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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想起来了,想起来就行。”简璃向前一步,唇角弧度扩大。

门生觉得这只化形的灵兽非比寻常,她们屏住呼吸:“宴师姐呢?”

“错了。”简璃专门针对其中一人,身子前倾,那门生被逼着后退。

“哪错了,就是宴师姐”

简璃咧开嘴,露出雪白的牙齿,其中一颗虎牙尖锐到可以咬破人的动脉血管。

“继续。”她目光像利剑,锁定门生。

门生咽咽口水,眼神闪烁,“是没了修为的废物瞎子。”

下一秒,门生还没反应过来,庞然大物冲向自己,黑白翻转,瞳孔瞬间分崩离析,空中喷溅一道猩红血光,

简璃纤长的手指间赫然插着两只血淋淋眼球。

“啊!!!”门生声嘶力竭,她跪在地上,双手战栗,摸着空洞的眼眶,仿佛还在找被挖去的双眼。

简璃瞥了眼另外一个门生,视线淡然扫过她下.半身,好心提示:“快回去换亵裤吧,这么大还尿裤子呢。”

那门生依然不敢动,简璃顿了下,“哦,瞧我,怎么给你施定身咒了。”

她挥了挥手,两眼球被她甩到尿裤子的门生脸上,她哭喊着饶命,跪下来砰砰砰给简璃磕头。

简璃哈哈大笑,清理好手指沾到的每一滴血,她转过头,宴卿霜拄着竹杖不知何时来到她身后。

她亲昵仰起脑袋,踮脚,吧唧亲了亲宴卿霜的嘴,乖巧求表扬,“小霜,第一次来宗门我们就被她们欺负了,我现在在为我们出气呢。”

“嗯。”宴卿霜径直向前,没分给看大门的一个眼神,“手干净吗?”

“非常干净,诶诶,小霜你怎么还喜欢走这么快。”简璃从两人中间路过,自然放过这两人,本来还想砍条胳膊腿的,小霜好没耐心。

简璃赶上宴卿霜,急忙牵起她的手,“看不见就别一个人走呀。”

宴卿霜:“你不在时,我都是一个人。”

手软,冰凉,简璃暗自摩挲着她的手指,宴卿霜身体一日不如一日,她对宗门的恨意日渐加深。

“我没了雪豹身体,你要死要活的,恨不得去冥界捞我,现在我回到你身边,你又不开心了?”

宴卿霜:“我没有不开心。”

简璃:“行,那你不要躲,看着我怎么对付我们的仇人。”

魔尊的骨子里印着狂妄自大,她心思也不少,当初宴卿霜愿意手下留情,受欺负就忍辱负重,不出手解决。

早就看不惯了,她今天就算大开杀戒又何妨。

两人畅通无阻来到宗主峰,确切来说,她们只看到宴卿霜,都抱有好奇,不认为对构成太大威胁。

直到简璃开始慢悠悠在宗主峰画符,没考虑掩饰体内的魔气。

众人这才惊觉,魔居然正大光明进入宗门。

宴卿霜在她的身边,不认识简璃的手足无措,纷纷抱团,不得不信灵镜里那些要攻打宗门的话术。

认识简璃的,只能想到死去的灵兽复活成魔物,正和她们的大师姐在一块,不知为何事而来。

很快就有门生通报宗主大殿,薛锦颜正和一众长老争论,其她长老听闻魔族来犯,乱了阵脚,吵的吵闹的闹,相互指责。

“我说这魔头早晚有一天会祸害宗门!当时就该把她丢十万八千里喂野狼!”

“哼,这事能怪我?我可是耗了一半的修为去封印她!”

众人你一言我一句,逃不开的只有一个主题,那就是背锅,薛锦颜一拍桌案:“够了!”

空荡荡的袖摆摇晃着,她扫过贪生怕死的长老们,沉声道:“你们都随我来!”

碧空如洗,简璃仰躺在阵法中,享受冷风刺脸。

无一人有胆量去挑衅她,宴卿霜站在她身旁,身姿绰约,她的表情一成不变,仍是那副对任何事毫不在意的模样。

简璃眯着眼欣赏自己的女人,锦衣华服,穿在宴卿霜身上显尽矜贵。

她不缺钱了,要什么也不用去求,手下自然将大把大把好东西成堆献上。

她也不用变成小雪豹,为宴卿霜取暖,两小只可怜兮兮待在宗门的小屋子。

由奢入俭难,她无法想象以前过的是什么苦日子。

“宗门叛徒!还敢来此!”

随着洪亮如钟的如雷贯耳传音,每个人都看向薛锦颜,带领所有长老齐齐降落。

有门生上前小声禀告,拿出备份身份牌:“此乃宴师姐和她的灵兽,名为简璃。”

薛锦颜打眼过去,心中骇然,这是哪门子的灵兽,分明是鼎鼎大名的魔尊!

这些人不仅是宗门修为最高,还是整片大陆说得上名号的修士,简璃两条腿曲起,向上伸出手,“小霜,把我抱起来。”

宴卿霜照做,拍拍她的衣裳,“以后不可睡地上,人来人往,脏。”

简璃笑眯眯,柔软亲密无间贴着宴卿霜胳膊,蹭啊蹭,“谁让你和我闹别扭,下次你再生我气,我就一哭二闹三上吊了。”

“不许任性。”宴卿霜宠溺一笑。

在场所有人被迫观看她们秀恩爱,简璃哦了声,抬眼,眸底方才只对宴卿霜展示的温柔,此刻尽数化为泛红的杀戮因子。

她直起身,毫不在意环视一圈,站在最前面的是薛锦颜,简璃走近几步,薛锦颜当仁不让,后面长老都有些畏惧地想调转鞋尖遁走。

简璃赞许地点头,“薛锦颜,薛宗主,可还记得26年前那一次交锋啊?”

薛锦颜:“记得,那又如何?”

“又如何?”简璃闲庭信步似的,绕着她走了一圈,目光落在她的残肢上,“看来我们小霜给你的教训还不够多,你另外一只手,还想不想要啦?”

薛锦颜怒目而视,“魔头,你什么意思,要报仇,一人做事一人担,我自会应战!”

“你的意思要一打一,你是不是觉得能胜过我啊?”

简璃放肆笑着,她吸收的力量可不是寻常的魔气灵力,来自宴卿霜的,现在就算一千个宗主站她面前,都敌不过她。

薛锦颜:“打不打得过是一回事,你既然在这里,意味着你身后还有大军未到。”

当宗主的确要有点脑子,简璃拍手鼓掌,“对,对,我不止要杀你,我还要血洗宗门。”

音量不高,却把所有人都惊出一身冷汗,一时间,广场上恐慌的氛围开始蔓延,她们都见识过宴卿霜不费吹灰之力,将自家最高战力卸去一条胳膊。

更何况还有让她们出乎意料的,这魔头竟不惜变成小灵兽,蛰伏在宗门,与宴卿霜为伍。

薛锦颜的脸瞬间拉黑,掉转矛头,“宴卿霜,你已不是宗门门生,但宗门何曾亏欠过你,你好好的长大,如今你怎么沦落到和这种魔头相互勾结!”

