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躲雨 字听 24164 字 6个月前

好热,场景还是这间房子,黑色皮质沙发陷在身下,不过温度却像盛夏大暑关掉空调,处处透着闷窒感。

她额头沁出了细细密密的汗,脚下的地毯变成柔软棉花,灵魂直往半空飘,又被一道不容置喙的手臂力量拉回。

“走什么。”

沙哑慵懒的男性嗓音贴着耳后软肉出现,颗粒一点一点地硌着她,心重重一跳,林疏雨只觉得自己呼吸紧得厉害,急促眨着眼仰头,视线出现一张骨相近乎完美但凌厉的脸。

黑衣,领口微敞,和她身上的白对比鲜明。

男人眼尾耸着,冷调皮肤在低暗的光下透着不明显的红。

他指腹一层薄薄的茧似触非触地摩挲着她锁骨那道凹陷的曲线,林疏雨好想躲,他就缓缓向上,手指压着她唇瓣碾磨直至发麻,她难受,不知道怎么就咬了上去。

也在那一秒她看清,谢屹周。

谢屹周动作停顿,漆黑瞳孔变深,像漩涡一样牢牢锁着她,忽然轻笑,阴影完全笼罩住林疏雨,他低下头和她抵住鼻尖,喉结随着滚动:“知道自己在招惹谁吗。”

林疏雨来不及说话,忽然被他捏住下巴,拇指探进撬开齿关,喊她名字,林疏雨。

而后面两个字:“张嘴。”

“”

氧气消失,林疏雨猛地睁眼,胸口急促起伏,发现手正死死抓着被周二咬过来的谢屹周外套。

她梦见了什么,林疏雨不敢置信,愣了好几秒,瞳孔才没有聚焦地偏头,而谢屹周拿完筷子刚好对上她眼。

是和梦里侵略性不同的气场眼神。

看静音动画片的周二看林疏雨终于醒了,嗖的一下立起耳朵。

谢屹周声音不低不哑,随口问她。

“怎么了,做噩梦了啊。”

第46章 五二零他们好像在牵手。

做噩梦了吗。

似乎不是。

梦里的人就在眼前,清清爽爽,怎么也和噩梦两个字扯不上关系。

林疏雨没说话,表情还停在刚才。

谢屹周看了她会儿,尾音上扬嗯了声,又问。

“啊?!”林疏雨回神,“没。”

他还是那个调子:“过来吃饭。”

“噢。”林疏雨起身,周二跟她一起迈开步子,她没看见,差点还绊了一脚。

周二:“汪!”

“”

那边人全部看见,略微好笑,思忖片刻,还是选择呵斥周二,偏心的过于明显。

林疏雨耳朵尖冒红地坐在谢屹周对面,低着头老实吃饭。

他扫了眼,不懂小姑娘脸皮这么薄?被绊一脚都不好意思,扯了扯唇,又说了周二几句。

周二好无辜。

林疏雨眨眨眼,看着脚边的小狗想给它说几句话,可眼神一碰上谢屹周心跳得就更奇怪了,呼吸迟钝,再低下头。

不敢明显,也不敢接触谢屹周,这顿饭吃得格外难。

期间还庆幸谢屹周涵养好,吃饭没有聊天的习惯,她这点心思刚好能藏一藏。

这段时间被拉得格外长,总有结束的时候。

林疏雨抬眼,发现谢屹周正等着她。

两个人距离这么近,怎么也感觉到了那种奇怪的情愫。

“还满意吗。”

“什么?”心微微颤了下,林疏雨不确定他说的是什么。

谢屹周随便撑住手臂,这下开始怀疑林疏雨脑袋究竟在想什么:“还能是什么。”

林疏雨想了下,听见他说:“口味啊。”

口味,做出来的饭的口味。

脑电波终于切换正常频道,林疏雨小鸡啄米点头,这不是假的,谢屹周做饭还真好吃,一点也不比外面的差。

“以后有时间这些就我来负责。”

“那我呢。”

白白蹭饭,林疏雨感觉自己占到了便宜。

谢屹周想了想:“你——要是愿意的话。”

“陪我看个电影?”

“看什么啊。”

谢屹周指了指投屏下的某个柜子:“全是碟片,还有挺多没看完的。”

是这种电影。

林疏雨想了想:“好。”

然后又小声补充一句:“不看恐怖的。”

“当然不看了,你以为就你害怕。”谢屹周嗤笑,眼角拉了下,开始回想自己什么时候吓过她,最后答案是没有,应该没,那他信用怎么这么低。

这样想着,撩起视线语气玩味:“也没欺负过你吧。”

“没有。”

除了梦里。

可那是她的问题。

林疏雨心底愧疚更大了点,谢屹周对她还挺好的,那她怎么对谢屹周做那样的梦。

回到房间,人摔进床里,重重叹一口气。

不应该。

真不应该。

与此同时,那个不应该出现在她梦里的人消息直晃晃出现眼前。

谢屹周:「转账5000元」

林疏雨微怔:「给我转账干什么。」

谢屹周:「房租,现在我占了一间卧室,自然该给你退一半。」

理由成立,不过许元嘉才给了他一万吗,这寸土寸金的地方怎么可能才这么点,不用想都知道是友情价。

林疏雨点了接收,顺便想起今天在超市也是他付的款,再怎么样也不能让他又出力又出钱吧,打字跟他说:「今天的钱我a给你吧。」

谢屹周:「已经算了。」

谢屹周:「在你的房租里扣了两百。」

已经扣了两百,林疏雨目光缓缓上移,落在上一条的橙色转帐上。

5000+200*=

那不就是

林疏雨咬住唇,又听见自己心脏在胸腔的回音。

这么巧吗。

他们买了那么多东西,怎么看也不止四百的样子啊。

谢屹周知道她怎么想,言简意骇:「很多是给周二买的,和你没关系。」

林疏雨盯着手机看了好一会儿,他的模样不像撒谎。

也没必要在这种事情上撒谎,大概是凑整了吧。

今天是周日,还有一下午空闲,就这样呆在房间有些无聊,可她看了看紧闭的门,又想起一墙之隔的那个人。

睡也睡不着,出去也不知道去哪。

是在犹豫时谢屹周给她发了消息。

他有事要出门,让她不用管周二,也不用陪着它闹。

周二有自己的房间,林疏雨听见脚步和小狗哒哒的爪印重合,谢屹周压低声音似乎跟小狗说了什么,周二停住脚步,也安静下来。

关门声响起,他走了。

然后哒哒哒,小爪印靠近了她的房间。

林疏雨感觉到周二来了,打算给它开门,可声音在门口按了暂停键,周二转了个圈,最后记着谢屹周那句不要打扰林疏雨,选择老实躺在她门前。

林疏雨蹲下身,并不知道周二的一系列心理活动,动作和声音都轻,挠挠小狗下巴:“你自己是不是很无聊。”

“之后谢屹周不在我可以陪你。”

她让开身子:“进来吧。”

周二咧开嘴竖着尾巴明显高兴。

林疏雨后面几天一直记着要陪谢屹周看次碟片这件事,不过没找到合适的时间,他还挺忙的。

不止要上课,身上还有很多项目,耿修齐那件快递里面全是林疏雨看不懂的电路板和半成品模型,有时候忙到太晚谢屹周就不回来,直接在项目组的实验室凑合。

和他一比她做不完的图改不完的稿都轻松了很多。

他们的聊天记录也多了很多之前不会出现的话题。

比如谢屹周有时会问:

