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市南郊,一栋法式独栋别墅沐浴在一片雪色月光中。
别墅内,一身高定西装的钟澜站在客厅的落地窗前,手里端握着一支细长的高脚杯。
一大捧如水月光笼罩在钟澜的身上,将她身后的影子拉得颀长,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独有的忧郁气质。
钟澜简单化了一个淡妆,一头栗色的齐肩发顺滑柔亮,很好地诠释了什么叫“高知美”。
“大小姐,菜已经凉了,需要我拿去热一下吗?”保姆走上前来,在距离一米开外的位置停下脚步,冲着自家大小姐恭敬地询问道。
“等二小姐来了再热。”钟澜垂眸抿了一口杯中红酒,淡然道。
“好的,大小姐。”保姆微微欠了欠身,说道,“要是没什么别的事,我就先下去了。”
“嗯。”钟澜轻点了一下头,继续喝酒。
身后,墙上的古董挂钟发出“嘀嗒嘀嗒”的声响,长针在顺时针旋转一圈后,同短针一同指向了表盘上的罗马数字“Ⅷ”。
“……”钟澜将杯子里的最后一口红酒一饮而尽,随之在心里腹意。
八点了,差不多该到了。
正如钟澜所料,妹妹钟晚的豪车此刻已经开进了别墅区。
十分钟后,一身浅灰色休闲套装的钟晚出现在了客厅,头上戴着一顶同色系的棒球帽。
钟晚注意到茶几上放着一支高脚杯,杯子底部残留着少量的暗红色液体,是红酒没错。
“姐,你不是一向不喜欢喝酒嘛。”钟晚将目光从高脚杯上移开,转而看向了钟澜的脸。
钟澜耸耸肩,浅笑着说道:“就突然来了兴致。”
钟晚默不作声,注意到钟澜脸上那一闪而过的细微表情,试图读懂她的情绪。
俩姐妹虽然没有直接的血缘关系,可她俩出奇一致的性格很相似,俩人都属于性子冷淡,沉默寡言,且善于隐藏情绪的那一类人。
钟澜:“饿了吧,我们先吃饭。”
钟晚说了一个“好”字。
明亮宽敞的餐厅里,皎洁的月光漫洒在一整面落地窗上。
眼前这一桌丰盛的菜肴无一例外全都迎合钟晚的胃口,一道百合炒虾仁放在了钟晚的面前,一伸筷子就可以夹到。
钟晚每次来姐姐家里吃饭,都少不了这一道百合炒虾仁。这是她小时候很喜欢吃的一道菜,而如今并没有那么喜欢。
原来,一个人的口味喜好会随着年龄增长而发生改变。
可为了不扫兴,钟晚总是会在夹第一道菜时,便将筷子伸向面前这道百合炒虾仁。
餐桌对面,钟澜伸手拿起一旁的醒酒器,先是给自己满上了一杯红酒,放下。再拿过另一支干净的高脚杯。
钟澜转了转拿在手里的空高脚杯,掀起眼皮望了过去,冲着钟晚问道:“小晚,要喝一杯吗?”
钟晚思考了两秒,点头:“好。”
正如钟晚刚才所说的那样,姐姐钟澜并不喜欢喝酒,哪怕在外应酬也很少喝酒,除非是她主动要喝。基于她钟家人的身份,也没有哪个不长眼的敢劝她的酒,所谓的“酒桌文化”在钟澜这里根本就行不通。
钟澜收回视线,给手中这支空高脚杯满上了三分之二的红酒。随之,她伸长胳膊,将这一支红酒递了上去。
“谢谢。”钟晚伸手接过送到面前来的这一支红酒,习惯性地道了一声谢。
钟澜收回手,转而拿过一旁自个儿的高脚杯,轻轻晃了晃杯中的暗红色液体,然后冲着妹妹举杯。
“小晚,姐姐还没恭喜你顺利杀青。”钟澜道,“杀青大吉!Cheers!”
“Cheers.”钟晚也跟着举杯。
两支高脚杯在半空中轻轻碰了一下,发出一声玻璃相碰撞特有的清脆声响。
钟澜微仰起下颌,优雅地喝一口红酒入喉,顷刻间,醇厚的红酒香混合一丝辛辣充斥着喉咙。
放下酒杯,钟澜拿起筷子,姿态雅正地开始用起了晚餐,从小养成的用餐礼仪刻进了女人的骨子里。
同样,钟晚在抿了一口红酒后也放下了酒杯,用筷子夹起一个粉白虾仁放进了自个儿的空碗里。
钟晚一开始以为姐姐是为了庆祝自己杀青,才想着要开瓶红酒,陪着自己喝上一杯。然而,姐姐却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几乎没怎么动筷子,一杯酒倒是很快就见了底。
钟晚关心地问道:“姐,你怎么了?”
钟澜移开轻挨着嘴唇的高脚杯,说道:“没什么。”
钟晚猜测道:“是集团的事吗?”
钟澜轻轻摇了摇头:“不是。”
钟晚继续猜:“私事?”
钟澜想了想,回答:“算是吧。”
钟晚耐着性子劝道:“姐,你少喝点酒。”
“酒喝多了伤身。”
钟澜点头,答应地很是痛快:“嗯,知道。”
嘴上虽是这样说,可钟澜却并没有这样做。一顿饭的功夫,钟澜一杯接着一杯一连喝了两杯红酒。正当她准备满上第三杯红酒时,手里的高脚杯却被人给夺走了。
“……!”钟澜愣了愣,扭过头去望向不知何时出现在身旁的妹妹。
“小晚,你干嘛抢我酒杯?”
钟晚蹙眉道:“姐,你别再喝了。”
钟澜半眯着一双狭长凤眼,说话的语速不由地放慢下来:“我今天兴致好,很开心。你就让我再喝一杯,好吗?”
说着,钟澜竖起右手食指放在自个儿面前,比了个数字“1”。
钟晚:“你醉了。”
钟澜摆了摆手,语气坚定地说道:“我没醉。”
钟晚不予喝醉了的人辩解,俯下身,她将钟澜的一只胳膊搭在了自己肩上,将人从椅子上给扶了起来。
“我扶你上楼,回房间休息。”
钟澜垂下一双单薄眼皮,什么也没有说,好似软体动物一样整个人挂在了钟晚的身上。女人由着钟晚扶着出了餐厅,俩人搭乘电梯一块儿去到了二楼。
出了电梯,钟晚扶着钟澜径直去到了主卧室。进到房间后,钟晚将人给安置在了大床上。
卧室的空调温度有些冷,这是钟澜的一个习惯。
一个转身,钟晚径直去到了空调的控制面板前,将空调的温度调高了好几度。回到床边,她弯下腰,伸手扯过一旁的蚕丝被,为姐姐盖好被子。
“小晚!”钟澜突然一把抓住了钟晚的手腕,眼波含着醉意望着眼前人,“我们好久没有一起睡了。”
钟晚脸色微僵,没有吱声,垂眸看了一眼自个儿被抓住的手腕。
钟澜顿了顿,立马松开了手,一双布着薄薄水雾的褐色眸子望着钟晚,苦苦一笑:“你八岁后,就不和我一块儿睡了。”
“小晚,你今晚能留下来嘛,和姐姐一起睡好不好?”