“喂!怎么说话的,”简璃指着她,“我是她道侣,我们正经相恋,什么叫这种?!要不是留你还有用,你觉得凭你,还能当你的好宗主?”

狂风凛冽,宴卿霜气质清寒,有些出神地看向她们以前住的地方,白纱若雪,衣袍猎猎翻飞。

良久,宴卿霜唇瓣翕合,“薛宗主,我身上的咒印,可有解除方法。”

还未等薛锦颜发言,后面的长老立即出声,“没有,你”

话音刚落,简璃看向那长老,她路过她,“好吵。”

宽袖下的手指动了动,那长老头一歪,一颗人头滚落在地,人头上的眼睛眨眨,动了动嘴,表情定格。

随血液喷射,长老躯干直挺挺倒下,汨汨鲜血,像泉水一样涌出。

“天呐!!!”

“长老的头!”

“啊!救命!!!”

修为不够的门生腿都软成面条了,更有甚者武器哐当落地,要不是正道多年的规训,早就跑了。

何等的恐怖,这个长老好歹也快化神期,一句话都没说完就被利落斩首,充满深深的恐惧。

“魔头!你对她做了什么!”又一位长老虽然震惊,但也忍不住出声指责。

简璃看她一眼,这长老也落个同等下场。

一盏茶不到的时间,暴毙两位长老,血液渗入青石板纹路,构成惹眼的复杂花纹。

每个人都不敢说话,生怕成为魔尊下一个发泄物。

简璃满意于大家的审时度势,来到薛锦颜面前,有把握地说:“小霜的病,有解药,对不对?”——

作者有话说:感觉再过两天可以转阴,不然只想整天睡大觉[笑哭]

希望早日日六

第86章 小发雷霆

再不告诉魔头解决方法恐怕她要将人赶尽杀绝,薛锦颜不忍看长老的尸身和门生们惊恐万分的神色,她别过脸。

“元虚神树,只有它能治好宴师侄的病。”

因为根生虚无,枝探混元,名为元虚,似太初之息,照彻虚空。

简璃想起了她曾在藏经阁无意得到的一本古籍,后来她也翻阅过,只有一张枝繁叶茂神树简略图,神树方位不明确,作图人大概自己也没去过。

据上方文字记载:【某夜梦中,月色朦胧,我行幽林,四下寂静,忽见光华一闪,一株古木自虚空挺立,枝叶擎空,叶光如星河流转,幽香袭人,令人心悸。】

该修士用长篇大论叙述梦中轶事,简璃不屑道:“你身为一宗之主,说大话也不怕遭雷劈,什么神树,早就陨落了,你见过吗?”

薛锦颜:“混沌未开,阴阳不分,光暗不明,有了神树,才孕育出天地灵力的运转,灵力还在,神树就能活。”

因果关系倒置,乍一听是这个理,简璃文化能力不高,遇事不决问宴卿霜,“小霜,可信度高吗?”

鸿蒙伊始,神树一说法太久远,天地裂开缝隙,从此灵力像落下的春雨,淅淅沥沥地填满大地的每一处。

宴卿霜摸着她的脑袋,温声,“真的,只是神树的位置我也不清楚。”

就连常迟给她们神木残骸,也是她的老祖宗无意在生死交界处捡到的,指不定从哪落下的。

宴卿霜要解开诅咒等同于无稽之谈。

“好吧,那按照薛宗主的意思,这里没有一个人知道神树所在。”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没说话,几个长老低下头,眼神进行无声交流。

简璃一身不吭,来到她们身边,就在长老都惊恐地看向她时,简璃眼底浮上天真。

“你们说什么?你们是老鼠吗?很苟且,窃窃私语,对不对,以为我发现不了,来我也要听,是不是和宴卿霜的咒印有关?”

只见长老们眼神躲闪,肩膀不自觉缩起,简璃耐心等待,无害地说:“嗯?怎么我一来就禁言了?难道是想如何杀死我,封印我,魂魄永生永世不得超生?”

薛锦颜沉着一张脸,她的眉头皱成深深的川字,“你别再为难长老们,她们什么都不知道。”

简璃悠哉地转过头,故作无辜道:“我刚没对她们做什么呀,而且当年封印宴卿霜的力量,你们每个人都逃不了干系,我只不过杀了两个无关紧要的人,就成为难你们了?”

“不过,听你这说法,”简璃身影倏地一闪,下一刻,她的手掐住薛锦颜的脖子,将她提过头顶,“说!如何找到神树!”

她下手是一丝一毫不留怜悯,意置对方于死地,魔气在薛锦颜脖子上像锁链一般缠绕。

薛锦颜双脚离地,直至脸色涨红至深紫,眼球漫上殷红血丝,简璃磨着牙齿笑问:“还不说?”

“不可能!”薛锦颜从牙缝挤出这几个字。

普通魔气还好对付,对抗这魔头也有还手余地,但这绝对不仅仅是魔气,未知的力量,让她恍惚想起二十六年前,来自宴卿霜体内的怪物。

简璃收紧手指:“怎么这么犟呢,就算是一头牛那它也知道求生的本能。”

离宗主最近的一些门生见宗主无力反抗,她们吓到望而却步,有一人脚下不稳被什么绊倒,骂骂咧咧。

人群陡然间分散,闹出不小动静,哪有正道降妖除魔为苍生的风范。

简璃俏皮地望向倒地的门生,她记忆很好,在宗门遇到的不公,烙印一样记在心中,尤其是她们找常迟的那天,宴卿霜和她都受伤了。

而这里人也聚齐全了。

简璃啊一声:“我记得你,那日,是不是你切掉宴卿霜的竹仗。”

门生慌忙否认:“不是我不是我!是她!”

被点到的门生,立刻跪下求饶:“尊上饶命!是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当初我也是鬼迷心窍,无意冒犯宴师姐。”

她手往外一甩,破布袋子一样扔半昏过去的薛锦颜,走上前,“别跪了,你起来吧,我有个游戏想和你们玩。”

“什么?”

众人百思不得其解,你看我我看你,还以为简璃要大杀四方,突然玩起游戏?

简璃负手,踱步而走,“自觉点,全都站在这里,还有”

“你们长老也一起玩,简单的,赢了就放你们走,知道一二三木头人吧,喏。”

她指着边上一棵两小儿环抱一圈的大榕树,“我就在这,你们谁动,我就施以惩罚。”

多简单啊,这游戏哪个小孩子没玩过呢,她们连声答应,可没想到,简璃拿着根树枝,在地上画着复杂的符文,最后划出一条表示终点的长线。

等画完,简璃悠哉游哉回到树下,对宴卿霜招招手,“亲爱的,你来帮我搞个结界,把这里所有人都围在里面,一个都不准跑。”

话音刚落,众人顿觉阴风森森,想跑也来不及,宴卿霜对简璃有求必应,当下布下一道巨大的,可以涵盖上千人的穹顶。

宴卿霜看着地面上的符文,犹豫了一会,“现在*开始吗?”