「中午吃饭了吗,在学校?」

「我可能晚点回去。」

「有点事先走,饭在桌上,尽早吃。」

「冰箱有石榴汁,你上次说好喝的那个牌子。」

林疏雨有时候看着这些消息会恍惚一瞬,为什么这些话题有点眼熟啊。

很像林清韵和许绍国聊的。

他们两个人就这样,一个在手机上问回来吃吗,另一个说不回去中午忙。一个再问几点回来,另一个说马上。

亲昵都是在不经意字眼中流出的。

傍晚六点,还剩十分钟下课。

谢屹周的消息发过来:「晚上回去吗,我去接你?」

回去,不过本来打算和柯以然吃个饭。

林疏雨小小犹豫,但看看旁边捂着肚子的柯以然,实在不忍心放她鸽子:「要陪我舍友吃饭,我自己回去吧。」

谢屹周的聊天框上又出现闪烁的“对方正在输入中”

林疏雨目不转睛地看着那里,在想谢屹周会说什么。

就这样好一会儿,对方的消息终于发来。

就两个字:「好吧。」

林疏雨印象中是第一次听他说这两个字。

谢屹周从来都是利落痛快,一般就是好,行,可以,知道了。

好吧和他的匹配度实在不高。

别人说不觉得有什么,怎么从谢屹周嘴里说出来就感觉不一样呢,好像多了点勉勉强强和委屈的味道。

错觉吧。

林疏雨回了一个小猫拜托的表情包,然后问他:「你今晚不忙吗。」

谢屹周:「嗯,所以想邀请林同学看电影。」

他也没忘这件事呢。

林疏雨:「我大概七点多就回去了,应该来得及。」

谢屹周又回:「好吧。」

跟着发来一张照片,不是表情包,林疏雨点开,是刚把球咬烂被谢屹周拎住的周二,周二嘟嘟着脸,嘴筒紧闭,黑唇露出一小点白色犬牙,一种委屈但腰杆硬的倔强样。

小狗拆家也正常呀,林疏雨觉得周二已经够乖了,于是假装看不见被咬烂的球,只夸周二:「可爱!」

另一边的谢屹周盯着装傻的林疏雨挑眉,笑得越来越无语,也是颇为理解什么叫慈母多败儿了。

“行吧,她说你可爱就可爱。”

谢屹周随便敲了几个字:「转达了,它说很开心,在家等你。」

不知不觉十分钟,下课,柯以然合上书刚准备喊林疏雨,狐疑:“你看什么呢笑成这样。”

“啊!”林疏雨合上手机,“我笑了吗。”

柯以然被这种不自知的酸臭味熏到,皮笑肉不笑呵呵两声,歪头指出:“你谈恋爱了啊。”

这和她谈恋爱什么关系,林疏雨连忙制止:“你别瞎说,没有。”

柯以然追问:“那给我看看,什么这么好笑。”

“就一个搞笑视频。”

“关于男人的?”

林疏雨支支吾吾,最后说:“是一只狗的,边牧。”

柯以然叹口气:“好啦,这次饶了你不逼你了。”

她怎么也能看出来,林疏雨和上次来接她的帅b关系不一样,也不单纯是哥哥的朋友,只是没想到:“当时我发你照片你怎么不说认识他,别告诉我是没认出来。”

两人往楼下走,林疏雨承认:“当时不知道怎么说和他的关系,也不想说。”

“你喜欢他吧。”

林疏雨声音变小:“高中时喜欢。”

“什么高中,说得跟现在不喜欢一样。”柯以然撇撇嘴,“近水楼台先得月,这次机会多好啊,你可要抓紧啊。”

林疏雨被说的跟着点头,反应过来又猛地摇头:“什么啊。”

柯以然嘻嘻一笑。

她们在三食堂简单吃了个烤肉饭,然后林疏雨坐地铁回公寓。

出站口有两个女生在摆摊卖花,林疏雨本来都走过去了,忽然想起今天挨训的周二,脚步倏的停住。

小狗给她送过一支花。

她是不是也应该回礼一支。

何况它今天还惨兮兮的

谢屹周听见门响时正在给周二梳毛。

他手上动作一顿,周二已经灵敏地竖起耳朵从他膝头窜了出去。

梳子啪嗒掉在地板上,谢屹周抬头,眼神撞见抱着一大束白桔梗的林疏雨。

周二兴奋地围着她打转,林疏雨一边换鞋一边笑它:“等一下,你等一下。”

然后蹲下身,使劲揉了揉狗脑袋。

“买花了?”谢屹周过来,闻见淡淡桔梗香里混着林疏雨发梢的洗发水味道。

林疏雨仰脸笑了笑,把滑下来的碎发重新别到耳后:“嗯,给我们周二的。”

“给它?”

“本来只想买一支还礼的。”包装纸在她怀里簌簌作响,林疏雨抽出一支给周二玩,“但这束最新鲜。”

林疏雨把剩下的花插进花瓶,转头问谢屹周:“你吃饭了吗。”

谢屹周目光落在周二身上,这狗正得意地叼着那支桔梗到处撒欢,花枝随着动作一晃一晃。

他盯着那抹摇晃的白色看了两秒,忽然轻嗤一声,抬手松了松衬衫领口:“我?”

“吃了。”

林疏雨没听出不对劲,只想着赶紧把答应谢屹周的电影看完,她自顾自指指房间:“你先找碟,我进去收拾一下。”

这阵仗就像领导检查小兵赶进度,无情的让他有点沉默。

谢屹周没吱声,等林疏雨进去,才勾手把狗喊来。

周二仰头摇尾巴。

“花。”谢屹周嗓音低沉,低头睨着它。

周二摇尾巴的幅度小了,看出谢屹周目的后,谨慎侧身婉拒。

但没想到谢屹周直接上手,周二跳起来怒:“汪汪汪!”

它一叫更方便了某人的明抢,扼制住头,顺带还嘲讽了句:“笨狗。”

周二咬住谢屹周裤腿,更愤怒了。

“好了。”谢屹周不在意,大尾巴狼,“本来就是我买的,给你回礼算怎么回事。”

他慢悠悠回到自己房间,把桔梗绿枝在水流下轻轻冲洗一遍,然后放在了床头。

林疏雨回房间洗了洗脸,然后换了个薄外搭挽起头发。

等她出来时,外面气氛好像变了,感觉不大对。

谢屹周坐在沙发上弓着腰摆弄碟片,周二哼哧哼哧喘着气拦在她门口,金色小屁股对着谢屹周尾巴扫地。

林疏雨要带着它往沙发走,周二就咬住她裤腿不让,好像很不开心。

“怎么了么。”

这句话林疏雨是问谢屹周。

谢屹周薄薄的眼皮冷淡垂着,闻言回她一眼,还是那副无所谓的懒散样:“不用管它。”

毕竟是谢屹周的狗,他更了解,林疏雨拿不定主意:“真的不用管吗。”

“嗯。”谢屹周轻描淡写撂下一句,“吃了三碗肉还嫌不够,惯的。”

林疏雨也听过一些小狗控制体重的事,和健康挂钩,这方面她就不向着周二了,信以为真,低低劝了几句,今天不要吃了,明天再吃零食。

周二呜咽几句,恨自己不会人话。

但不妨碍某些人造狗谣啊。

简直是比狗还狗。

暮色渐沉,谢屹周抬手关了顶灯,投影荧幕的蓝光在黑暗中漫开。

他选的外语片,确实不恐怖,节奏很缓,开场是漫长的空镜,雨落在异国的街道上。

林疏雨抱着靠枕陷在沙发里,余光里谢屹周的侧脸被屏幕光照得忽明忽暗。

他很安静,在感受到她目光后看过来,隽朗骨相柔了点:“不喜欢吗。”

林疏雨否认:“没有。”

