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存在着等你回来,我给你唱水星记吧。……
那顿饭终究没能吃成,谢屹周出声提醒林疏雨才察觉异样。
腿间涌起一阵并不陌生的潮湿暖流,意识到是什么弄脏的,林疏雨手下意识拽紧谢屹周外套,表情怔然。
她这个月确实还没来,本来就体质偏寒,经期时常不准,不过今天也是意外,竟然迟迟没有发现。
反而是谢屹周笑了下,拨弄了下她乱掉的刘海,语气轻松:“没事,很正常。”
林疏雨缓缓点了点头,慢慢松开拽着衣服的手:“嗯,我知道。”
尴尬不多,但也有点,她要回去换衣服,目光抬向柯以然。
柯以然非常识趣自己主动开口:“那你快回去休息吧,本来这个时候就容易不舒服。”
林疏雨嘴唇动了动,手臂忽然被推了一道力,她向后小踉跄一步,纤薄的蝴蝶骨直直撞上谢屹周胸膛。
被他扣住她的小臂扶稳。
林疏雨小怔了下。
那一秒,四周投来的目光似乎更多了。
“好了好了,林疏雨交给你啦。”柯以然深藏功与名,笑嘻嘻眼睛弯成月牙,从包里翻出手帕纸塞给林疏雨不再多言,“我先走啦。”
柯以然走得快,可留下的动作意图就太明显了。
在别人眼里就更明显了。
她身上是他的外套,他目光里是她的影子,女孩距离几乎是在他怀里,谢屹周松开手低着头,听她小声说了什么,然后等着她去洗手间简单收拾了下,又一起迈步离开。
自始至终,谢屹周都没看过别人,也没在意过别人。
就那么侧身站着,单手插在裤袋里,一身深色衬得整个人越发冷峻,漆黑的眸子里凝着惯常的疏离,那种即使你费尽心思走到他面前,也永远隔着一层透明屏障的距离感永远提醒,有些人天生属于另一个世界。
可现在,身体下意识的偏向是不会骗人的。
不过是一个微微前倾的肩线,一次不着痕迹的站位调整。
就算没有过分亲昵的动作,却已与往日天差地别。
有人在他们身后偷偷拍了照片,面面相觑眼里全是震惊,两个人的化学反应明显是不同的。
“是谢屹周吗,是他吧,第一次碰到真人,是真的帅啊。”
“他旁边的是谁啊,也好漂亮。”
“不会是女朋友吧,来接女朋友下课?”
“我的天!!他有女朋友了?!好配,但还是好心碎啊。”
林疏雨还不知道自己的照片已经悄悄在私下小范围内流动开。
痛经虽迟但到,卧室药箱里唯独没有止痛的,纠结了会儿,最后还是停了点外卖的手。
她喝了点热水,然后缩进被子里休息。
半梦半醒时谢屹周似乎来敲里门。
林疏雨想起身,但没什么力气,声音也卡在喉咙里没发出来。
就这样,谢屹周在门口站了会儿没有得到回复,脚步渐远。
林疏雨脑袋无意识地迈进被子里,蜷缩起腿手摁着小腹,眉拧着进入浅眠。
醒来时已经很晚,阵痛退下,身上出了一层难受的虚汗,林疏雨起身看到手机上的未读消息。
谢屹周:「厨房里温的桂圆红枣茶,醒了告诉我。」
林疏雨看了眼时间,低头动手拍了拍谢屹周头像。
他什么都没设置,就显示:我拍了拍“xyz”
林疏雨又点开了另一个对话框,柯以然也发来过消息。
先是问了她怎么样,紧接着分享了一个好消息:「看到群里文件没!我这张嘴是不是开过光啊,怎么刚说完好事就来了*。」
「卢老师发了通知,我们今年社会实践定了,瑜枫古城,可以出去玩了!」
时间是下下周一,为期五天。
林疏雨记住时间,踩着拖鞋走到厨房,瓷白碗里温着热茶,驱寒解痛用的,谢屹周好像不在,周二在小狗屋睡觉,总之周围静悄悄的。
她闷了口热茶,味道就是普通的红枣桂圆,没有姜,不难喝,于是仰头全喝了下去。
林疏雨搁下空碗,胃里那股空落落的感觉总算被暖意压下去几分,本来也没什么食欲,这会儿有了点饱腹感,便打算回房继续躺着。
她转身,主卧的门突然被推开。
谢屹周刚洗完澡,擦着头发走出来,发梢的水珠滴在白色短袖上晕开几处深色痕迹,领口被水汽蒸得有些松垮,露出半截平直锁骨,他单手抓着毛巾胡乱地揉,却显得手臂肌理血性感。
林疏雨视线微滞,被突然出现的谢屹周扰乱,目光不经意停在他随着动作上扬的衣摆,堆蹭黑色运动裤腰际,露出那根没系好晃动的白绳,和,欲得晃眼的几块腹肌。
清晰的人鱼线在布料起伏间一闪而过,朝下没入阴影。
谢屹周忽然停下动作,毛巾搭在肩上掀起眼,黑眸诧异:“醒了?”