“等下哦,”简璃正在指挥一众人等的排队,“先一百人,不要急。”

她精挑细选出百来人,分毫不差,正是当时直接伤害她的。

人们排队进入她划分开的游戏场地,一进到里面,地上的阵法便发出微光。

游戏正式开始。

简璃大声念起一二三。

她转过头,百来人一动不动,但每个人的脸上没有如释负重的轻松,谁知道这魔头玩的什么鬼花样。

她祭出附带她神识的雪豹玩偶,玩偶飞到人群上方,果然有好些门生没踩对位置。

只看到简璃手举到空中,打了个响指,除阵眼位置的符文,光芒大盛,直把上方的人给覆盖住,没有人不受到惊吓。

她们所站的地方,豁出一个大口,一只黑色的手,从下方钻出,修士们乱作一团,但她们的脚在阵法中焊死在原地,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只手把自己猛地往下拉。

下面到底是无尽深渊,还是九幽,无知的黑暗侵袭。

“救我!”

空中回荡的呼救声此起彼伏,但她们丁点术法也施展不开。

兵乱马乱间,一下少一半的人,剩下害怕到极点的修士已经哭了出来。

“求求你,放过我们吧,我们再也不敢了。”

大部分是这种声音,偶尔掺杂几个跳脚骂她的,什么魔头变态啊不得好死之类的。

简璃不解:“你们再多说几句话,都赶不上吃午膳了,或者…你们更希望我一次性把你们解决掉?”

之后无论众人如何苦苦哀求,她都当没听见没看见,手臂盖住眼睛。

简璃念出的每个字,比刀子还要冰冷、锋利、冰锥插入丹田不过尔尔。

玩到最后,只剩下十来号人,她们是阵修,边陪玩,边琢磨出阵法所在地,在简璃转过头时,保持在特定位置,留下一命。

这会宗主醒来,简璃阴恻恻地闪现到她面前,俯视她,“要不要一起啊,薛宗主,你看她们,多开心啊。”

所谓的开心,不过是强颜欢笑,半点劫后余生的庆幸都谈不上。

整个主峰都笼罩在巨大的恐惧之下,魔尊的实力达到她们就算所有人加起来,也难以抵御的程度。

薛锦颜一眼看清形势,她痛心疾首,却知如今不可挽回,她鄙夷地啐了口:“欺凌比自己的弱小的,魔尊大人真是海量啊。”

“嗯?”简璃掏掏耳朵,仿佛听到不可思议的话,她重复着,“什么!你说我欺凌弱小!”

说罢,她指着宴卿霜,对众人高呼:“你们宗主说我欺凌弱小,你们是否忘了,这么多年来,你们在背后诋毁了多少回你们口中的宴师姐!”

“我来这里一月有余,你们一个个啊,道貌昂然伪君子,传宴卿霜是祸害,气性大,高高在上,拿玉衡宫少主挡刀,她尽到的责任,你们全然不顾,就只抓住流言不放!”

“那次大比,你们已经知道是孟若依搞鬼的,但还是看不起她,现在好了,她被你们胁迫,真坠入魔族了,总算合你们心意啦,哈哈,哈哈哈”

简璃说着说着,笑到直不起腰,眼眶红了一圈。

她的每句话振聋发聩,事实如此,无可辩驳,人心幕墙,只不过当一个人强者身上出现不可磨灭的黑点。

强者,只会被当作永远的威胁,她们的大群体融入不下她这个异类,哪怕她做再多好事,也无济于事。

简璃再掀起眼皮时,眼底的杀戮无可遁从,她一个挥掌,就要砍掉剩余十来人的脑袋,有一记劲风席卷,硬生生抗住并化解简璃的攻击。

“小璃,谢谢你,”宴卿霜走上前,摸摸她的头,扣住她后脑勺,把她按到肩颈中,“你做的很好。”

简璃抱住她的腰,嘟囔,“还不够。”

宴卿霜:“你不饿么。”

“有点,我们去找武云吗?”

“可以。”

简璃点点头,双手掐着宴卿霜的腰,推开她,“再等我一下。”

她走到尚在喘息的薛锦颜跟前,“最后一次机会,否则我会将这里夷为平地,一个人,一只虫子,都别想跑。”

事到如今,她当宗主的难咎其责,没有她的默许和无视,流言也不会和雪球一般越滚越大,直至雪崩,和她息息相关。

想到玉衡宫还有这群老东西一直逼迫她禅让,近日的怨愤涌上心头,薛锦颜总算开口。

“当初参与过宴师侄封印的人,取了她们的金丹和心头血,即可开启虚实通道。”

“就这么简单?”简璃问。

“嗯,告诉你了,希望你放门生们一条命,她们只不过是听信谗言。”

简璃觉得她说的有点道理,实际上刚才的游戏玩的很尽兴,结果是一群长老的献祭,她杀一个,数一个。

一双手刚刚好,不多不少,算上之前两长老,12颗带心头血的金丹。

这些长老在宗门乃至修仙界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只剩一地冷冰冰的尸体,简璃把玩着金丹,“可以做成一串佛珠。”

离开之际,许多双眼睛直追随她们,生怕简璃一个回身,继续大开杀戒。

突然,先前的传送门形成一道浅白光圈,光落,简璃乜一眼,虞窈萱手持轮盘—洞天推元轮。

简璃停下,疑惑,“你过来做什么?”

虞窈萱率先观察周围,每人脸上如丧考妣,死的死伤的伤,她哈哈一笑,“尊上,今天可寻够乐子了?”

“还行。”简璃目不转睛,“这就是洞天推元轮,给我看看。”

她脸上充满好奇,像个初出茅庐的小孩,虞窈萱见她凑上前,还是小雪豹时期的简璃可爱有意思。

宴卿霜:“小璃,走吧。”

简璃笑了笑,“走什么呀,我想知道这怎么操作。”

虞窈萱也帮腔:“没关系的,你们两都行。”

不管一个还是两个,一起先送走再说,简璃不知其中门道,但宴卿霜却不得不防。

但简璃就像中邪似的,怎么都拉不住,轮盘上面的凹槽吸引她的注意,她正想问:“这些槽正好放刚热乎的金丹。”

这句话还没说出,在她们周围,平地起风,青石板上叶片纷飞,一片枯叶吹于简璃眼前,她的视线有那么一刻模糊。

她刚张开嘴,就感到身旁有人抓紧了她。

众目睽睽下,两个大活人就这样被吸进了洞天推元轮中,无人不目瞪口呆,面面相觑,这是发生什么了?