错开视线,呼吸变得轻。

只是没想到和谢屹周看电影会是这样的,她以为他会选一些节奏很快,视觉冲击更强,甚至血腥刺激的。

他向来是人群中最耀眼的存在,总有人目光黏在他身上;却又带着天然的疏离,说不上几句话就兴致缺缺。

但此刻不同。

他安静,散漫,只穿了一件黑色衬衫,平日里的锋芒都浸得柔软。和她一起陷在沙发里,身上是淡淡的沐浴露味道,像薄荷和雨后的青草,湿漉漉,明亮亮。

这样的谢屹周大概很少有人见过。

好像成了独属于她的,偶然一瞥的温柔。

谢屹周忽然动了动。

林疏雨下意识绷紧后背,蓝光在他凸起的腕骨上映出一小块亮,他伸手去拿可乐,小臂线条在黑暗中划出凌厉的弧度。

修长指节扣进拉环,“啪嗒”,气泡次啦往外冒。

递到了林疏雨面前。

林疏雨小声:“谢谢。”

谢屹周不经意间蹭到她外搭袖口的花边,垂着眼帘扫了眼。

为什么她好像哪里都细细的。

一只手就能握过来。

谢屹周摊开掌心自己比量了下,结果发现真能。

他笑起来,喉咙有点干。

俯身又开了一瓶冰的。

林疏雨看见他虎口的创可贴,不明白那道口子怎么还没好,担心:“你手的伤还没好吗?”

谢屹周顺着她视线,解释:“结痂了。”

林疏雨更不明白了:“结痂的时候不要贴创可贴呀,贴久了皮肤不透气,不利于恢复。”

谢屹周逗她:“你不嫌丑啊。”

“哪里丑了。”

林疏雨不解,又觉得这人奇怪,而且他现在也没告诉她是怎么受伤的。

也没看到谢屹周眸色深了点。

他突然问:“林疏雨,你那年手机是不小心掉了吗。”

林疏雨以为他还是在意那件事,再次解释,语气认真了很多:“嗯,应该是在机场被偷了,当时我箱子太大,手机放在外套口袋没有注意,过安检时才发现手机不见了。”

“那就好。”

林疏雨啊了声。

谢屹周没解释,开玩笑地把创可贴撕了下来扔进垃圾桶。

他不敢想如果林疏雨当时遇到的是抢劫,她会多害怕,多危险。

还好只是掉了。

并没有吓到她。

电影进行到后三分之一,镜头突变,海水灌进主角呼吸,帆船背后是白得刺眼的冰山。

林疏雨偏头,发现谢屹周仰头枕着沙发靠背,眼睛轻闭,好像睡着了。

遥控器被周二用鼻子拱到地毯边缘,这片子把他给无聊睡了吗,林疏雨不自觉屏住了呼吸。

目光却依旧停在他身上。

荧幕的光在那张凌厉显贵的脸上流转,从眉骨再到鼻梁,往下是薄唇线条,男人面部折叠度极高,阴影层层叠在睫下和颈部,喉结像个小冰块一样突着。

让人想动手摸一摸。

林疏雨脸突然红起来,理智尚存。

她垂下眼,看到谢屹周和自己只差几厘米距离的那只手。

虎口上的结痂细细长长,他刚刚问她嫌不嫌丑,林疏雨不觉得丑,但确实破坏了原来冷白骨感的美。

她手指微动,鬼使神差靠近想要勾住。

在最近时又猛地停住抬眸,屏息凝神盯着谢屹周看了许久,确认他仍在沉睡,胆子才渐渐大起来。

最后也只是很轻很轻地碰住了他的小指。

模糊的光线下,他们好像在牵手。

林疏雨心脏扑通扑通,电影情节演到哪里已经完全不知道。

而她再次抬眸,却猝不及防撞进一双清明的眼里。

谢屹周不知何时睁开了眼,此刻正静静地注视着她。

第47章 两颗心留他一个人在这里朝思暮想。……

“在看我啊?”谢屹周声音淡淡,有种未刻意放低的轻哑,晨雾不紧不慢散开一样,他黑发凌乱散在额侧,剑眉星眸,半垂的眼睑里好像簇着一团光火。

还参杂着点不明显的笑。

林疏雨仓促别开眼,电影画面在视线里糊成一片白光,她突然意识到谢屹周根本就没睡着。

指尖还虚虚地贴着他的皮肤,这偷来的触碰成了铁证,林疏雨想要抽回手,却被他骤然收拢的指扣住手腕。

他的掌心温热,覆着一层薄薄的茧,磨得她腕间发烫。

“慌什么。”谢屹周唇角微挑,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指尖不着痕迹地圈了下她腕间细嫩的皮肤,女孩脉搏节奏有力,他乐了,“又没说不给你看。”

林疏雨悔得不行,她不知道谢屹周刚才看见了多少,紧抿着唇不说话,手腕悄悄使劲想挣脱。

可谢屹周不放,反而明目张胆地收得更紧。

“你”

氛围忽然就变得很暧昧,空气粘稠,林疏雨没经历过这种心跳和体温的交缠,几番暗地里的拉扯,是她招架不住败阵下来:“看你的伤。”

“在想什么。”他继续问。

林疏雨被引导着回忆,想了很多,想他怎么受伤的,想这道伤确实让他不是最好看了,又想悄悄的,碰他一下。

就一下。

但她不敢说。

心快要跳出嗓子眼。

她蹙眉,只好小声转移话题:“电影”

“嗯,继续看。”

谢屹周低笑一声,虽然这么说,目光却始终落在她泛红的耳尖上。

手松开,有点意犹未尽,偏过头蔫坏地补了句:“其实刚刚是真的不小心睡着了。”

林疏雨:“”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出口,顿时觉得耳根烧得更厉害了。

女孩一把抓过旁边的抱枕挡在两人中间,整个人往沙发另一端乌龟挪去,硬是在间划出一道泾渭分明的界限。

谢屹周手抵着唇笑得肩膀直颤。

两人电影散场,一个纤细身影从谢屹周面前灵巧擦过,她跑得倒是快,只留他一个人在这里——

朝思暮想?

周二迷迷蒙蒙都快睡着了,眼皮动了动,忘了谢屹周抢它花的仇,跳上沙发蜷在谢屹周手边继续睡。

谢屹周慢条斯理从口袋摸出手机,找出耿修齐的备注,拇指在上停留片刻,发了句话:「我觉得我还是挺有机会的。」

这点耿修齐没睡,秒回:「?」

耿修齐:「你这条狗干什么了。」

谢屹周想了下,挺无辜地说:「什么也没干,不过她看我了。」

耿修齐:「看你?」

谢屹周:「嗯,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

耿修齐目光在盯那个字好好品了品,沉默:「那真是恭喜了啊,你也有机会以色侍人了。」

谢屹周弯了弯眼:「好的,期待。」

黑暗中,手机锁屏被随手扔在旁边,谢屹周仰头靠回沙发,抬手遮住了眼睛,但唇牵起的弧度依然十分明显。

房门一声轻响,将两颗滚烫的心生生隔开。

林疏雨背靠着冰凉的门板手压在身后,胸口起伏。静寂并没有将心跳痕迹抚平,反而像是泡腾片掉进时间海。

她指尖无意识地抚上手腕,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他掌心的温度,灼得皮肤发烫,她听见自己急促的心跳声在耳膜鼓荡,一下重过一下。

聂思思那天直白地问:「他为什么要背你啊,你们是在搞暧昧吗。」

那时林疏雨的答案还是否定的。

「他人好吧,要是鞋子沾了水,我就要赔楚楚钱了TvT。」

而现在林疏雨有点不确定了。

谢屹周对她是不是有那么点不同。

是。

林疏雨想起来他那天说。

“因为你是林疏雨。”

