简璃眼尾洇红,她想哭,但这种哭,完全是基于过度兴奋,期盼已久的宝物得到手,欣喜若狂,喜极而泣的念头。
宴卿霜悠长地叹一口气,她抚摸她的眉眼,擦干汗液,怜惜地亲上她的额头,“我只问你舒不舒服,你怎么能折腾出这诸多念想。”
简璃闭着眼,脸部肌肉放松,心里最灼人的小火苗被和风细雨的吻熄灭,暴动的魔气偃旗息鼓,她嘤咛一声。
“很舒服,但是我保证,以后不再对你这样。”
宴卿霜笑了笑,“所以你想对其她人这样。”
“不是不是,”简璃说,“据我目前了解,这魔尊也是个雏,到现在都没和谁发生过关系,好单纯。”
宴卿霜,“我不介意这些”
“我介意啊,本来我花钱买的就是原始出厂身体,如果是翻新或二手好歹也要提前告诉啊。”
宴卿霜真不介意这具身体是魔尊,魔尊的过往她不感兴趣,“我还在发病。”
“啊,哦”简璃的中指和无名指,干涸的肌肤有些紧皱,她继续把手探入,亲亲宴卿霜的嘴角,“你别开神识了,我在你身边,现在为什么发病越来越频繁了?”
宴卿霜:“嗯,也许是我修炼太多次,身体达到极限。”
简璃想到了什么,空出的手担忧地揉揉她肚子:“你不是答应过我,大比后不再用禁术吗?”
“你摸我肚子做什么,”宴卿霜忍俊不禁,“现在我也回不了宗门,世间之大,不如找找有没有治疗病症的法子。”
都怪那群恶心的正道,如果不是她们,宴卿霜不会变成这样人不人鬼不鬼的,如果不是她们,她也不会和她分开这几天,宴卿霜的病情不会加重。
如果不是她们,宴卿霜也不会心里有苦都不说出来,忍常人所不能忍的苦楚,如果不是
一小簇魔纹,简璃眼底的恨意在一次又一次的假设中加深,无论假设多少次,迷雾恍然吹散,一个让她亢奋、热血沸腾的邪念成型。
如果她能杀了她们,她们肯定对宴卿霜留有后手,看宴卿霜一个孤盲女好欺负,无人托底,但宗门总归是她居住多年的地方。
她要攻打宗门,宴卿霜会不会阻止?其实,宴卿霜不同意也白搭,或许这就是拥有魔尊所有的副作用,她的体内吸收了宴卿霜的力量。
现在的她,一个天衍宗怕是难以招架。
“小霜,”简璃动动手指,水声接二连三,“我想攻打宗门,我觉得那群老东西绝对骗了你,她们要拿捏你,不可能不知道你这病症的解药。”
出乎意料,宴卿霜只是沉吟一小会,同意她的所作所为。
简璃觉得自己是正义的,今日过后,她在魔宫宣布,准备召集十万魔军攻上天衍宗。
为师出有名,她找虞窈萱和幽玥商量攻打方式,她们一致认为应该师出有名,魔也不是多令人唾弃的修行方式。
简璃受她们的启发,打算在灵镜发布信息:【天衍宗自称正道,却诬陷自家门生,以狼群之势围殴一人,这等行径我们魔族引以为耻。】
【那修士走投无路,苦苦哀求本尊收留她,本尊见她可怜,锄强扶弱,你们天天说我魔道不仁,但你们实在欺人太甚。】
【你们今日可以诬陷剑锋首徒,明日倘若普通门生犯错,岂不是直接被你们赶尽杀绝,即日起,我便对你们天衍宗宣战,为许多被你们欺辱的、诬陷的、不能发声的人而战!】
虞窈萱看着她这言之凿凿的话术,对简璃刮目相看——她已算出魔尊被简璃取代,其实不需要算。
简璃一看到她们,亲切感油然而生,就好像他乡遇故知。
“怎么样,我把顺势而为发挥到了极致。”
虞窈萱和幽玥非常佩服地伸出大拇指,“不愧是我们的魔尊大人。”
“哎呀,”简璃摸着下巴,就算她们知道她是替代品,也保持出应有的尊重,她赞许她们。
“我要为我们家小霜找解药,顺便把当初参与封印她的,还有欺负过她的人都干掉,我看天衍宗不顺眼很久,几乎就没有尊重她的,就该让她们都尝尝教训!”
幽玥问她能不能放过杜夏青,简璃怒火中烧,“她踩过我!我可是要亲手解决她的!”
“她早被牧狐夺舍,魂都不知道飞哪了。”
简璃:“”
“我就知道!”简璃眉梢染上笑颜,重复地在原地转个圈,“我就知道!我说她性情大变呢,既然如此,我们可以里应外合,她是剑锋老二,现在估计可以升第一了,她就是我们最好的卧底。”
虞窈萱适时插话,“在此之前,我要回一趟太玄道宫。”
“嗯?去干嘛。”简璃问。
“去取洞天推元轮。”
有这次取代魔尊经验,简璃彻底相信虞窈萱有真本事,她坐回主座,枕着下颌道,“这等仙器可以回到过去,改变时间线对吗?”