薛锦颜在门生的搀扶下,缓步来到虞窈萱这边,看着洞天推元轮上转动的凹槽,“来太晚了吧。”

“那群老东西没了,不和你意么,我觉得来的刚刚好。”虞窈萱说。

她们相识于26年前的大战,也都参与见证过宴卿霜出生时所作所为,虞窈萱告诉她:“今天我不是算到了吗?今天也就倒这么点人,倒出乎我意料。”

薛锦颜:“魔军还未进来。”

虞窈萱不紧不慢道:“嗯,神树恢复真身,她的仆从,也有她的使命要完成。”

这里的仆从,指的是宴卿霜,当年算宴卿霜的命数,天机演算,她大为震撼,但她只告诉宗门的人一半事实。

其中之一,她会成为毁天灭地的魔头,再者,也就是她隐瞒多年的事实:

宴卿霜一身命数,本非为己,为那株元虚神木而生,从哪来,回哪去。

承载着天机复苏,只有神树生,天门方能开。

神树生,宴卿霜,死。

洞天推元轮,两人进入无相境,显现因果流转,窥探过去未来,境中尽是喜乐安宁,但乐极即命断。

无论哪一方命断,她的目的都能达成。

第87章 中秋

"别直接按压,水油皮剂子要擀成长条状再卷起来。"

“要卷两遍啊?”简璃拿手肘搡宴卿霜,“好复杂,要不你来。”

马上到中秋节,简璃突发奇想亲历亲为做月饼,按部就班发面,调好五仁馅料、红豆馅、花瓣馅。

简璃不爱吃五仁,觉得黑暗料理名不虚传,“核桃仁、杏仁、瓜子仁、芝麻仁这些单独吃还行,合在一起有种诡异的难吃。”

宴卿霜笑了笑,帮她包好所有馅料,放在醒发好的面团边,“甜中带咸、香而不腻,别有一番风味。”

简璃郑重地说:“你的味蕾该好好调理调理了。”

她手艺笨拙,洗干净沾上的面粉,倒了一杯水,喂到宴卿霜嘴唇,“做完这些,带我去御灵峰。”

她来到这里已经三年,最大的成就帮宴卿霜平反,肃清流言蜚语,上次的大比,宴卿霜拿下魁首,让众人更是对她大师姐的身份能力心服口服。

她不仅把宴卿霜的丹田给治好,顺带去除掉加在她体内的诅咒。

系统离开,也没有收回小雪豹躯体,她从善如流,学会引气入体,修为不高,懂一些自保法术,日子趋于平淡。

又是一年中秋,宴卿霜擦着她的汗,“累坏了,晚些再去,睡一觉吧。”

“也行,你抱着我睡,别去练功。”简璃任性地提议,宴卿霜好忙,她的灵镜总有很多人找,简璃经常会为此事烦恼吃醋。

日子很幸福,有时她会感慨生活好虚幻,像活在美梦里。

简璃老样子,不愿意练功,宴卿霜教她的剑法,她还停在心法阶段,宴卿霜为她打了一柄轻便的剑,不长不短,防身作用甚微,当个摆设不错。

简单午睡后,宴卿霜帮她穿好衣裳,再携她出门,去到御灵峰,花飞忆还是没有找到前世的道侣。

花飞忆看到她们一块来,不足为奇,全宗门无人不知她们像一对连体婴似的,恩爱程度令人乍舌。

她捯腾着挂好鱼饵,抛出钓线,“花灯会,是吧?”

简璃兴奋雀跃地点头,拉着宴卿霜的袖子,“前几天我在灵镜看到的,花灯会好玩,我就想大家一起结伴去。”

凡界节日花样繁多,她不止喊了花飞忆,还有张原,常迟,小荷正在修炼化形,暂时无法去。

花飞忆抬起头,煞有介事对宴卿霜说:“仙盟派你前去剿灭第一波魔军,什么时候出发?”

魔尊出世,在三界掀起轩然大波,召集的魔军已经拿下四方镇,仙盟才准备派精锐去抵抗。

宴卿霜不在意道:“这几日的事,不耽误花灯会。”

简璃急眼地抓紧宴卿霜的腕部,上面印下五个清晰的手指痕,“你怎么不告诉我?”

在一起这么久,宴卿霜的本性老样子,有什么事不问她就不说,事后简璃才了解。

比如宴卿霜执行难度大高危任务,非得带一身伤回家,简璃急的掉眼泪,反倒要宴卿霜安慰她。

宴卿霜:“告诉你,岂不是会磨掉你看花灯会的好兴致。”

“那也比你背着我上前线杀敌好。”

“现在你不是知道了吗?”

“从别人嘴里听见的也算是知道?”

她一言她一句的,隐约有吵架的势头,花飞忆摸摸鼻头,转过头盯着湖面涟漪,觉得自己充当了坏人。

简璃连花灯会也不想去了,中秋第二天她就要出发镇压妖魔,一去还不清楚多少天。

“小璃,花灯会你期待好久,不去的话下次又要等好久。”宴卿霜试图戳戳她鼓起的腮帮子。

就会把她当小孩子逗弄,简璃满心愤懑,躲宴卿霜,跑到花飞忆身后,太突然,差点一头给人撞水里。

“还去不去花灯会?”花飞忆问。

简璃大眼睛骨碌碌转动一圈,音量提高,像是故意和宴卿霜赌气,“去!大玩特玩,玩三天三夜,不带宴卿霜!”

宴卿霜站直,凝视着简璃,白纱后的眼神流露出无助,可怜巴巴——简璃把她抛弃了,她无人认领。

两人相处这几年,简璃不用看她眼睛,光从她肢体语言,活生生一只犯错的大猫,认错态度一如既往装可怜,她竭力保持狠心肠。

“除非你答应我,我也要去陪你上阵杀魔。”

“不行,除了这个,其她都能应你。”

“哦,那我没想要的。”

宴卿霜好说歹说,有多危险,万一她一个小小修士被逮着,她分心去救她,两人都会陷入危险境地。

不管她描绘的天花乱坠,无法撼动简璃要和她一起面对战事。

两人都不说话了,简璃怄气,脱下鞋靴,坐到花飞忆身边,露出两条光洁小腿,灵活地在水池里面晃悠。

“你腿安分点呀,乱泼水,鱼都被你吓跑了。”花飞忆吐槽。

简璃:“你让她带我去。”

“我能说服她,我是她什么人啊,我来和她打交道,”花飞忆侧过头,对宴卿霜挥手,笑着说:“来来,管管你家孩子。”

宴卿霜上前一步,简璃就立刻爬起来,噌噌噌屁股对着地面往后退,“我真生气了,你带我去,不然你今晚别和我睡觉,不,以后都别和我睡一张床,有床没你,有你没床。”

她一通叭叭,花飞忆捧着肚子笑,半晌,她对宴卿霜说:“要不你就带她去,我在后方照顾她。”

简璃蔚蓝眸子闪烁着小星星,她亲密挽住花飞忆胳膊,“还得是好姐妹靠谱啊,道侣什么的,除了睡觉没半点用处。”

不经过脑子囫囵一句话,宴卿霜肉眼可怜地低落,她蹲下来,拿着树枝往水里搅动,时不时偷看简璃一眼。

“你答应我嘛,”简璃搡她一把,“答应我,我发誓不乱跑,寸步不离安全地带。”

花飞忆也在旁边拾掇,宴卿霜最后还是败在简璃的死缠烂打下,搞定这桩事,简璃呼朋唤友,带上好些朋友,热闹去花灯会。

临近中秋,花灯会办的热闹非凡,目光所及,灯影从街头连到街尾,简璃糖人和糖葫芦消灭不少,还买了一只小兔子面具戴上。

而后宴卿霜与简璃在一处,和其她人走散。

涌动的人潮中,不乏妖魔都偷偷潜入,宴卿霜路过她们,腰间测魔盘剧烈震动,她当即抓住一人,但没声张。

魔修单纯来玩耍,碰上宗门的人,自认倒霉。

被抓着后,魔修神情闲懒,对于链锁毫不在意,她们把她抓到城外,通知其她人,便开始审问她。

魔修扫她们一眼,最后目光停留在简璃的眼睛上,浮上一抹短暂的震惊。

面对宴卿霜的长剑,她也不惧,“我们有百万魔军,怕你们?”