糟糕,林疏雨觉得自己好像又掉进那条名叫谢屹周的河了。

一沉一浮,全是他的影子。

这晚有两个人失眠。

林疏雨翻来覆去,她睡不着,拿出手机戳戳点点。

「思思。」

「如果我说,谢屹周好像真的对我有点不同怎么办。」

「但我不知道这种不同到哪种程度。」

夜已经深了,聂思思没给出答案。

而另一边阳台。

谢屹周垂眼,指尖的烟燃到底,他盯着看了会儿,用指随意摁灭,然后转身进了浴室。

*

第二天早林疏雨上午前两节没课,她拉开房门一条缝——屋内静悄悄的,谢屹周不在,周二也不在。

只有一份吐司三明治双拼摆在桌上。

林疏雨轻轻吐出一口气,他应该是出去遛狗了。

昨夜辗转反侧好不容易才睡着,所幸没再梦见那个人,可今早一睁眼,谢屹周的身影又占据了她整个思绪。

这种感觉林疏雨有点不自在。

比上次梦见他还不自在。

林疏雨心不在焉地吃完早饭,旁边手机响了,聂思思比她起床还晚,睡眼朦胧地拨了个视频,拖着长音:“喂———宝贝。”

屏幕里的黑眼圈吓了林疏雨一跳:“你最近怎么了啊。”

聂思思打着哈欠摆手:“别提了,三天突击了一个考试。”

“困死我了。”

聂思思刚睁开眼看见林疏雨消息就打了视频来,忍不住哀嚎:“我现在连打字的力气都没了。”

林疏雨这种事帮不了她,只好干巴巴问:“怎么样,题简单吗。”

“不简单,但差不多都写上了。”

“那就好。”林疏雨把高中常听的那句话搬了出来,“你不会的别人也不会。”

“哈哈哈哈哈。”聂思思被林疏雨逗乐,睡意也清醒大半。

她心情不错,从床头摸出一个面包细细开审林疏雨:“谢屹周又对你干什么了,把你心乱成这样,大半夜给我发消息。”

林疏雨这下甚至不知道从哪说起,磕磕绊绊。

“就是如果一个男生,对你说,因为你是你。”林疏雨纠结,“他是什么意思啊。”

聂思思摸摸下巴咂舌:“这么会啊。”

林疏雨是真不敢想太多,可又控制不住,她猜来猜去,可怜巴巴地看着聂思思。

聂思思感觉这两人明显有情况,但林疏雨从来没谈过恋爱,有点迟钝,再加上对方是她喜欢又伤心过的人,撩她得明显点才行啊。

聂思思开始正儿八经给她分析:“你看啊,这么对你说的人,要么是钓鱼,要么是”

她顿了下,隔着千里距离,直勾勾看着林疏雨,吐出后面两个字:“认真的。”

“谢屹周也不是那么随便的人吧。”聂思思慢吞吞地回忆了下高中时候,和他说话超过十句的女生单手都能数过来。

而现在,他如果对一个女生说,你是你,你不一样,不言而喻:“那肯定是——”

后面两个字还没来得及出口,忽然被一声狗叫打断。

聂思思最怕狗了,林疏雨左右耳分别传来两道几乎同时的:

“我靠,哪来的狗!!”

“汪汪汪。”

周二拖着牵引绳,脚也不擦朝林疏雨扑。

林疏雨手机哐当一声掉在桌上,周二被后面的谢屹周冷声呵斥:“脏死了,回来。”

掉在桌上视线只剩天花板呢的聂思思:“?”

先别说狗。

这又是哪来的男人。

她不会熬夜把耳朵熬坏了吧。

谢屹周不耐烦地啧了声,大步上前一把拎住周二的项圈。修长的身影从视频镜头前一闪而过,黑色T恤的袖口被肌肉微微撑起弧度,露出手臂上似有若无的青筋。

林疏雨手忙脚乱地去扶手机,却忽然听见聂思思在那边倒吸一口冷气,然后是爆炸似地尖叫:“啊啊啊啊啊啊!”

“林疏雨你现在在哪儿!!!”

“谁在你身边!!!”

周二被猝不及防的尖叫吼住了,黑溜溜眼睛圆圆的,茫然地望着林疏雨。

谢屹周的动作也随之一滞。

他缓缓转过头,眉头微蹙,目光在林疏雨脸上顿了下饶有兴趣,嗓音低沉:“谁啊。”

“”

这一声同样,清楚落在聂思思耳朵里。

“林疏雨!!”

连名带姓聂思思是真生气了,林疏雨一把捂住手机听筒重新竖起屏幕,跟镜头解释前拼命给谢屹周使眼色:你先不要说话,不要过来。

谢屹周慢吞吞哦了下,但在林疏雨焦急的视线下没出声,自己蹲下给周二擦脚。

林疏雨刚要张口解释,聂思思咪眼堵住:“你别说话,镜头给我往后转!我自己看!”

林疏雨:“”

她乞求:“思思。”

聂思思瞪她:“谢屹周吗,我说怎么回事,他竟然真是这么随便的人!谁允许他没追到人就”

“不是不是!”林疏雨意识到聂思思误会了,她有些事还没告诉聂思思,连忙打断,“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我们是”

我们是什么关系这个问题的答案引起某人兴趣。

谢屹周好整以暇看了她眼。

林疏雨说不下去了。

她肩膀一塌,怕谢屹周听出什么:“我等会儿给你解释啊。”

然后快速摁断了电话。

林疏雨飞快打了几句话,解释了个大概,然后放下手机幽怨看着谢屹周。

谢屹周眉梢微挑,但什么也没说。

林疏雨走过去和他一起蹲下,揉着周二脑袋语气闷闷,却像是在对他说:“你就不能小心点。”

他怎么小心。

谢屹周真不知道她在打视频。

而且这话怎么那么不是味呢。

他很见不得人啊。

林疏雨给周二整理完,偏头发现谢屹周还是没说话。

她其实也知道不关谢屹周的事,本来就是平等合租,周二就更不知道她在打电话了。

小狗拱进她怀里舔了舔林疏雨下巴,被她躲开。

“你怎么不说话啊。”林疏雨戳戳旁边沉默的人。

谢屹周手在嘴前比划了一个拉链。

林疏雨没明白,他就点点林疏雨手,示意摊开掌心。

她下意识跟着做,谢屹周扯住她伸展的手指,拉到面前。

食指落下,粗粝的指腹划过激起一阵细微颤栗,林疏雨不由自主想蜷缩,被捏得更紧。

一点,一竖,又一点。

林疏雨怔怔地看着掌心残留的触感,终于辨认出。

他说:

——“怪我。”

谢屹周无奈地扯了扯嘴角,真像受罚一样,将唇抿成一条直线。

那两个字像烙铁般烫进心里,林疏雨收拢手指握到一团空气,情绪渐渐消失不见,只剩轻下去的声音:“没有怪你啊。”

谢屹周得到答案才低低开口笑了:“我可说话了。”

明明在逗她,怎么还有点像哄人的意思。

*

手机上聂思思了解经过后发来的消息:「那之后呢?宿舍不能回了?」

「就因为那个神经病舍友?」

「岂不是便宜她了?」

林疏雨抿着唇,迟迟打不出回复。

宿舍当然能回。

可为什么

事情早就像脱缰的野马,不受控制地奔向了未知的方向。

现在,好像是她想抓住这点靠近,借着房租自欺欺人找了借口。

哪怕仅仅两个月。

第48章 没意思躲我呢。

过了会儿,聂思思才明白林疏雨千缠百绕的心思,她琢磨了一圈,最开始的迫不得已,但谁能说清后来到底是因为什么。

她是她最好的朋友,理解林疏雨的任何。

慢吞吞发来一句:「懂了。」

可能是老天听见了她们这次谈话。

林疏雨后面几天突然多了两个小组作业,任务量大到喘不过气。林疏雨上完课就跟小组成员往图书馆赶,抱着电脑可怜巴巴做到晚上,然而进度才勉强一半。

十点,柯以然打了个瞌睡,问林疏雨晚上还回去吗。

明天有早八,课基本排满,她们第一个小组作业还有两个part没结束。

柯以然:“要不回宿舍住一晚吧,我们两个回去还能再做会儿,我觉得能弄完一部分。”