钟晚迟疑了一下,点头:“好。”
“你先躺着,我下楼去给你冲一杯蜂蜜水。”
钟澜弯了弯唇:“嗯。”
说罢,钟晚转身离开了卧室,只身一人下到一楼客厅,穿过客厅去到了厨房,准备冲一杯蜂蜜水。
不多时,钟晚端着蜂蜜水再度回到了主卧。结果,床上的人却不见了。
只见,浴室的灯亮着,并且有“哗啦啦”的水声从里面传出来。
“……”钟晚端握着蜂蜜水站定在原地,静静地望向了浴室的方向。
还能自己去洗澡,看来的确没有很醉。
这般想着,钟晚总算是放下心来。收回目光,钟晚迈步朝着床边走去。待近了,她将蜂蜜水搁在了床头柜上。
明天还有通告,钟晚想知道现在几点了,可手机却在包里,而包被自己随手扔在了一楼客厅的沙发上。
转身,钟晚大步流星地出了卧室,打算去到一楼拿包。
拿了包,钟晚再度折回了二楼的主卧。
埋头,钟晚从包里拿出手机,发现有好几条未读微信,除了有经纪人和圈内好友发来的信息外。另外,池雪影也给自己发来了信息。
池雪影:【钟姐姐现在有空吗?想和你聊会儿天。】
钟晚看了一眼该条微信的发送时间,距离现在过去了五分钟。轻垂眼睫,她当即给池雪影发了一条信息过去。
钟晚:【还没睡?】
池雪影:【想你,想得都睡不着(委屈巴巴)】
钟晚:【我也想你。】
池雪影:【钟姐姐,你明天有空吗?我想见你。】
钟晚:【晚上吧,我晚上有空。】
池雪影:【好!那我们在哪儿见面?】
钟晚:【来我家吧,到时候我让司机去接你。】
池雪影:【嗯嗯(笑脸)】
钟晚:【我明天有通告得早起,我先洗澡睡了。】
钟晚:【你也早点休息,别熬夜。】
池雪影:【好~】
池雪影:【钟姐姐,晚安(月亮)】
钟晚:【晚安,我的女朋友。】
结束聊天后,钟晚随手将手机放在了床头柜上,起身出了卧室,径直去到了隔壁客房,打算先洗澡。
隔壁这间客房是钟澜特意给妹妹准备的,即便钟晚在她这里留宿的时间非常少,一年也就一两次。钟澜依旧会让人每天打扫房间,保持房间的绝对干净整洁。
衣柜里挂满了符合钟晚审美的衣服,一年四季的都有。另外,还有各个季节的睡衣和洗干净了的贴身衣物。
钟晚来到衣柜前,找出一身丝质的浅蓝色睡衣,再拿上换洗的贴身衣物,然后抱着衣服去到了与卧室相连的浴室。
……
隔壁主卧,洗好澡的钟澜从浴室里走了出来,环顾一圈卧室没有见到妹妹的身影。只瞧着,床头柜上多出了一杯蜂蜜水。
钟澜嘴角一个浅浅上扬,趿拉着拖鞋迈步去到了床边。站在床头柜前,钟澜弯腰端起面前的这一杯蜂蜜水,然后侧身坐在了大床边,埋头小口小口地喝了起来。
蜂蜜水本就很甜,一想到是钟晚亲手给自己冲的蜂蜜水,钟澜只觉得这蜂蜜水愈发甜了,好似甜到了心坎上。
喝光了一杯蜂蜜水,钟澜放下手中的玻璃杯,起身去到浴室又漱了个口,这才重新回到了床边,翻出一本经融杂志看了起来。
心绪不宁,钟澜没法静下心来。此刻,红酒的后劲儿也彻底上来了。钟澜合上翻开来的杂志,将杂志随手一扔,用指尖揉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伴随着一阵越来越近的脚步声,一身浅蓝色睡衣的钟晚出现在了卧室。
“姐,你怎么了?”钟晚径直去到了床边,一脸关切地望着大床上的女人。
钟澜后背倚靠着床头坐着,淡淡道:“没事儿,就是有些头疼。”
钟晚用些许责怪的语气说道:“以后少喝酒。”
钟澜:“好好,知道。”
钟晚想了想,说道:“要不?我给家庭医生打个电话。”
钟澜摇头:“不用!”
“已经好多了,不怎么疼了。”
钟晚:“那早点休息,睡一觉起来再看。”
钟澜:“嗯,好。”
正如钟澜所说的那样,自从钟晚八岁后,她俩就没有再睡在一张床上过。
大床上,俩人先是各自平躺着。半晌后,钟晚翻了个身调整了一下睡姿,整个人背对着钟澜。
身后,钟澜静静地凝视着钟晚一头及腰的大卷发,洗过的头发散发着淡淡的玫瑰香味,很是好闻。
在钟澜的眼中,妹妹的头发丝都无人能及,于她而言充满了诱惑力。
“……”钟澜一双眼圈渐渐泛了红,水汽染上了两扇长长的浓睫,睫毛变得有些沉。
借着黑暗的掩饰,钟澜朝着妹妹伸出了手,指尖触碰到对方那一头乌黑柔亮的长发。
掬起一缕发丝,低头吻了吻。
钟澜深知自己和妹妹之间有且只能有一种感情,那就是亲情。可到头来,她不得不亲手摧毁这一份亲情。
第87章 影后姐姐抱紧我
◎和你一起搭戏的那位池小姐,她不是你女朋友吗?◎
早上八点,在闹钟响起的第一声,钟晚就醒了过来。
一番洗漱后,当钟晚穿戴整齐下到一楼时,一个抬眸,便看到姐姐双手端着托盘正穿过客厅。
钟澜一身素色居家服,腰上系着灰白条纹的围裙,一头精心打理的栗色齐肩发泛着柔亮的健康光泽,女人脸上画着轻薄服帖的裸妆,完美地诠释了什么叫作知性儒雅。
“小晚你起来了,这么早。”钟澜停下脚步,冲着钟晚露出一个淡雅的微笑。
“我今天有通告。”钟晚如实说道。
“我给你煮了粥,快来吃吧。”钟澜依旧保持着唇角的笑容,站在原地等着妹妹走上前来。
“好。”钟晚点头应了声,大步朝着钟澜走去。
宽敞明亮的餐厅里,晨曦穿透几净落地窗照射进来,给地板镀上了一层薄薄的金粉。白色餐桌上放着一束粉色玫瑰,朵朵怒放的玫瑰散发着幽幽花香。
姐妹俩面对面坐在长形餐桌前,各自安静地用着早餐。
钟澜的厨艺很好,不过她下厨的时间很少,因为她实在是太忙了。她知道妹妹喜欢吃海鲜粥,为了煮这一碗海鲜粥,钟澜七点就起床了。
忙碌了半个多小时,一碗营养丰富且色香味俱全的海鲜粥端上了餐桌。
餐桌对面,钟澜等到钟晚将这第一口粥吞咽后,她这才开口问道:“怎么样?姐姐的厨艺有没有退化?”