简璃第一次近距离面对魔修,长相和平常人无异,但是对她们魔尊和大部队特别自信,觉得她们这些正道人士,个个道貌昂然。

正道自诩高凡人一等,凡人没有仙骨,无法修炼,但魔修也是凡人的一条路,她们受了委屈或者想找谁报仇,成魔比修仙来的靠谱。

宴卿霜要一剑斩下,简璃攥着宴卿霜的衣裳问:“可是凡人可以转世,魔修特别容易走火入伙,听说好多魔最后人不人鬼不鬼,全然没有人的意识了。”

魔修狂笑:“人生短短几十载,至少我修魔比凡人活得久,刺激的都体验过,转世有啥用,那还是我么?”

说的有道理,简璃拦住宴卿霜,“那你们魔尊是什么样的?”

“她啊,天上地下,神通广大。”

简璃:“我身旁这位,修为很高的,你们魔尊,确定打得过她。”

那魔修看宴卿霜一眼,“试试不就知道了?”

天际星明,城外野兽在漆黑密林间嚎叫,云层幽暗,简璃摸不着头脑,“什么叫试试?”

突然间,捆住魔修的绳索暴起,拳头大的铁链哐当绷断,宴卿霜本能挡在简璃身前,衣摆翻飞,她用剑划开掌心,血珠子快速滴落。

那魔修一碰到宴卿霜的手,连连后退,吐出一口浊气,“你是?!”

简璃紧紧抱着宴卿霜的腰身,“都说我们家小霜好强的。”

魔修这才正面打量宴卿霜,应该是个看不见的,神识和血脉这般强劲,她反倒无比镇静:“这样啊,那我们日后再会?”

还没等简璃开口,魔修做出一个让人都意料不到的举动——自裁。

等其她人赶到,只能看到一具魔修的尸体,横在野外。

她们哑口无言,魔修不少果断直接的,说没就没,慷慨赴死?

关于魔修的身份,为何会隐瞒身份来这里,还有日后再会的意思,简璃百思不得其解,她觉得这件事太蹊跷。

简璃失去兴致,怏怏地回到家,宴卿霜帮她拿出买来的花灯,“挂在哪里?”

“随便,我有点累,”说着,简璃就趴在桌上,“我想先睡了。”

宴卿霜看了看花灯,放在简璃手边,抱简璃去洗漱。

简璃几乎快被宴卿霜养成废人,吃饭有她喂,洗澡有她帮忙清理,她窝在宴卿霜怀里,“你真的会带我去除魔吗?”

宴卿霜摸着她脑袋,哄她入睡,慢悠悠道:“今天不就带你除却一只,你也见到了,千万别瞎跑,既然答应你的,我便不会反悔。”

中秋节如期而至,两人把准备好的月饼拿出来,边赏月边吃,那天的月亮又圆又大的,简璃呆呆地观看好久,睡着也不晓得。

翌日,天未擦亮,简璃昏昏欲睡,眼皮只能撑开一条缝,宴卿霜便带她坐上飞舟,带领一大队门生,前往秀城——

作者有话说:复健

第88章 第二次

简璃蹭着柔软的烟罗长裙,自动导航到柔软处,手从下摆探进去,摸了摸宴卿霜的马甲线,她阖眼含混地说:“我们什么时候到秀城。”

两人没羞没臊惯了,自从简璃发现宴卿霜肚子上的肉紧实平坦,她爱不释手,总会对自己没有的东西青睐,她的就软,一抓就能抓起的一滩肉。

但宴卿霜告诉她手感很好,简璃就打消了练腹肌的念头。

“再有半日,”宴卿霜抚着她毛茸茸脑袋,“你饿了吗?”

她们乘坐的飞舟提供吃食,不知是昨晚吃太多还是喝了酒,简璃下意识觉得阵阵反胃,她睁开眼,脑子缓慢开机中,“我有点想吐。”

宴卿霜赶忙扶起她,掌心贴在她的后背顺气,注入灵力,“现在呢?”

纯净的灵力入体,胃渐渐暖和,简璃抱住她的腰,嘴唇贴在她脖颈,送出软香热气,“舒服的,谢谢小霜。”

今天简璃格外黏人,宴卿霜没推开她,“有心事?”

“嗯。”简璃瓮声瓮气,心里乱糟糟的像毛线。

宴卿霜的耳朵发痒,把简璃整个人抱起来,再放到腿上,使简璃陷入她的怀中,她慢声细语,“做噩梦了?”

“你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啊,这都猜得出来。”

简璃藏不住心事,好的坏的全展现在脸上,傻子都知道她的喜怒哀乐。

宴卿霜轻笑,亲了亲她绷紧的唇瓣,哪怕严肃到紧抿,也软,她情不自禁,多亲几下,“方便说吗,我帮你分析。”

既是噩梦,简璃不太情愿讲出来,烂在心里也不是不行,

但宴卿霜这么殷切询问,简璃想了想,略过无关紧要的过程,单论结果。

“梦里面你的病没有好,动不动就疼,你一疼,我也跟着心疼,还有我吧,还很残暴,好像有双重人格一样,一会发疯杀这个那个的,一会乖巧的和绵羊一样,我一个头两个大!”

宴卿霜笑着听她描述的绘声绘色,“你为什么要杀她们呢?”

简璃蹙起眉头,撇嘴:“可能我看她们不顺眼吧。”

宴卿霜起身,拧了条布巾,捧起她的脸,帮她细致地擦好脸,“你有你的道理,她们命该绝。”

“啊?”简璃呆呆地张嘴,“看不出来你还蛮”

宴卿霜挽起的长发,落下一绺青丝,她撩到耳后,微微笑着,“绝情冷血?”