林疏雨想了想,说好。

柯以然上楼梯时跟她说:“陈南霜也在呢,不过我们不理她就好。”

“没事。”

推开门,宿舍静悄悄的,两个人都在自己床上戴着耳机,林疏雨和罗芊打了个招呼,罗芊惊讶:“疏雨你怎么回来了。”

林疏雨简单解释,说到小组作业,罗芊表情也变得苦涩,还生气:“我们组有个人什么都不管,怀疑想最后我们给他擦屁股。”

柯以然:“小组作业就这样啦,遇上不配合的真倒霉了。”

陈南霜听见那边说的话,翻了个白眼嘀咕:“小组作业还想管别人,多大的领导范啊,自己的做好了吗。”

不过她声音小,没人听见,只看到了她拉上帘子。

林疏雨宿舍里的东西还是很齐全的。

她草草整理完下一部分的框架,揉着发酸的脖颈钻进浴室,热水冲下来才突然想起,忘记给谢屹周发消息说今晚不回去了。

她本来记得的,怎么给忙忘了。

包着来不及吹干的头发林疏雨摸到手机,果然还是晚了一步。

10:39。

谢屹周:「和朋友在一起吗。」

10:42。

谢屹周:「有点晚,去接你?」

10:58。

林疏雨连忙回复:「今晚在宿舍先不回去了。」

谢屹周:「怎么了。」

林疏雨补充解释:「刚从图书馆回来,明天还有早八,来回有点折腾,所以就。」

到后几个字,她怎么莫名感到一阵心虚。

明明是很正当的理由,却就好像辜负了他的等待一样,林疏雨脑海里冒出了周二的小脸,打标点符号都透着不自在。

那边没有立刻回。

她的心也随着时间被拉扯,高高挂起。

在林疏雨又想说点什么的时候,谢屹周回了:「知道了,好好休息。」

简短得看不出情绪。

林疏雨轻轻呼出一口气,回道:「你也是。」

然后手指在表情包列表划了半天,最后选了个抱着月亮说晚安的企鹅点了过去。

第二天三节课把一整天基本沾满。

林疏雨和柯以然还有其他两个组员选修不一样,只能在晚上交流。

林疏雨看了下时间,感觉今天又要住宿舍了。

她提前给谢屹周打招呼,先用一个表情包打头阵:「Hi」

林疏雨:「今天也没有做完,就先不回去了。」

谢屹周回了条语音,懒懒散散:「好啊。」

就这样直到第三天,林疏雨第一个小组作业终于结束,第二个她只需要做一个ppt。

终于轻松不少。

柯以然查完文献,把电脑一推瘫倒林疏雨肩上。

“我们出去吃点好的吧,我感觉自己要被掏空了。”

林疏雨把要上交的文件检查完重命名,打上四个人学号,摸摸柯以然脑袋:“行啊,去你之前说的那家日料?”

柯以然小鸡啄米点头:“我们还可以顺便去看个电影。”

林疏雨把没做完的ppt保存,没意见:“你想看什么,我都行。”

柯以然美滋滋买了两张某个动漫电影版的票。

林疏雨上车才打开手机,看到谢屹周十分钟前发来的消息:「在图书馆吗。」

她问:「怎么了。」

谢屹周拍了张图书馆A区照片:「我也在。」

啊,这么不巧。

林疏雨拍了张车窗外流动的景象,不好意思地说:「可我刚走。」

谢屹周:「?」

他气笑了:「躲我呢。」

连续两天不见人影,问就是作业多。

第三天,他想着也过来学习一下吧,林疏雨倒好,给他撂一句,刚走。

故意的啊。

谢屹周手插着兜走出图书馆,勾着唇角,朝手机屏幕里的人发了两条语音。

“所以今晚又不——?”

“还是上次的事情让你觉得——”

车里还有其他人,林疏雨把语音点转文字,冰冷的黑白字符在屏幕上跳动,却莫名带着谢屹周特有的语气。

那种微微拖长的尾音,带着点无奈和纵容的笑,她甚至能想象出他说这话时的神情,一定是半垂着眼睑,懒散地刮着屏幕。

林疏雨:「不是躲你。」

林疏雨:「这几天作业是真的好多,不过只剩下ppt,今晚就可以回去看周二了。」

谢屹周喉咙溢出声哼笑,觉得周二还真是好福气,林疏雨什么都先想到它。

他问:「所以去哪了。」

林疏雨:「吃饭,看电影。」

谢屹周:*「电影几点的场。」

林疏雨问了问柯以然,柯以然说八点四十的,原封不动转达给谢屹周。

那人回:「知道了。」

林疏雨还以为他要说什么,比如来接她,结果谢屹周就一句知道了,好吧,是她多想了。

默默扣上手机,林疏雨看向窗外。

日料店和影院都在一个商场里,吃饱喝足,柯以然挽着林疏雨手臂坐电梯上六楼,特别热情的给林疏雨介绍这个动漫。

林疏雨接受安利:“那我回去补补功课。”

“好啊好啊。”

一场电影两个小时过得尤其快,灯光暗下,柯以然就安静了,两个人都沉浸在荧幕中,散场灯光忽然照进视线时还有点没与这个世界融合的朦胧感。

林疏雨坐在椅背上等前面的人先走,柯以然在耳边说话,林疏雨忽然想到谢屹周。

和他看电影的感觉与现在完全不同。

上一次的碟片到最后她也没明白剧情,男女主怎么就突然从海底变到了礼堂,还结婚了,她稀里糊涂,也知道不怪导演。

是她百分之七十的注意力都在他身上。

他衬衫上的气息和手掌的温度,垂下的眼睫和唇角的弧度。

是她的问题。

“走啦。”柯以然拉着林疏雨走出1号厅,“你今晚是不是就不在宿舍了。”

林疏雨点点头,朝柯以然摆摆手机,“稍等一下,我接个电话。”

“散场了吗。”谢屹周的时间掐得刚好。

林疏雨嗯了声,谢屹周报出尾号:“四个1,打着双闪,在下面等你。”

“你来了吗,你怎么知道我在哪啊。”

谢屹周低笑,一点也不自谦,混着些许气音:“厉害呗。”

林疏雨看了看电梯口,将信将疑,还是没忍住问:“真的假的啊。”

谢屹周尾音上扬,和她语气一样:“真的啊,专车服务。”

林疏雨感觉养在心尖上的那只小鸟又回来了。

蹦蹦跳跳,留下深深浅浅的痕迹。

柯以然刚好在叫车,林疏雨说不用喊了。

“怎么了。”

林疏雨缓缓眨了眨眼:“好像有人来接我们了。”

柯以然敏锐:“又是谢屹周?”

除了聂思思没人知道他们两个现在是“合租”。

柯以然以为林疏雨只是住客,惊讶:“为什么啊,他接你干什么。”

林疏雨说不出来。

难道说,为了同居舍友的安全或者顺路省个油钱,所以谢屹周经常会问她需不需要接吗。

“他在追你啊。”柯以然笑了笑,然后撞了下肩膀,“进度挺快啊。”

“不过这个手段是不是有点土了,我记得二十年前的偶像剧男主就是骑单车接来接去。”

林疏雨辩驳:“不是追人吧,应该只是顺路。”

“顺哪门子的路。”

回去的路啊。

柯以然努努嘴,凑近林疏雨:“不过你先别答应,左边有个男生一直看你,也挺帅的诶!是不是要来问你要联系方式了。”

林疏雨皱眉,被柯以然推着肩膀看过去。

灰色运动衣白色长裤,微卷的褐发衬得男生青春洋溢,一眼就是干净男大。

在林疏雨转头的瞬间,男生迈步走来,柯以然压住尖叫,“他还真来了!”