“点评一下呗。”
钟晚手里捏着一把小勺子,抬眸望了过去,如实回答:“粥的味道很好。”
海鲜粥煮得软糯粘稠,吃起来鲜美可口,关键是一点也不腥。
钟澜一双褐色眸子含着轻软的笑意,说道:“那就多吃一点。”
钟晚:“嗯。”
钟澜伸出手,端起面前的这一杯热牛奶,垂眸喝了一小口杯中牛奶。顿了顿,她好似突然想到了什么。
“小晚。”钟澜轻掀起眼皮,看向了对面坐着的妹妹,“下周我生日准备在家里办个生日宴,你有空吗?”
钟晚:“当然。”
每年的五月份,如果自己没有在剧组拍戏的情况下。那么,钟晚就会空出五月的最后一天,让经纪人不要在这一天给自己安排通告。因为,五月的最后一天是姐姐钟澜的生日。
钟澜自然而然地说道:“到时候记得把你女朋友带上,也好让姐姐见一见。”
钟晚浅蹙眉心,反问道:“女朋友?”
自己和池雪影和好的事,她并没有告诉过其他人。难不成……是梁斐之找到了姐姐,胡说了些什么?
不可能,她俩不可能会见面!
钟澜一脸理所当然的样子,说道:“和你一起搭戏的那位池小姐,她不是你女朋友吗?”
顿了顿,钟澜轻描淡写地补充道:“网友们的捕风捉影,我一向是不予理会的。可我从来没见你拍照笑得这么自然。”
“嗯……除了和我一起拍照的时候。”
可是,我俩上一次拍合影还是在你十八岁成人礼上。距今,已经过去了整整十二年。
这张俩人的合影被钟澜拿来设定成了手机屏保,一用就是十二年。期间,钟澜的手机换了好几个,手机的屏保照片一直没变过。
钟晚没作声,安静地听着姐姐说了一大通话,手里捏着小勺子不疾不徐地搅动着碗里的海鲜粥。
钟澜给予妹妹一个使人安心的眼神,柔声道:“放心吧,我不会告诉母亲的。”
“我呢就是想瞧瞧,这位池小姐到底是何方神圣,居然能把我妹妹给拐跑。”
钟晚唇角流露出一抹清浅的笑容,说道:“如果她那天没什么别的安排,我就带她来。”
钟澜脸上是肉眼可见的欢喜,连忙应道:“好!”
话题结束,俩人不再交谈,而是各自埋头继续用着早餐。待到一顿早餐吃得差不多的时候,钟澜率先放下了手里的刀叉。
钟澜:“小晚,你一会儿去哪儿?我开车送你。”
钟晚也跟着放下了手里的小勺子,抬起眼帘看向了姐姐钟澜,反问道:“你今天不用去公司吗?”
钟澜:“没什么事,可以晚点再去公司。”
钟晚:“我得先回家一趟,和造型师约好的九点半。”
“那好,我直接开车送你回去。”
“嗯。”
……
新剧顺利杀青了,经纪公司很是大方地给池雪影放了一周的假。一想到可以在家躺平一周,池雪影想想就好生激动。
放假的第一天,池雪影就睡到了近中午才起床。看着空荡荡的冰箱发呆了两秒,池雪影一个反手关上了冰箱门。
池雪影转身朝着客厅中央的沙发走去,待近了,她习惯性地盘腿坐在沙发上。
分明睡了十几个小时,可还是跟没睡醒一样,浑身没什么力气。
池雪影一个歪头靠在了沙发背上,半阖着眼皮思考点什么外卖。不会很快又进组,就意味着不用控制体重,不用戒碳水。所以,她可以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炸鸡配可乐还是麻辣拌呢?要不吃小龙虾?大中午吃小龙虾会不会有点太过分了。
有什么过分不过分的!口腹欲(食欲)算是最容易被满足的一项生理欲望之一,连这点子都要苛刻自己,挣钱的意义何在?
自己说服了自己后,池雪影用手机打开了某外卖软件,先是输入关键字“小龙虾”,随后认真挑选起了商家来。
选好了商家后,池雪影突然有些犯难,不知道是要点麻辣口味的小龙虾还是青柠味的。
只有小孩子才做选择,成年人两个都要!
下单付款一气呵成!
突然,手机响起了一声微信提示音。点开一看,居然是钟晚发来的信息。
钟晚:【女朋友,吃午饭了吗?吃的什么?】
池雪影没有料到会是钟晚的微信,毕竟这人昨晚还说她今天有通告,想着她应该正在忙,没功夫给自己发信息。
池雪影:【你猜(调皮的笑)】
钟晚:【你家里冰箱应该是空的。所以,你大概率是准备点外卖。】
池雪影:【钟老师,您好厉害(星星眼)】
钟晚:【只是了解你而已。】
池雪影:【那钟老师你呢?吃午饭了吗?】
钟晚:【正在吃,所以才有时间给你发信息。】
池雪影:【看来,钟老师可谓是百忙之中抽出一点时间和女朋友聊天呢。】
钟晚:【我晚上好好陪你。】
池雪影:【这话怎么听着有点色色的(害羞)】
钟晚:【就是你想的那样。】
池雪影:【你究竟是谁?你竟敢夺钟老师的舍!快把德艺双馨的钟老师还给我!】
钟晚:【我是你女朋友。】
信息发送过去后,钟晚将视线从对话框上移开,扭头看向了一旁的芹芹,确认着问道:“芹芹,你懂什么是夺舍吗?”
芹芹反应了两秒,回答:“就是一个人的灵魂被迫离开了自己的身体,被别的灵魂给霸占了身体,我们就说这人被别人给夺舍了,一般来说是小说里的设定。”
钟晚了然地点了点头,说道:“看来和我理解的差不多,就是道家所说的‘夺舍’。”
芹芹:“道家?”
钟晚:“道家也有‘夺舍’的概念,这里的‘舍’取自‘房舍’,也就是身体的意思,最早出处是在《西游记》里。”
点到为止,钟晚不再多发表相关言论,不然就会给人一种在“说教”的感觉。
芹芹用一脸崇拜的眼神看着钟晚,说道:“钟老师,您连这个都知道,您也太厉害了吧!”