“对对对。”因为简璃都没好意思坦白,被她杀掉的人里还有她宗门的师姐妹长老。

梦境里,入目漫天的血,飘飘洒洒在风中的,也是混合鲜艳的血色肉碎,简璃仿佛能从梦中闻到浓厚血腥味。

所以她吃得下饭才奇怪了。

嘴上说着不吃不吃,大鱼大肉看着就烦,宴卿霜拿出从家里带的桃花酥,里面的桃花馅料,甜而不腻,简璃抓起一个就往嘴里放。

修仙世界就是好,不管什么种类植物,一年四季扶疏向荣,她们院子的那棵桃树,桃花盛放,简璃刚来时,就急匆匆地要往下埋酒。

简璃舌尖满是香甜的花香,“等我们这次回来,我要喝酒吃肉,铁锅炖大鹅。”

宴卿霜端凝她好一会,眼底缱绻柔软,简璃太懂她的意图,她勾勾手指,宴卿霜欺身向前。

简璃笑眯眯地把人放倒,按住她那双紫烟的眸子,就算是瞎子,也不许她盯着。

宴卿霜自带馨香,偶尔咬着下唇的姿势有意无意诱惑人,长腿特别主动勾在简璃的腰际,更别提衣领露出的无限春光。

大清早的,活脱脱一个魅魔,简璃心想,幸亏吃饱了,不然手臂都没力气。

她献上唇,舌尖霸道从宴卿霜唇齿间闯入,脖子后面缠上两条胳膊。

简璃是一款随时随地都能满足女朋友的好女人,手指摸摸宴卿霜发红的耳垂,心满意足听见她喉间滚出的泣音。

脱衣裳的时候有点不方便,简璃边解她的腰带边咕哝,“所以说,想要了就不要穿的严严实实的。”

宴卿霜在她亲吻中,软成没骨头,清冷的声音也挂上娇嗔,“宽衣解带不失为一种乐趣。”

简璃想了想,有点道理,她单手撑在她耳朵旁边,另一只手放慢速度,“嗯,慢慢脱。”

“这个时候就不必了。”宴卿霜带着她的手,缓缓挪动。

密丛间温暖不怪简璃偶尔对宴卿霜开簧.腔,手指揉.玩,“妈妈,好多水哦,我都渴了。”

“不是给过你水喝了吗?”

简璃掌心触及化不开的软糯,轻而易举就可以占据,“没有这个甜。”

半日的路程,两人全花在床榻上,到达秀城时,宴卿霜又回到那霁月雪峰的冷冷清清的模样,同其她人交流公事公办,能不多说一个字就绝对不动嘴。

花飞忆跟在后面一只飞舟,来到城主府,一下飞舟就发现这两人依然密不可分,她来到简璃身旁,脖子上红印不要太明显,她调侃,“战况激烈啊。”

“嗯?”简璃不明就里,天真地眨了眨眼,大惊,“魔修已经打来了?!”

“那倒没有,我说你们俩好好打了一架。”

简璃立刻循着她的眼神方向,她脸颊发烫,把衣领使劲往上拉,恶狠狠威胁,“你再乱看,我让小霜剜了你眼睛。”

花飞忆大笑,“有靠山了不起啊!”

“是啊是啊,我有道侣你没有。”简璃避免她欺负自己,干脆化成小雪豹,两腿一蹬,爪子扒拉住宴卿霜大腿根。

和花飞忆打闹过后,宗门为首的一行人向城主牧狐打交道,之后,二十来号人只是在客栈稍作休息,城中目前还没发现魔修,不代表没有。

当今世道,厉害点的魔修和寻常人没差别,魔气隐藏很好,修为也比很多正派人士高,好些个正派人士情敌,不注意就被人剖膛开肚。

宴卿霜嘱咐她不要擅自出门,虽然城外百姓日子还是照样过,简璃嘴上答应,心里却觉得宴卿霜小题大做。

真有那么恐怖,那街上还做不做生意了,而且她现在也有点修为,高低也能自保。

不过以防万一,她还是带上宴卿霜送她的小雪豹玩偶,上面附带宴卿霜神识,关键时候能够抵挡住致命一击。

就在宴卿霜出去没多久,她扒在窗户口观察来往人群,神色都很正常,她正大光明溜出去。

开启常规一轮城市打卡模式,走到哪吃到哪,左手右手嘴里都不落下,她不知道宴卿霜去哪了,她喝着红豆汤,打开灵镜:【我买了牛乳糖,我们一起分着吃啊。】

过了会,宴卿霜回复:【又跑出去,我尽快回。】

简璃:【你在哪执勤啊,街上都没看到你们的人。】

宴卿霜:【在城主府内。】

简璃还想问些细节,宴卿霜答非所问,让她早些回去,就没下文了。

一碗红豆汤快见底,她正要起身,修士的天然警觉发作,她后背顿觉凉飕飕的,她旋即想到宴卿霜的谆谆警告。

她屁股粘在凳子上,左右为难,她只好向摊主再要一份红豆汤,她垂下眼睑,掏出灵镜:【小霜,我感觉有人在跟踪我。】

半晌,没回复,不冷不热的天,她脑门涔着汗,风吹动旌旗猎猎,连带她打了个寒战。

后背那种被盯上的感觉消失,她松了一口气,不敢懈怠,起身就要走,不曾想一道身影在她面前落座。

简璃掀起眼皮,腿立马一软,瘫坐原位,一颗心悬上天,来人她无比肯定是魔修,她脸上戴着的,和她那天戴的兔子面具一模一样。

魔修没开口,把简璃的所有反应尽收眼底,嘴角弯起。

不说话也没什么,日光渐变成夕阳的霞粉,简璃心里不停地打鼓,但这么干坐下去也不是办法,她很明显感觉到对方眼神,一错不错地盯着。

像暗夜中的猛兽,对猎物势在必的意思。

简璃清清嗓子,低着头闷声问:“你不是死了吗?”

魔修看着她:“一具没用的躯壳,我想要多少就有多少。”

此话一出,不就是昭示魔修身份不低,至少都是魔王级别,简璃快哭出来了。

“你找我是来报仇的吗?”

“不至于,我是来请你去我家做客的。”魔修笑着说。

我个天姥,谁要去魔修家做客啊,漫山遍野的人骨吧,她又想起梦中的场景,天地都是一个色,红凄凄的。

简璃眼睛盯住早已凉凉的红豆汤,讪讪道:“不用了吧,我们家小霜还等我回家吃饭呢。”

魔修似笑非笑,“哦?她是你什么人。”

【关你屁事,信不信我女朋友当场给你挫骨扬灰。】这是简璃想说的,但只敢在脑海中蛐蛐的话。

她憋屈地说:“我道侣。”

“我都没个道侣,你居然比我先有。”

奇怪了,她有没有道侣和魔修是什么关系,简璃懒得反驳,有点坐立难安,“你到底来找我干嘛的,我真要赶着回家吃饭。”

魔修稀奇地说:“我不是说过了,我请你去我家做客。”

简璃对上她的眼睛,心里闪过一丝怪异,但果断拒绝:“我不要,就算去,也要让我道侣带我一起去!”

“哦敬酒不吃吃罚酒,有点胆量的。”那魔修说着,摘下面具。

街上不知何时,人少了很多,大概都回家去了,叫卖声减少。

哪怕热热闹闹的,简璃的脑子也像被五雷轰顶过一遭,下巴难以合上。

魔修露出来的一张脸,除开眼睛颜色,五官,皮肤纹理,和她别无二样——

作者有话说:依然丧失嗅觉中,味觉只有很咸甜辣,才能感知到,希望早点恢复

第89章 脱离(一)

无任何悬念,无论她如何拒绝,另一个自己还是把她抓走了,反抗也是徒劳,两人实力悬殊,简璃像小鸡仔一样被她拎着飞走。

简璃吓得出不了声,好在另一个她速度很快,把她带到不认识的阴森之处,魔怪横行,耳畔尽是呼呼怪声。

她垂下眸,三五魔怪围着一个修士,把肚子撕拉开,扯出脏器放到嘴里大嚼,简璃两眼一黑,真去人家里‘做客’了。

一进门,就有人高呼魔修千秋万载。

冷汗将衣裳都浸湿了,简璃大彻大悟,抓她的正是魔尊,剧情里万恶不赦的反派人物,被宴卿霜干到渣都不剩。

“你到底要做什么?!”简璃处境超级危险,但她好奇个半死。

魔尊一把将人甩到偏殿,看着简璃腿都站不直,笑说:“你都不奇怪我们长得一样,是何缘故?”