林疏雨:“贺闻?”

柯以然:“?你又认识。”

林疏雨抿唇介绍:“我高中同学。”

“怪不得刚才一直看你。”

“对啊。”贺闻眯眼打量林疏雨一圈,“我就想看看你什么时候注意到这边有个帅哥。”

林疏雨:“”

“你烫了头发,差点没认出来。”林疏雨这句没说谎,“你也是来看电影的吗。”

他嗯了声:“就在你前面两排。”

“”那确实有点尴尬了,林疏雨干笑,“是吗。”

还是柯以然看出这位少年的毒舌潜质,打圆场:“先下去吧,一起下去。”

过了几秒钟,贺闻再次不爽地看向林疏雨,“我头发很奇怪?”

蓬松的卷曲的,还挺潮的,毕竟有脸撑着。

“不奇怪啊。”

贺闻这才哦了声翻篇。

等到一楼,林疏雨才想起贺闻知道谢屹周。

她脚步忽然顿,可为时已晚。

一辆纯黑的阿斯顿马丁如暗夜武士般的静静卧在路边亮着双闪。

张扬的让人无法忽视。

他平时开得也不是这辆啊。

谢屹周懒散地倚在车门边,修长的双腿随意交叠,低着颈,肩线锋利,散着疏离漠然的气场。

似有预感,他掀起眼,将林疏雨和身边的两个人尽收眼里。

贺闻挑挑眉,转问林疏雨:“是他来接你?”

林疏雨啊了声。

贺闻又问:“你和他说清楚了?”

柯以然嗅到八卦气味,她好像多余了出来。

林疏雨抿抿唇,模棱两可:“有点清楚了。”

她抬抬眼,和谢屹周目光撞上,他勾了下唇,又是那副似笑非笑的危险模样。

手机不知道什么接收到了消息。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解锁的。

总之她一下就看见了。

——原来是和他看电影。

——那图书馆确实没意思。

林疏雨:“”

第49章 没有输我们什么关系这得看她。

气氛似乎越来越僵硬了,柯以然看了看自己舍友,悄悄攥紧手,感觉自己还是应该两肋插刀的。

她和旁边帅哥打了个干巴巴招呼,哈喽邀请:“帅哥你哪个学校的啊,要不我们两个一起走。”

贺闻还挺礼貌,视线落在柯以然身上,点头致意:“你好。”

柯以然:“?”

不是,谁问他好不好了。

重点是这个吗。

柯以然被这阅读理解水平搞懵了,愕然看向林疏雨。

“”林疏雨想开口,谢屹周走过来接住了她肩上的包,自然而然拎在手。

“一起吧。”他声线淡,听着没什么波澜,可这动作让柯以然敏锐察觉,那是一种无声的亲昵,别人做就显得冒犯,在他手里却理所当然。

用另一种意思来解释,是叫占有欲。

但是。

一起吗?

确定吗。

谢屹周和林疏雨对视一眼,扬起眉:“都是你朋友。”

都是朋友。

贺闻忽然轻笑一声,肩膀懒散耸起:“我还有点事,你送两位女士吧。”

他转身走出两步又停住,回头目光穿过重重人影,直直落在林疏雨眼底。

“林疏雨。”想起什么,他声音不高,说了句只有她能懂的。

“这次祝你好运。”

车厢里一片安静,柯以然和林疏雨一起坐在后排,她忍不住好奇贺闻最后一句话。

借着整理头发的动作,柯以然悄悄瞄了眼驾驶座上的谢屹周,男人下颌线然后迅速低头在手机上敲下一行字,用手肘碰了碰林疏雨:「放个耳朵,刚刚那个为什么祝你好运啊。」

林疏雨抿唇,下意识抬头,一眼注意到后视镜里那道视线。

谢屹周扶着方向盘,眼皮半抬着看她,瞳仁黑得纯粹,目光掠过来像能穿透手机屏幕看见她刚收到的消息。

这人是有什么心电感应吗?

林疏雨别扭的把柯以然手推回:「没什么。」

十字路口,谢屹周摁开音乐,车厢里的寂静沉闷顿时被驱赶了一半。

柯以然这边得不到答案心就在另一边蠢蠢欲动,终于按捺不住,倾身向前:“那个你和我们疏雨是什么关系呀?”

柯以然尾音故意上扬,眼里闪着促狭的光。

林疏雨猛地拽住好友衣角,却被反手扣住手腕。柯以然变本加厉:“我们疏雨在可抢手了,你也看到了,要是想——”

“柯以然!”林疏雨眼下薄薄的那块皮肤都红了。

谢屹周忽然轻笑出声,后视镜里,他眼尾微挑没回避这个提问:“我们什么关系?”

骨节分明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敲,他说:“这得看她。”

柯以然张了张嘴:“看她?”

谢屹周嗯了声:“认不认。”

绿灯亮起,他踩下油门声线透着点漫不经心和意味深长:“毕竟。”

“盯着她的人确实不少。”

柯以然想替林疏雨尖叫,这意思谁听不出来啊,好像上了非诚勿扰最后反选阶段,啊啊啊,她眼睛一亮,趁机拱火:“谢同学要是真想追人,是不是该请我们宿舍吃个饭啊?”

她掰着手指数:“起码得是米其林才能体现诚意吧”

“什么啊,别说了!”林疏雨一把捂住好友的嘴,柯以然呜呜的声音被她掌心捂住。

谢屹周从后视镜瞥了眼后座闹成一团的两人,唇角微勾:“行啊。”

他打了把方向,在学校南门停车,柯以然先到目的地,林疏雨听他问:“你们什么时候有时间。”

柯以然下车,两人间的气氛骤然安静,剩下她自己,林疏雨才轻声开口:“以然就是喜欢起哄,你不用管。”

“我觉得她说得对。”

林疏雨没说话的话被猝不及防堵住。

谢屹周目光偏过来一眼,林疏雨没反应过来,哪句话说得对啊。

可是哪句话也不能对啊。

窗外景色变换,谢屹周的声音被风吹得有点模糊,但林疏雨还是听得一清二楚。

“那你怎么想。”

林疏雨不懂:“什么怎么想啊。”

他慢着腔调重复:“如果她说得都算起哄,那我想和你去图书馆,想请你吃饭,想约你看电影,想让你的朋友知道我,算跟着闹吗。”

“或者说,你觉得和我做这些事无聊吗。”

“还是会比和他们多那么一点意思。”

林疏雨呼吸微滞。

有那么一个瞬间,她很想问,谢屹周,那你是想追我吗。

他们之间擦出的微妙火花,介入另一个人的生活,把生活的细节分享给另一个人,好像就是这个意思

客厅里,周二正绕着谢屹周打转,尾巴摇得欢快。

谢屹周不知从哪儿找来一根伸缩杆,末端系着绒毛玩具,手腕一抖,玩具在半空划出弧线,周二立刻扑了上去。

这游戏跟钓鱼很像。

“有意思啊?”谢屹周手腕一转,玩具灵巧地避开狗嘴,问周二,“这么好玩?”