钟晚略尴尬地扯动了一下嘴角,战术性地收回了视线,继续和自个儿女朋友聊着微信。
突然想到今早和姐姐一起吃早餐时,姐姐对自己所说的话。
钟晚:【下周六你有空吗?我姐她过生日,点名想你来参加她的生日宴。】
池雪影:【有空!经纪公司给我放了一周假。】
不待钟晚再回复,对面又立马发了一条微信过来。
池雪影:【可是,我有些不好意思(害羞)】
钟晚:【不用不好意思,我姐她就想见见你,你俩打个招呼认识一下就行。】
池雪影:【那到时候伯父伯母也在吗?】
钟晚:【他俩出国了,不在国内。】
池雪影:【哦,那就好。】
钟晚:【等你准备好了,你们再见面。】
池雪影:【嗯嗯(乖巧)】
……
时间很快来到一周后。
近来C市的天气都很好,连续放晴了一周。今天依旧是个大晴天,天空蔚蓝瓦亮,一朵朵流云好似飘在天上的美味棉花糖。
钟澜这人不喜欢铺张浪费,可她身为集团的执行总裁兼CEO,有些面子功夫不得不注重。她的一言一行代表的是整个集团,直接影响到集团的股价。
生日宴上所用到的食材全是从各个国家提前空运而来,布置别墅所用到的花朵也都是野兽派家的进口鲜花。另外,给宾客们的伴手礼价值六位数。
夜幕如泼墨。
初夏的风细密无声,吹在人们身上倒也起了几分解暑的作用。
晚八点,别墅里里外外灯火辉煌,一楼大厅内一片衣香鬓影,空气里弥漫着醇厚的酒香和各大名牌香水味。
大厅中央一盏十米高的欧式水晶吊灯折射出耀眼夺目的光芒,整个大厅被照得亮若白昼。
宴会上,不时有女士矜持的轻笑声拂过耳畔,彬彬有礼的男士们举杯交谈甚欢。
作为寿星,钟澜今天特意精心打扮了一番,脸上妆容无懈可击,精致到每根睫毛上扬的弧度都恰到好处。
一袭月牙白抹胸晚礼服勾勒出她九头身的完美比例,白皙修长的脖子上戴着一条祖母绿的古董项链,突显气质高贵不凡。
钟澜站在大厅的中央,众星捧月一般的存在,不时有宾客上前来敬酒。
“钟总,生日快乐!Cheers!”
“Cheers.”
女人手持一支细长香槟杯,对每一个上前来敬酒的宾客都笑脸相迎,落落大方地抿一小口杯中香槟,举手投足间尽显千金名媛风范。
实际上,钟澜的心思早已经飘远了,不时望一眼门口的方向,期待着妹妹身影的出现。自然,还有那位池小姐。
伴随着一阵脚步声的出现,在场至少一半以上的人都将目光聚焦到了门口。
只见,一袭黑色晚礼服的钟晚出现在了门口,身边站着身着一袭淡紫色晚礼服的池雪影。
“……”钟澜好整以暇地望着门口突然出现的二人,举起手里的香槟杯,慢条斯理地喝一口香槟入喉。
钟澜的眼神最后停留在了池雪影的脸上,用一种看猎物的冰冷目光看着她。
第88章 影后姐姐抱紧我
◎记得,只摘她的腺体,别给我搞出人命了。◎
在这个ABO世界里,池雪影的身份是一名当红流量小花,是一个娇弱的Omega。在原世界里,池雪影也是一名艺人,是一名演技卓越的年轻女演员。
抛开ABO这个设定,两者身份几乎完全重合。
作为一名艺人,池雪影参加过各种大大小小的宴会,无论是圈内的还是圈外的。不管什么样的宴会,池雪影都能应对得游刃有余。
这还是第一次,池雪影以小辈的身份去见女朋友的家长,好在不是女朋友的父母。虽说不是父母,可要见的这个人是钟晚的姐姐。旁人或许不清楚,但池雪影知道,钟晚和她这个没有血缘的姐姐关系很好。
过生日,自然要准备拿得出手的生日礼物才是。思来想去,池雪影终于拿定了主意,她跑去金店挑选了一副足金的碗筷,克重共计90g。
知道有钱人什么都不缺,可倒是这副碗筷工艺精湛,连池雪影自己都很喜欢,希望钟晚姐姐也能喜欢。
池雪影第一时间拍了照片用微信发给钟晚,询问她意见。
池雪影:【我给姐姐买的生日礼物,你觉得她会喜欢吗?】
钟晚:【很大气很漂亮,我姐她挺喜欢金器的,肯定会喜欢。】
有了钟晚的这句话,池雪影安心多了。隔天,池雪影便带着这一副金碗筷去到了礼品店,自个儿精心挑选了包装纸和丝带,然后让店员仔细包装了起来。
为着今晚的生日宴,池雪影特意挑了一条晚礼服,一字肩的淡紫色礼服裙,掐腰设计,再搭配上一套低调的珠宝首饰。
钟晚同样也用心打扮了一番。一袭黑色挂脖晚礼服,绸缎面料勾勒出女人婀娜高挑的身段,冷白皮白得不似亚洲人。
待到俩人晚上一碰面,池雪影看到钟晚的第一眼不禁心跳加速,一对眼珠子恨不得长到了钟晚的身上。
钟晚:“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吗?”
池雪影红着脸说道:“没……没有!”
钟晚:“系好安全带。”
池雪影:“哦!好。”
驱车四十分钟,钟晚领着池雪影来到了目的地——姐姐钟澜在南郊的私人独栋别墅。
停好车,钟晚解开了横在胸前的安全带,扭过头去看向了副驾驶。只瞧着池雪影一脸犹豫的样子,手上解安全带的动作明显放慢。
钟晚问:“还是很紧张吗?”
“……”池雪影转过头去,和钟晚的目光碰在了一起,“有一点。”
钟晚:“不用紧张,有我呢。”
说着,钟晚拉过池雪影的一只手圈在自个儿手心里。
池雪影突然想到了另外一个问题,直言道:“我们一起进去吗?是不是分开走好一点?”
钟晚:“不用分开走。”
池雪影:“那会不会……”
她的话还没说完,钟晚已经猜到了对方在担心什么。
钟晚:“没关系。这些人都是和顾家有生意往来的商人,他们一个个都是老狐狸,在他们眼中只有‘利益’二字。自然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池雪影眨了眨眼,问道:“老狐狸?”