“很重要吗?这世上长得像人多了去,难道因为我和你脸一样,你才把我抓来?!”

简璃干脆变回小雪豹,低吼:“这不就不像了,我原身是灵兽,你总不能是我同族?”

魔尊凝起魔气,放在她头顶,胸有成足道:“说实话。”

简璃瞬间呼吸不畅,心脏突突直跳,这算什么,欺负她弱小,她伸出爪子,对方眼神如影随形。

事已至此,她要做的就是拖延时间,简璃忙不迭,“我说我说,我们长得一样,因为我是另外世界过来的,真的只是巧合!”

“另外的世界,巧合?”魔尊眯了眯眼,“你把我当三岁小儿骗?”

说着,手掌按在她脑袋,把简璃一整只提起,简璃竖起爪子发誓,“骗你的话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不过,要魔尊接受这个事实,难度蛮大的,她不好说出魔尊的下场一死,只好胡诌她之前听别人说过,平行世界理论。

该说法在简璃口中天花乱坠,毕生所学的物理知识倾吐而出,科学的反科学的,在这个世界物理学不存在。

魔尊审视的目光在她身上流连,简璃眼神躲闪,魔尊阴恻恻地问:“如果是真*的,怎么都不敢看我。”

简璃磕磕巴巴:“我,怕你杀我啊,我贱命一条,不,不值得伟大魔尊在我这耗费时间精力。”

“你这张嘴倒不像我。”魔尊想了想,没放过简璃,打定主意要进入她的神识。

神识被进入,如果不是自愿,被入侵的一方,轻则修为下跌,重者魂魄受损。

简璃被她的神识触及,刚开始只觉天旋地转,眼前模糊一片,紧接着是钻心的疼,她张着嘴,发不出任何声音。

瞳孔涣散呆滞,倒映出魔尊狠戾的神色。

三年的所有回忆犹如走马灯,慢帧放映,任务顺顺利利,感情也没有任何阻碍,宴卿霜对她太好,难道老天看她日子太好,不许她留存于世?

她好疼,钻心噬骨,无法挪动半分身体,她觉得体内髓脉快要抽干。

不知多久,简璃的神魂居然硬生生从头顶被拉出,魔尊双眼冒火,盯着这团漂亮的魂魄,往日夙愿得以实现。

她明白自己修为一直无法突破,现在好了,原来她是残缺的,而这所谓的小灵兽,正好为她送上本就属于她的神魂。

魔尊贪婪地将神魂吸收殆尽,眼珠子也从黑色变为澄澈漂亮的蔚蓝,简璃的记忆同时贯入神识。

看着一幕幕甜蜜到让人牙酸的画面,她低声笑着,无边的变强欲念蔓延-

宴卿霜刚处理好这座城池底下的龌龊勾当,干净利落解决掉已经沦为魔修的城主,自己受了些伤,来不及治疗便赶回客栈。

没见到想看到的人,客栈空空如也,没有人回来过的痕迹,灵镜也联系不到人,她表情沉了沉,从神识中搜寻,好在简璃随身带着小玩偶。

地点定位在九幽,起初,宴卿霜考虑的是魔修对敌人家属的报复。

来到魔宫外,不管谁挡道,她格杀勿论。

宫外血流成河,她只身闯入殿内,宴卿霜一袭白蓝道袍,染上猩红的色彩,莹白的长剑,血液滴落,从外蜿蜒到里。

魔尊斜躺主座,懒懒地抬起眸子,与宴卿霜对视。

宴卿霜愣住了,不暗不亮的殿堂,烛火缓慢摇曳,她一半的脸陷在阴影中,握剑的手颤抖不已,她的心坠沉冰窖。

“小璃,你,小璃怎么了。”——

作者有话说:先赶在DDL前补满字数,明天应该可以好好写了

第90章 脱离

“看不出来?”魔尊拿出小玩偶,可可爱爱的,在空中划出完美的抛物线,稳落手中,“你这小道侣,空有一张机灵的脸,哈,和我一样,不过脑子比起我,天壤之别,我是天,她好傻,死前都还在想着你呢。”

这已经不是挑衅,是对宴卿霜死刑的宣判,她没回应她,也跟她一块笑,笑声回荡,长发披散,女鬼似的。

魔尊不说话了,用奇怪的眼神睨她。

宴卿霜神经病吧,道侣死了还能笑出来,神经病吧,又不是拍恐怖片,这新鲜词还是从简璃记忆里挖出来的。

有一点这家伙没错,另个世界过来的,有趣是有趣,弱也是真弱。

“别笑了!我告诉你,你的小璃,那只灵兽,死了!凉地透透的!”

宴卿霜再出声时,嗓子嘶哑到不亚于砂石在磨砂纸来回擦拭,“她的尸身呢?”

魔尊手往虚空一抓,手提着一只软趴趴的小雪豹,她看着宴卿霜血红的眼底,手臂往里收了些,“你知道吧,她和我长的一样,若你真不舍,把我当成她,未尝不可,她和你的过往,塞满了我的脑袋,所以我和她是一体的。”

“你算什么东西。”宴卿霜心如刀割,她淡声说。

就算她抢回躯体,人没了,神魂如今在魔尊体内,也无济于事。

按理,道侣的死亡,另一方会有强烈感应,在那个时间点,生不如死,可她却能感受到,魔尊体内简璃的存在。

杀掉魔尊是唯一选择,但是,这个世界是不正确的。

宴卿霜在来的第一年,就察觉出来不对劲的地方,花不可能常年不败,宗门的人友善到过度虚假。

磅礴的灵力涌动,魔尊其实很不喜欢自己说话方式,无意中被那废物缕神魂影响,她倏地跳起来,把小雪豹摔在主座,她指着宴卿霜。

“警告你,你想杀我,但你也要想好杀我的后果,她如今和我融为一体,待我死后,你能保证在天地间找回她的神魂吗?或许消散了,你都还像无头苍蝇。”

宴卿霜:“你威胁我,你想要什么?”

魔尊:“哈哈,我想要什么你不明白吗,你是聪明人,强强联手一定懂,不如我们双修啊,到时候什么魔道正道,都在我们的掌控下,当世间最强!”