林疏雨在书房修改小组作业的数据,有个人的部分明显错误,改完ppt,她听见外面谢屹周低笑:“有意思就行。”

光标闪烁,林疏雨莫名觉得这话里有话。

又过了一会儿,周二叼着橡胶球回来,对钓狗游戏失去兴趣。谢屹周轻啧一声略微失望,腿敞着手肘抵在膝上,把狗搂回来谴责。

“这就没意思了?变心够快的啊。”

这个话耳熟,几个小时前刚刚见过,林疏雨慢吞吞拿出手机。

果不其然,一模一样的格式。

“——那图书馆确实没意思。”

“”

拿周二点她呢。

林疏雨失笑。

她盯着屏幕笑了会儿,又愣了会儿,最后点开百度,在浏览器搜索慢慢敲下一行字:

如果一个人好像要追你,但没有表白是什么意思。

她只输入了前半句,下拉框就弹出相关搜索,有很多人问了类似问题。

林疏雨鬼使神差地点进第一条,页面跳转到知乎热帖,手指下滑,高赞回答一一排开。

「因为暧昧本来就比谈恋爱有意思。」

「有些人就享受这种朦胧感。」

「高级玩家都这样,放长线让你主动。」

林疏雨咬住唇,谢屹周应该不是这种人吧。

继续往下,几条预警赫然在目。

「绝大多数暧昧都会死得悄无声息。」

「及时止损啊啊啊!小心自己是备胎!」

林疏雨轻轻叹了口气,她正要退出,屏幕底部突然弹出条新回答。

「也许他比你更害怕,真正喜欢的人反而不敢轻易碰碎现状。」

「毕竟有些人说破的结局就是连朋友都没得做。」

「或许你可以再等一等,看他知不知道你愿意给机会。」

害怕吗。

谢屹周怎么可能和这个词扯上关系。

林疏雨觉得自己真是有点傻了,这种问题竟然问百度。

手插进发间胡乱揉了两下,绑头发的皮筋松了。

书房微掩的门被敲了两下,林疏雨转头,是谢屹周。

和一只在他腿边咧嘴笑的小狗。

谢屹周问:“吃夜宵吗。”

“弄了点粥,有点多。”

他说话周二卖萌邀请地歪了下脑袋。

林疏雨这才发现已经零点多了。

作业做的还真有点饿了,林疏雨手下意识摸上肚子,谢屹周目光随她动作移了下。

“”嗖,林疏雨放下手,这个动作不太好意思,装作什么也没发生的小幅度点点头,“好。”

林疏雨其实挺好奇谢屹周为什么会做饭,他看起来就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少爷。

林疏雨小口小口喝了半碗,想了想,主动提起了晚上的事:“我晚上是和以然看的电影。”

防止歧义,林疏雨多说了句:“只有我们两个。”

“贺闻是电影结束偶然碰上的。”

谢屹周笑了下:“我知道。”

林疏雨惊讶:“你知道?”

“嗯,觉得你不会骗我,如果他在,你接电话时语气会不一样。”

林疏雨:“那你还”

因为想知道那个人在时,你还会不会在意到我。

这种比较的心思实在卑劣,却控制不住,也不愿意跟她说。

林疏雨怔在原地,脸颊侧的碎发动作垂落在锁骨旁,她皮肤白,小巧的下巴红唇微抿,迷茫也不解。

谢屹周起身走到她身后,林疏雨想不出来,就低头抿粥,没注意时扎在发上的松散皮筋突然被人解开。

“啊?”

她要动,谢屹周声音低,制止:“你头发要掉碗里了。”

她摸了摸自己刚刚挠得乱七八糟的低马尾,局促地说:“我自己来吧。”

谢屹周没搭腔,动作生疏地拢过碎发,认真别着手缠了几道,林疏雨一时不知道作何态度,只觉得头皮崩得很紧,有几根好像要缴掉了。

他好像不会给女孩子扎头发。

很快谢屹周也发现这个问题,又给她松了点。

第一次有男生给她做这种事,林疏雨不自在,肩颈显得稍微僵硬。

谢屹周打量几番,垂着眼在她身后没动。

过了好几秒钟,林疏雨才又摸了下头发,眨巴眨巴眼,回头看他。

谢屹周歪头和林疏雨对视,思忖片刻发现:“没你弄得好看。”

当然了,林疏雨能感觉到一块松一块紧的。

她张张嘴,还没来得及安慰他,谢屹周就揉了下她脑袋,眼尾含笑地说:“但你好看。”

特别直白的一句,林疏雨眼睫一颤,胸口跟着发紧,她受不了这样的气氛,再看他眼睛一秒,就要忍不住地烧起来。

忽然想起什么,林疏雨跑回卧室,从衣柜中拿出一件白色T恤,急急忙忙塞进谢屹周手里。

也没思考这种氛围到底应不应该还给他,只觉得必须要换话题了。

“你的衣服,上次周二咬过来的,洗完才发现混了。”

谢屹周垂眸,喉结滚动:“我的啊。”

林疏雨嗯了声。

又过了会儿,周二听见自己名字跑过来,钻到两人中间。

林疏雨听见谢屹周笑了下,抓着衣服垂下手。她狐疑,不知道他笑什么。

谢屹周摇摇头,不告诉她。

他只是觉得,不管是和谁比,他好像都没输。

至于那句什么祝你好运。

也懒得去猜了。

她暗恋过谁,喜欢过谁,都是过去式。

他喜欢她,势在必得,大不了明抢。

第50章 鱼咬钩又勾搭林疏雨呢。

浴室氤氲的水汽将镜子蒙上一层雾,林疏雨抬头,里面女孩乌黑的眼像是浸了水的玻璃珠,湿漉漉泛着光,唇色水亮粉淡,她用手碰了碰自己头发,想拆开,碰到皮筋却缩了回来。

他拢起头发时指尖擦过了她后颈的皮肤,那里到现在还窜着细微发麻的电流,林疏雨看着有点粗糙的马尾,一缕头发被他漏掉了,盯着看了会儿,她用手绕起来,心跳倏然漏了一拍。

镜中的她脸红扑扑,唇角无意识地翘着,眼睛里盛着某种藏不住的亮晶晶的东西。

林疏雨看了又看,最后才慌忙低头解开皮筋套在了手上。

睡前她随便看了眼手机,点开朋友圈,没想到第一条动态就是谢屹周。

时间是十分钟前,内容只有一行字。

0:52。

【链接】:零基础公主头编发教程,步骤简单只需三分钟,快来学吧!

林疏雨眼睛睁大,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点开链接自动跳转到某网站的视频教学,她退出来忍不住又确定了一遍备注。

没眼花,清清楚楚就是他。

谢屹周怎么在朋友圈发这种视频啊。

还三分钟速成。

林疏雨脑海里钻进一个奇怪念头,按照他刚才的技术三分钟貌似速成不了吧。

而且别人看到他发这种东西不会很诡异吗。

果不其然,下面评论炸开了锅。

她和谢屹周的共同好友不多,熟悉的只有耿修齐一个。

这个点耿修齐没睡,但看见谢屹周发的东西觉得自己大概是被鬼压床了,发了一连串问号?

耿修齐:「盗号了请吱一声,我是不会给你转账的」

耿修齐:「大半夜不睡觉学编头发要吓死谁啊」

耿修齐:「还是转发可以免费领鸡蛋。」

林疏雨愣愣看着,下面忽然多出一个头像。

谢屹周回复:「。」

耿修齐接着嘀咕:「咦,好像是本人耶,你不会是在给她学吧」

耿修齐想了会儿,乐了:「谢大少爷,手段了得啊。」

都准备好养老婆了吧。

后半句没发出去,页面卡顿,那条教程链接消失得无影无踪。

耿修齐转手点开私聊准备膈应他,结果失败,赫然显示着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耿修齐:“……?”