钟晚:“对。”
池雪影轻笑了一下,说道:“那钟姐姐你就是漂亮狐狸~”
钟晚反问:“哦?我也成狐狸了。”
池雪影:“因为你漂亮嘛。”
钟晚:“小嘴真甜。”
池雪影调皮一笑:“那你要不要尝……”
不待池雪影把话说完,一张美得似建模一样的脸突然凑了上来,唇上一软,女人用自己的唇封住了池雪影的唇瓣。
俩人在车上接了一个法式深吻,彼此口红都吻得晕开了。
各自坐在座椅上补了一下口红,这才一前一后打开车门,下了车。穿过脚下绿油油的松软草坪,俩人一同出现在了别墅大厅的门口。
池雪影虽然做足了心理准备,可还是被这位传说中的商界女强人给吓到了。女人与身俱来的强大气场压顶而来,冷着脸不苟言笑的样子让人不寒而栗。
见状,一旁的钟晚主动打破了僵局。
钟晚浅蹙眉心:“姐,你干嘛吓她。”
钟澜原本板着的一张脸突然绽放出笑容,秒变一副和颜悦色的模样,简直就和刚才的样子判若两人。
“怎么?这就胳膊肘朝外拐了?”
钟晚微笑不语,也不予解释,瞧着有几分默认了的意思。
一旁,池雪影看到俩人如此轻松的说话氛围,心头的紧张不安顿时烟消云散,趁机主动将拎在手里的纸袋子递了上去。
“钟总,祝您生日快乐!”池雪影一双澄澈的杏眼真诚地望着眼前人,送上由衷的生日祝福。
“这是我送您的礼物,希望您能喜欢。”
“谢谢雪影妹妹~”钟澜微微一笑,伸手接过对方手里的纸袋子,“说明一下,我可只比小晚大五岁,不用一口一个‘您’称呼我,都把我给叫老了。”
“雪影妹妹既不是我的下属,也不是生意场上的人,自然就不必称呼我‘钟总’。你就和小晚一样,叫我‘姐姐’就好。”
池雪影立马改了称呼:“姐姐。”
钟澜满意地点点头:“嗯,真乖。”
“好了,你俩先去拿东西吃吧。想吃什么自个儿拿,不用客气。要是觉得这宴会厅里待着无聊了。”说着,钟澜目光一个平移,看向了一旁自个儿的妹妹。
“小晚,你就领着雪影在别墅里到处转转,透透气。”
钟晚:“知道了,姐。”
池雪影眯了眯眼睛,轻声“嗯”了一声。
话虽然是这样说,可作为寿星的妹妹,钟晚并不能完全置身事外,毕竟她可是钟家的二小姐,而且大家都知道,这位二小姐才和钟董事长有血缘关系。这钟家的产业以后会落在谁的手中,大家心里一清二楚。
所以,在场的老狐狸们一个个都想借此机会巴结二小姐。
不过,咱们的钟家二小姐也不是吃素的,再加上她与身俱来的清冷气质,总是给人一种浓厚的疏离感,特别是不笑的时候,更是让人不敢轻易靠近。
宴会上,不时有人举着酒杯上前来敬钟晚的酒,试图与其攀谈套近乎。
钟晚客套了两句后便不再说话了,对面的人不知要如何将话题进行下去,只好灰溜溜地走开。
池雪影站在不起眼的角落,一边用小叉子吃着一个草莓小蛋糕,一边默默注视着钟晚和旁人交谈的画面。
冷着脸的钟晚瞧着一点也不好接近。原来,这些有钱的大老板也不容易,明知道对方不愿意和你说话,还要硬着头皮找话题。
如果换作她自己的话,池雪影连第一步上前都不敢,更别说还要主动找话题了。
这般想着,池雪影不禁连连摇头。
不多时,一名服务生打扮的人来到了钟晚的身边,冲着她说了一句话。当即,钟晚就跟着服务生一起离开了。
就在池雪影好奇钟晚去哪儿了的时候,头顶那盏水晶吊灯突然被关掉了,大厅内只留了一排排琥珀色的壁灯。
光线一瞬间暗了下去。
只见,服务生推着一个三层高的白天鹅蛋糕从客厅一角缓缓走了出来,他身边,站着一袭黑色晚礼服的钟晚。
钟晚手里拿着一顶闪耀着细细光闪的钻石皇冠,一看就价值连城。
与其同时,角落里传来《祝你生日快乐》的熟悉伴奏。伴随着,一个动听悦耳的声音从话筒里扩散了出来。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这个声音好熟悉?!好像是当今歌坛某个大歌星的声音。
抱着一颗十足十的好奇心,池雪影寻声望了过去,果然,唱歌的人正是那位著名歌星蔡轩雅,据说她的出场费高达每分钟八万。
果然,有钱人过生日就是在烧钱。
就在池雪影浮想翩翩的时候,服务生推着三层大蛋糕来到了寿星的面前。同样,钟晚也站到了钟澜的面前,并亲手为姐姐戴上了这顶古董钻石皇冠,来自欧洲中世纪的皇室藏品。
“姐,许个愿吧。”钟晚一双墨色瞳孔中映落着点点烛光。
钟澜“嗯”了一声,双手十指交握抵在下颌处,巡视了一圈人群,目光最后锁定在了池雪影的脸上。女人嘴角上扬起一点弧度,一个复杂滋味的微笑在唇边溢开来。
“……”池雪影对上了钟澜投过来的目光,不知为何心里有些犯怵。
不是!这人明明是在对自己笑,怎么会有这样奇怪的感觉?
闭上眼睛,钟澜默默在心里许下了一个生日愿望,一个和妹妹有关且永远不会实现的愿望。
这场处处透着金钱味的生日宴从晚上八点,一直庆祝到了十点。
宾客们陆陆续续都散了,宾客中就只剩下池雪影一人。
约莫十分钟前,喝醉了的钟晚由保姆馋扶着上了楼。
池雪影有些放心不下,却也没好意思跟着上楼,只是频频将目光投向二楼,可直到宴会都结束了,却还是没能看到钟晚从楼上下来。
就在池雪影发呆的空档,迎面传来一阵“哒哒哒”的高跟鞋声。只见,钟澜一手端着一支香槟杯朝着池雪影走去。
“雪影妹妹,今晚我忙着应酬生意场上的人,没能照顾好你。”钟澜来到池雪影的面前,将其中一支香槟递给了她。
“姐姐我给你赔个不是,敬你一杯。”
“哪里哪里!知道你忙。”池雪影连连说道,伸手接过这支送到跟前儿来的香槟。
“Cheers!”钟澜举起酒杯送上前去,和池雪影手里的酒杯碰了碰。
“Cheers.”池雪影嫣然一笑,收回酒杯的同时,她埋头喝了一口香槟下肚。
钟澜也跟着收回了酒杯,一个仰头,“咕咚咕咚”一连喝了好几口香槟。
“雪影妹妹,要不你也留下来吧。”钟澜冲着池雪影发出邀请,柔声道,“我让保姆去收拾一间客房出来。”
“不用了!谢谢。”池雪影忙摇了摇头,礼貌拒绝。
“小晚她今天开心,所以就多喝了点,估计已经睡着了。”说着,钟澜望了一眼二楼的方向。
“你真不打算留下来吗?”