、虞窈萱微笑,“正是,若尊上需要,我可随时奉上。”
“好!”她转而对幽玥吩咐,“尽快多炼些人傀,通知牧狐,让她伺机找到宗门大阵最薄弱地方,方便我一举进攻!”
“是!”两人异口同声领命。
简璃满意看她们离去,回到寝宫,香炉烟雾氤氲,她一眼望去,宽大的卧榻铺着紫貂裘褥,薄如蝉翼的红纱半垂,隐约透出女子苗条有致的美好曲线。
她小腹躁动,想喝点水,从床榻上女人那边汲取的水。
三步并作两步,撩开帘纱,很少睡眠的宴卿霜,侧躺着,她沉沉睡去,绫罗半盖,露出大半胸脯轻微起伏,酥.雪柔软线条令人遐想万分。
简璃眼眸微深,自打得到这身体,七情六欲无限制放大,她理所应当全盘接收,都是她,她从不排斥自我。
她现在就要肆无忌惮挥发欲念,现在她很强大,所向披靡,可以保护爱的人,现在让爱的人给她点甜头,多么合情合理。
宴卿霜绸缎般的乌发散在床榻,遮挡大半张脸,也掩饰不了她清寂、冷月的寒澹气质。
简璃无需忍耐,她俯下身,撩开她的发丝,她日夜沉醉的体香,柔软的肌肤,比起自己稍微薄一些的双唇,吐气如兰。
她呼吸微滞,贴上宴卿霜的唇瓣,品尝其中的美味。
“唔”宴卿霜轻蹙眉心,条件反射展开双臂,简璃背上缠上一对藕臂。
“别动,”简璃命令她,“我要下去喝水。”
说着,简璃暂且放过她的唇。
宴卿霜身子有一瞬间的僵直,随即在简璃热切的掠夺中渐渐迷失,锦被中悉悉索索。
窗外,月影横斜,风来疏影动。
简璃让宴卿霜躺在她怀里,她还有精力,但是宴卿霜受不住,她心想,我现在是名副其实的大猛1。
她把玩着她们的发丝,指尖绕过好几圈,绑成小蝴蝶结,再解开,玩新花样。
宴卿霜气色多出些许潮红,但咳嗽不止,“你现在可有自己的武器?”
“有。”简璃正在熟练梳理魔功的使用方式,召出一把仙级法器,离光弓,整体呈深赤金色,未搭箭时有微光跳动,好似流火掠过。
“我得练一练,我还没拿过弓箭。”
“嗯,我陪你。”
听宴卿霜好像有些失落,简璃没多想,只当她被她折腾累了——
作者有话说:简璃:是时候把宗门一锅端走夷为平地[撒花]
第85章 回宗门
天色微亮,东方露出鱼肚白,守宗门的门生打着哈欠,擦拭剑刃,“要我说,长老就是在杞人忧天,我不信魔尊敢一举来犯。”
另一门生啃包子,眼睛下挂着俩大大的黑眼圈,“来不来犯不知道,但阵眼那边出问题,缺人手,不然也不会通宵搁这轮值。”
咬完最后一口包子,门生瞅见有一道身影,自远处的云雾中若隐若现,她在衣裳上随意擦干手,低头踢一脚沉迷在用剑当镜子的同僚,“来人了啊!”
一个低头的眨眼功夫,人来到身前,声音在耳边响起,“还在这看大门呢。”
没头没尾的话,俩门生抬起头来,来人玄色衣袍加身,嘴角噙着一抹弯起的弧度,蓝眸淡薄地像是还未解冻的冰刀,暗藏杀机。
她们觉得有点眼熟,一时间却想不起在哪见过简璃,其中一人谨慎道,“这位道友似乎对我们很熟悉,请问你是?”
简璃:“我之前就是天衍宗的,我们见过,对了,这是身份牌。”
说话间,她拿出一只玉牌,低眉顺眼,交到她们手中,眼底的狡黠显而易见。
门生接过木牌,就着上方的字念出口:“灵兽品种:豹。等级:低阶。主人宴、宴。”
“宴什么,怎么不说下去?”简璃问。
门生:“宴卿霜,职位:剑星”
简璃猝不及防敲她脑袋:“笨,记性真差,不是宴卿霜,是废物瞎子!”
那门生被打疼脑门,也只敢摸着肿起来的部位唯唯诺诺,宗门上下都知道宴卿霜死了只心爱灵兽。
或许心如死灰,堕入魔族,也有人猜她为救回灵宠,不惜性命前往幽州寻找邪术。
现在看来,后者居上,两人目瞪口呆,冬寒的天,汗流浃背,其中一人颤声,“你是,是,那只灵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