如果是简璃,一定不会有这般无趣的发言,宴卿霜觉得眼睛分外烫,她闭了闭眼,不太想听到魔尊的自以为是。

畅想宏图大业未完,魔尊觉得心口有股黏糊糊热热的东西跑出来,她条件反射低头,利剑倒映出她怔忡的双眸。

剑附的灵力灼烧着她的魔躯,她痛苦地咬牙,徒手一寸一寸拔剑。

“你是在找死!”魔尊顶着胸口的血窟窿,召出法器,宴卿霜看到那武器,不由自主倒退一大步,吐出一口血。

那是她给简璃的剑,简璃欢天喜地,拥有人生第一把剑。

“还给我。”宴卿霜眼底泛血。

魔尊显然是故意为之,“凭什么给你,这是我的,哦,还有几件小玩意,我也喜欢的紧。”

储物袋在她手中倾倒,有竹叶做的小蝴蝶,宴卿霜送简璃的,围巾,宴卿霜为简璃编织的,还有各式各样手工品。

宴卿霜看着曾经她们的一点一滴身形晃了晃,以剑撑地。

魔尊见她萎靡不振,脚尖一点,全身纵起,正面挥剑而下,就在这时,宴卿霜身子一歪。

她掀起黑眸,淡然扫向魔尊,魔尊受到惊吓,快速思忖,这人的眼睛怎么比我还像魔。

宴卿霜躲过她的剑气,被打中的墙壁遭殃,轰隆一声,掉落不少碎石。

魔尊指尖掐诀,但始料未及,宴卿霜一个闪身,以非人的速度,牢牢扣住她的脖颈,下一秒,她便被压在墙上。

脸色涨红,只有微弱的空气灌入肺部,魔尊被迫腾在半空,她攥住宴卿霜双手努力掰开,但这双手堪比千年玄铁锁扣,桎梏不放。

“你要杀我?”魔尊挤出几个字,发现不可逆转事实,这人比想象中还要强大,而且只要对上这对黑瞳,她顿时无力。

宴卿霜五指慢慢收紧:“嗯。”

魔尊眨眨眼睛,溢出晶莹泪珠,在夜明珠映照下显得楚楚可怜,“老婆,不要杀我好不好?我会乖乖的听你话。”

长相一样,更别提稍加伪装,很像简璃该有的撒娇,宴卿霜有瞬间的出神,就是这片刻的疏忽,手上力道松懈。

突然,丹田处爆出金光,魔尊整个手掌血淋淋的,大量鲜血不断从宴卿霜丹田喷涌出,她咳嗽着,彻底被魔尊逃脱。

魔尊捏着从里头拽出来的金丹,嘲讽宴卿霜,“装一装那个废物而已,你就沦陷了,你不过如此啊”

她看着瘫在她脚边的宴卿霜,蹲下,“本来我还想把你当炉鼎,可你实在不听话,还是把你就地正法比较合适。”

说着,她毫不犹豫,手重新插.进她的丹田,搅动,连带五脏六腑都受到巨大牵连,她惊讶地看着宴卿霜。

忍痛能力好强,能在非人的折磨下,仍旧一声不吭。

宴卿霜任由她一点点夺取她的生命力,瞥见落在旁的剑,她口齿叩动,那柄剑,立刻像是有生命一样,刺在魔尊的喉前。

魔尊瞳孔收缩,但剑迟迟不动,她笑着问:“我还以为你要和我同归于尽。”

宴卿霜呕出一口血,沙哑道:“差不多。”

“你不想再见到你道侣吗?”

“想,但你不是她。”

“我可以是她,我学的不像吗?”

“嗯,差一点点。”

魔尊还想说点什么,雪白的剑光在眼前闪烁,脑袋滚落在地,宴卿霜艰难地喘息,爬到台阶底下,摸索着这堆小东西,她喃喃:“再见。”

秘境就此坍缩,世间所有色彩混杂,最后融成浓墨,最后消失不见。

简璃缓缓睁开眼,漆夜繁星,她记起来秘境中的种种,以及她是如何被虞窈萱坑进秘境的,她第一反应是喊出宴卿霜名字。

没人回她,她站起身,微微张大了嘴,这里难道不是宗门吗?

再看向不远处,熟悉的倩影立在一颗干枯的老树下,简璃跑向她,定在她眼前,“小霜,怎么不理我。”

‘宴卿霜’愣了下,好一会,她语气赞许:“你长大了。”

简璃一头雾水,她低着头打量自身,“你什么意思。”

“这棵树,你还没想起什么吗?”‘宴卿霜’的手放在枯藤上,蛊惑地说:“过来,碰一下。”

简璃的目光落在宴卿霜,又流转到树上,她感到奇怪,也没有排斥,而她心底深处的确受到某种不知名召唤。

她学着‘宴卿霜’,犹犹豫豫,把手放了上去,感受到粗糙的颗粒感,随之而来的,是庞大的记忆数据。

简璃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办,面向宴卿霜:“小霜,我怕,这都是什么?”

这儿很陌生,只有一棵莫名其妙的枯萎的树,干涸的土黄河床,寸草不生,无不透露出灰败迹象,还一眼望不到头。

‘宴卿霜’轻柔地抚摸她的头顶,“你是神树的化身,第一世界和第二世界的融合,得以让你找到这边,但这里是幻境,你必须找到这里来,明白我的意思吗?”

简璃懵懂点头,她只晓得这儿还是幻境,“我捋下啊,按照我脑子里的信息,我不是个人,我是这什么天地孕育出的神树化身,然后你让我找到它?”

“但是,你是我家小霜吗?还有,凭什么我必须要找到它。”

‘宴卿霜’:“我不是你的宴卿霜,倘若你不回归神树,这个世界的灵气消亡,万物不复存在。”

有这么夸张么,简璃想象那个画面,但她更关心另一个话题:“你是谁啊?”

‘宴卿霜’:“你以后会认识的。”

这个回答,简璃心里有数了,和宴卿霜一样,话只说一半,习惯了。

“既然你不是宴卿霜,就别缠着我,烦。”

所谓的‘宴卿霜’定定地看了她一会,身影慢慢消散,简璃再一次经历了头晕目眩。

等到场面变幻,她控制不住,弯着腰干呕,一双温柔的手拍着她的背,帮她顺气。

“小霜”简璃抬起通红的眼眶,紧紧将人拥住,“你在秘境里死的好惨啊。”

“其实,也没那么惨”宴卿霜说。

简璃不断诉苦,在秘境三年的感受,对宴卿霜的不舍延续到现实,她埋在宴卿霜的肩膀,快把自己哭成一滩水。

秘境三年,对于外界只不过三个时辰,在宗主和虞窈萱的安排下,她们俩在结界内经历秘境,苟活下来的门生们逃过一劫,顺便把脏污收拾干净。

宴卿霜捧起她的脸,心有余悸地仔细观察,幸好,除了哭的比较惨,没有受伤,“先前我是赌一把,我不能肯定我们所处的世界是否是秘境假象,对不起,没保护好你。”

“没关系的,”简璃有自知之明,全是她自个任性,本事不大,还特作死,结果真被魔尊搞死了,“秘境是反的,现在是我搞定了那个魔尊,哈哈哈。”

她心大,很开心,虞窈萱看着两人甜蜜黏糊一会,才上前打扰,“尊上,可否进一步说话?”

简璃寡淡地嗯了声,毫不避讳地亲上宴卿霜的唇,重重地碾压好几下,才恋恋不舍放开,“等会我告诉你一些事情。”

宴卿霜:“好,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