池雪影回答:“我有些认床。”
钟澜:“那好,我就不勉强了。时候不早了,我这就让司机开车送你回去。”
池雪影:“好。”
电话联系好司机后,钟澜送池雪影去到了别墅门口。
钟澜亲自替池雪影开车门,并千叮万嘱司机开车慢一点,一定注意安全。
“小张,开车尽量慢一点,切记安全第一。”
“好的,钟总,您放心。”
坐上车不久,池雪影顿觉脑袋晕乎乎的,特别想睡觉,一连打了好几个哈欠。
池雪影并没有多想,想来是今早起太早,加上刚才在宴会上又喝了酒的缘故。
醉是不可能醉的,池雪影自知自己酒量一般,参加宴会不得不喝酒时,她一向都是点到为止,绝不会让自己喝醉。
突然,困意如浪潮般汹涌袭来。
池雪影懒懒地坐直了身子,随之打开了抱在怀里的晚宴包,打算从包里拿一颗薄荷糖。
这个来自泰国牌子的薄荷糖味道尤为强劲,提神效果很是不错。
手在包里摸索了一番,终是被池雪影给摸到了一颗薄荷糖。
啪嗒———
寂静的车舱里响起一声物体落地的细微声响,一颗薄荷糖掉落在了池雪影的脚边。
“……!”女Beta司机听到声音,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后视镜,通过后视镜望向了后排座椅。
只见,这位漂亮的女明星歪着脑袋靠在椅背上,轻闭着双眼,一脸酣睡的模样。
……
夜色中,钟澜双臂环胸安静地站在原地,目送着自家豪车愈渐远去,直到车灯的光彻底消失在了视线里。
起风了,晚风好似情人的手,温柔地轻拂着钟澜柔软的发丝。
女人拢了拢搭在肩上的西服外套,一只手探进口袋里掏出手机。
“人已经出来了,你那边做好应接。”女人两片饱满的红唇翕动着,冲着电话那头冷声发布着指令。
“记得,只摘她的腺体,别给我搞出人命了。”
挂断电话,钟澜直接将通话记录给删除。一个转身,女人迎着月色回到了别墅大厅,然后搭乘电梯上到了二楼。
钟澜并没有先回自己的卧室,而是径直去到了隔壁妹妹的房间,来到了床边侧身坐下。
“小晚,你千万别怪姐姐。”钟澜静静地注视着昏睡中的妹妹,眼波温柔如水。她缓缓伸出手,手指轻抚上了妹妹的脸颊。
“姐姐这样做……也是迫不得已。”
第89章 影后姐姐抱紧我
◎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天。◎
池雪影在昏睡了好几个小时后,终于醒了过来。确切地说是被冻醒的,她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只觉得周围好冷,刺骨的冷意笼罩着她。
身下的“床”又硬又冷。
池雪影忍着剧烈的头疼缓缓睁开了眼睛,两扇卷翘的长长睫毛扫过眼前的粗布,发出几不可闻的细微声音。
入目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
“……!”池雪影动了动双手,明显感觉到手腕被金属质地的东西给铐住了,触感生凉。
难道是……手铐?!
内心顿时涌起一股强烈的恐惧,不禁汗毛直立。
就在池雪影思考要不要喊“救命”的时候,门外传来了对话声,听声音是一男一女。
女人:“我需要一间无菌室,这样才能实施手术。无菌室!无菌室你懂吗?!”
男人:“我说秦医生,这儿难道还不干净吗?哪里有细菌了!”
女人:“我跟你这个大老粗说不清楚,把手机还给我,我要亲自跟老板说。”
男人嗤笑了一下,说道:“这就是老板的吩咐。”
“赶紧去做手术!别TM搁这儿废话!小心老子一枪崩了你。”
女人:“你……!简直不可理喻!”
对话结束,紧接着响起一声“嘎吱”的开门声。随后,一阵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传来,脚步声越来越近。
池雪影深呼吸了一下,出口的声音不免有些发颤:“你……你是谁?”
“我在哪儿?”
没人回答。
“你要干什么!快放开我!”池雪影额头青筋凸显,一双手脚用力来回挣扎,却无济于事。
依旧没人回答。
高跟鞋的声音直逼池雪影的耳膜。下一秒,脚步声消失,高跟鞋的主人站定在了池雪影的身边。
“别怕,睡一觉就好了,很快的。”
“呜呜呜……求求您……放了我好吗?你要多少钱都行,我给你。”
女人冷笑了一声,拿起手术托盘里的注射器,慢悠悠地说道:“我只是一个替人卖命的Beta,老板让我做什么,我就得做什么。要再多的钱有什么用?也得有命花才行。”
“你说是吧。”
池雪影浑身冷汗直冒,白皙额头渗出一层细密汗珠,额前的碎发被汗水给打湿了。
“小五!”本应该是用脑电波召唤系统,一时情急,池雪影直接大声喊了出来,“小五救命啊!”
秦医生拿着注射器的手抖了一下,蹙眉问道:“小五?小五是谁?”
女人绷紧着神经环视了一圈屋内,确定这屋子里并没有别人,一颗悬着的心这才落回了肚子里。
池雪影继续大声呼救:“呜呜呜……小五救命!”
系统05愧疚万分,哽咽着道:“宿主对不起!小五没有实体,不能帮到您。”
当然,秦医生并不能听到她俩的对话。女人冷着一张脸,举起手里的注射器放在眼前,大拇指抵着活塞柄往前推了推。
针尖滴出两滴“水珠”的同时,注射器里的空气也跟着被排了出去。
在无限的绝望中,池雪影一只手臂的静脉被注射进了一定剂量的麻醉剂。
“呜呜呜……小五,我会不会死……”
池雪影嘴里的话还没有说完,就已经失去了知觉。脑袋朝着左边一歪,再一次昏睡了过去。
仿佛只过了几秒,池雪影就苏醒了过来。实际上,已经过去了半个小时。
在这半小时里,池雪影的腺体已经被成功摘除了,伤口用胶原蛋白线缝合好了,并在伤口处贴上了医用无菌敷贴。
一身白大褂的女人站在手术台前,抬手摘掉了脸上的口罩,眼里流露出怜悯之情。
她是一名医生,手术刀本该是她救死扶伤的武器。而现在,手术刀却成了她伤害无辜者的利刃。
冷着一张脸,秦医生将摘下来的腺体装进了一个透明密封袋里。
“……”女人将手伸进了白大褂的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俯身,她为躺在手术台上的人打开了手铐。
顿了顿,秦医生脱掉了身上的白大褂,然后将白大褂盖在了池雪影的身上。女人顶着一双湿润通红的眼睛,一个毅然转身,手里拎着密封袋大步流星地离开了。
门外,再度响起了一男一女的对话声。
男人:“结束了?这么快?!”