与此同时。

林疏雨不小心下拉刷新,界面已经跳转到下一条动态。

谢屹周删掉了?

她打开相册,刚刚下意识的截图验证记忆不是错觉。

谢屹周确实分享过。

他也没睡,不会还在学教程吧。

这个认知让被子里的温度陡然升高了点,林疏雨在这一晚才发现,原来距离他这么近,也是一种难捱。

*

临近六月,柯以然开始纠结暑假实习,问林疏雨什么打算。

“嗯,我也准备试试。”

她们学校建筑专业是四年制,比大部分学校的五年制早毕业一年,压力也大点,实习和方向都要提早规划。

“罗芊说要去设计院画图,你说我去不去啊?”柯以然纠结,“听说天天对着电脑改方案,头发都要掉光了。”

林疏雨笑着:“不能吧,我们就算进去也只是一个小实习生,重难项目的图哪轮得到我们,不过确实听说经常加班。”

柯以然点点头,觉得有道理:“那你说我是去设计院被甲方折磨,还是去建筑公司当牛马?”

“你呀。”林疏雨出主意,“我觉得先去试试不就知道了,反正又不是只有这一次实习。”

“人生就是要多尝试嘛。”

柯以然想起来:“我们这学期期末也有社会实践,去年是卢老师带着去了苏江,今年不知道会去哪里。”

她碎碎念念:“要是运气好我们也能出去转转,运气不好就只能交表了事了。”

林疏雨转了一圈找到上课教室,推开后门却看到满屋子陌生面孔,没一个同班同学,林疏雨退后两步抬头确认了下门牌号。

她问柯以然:“你是不是看错教室了,好像不是这间。”

柯以然啊了声,拿出手机重新看课表,讪讪一笑:“好像还真看错了。”

林疏雨拉着她的手催促:“我们要快点,不然就只剩第一排了。”

“对啊,这节课后三排不让坐!”柯以然猛地想起这个噩耗,拔腿跑出了八百米的架势。

两人三步并作两步冲下楼梯,在拐角处险些撞到人,林疏雨急忙刹住脚步,连声道歉:“对不起!”

柯以然也赶紧跟着点头致意,好在她们运气不错,中间还剩两个位置,被她们两个一下占住。

林疏雨拿出书和笔记本,放在桌子上的手机亮了。

她点开屏幕,手机停在原本没有关闭的微信页面。

熟悉的头像出现在最上方,上面显示未读的红色数字小1。

林疏雨点开,看到他问:「迟到了吗。」

他怎么知道,林疏雨看向教室门口,仍有人来来往往穿梭不息,但不是他。

林疏雨:「你今天也在二教上课吗。」

谢屹周:「嗯,还看你差点撞别人身上。」

跟着来的是一张图片。

乱七八糟灰调沉闷的教学楼,金色的光在地上锁成一条细线。

两个女生的身影混于人群,扬起的裙角看出她们的急切。

而这窘迫一幕被拍摄者不紧不慢的刻在手机里。

“”林疏雨脸上有点挂不住。

她低头在键盘上闷闷敲字:「谁准你随便拍别人的,侵权。」

谢屹周:「那怎么办,不想删。」

林疏雨被他的淡然理直气壮弄愣了下。

手指敲敲打打,对面先发来:「赔你一张?」

林疏雨抿唇,没拒绝:「好。」

讲台上老师打开了课件。

林疏雨没抬头,视线停在手机上刚出现的照片。

一张和她一样,手机放在桌上的俯拍,位置靠窗,楼外是不认识的花树。

他眼神淡而摄人。

眉骨投下的阴影覆在眼窝,睫毛清晰,惹眼的高鼻梁将骨相优势介绍的一清二楚。

能看出是随便按的快门,削窄的下颌落在立领外套后。

林疏雨翻书的手顿了下。

而在下一秒。

照片撤回。

谢屹周:「算了。」

林疏雨眨了眨眼,什么算了啊。

难道不应该她来决定吗,谁让他撤回了。

林疏雨回了一个困惑表情。

另一边。

谢屹周忽然低笑,掐着手机唇勾起,然后抬起手,撑在颌角挡住了半张脸。

耿修齐奇怪地瞅他一眼。

腿在桌子下撞了下,笔随意在纸条上划拉几个字甩过去问:笑什么呢。

谢屹周心情好,也就搭理了句:钓鱼呢。

猜了个大概,又勾搭林疏雨呢,耿修齐无语:人家姑娘也真是善良,要我就拉黑。

谢屹周懒洋洋:愿者上钩。

林疏雨写着写着笔记,心里突然升起一股气,不是真生气的那种,但就是想跟谢屹周争论下。

她不爱上课玩手机,一直忍到下课。

才低着头又找出头像是周二的那个人,开门见山:「赔的东西呢。」

谢屹周看见消息,估计她也是下课了,顺手拨了语音过来:“下课了,一起吃个饭?”

林疏雨讷讷指控:“你在转移话题。”

他们周围都是噪杂的人海,有点吵,但还是听见了谢屹周喉间溢出的笑,他声音低,半开玩笑。

“这么想看我啊。”

“不是。”只是为了公平而已,林疏雨小声说,“周二也可以。”

“周二不行。”谢屹周笑了,语气一本正经,“它拍照比较丑。”

林疏雨拿下手机看了看谢屹周头像,默默替周二辩解了句:“挺好看的啊。”

“它又不会跑,你怎么看它不行。”

林疏雨没说话,他也跟着停了几秒,然后才尾音上扬,分不清是商量还是诱哄。

“我过去给你看?”

电话挂断,林疏雨才反应过来自己怎么就答应了谢屹周。

柯以然从洗手间出来,看林疏雨为难的表情:“怎么了。”

林疏雨:“你晚上有什么计划吗?”

“没有啊,敷面膜追综艺,这几天没作业吧。”

林疏雨嗯了声。

柯以然:“怎么了。”

犹豫了会儿,林疏雨才说:“上次你开玩笑让谢屹周请吃饭,他好像真的打算来。”

柯以然哇了声,又问:“然后呢。”

林疏雨看她好像无所谓,想了想也是,柯以然也是爱闹爱玩的性格,和谁都能说几句,和林疏雨不一样,她更喜欢和亲近朋友在一起,比较自在。

柯以然自己明白来,突然激动:“今天?早知道画个妆了!和你们在一起不会显得我特土吧。”

林疏雨笑了笑:“什么啊。”

柯以然也不是很在意,但挺好奇:“我会不会成为电灯泡啊。”

林疏雨唇上的笑敛了下,她和柯以然一起往教学楼外走:“没有在一起。”

柯以然:“我知道,暧昧期嘛,不过我的预感来说,你们这黏糊糊的窗户纸也撑不了多久了。”

暧昧期吗。

怎么大家都说这是暧昧期。

林疏雨没谈过恋爱,不清楚是不是都有这个过程,不过再怎么迟钝也能感觉到谢屹周对她的不一样,她忽然小声问柯以然:“你之前谈过吗。”

“当然了。”

“那那你的暧昧期,一般是多久啊。”

柯以然扑哧一笑,被林疏雨这个问题逗笑了,逐渐放声大笑:“你也太纯了吧,这个哪能我来说啊。”

林疏雨脸一烫,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耳后突然覆上一片温热,呼吸拂过颈侧,她整个人僵了下要躲开。

“别动。”他声音压得低。

柯以然笑声戛然而止,瞪大眼睛看向她身后。

谢屹周不知何时走了过来,他垂着眸脱下外套,手臂套环过女孩的腰际在身前打了个利落的结。

她们还在学校,周围好多人的目光聚了过来,林疏雨没明白发生什么。

她错愕回头,男生和她身影重叠,挡在她身后解释:“裙子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