女人:“嗯。”
男人:“东西呢?给我。”
女人:“给,拿去。”
男人:“原来腺体长这样?老子还是第一次看到。”
“我们秦医生的手术刀可真是厉害,不但可以救死扶伤,还可以……”
女人:“你给我闭嘴!”
男人:“呦,还蛮有脾气的嘛。”
……
又过去了半个小时,池雪影身上的麻药劲儿总算是过去了。
池雪影刚才已经是醒了的,所以,那女人为自己解开一双手铐,并将衣服留给了自己。她所做的这一切,池雪影都一清二楚。
“……”池雪影费力抬起一只胳膊,将蒙住眼睛的布条给揭开来。
顷刻间,黑暗被光线驱散。
池雪影终于又能看见了,重获光明的喜悦只维持了短暂的两秒。突然,后颈处一阵隐隐作痛。
“!!”池雪影将手伸向了自己的后脖颈,摸到了一块纱布质地的敷贴,长方形,刚好覆盖在了腺体的位置上。
一种不详的预感油然而生。
池雪影大胆猜测:【小五,我的腺体怎么了?是不是被摘了?!】
系统05:【呜呜呜……小五没用,都是小五的错。呜呜呜……小五是最没用的统,什么也帮不了宿主。】
池雪影眉心紧皱,认真思考了起来:【是谁要摘我的腺体?难道是……钟澜?!】
【一定是那杯酒有问题。】
系统05:【呜呜呜……小五也这么觉得。那个该死的坏女人!我们找她算账去!】
池雪影一脸不解:【她为什么要这样做?我和她无冤无仇。】
系统05愤愤然道:【给小五两天的时间,小五一定彻查到底!】
麻药虽然已经过去了,可池雪影还是觉得身上没什么力气,她强撑着身子从手术台上下来,并将白大褂穿在了晚礼服的外面。
池雪影一手撑在手术台的边沿,环视了一圈屋子,发现自己的晚宴包被无情地扔在了地上。
顿了顿,池雪影挪动步子朝着晚宴包走去。待近了,她蹲下身,捡起了地上的晚宴包。
垂眸拿出包里的手机一看。果然,手机没电关机了。
完蛋了!没带充电器,包里也没有现金,原本身上佩戴的珠宝首饰也不翼而飞了。
就在池雪影愁眉不展的时候,她下意识地摸向了白大褂的口袋,居然真让她给摸到了一张钞票。
一张崭新的百元大钞!
“呜呜……呜呜……”池雪影瞬间喜极而泣,眼泪大颗大颗滴淌在脸颊上。
她似若珍宝般将这一张百元大钞对叠了一下,放进晚宴包里。然后找到自己的高跟鞋,穿上。
这鬼地方可真够冷的!入目雪白一片,连一扇窗户也没有。毫不夸张地说,一只蚊子也休想飞进来。
池雪影打了一个哆嗦,立马裹紧了身上的白大褂,拖着虚弱不堪的身体朝着门口走去。
很好!门没有被锁!
不幸中的万幸,并没有上演电视剧中女主受困,举步维艰的情景。
池雪影出来后才发现,原来自己刚才所待的地方就一集装箱房。
头顶乌云遮月,天上连颗星星也没有。数十米外有且仅有一盏路灯,灯光一闪一闪,狂风呼啸。
风从四面八方灌来,将池雪影一头乌黑柔亮的长发吹乱,发丝飘荡在风中。
风实在是太大了,池雪影刚被摘了腺体,身体本就很虚弱。脚下一软,差点没有站稳。
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天。
如果自己在这里被杀害了,警方发现尸体也得好几天。看来,钟澜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为了摘除我的腺体,并没有真的想要我的命。
池雪影一边思考,一边在系统05的指引下找寻回去的路。
钟澜的动机究竟是什么?!
毕竟,我俩今天才第一次见面。在这之前,我和这个女人之间没有任何交集。
交集?真要论起交集来的话?我和她唯一的间接交集就是……
终于,池雪影在走了很长一段羊肠小道后,前面豁然出现了一条柏油马路。
池雪影长呼出一口气,抬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一张小脸煞白煞白,没有一丝血色可言,唇色极淡。
来到马路边,池雪影忽然眼前一亮。
“!!”池雪影扬起唇角,一个绝处逢生的笑容在脸上绽放开来。
天无绝人之路。
只见,一辆黄色出租车正朝着池雪影这边开过来,车灯一点点照亮她的脸。
第90章 影后姐姐抱紧我
◎她担心池雪影出了事,她要马上见到她!◎
出租车里放着一首九零年代的粤语情歌,歌手独具风格的优美声线从车载音响里传了出来。
舒缓的音乐听着让人很是瞌睡。可出于对自身安全的考虑,池雪影即便现在又累又困,她也不敢睡觉。
池雪影像极了一只受惊的森林小鹿,双臂搂紧怀里的晚宴包,努力强撑着一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目光如炬地盯着前方,不时偷偷瞄一眼驾驶室里的司机。
出租车司机是一个女人。
可是,强行摘掉自己腺体的不也是一个女人嘛。毕竟,坏人并不会把“坏人”二字写在额头上。就好比,池雪影万万没想到这个世界的反派竟然会是钟澜。
她一直以为这个世界的反派是梁斐之,看来,梁斐之不过是推动剧情的一个配角。
为了不让自己睡觉,池雪影只好让自己的思维活跃起来,不停地思考。
虽然手上并没有证据去证明这一切就是钟澜干的,可倒是谁敢从顾家的车里劫人?自然只有顾家人。
自己为什么一上车就晕睡了过去?很显然,是钟澜给自己的那杯酒有问题。这一切种种,都指向了同一个人。所以,池雪影十分肯定这幕后黑手就是钟澜。
池雪影现在十分好奇的是,钟澜为什么要这样做。有两种可能,一种可能是她自己要这样做,她是主谋是整件事的策划者;还有一种可能,她也是受人指使。
也不知道,当钟晚知道自己的遭遇后,会不会和她亲爱的姐姐反目成仇?
打心底里而言,池雪影并不想钟晚左右为难。可她也不可能大度到因此原谅这个摘了自己腺体的恶毒女人,她又不是什么圣母玛利亚,连伤害自己的人都可以原谅。
车里的音乐放了一路。
当出租车驶进市区时,天刚蒙蒙亮。
天边泛起鱼肚白,清晨的第一缕晨曦穿过云层洒在连绵不断的山峦间。
池雪影终究还是没能抵抗得了困意,歪着脑袋靠在座椅上睡着了。小巧的鼻翼微微张合着,呼吸绵长均匀,睡得格外香甜。
一缕调皮的阳光透过车窗玻璃照在了池雪影的脸上,如鸦羽般的卷翘长睫被镀上了一层薄薄金粉。
脸上精心描画的妆花了,头发也是乱糟糟的。脸色惨白没有一丝血色,整个人看上去破碎感十足,仿佛轻轻一碰就会碎掉。
约莫半小时后,载着池雪影的出租车来到了C市的富人区,车子最终停在了麓悦苑的外面。
像麓悦苑这样的顶级豪宅,外面的车根本就进不去。司机将出租车停稳后,这才叫醒了这位瞧上去很面熟的客人。
这人好像是哪个女明星来着?女儿很喜欢她,卧室的墙上还贴着她的海报。
“……”池雪影睡得迷迷糊糊,醒来后才发现原来自己还是没能抗得住困意,睡了一路。
她伸长脖子望了一眼计价表上显示的金额,暗暗松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在一百块以内。
池雪影将这一张“捡”来的一百块钱递给了司机,搂紧了怀里的晚宴包,低着头下了车。
司机找出要补的零钱,一回头,客人竟然已经下车了。她赶紧从车窗里探出脑袋,冲着那一抹清丽的身影大喊道。
“女士!还没找您钱呢!”
“不用找了!”
池雪影丢下一句话后,头也不回地朝着车库的方向走去。来到车库入口,虹膜识别成功后,池雪影这才进到了车库里。
随后,她搭乘一梯一户的专属电梯上到了顶楼,终于是回到了自己家。
回到家的第一件事就是给没电的手机冲上电,第二件事便是洗澡,她简直受不了自己身上的血腥味,还有那似有若无的消毒水味道。
即便池雪影已经很小心了,脖子上的无菌敷贴还是沾了水,不得不换下来。好在,家庭药箱里也备了这一类的医用无菌敷贴。
从镜子里看到伤口的一瞬间,池雪影吓得瞳孔都放大了,僵着身子一动不动地站在盥洗台前。
一条鲜艳的“粉色蜈蚣”赫然出现在后颈处,腺体的位置上。
如今腺体被摘除了,意味着池雪影的身体里失去了制造信息素的器官,她将无法再主动释放信息素,无法再被任何一个Alpha所标记。
在这之前,池雪影已经被钟晚给彻底标记了。这就意味着,别的Alpha无法对她进行标记,除非她洗掉标记。倘若洗掉标记,别的Alpha就可以对她进行标记,当然这个“别的”Alpha里面也可以是钟晚。
反着推演过来,如果想要钟晚不对她人进行标记,无论是临时标记还是彻底标记,有且只有唯一的一个办法,那就是摘掉对方的腺体!
没有了腺体,就意味着标记的载体器官不复存在。
经过思维的一系列抽丝剥茧,池雪影觉得自己对真相的探索已经无限接近。
“……”池雪影心头瞬间涌上了无尽的酸楚和委屈,一双潋滟杏眼饱含着细碎水光。
她定睛望着镜子里自己,伸手一点点探向脖子上这条缝合的伤口,指尖不由地发着颤。
一大滴摇摇欲坠的眼泪挂在睫毛上,“啪嗒”一声,泪珠掉落在了池雪影白皙光滑的脸蛋上。
作为一个Omega,腺体于自己而言有多重要,池雪影一直没有很具体的体会。毕竟,她打心底里不是很能接受ABO这个设定。
而此刻,她的身体里好像住着另外一个灵魂,一个因为失去了腺体而陷入剧烈悲痛中的Omega。池雪影能深刻感知到她的痛苦,和她心意相惜,悲伤与共。
“呜呜……我没有腺体了。”池雪影蹲坐在冰冷的浴室地面上,抱头痛哭了起来,“呜呜……我是一个废人了。”
“宿主,您别哭了。”系统05哽咽着连连安慰,“您这个样子,小五看了好难受。”
“呜呜……呜呜……”池雪影哭得根本停不下来,眼泪仿佛决堤的洪水一样,不断从眼眶里汹涌而出。
须臾间,已是满脸泪水。
这一刻,池雪影默默承受着失去腺体所带来的精神创伤,深刻体会到了腺体对自己的重要性。
……
钟晚这一觉睡得特别沉,一夜无梦。
隔天醒来,钟晚感到一阵头痛欲裂。她强撑着身子坐了起来,懒懒地背靠着床头醒神。
女人半眯着一双狭长的瑞凤眼,指尖不时揉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回想着昨晚睡前发生的一切。
昨晚生日宴上,作为寿星的钟澜很是开心。庆生环节一个接一个进行下去,进行到后半段时,钟澜明显喝开心了,硬要拉着钟晚陪她喝。
钟晚好言劝道:“姐,你少喝点。”
“就一杯。”钟澜瞧上去有些醉了,说话间,她递了一杯香槟给钟晚,“这杯你干了!姐姐就不让你喝了。”
钟晚伸手接过递上来的酒杯,说道:“你也别再喝了。”
钟澜眯了眯眼睛,满口答应:“好好!最后一杯。”
正是这一杯酒喝完后,钟晚就醉了。
醉意来得很快,钟晚只好先上楼回了房间,想着稍作休息会儿。等到宴会结束后,她再下楼和池雪影一块儿离开别墅。结果,脑袋一沾着枕头就睡着了。
钟晚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儿,两弯平整的眉忽自皱了起来,心中警铃大作。
“雪影!”
她伸长胳膊,一把抓过床头柜上的晚宴包,埋头翻找着包里的手机。还好,手机还有百分之二十的电量。
指纹解锁手机后,她立即给池雪影拨了一个电话过去。
嘟嘟——嘟嘟——
电话响了很久,一直没人接。在一阵“嘟嘟”声后,从电话里传出一个甜美的机械女声。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
钟晚尝试着又打了一个电话过去,结果还是一样。女人攥着手机的指节不由地一个收紧,几根浅青色血管隐在冷白的手背下,根根青筋凸起。
她担心池雪影出了事,她要马上见到她!
钟晚心急如焚,以最快的速度洗漱一番,拿上手机和晚宴包匆匆出了卧室,搭乘电梯下到一楼客厅。
踏出电梯,钟晚一个不经意地抬眸,便瞧见一身正装的姐姐正端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一边悠闲地喝着咖啡,一边不时翻动一页摊在大腿上的杂志。
听到脚步声,女人两扇绝对禁止的睫毛轻颤了一下,眼底浮起一道晦暗不明的情绪,转瞬即逝。
钟澜掀起眼皮,迎上妹妹带着审视的不善目光,不以为然地微微一笑。
“小晚,你起来了,昨晚睡得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