林疏雨:“”
又快着点头,目光猛地偏开,不知道往哪放一样对着地砖产生了兴趣。
谢屹周目光垂下瞥了眼自己,顿了下,拉下衣摆无声哂笑。
给自己慢条斯理解释了句:“穿的衣服呢,别乱看。”
林疏雨燥红了脸,听见这句小声反驳:“没有。”
他以为林疏雨还在休息,不过衣服穿的好好的也不用多解释,不然反倒是奇怪了。
谢屹周走过来打开林疏雨身后的冰箱,拿了包速食意面,看似随口地问:“你之前也不舒服?”
和他讨论的有点私密了,林疏雨模棱两可:“还好。”
谢屹周唇抿直了下,揉了下发红后颈,转身去厨房开火,只说:“今天可以早点休息。”
他背影也修长,不清瘦也不过宽,好像做什么都很有少年感,却也格外的可靠,林疏雨在椅子上看了几眼,移开目光。
空气太安静,除了油星子的爆破声。
“谢屹周。”林疏雨百无聊赖喊了声他名字。
“嗯?”
“我下下个周,就先不过来了。”
“怎么了。”他换小火,半靠大理石台转过身。
“我们专业有实践,要去古城调研五天。”
谢屹周扯了扯唇:“以为又吓着你了。”
“行,注意安全。”
他问:“还有话要说?”
林疏雨点点头:“不用给我留门。”
想了想,又补充:“记得照顾好周二。”
“周二啊。”他慢慢地考虑,“好吧,听你的。”
听着好勉强的感觉。
林疏雨想笑,周二是他的小狗呀,口是心非。
*
凌晨三点,林疏雨忽然冒出一阵冷汗,小腹像是被压着针碾过一样难受。
大概是因为前几天吃了冰,所以这次才这么难受。
林疏雨努力忍了好一会儿,可只要变个动作疼痛就变本加厉地袭来。
她去了卫生间,迫不得已还是点了止痛药,害怕影响谢屹周,不忘在备注上写不要敲门。
那三十分钟过得最漫长。
她只开了一盏壁灯,唇色发白地盯着骑手距离一点点变近。
五米的时候,门铃猝不及防地划破沉寂和夜。
悠长清脆,节奏轻快地闯入,林疏雨身子一僵,急忙跑向门口试图阻止。
骑手摁完门铃才想起有备注这么回事,拍了个照片东西放在地上,走了。
林疏雨跑到玄关,铃声停止,她几乎屏住呼吸地拉开一条门缝,动作轻得不能再轻。
头顶的灯却在一瞬间亮起。
谢屹周也被这道光刺地眯起了眼,他皱了下眉,缓缓适应。
林疏雨回头,应该熟睡的人已经走了出来,她连忙抱歉:“吵醒你了,对不起我不知道他会突然”
谢屹周好像不在乎这些,迈步到她身边接过包装,转身去倒了温水。
林疏雨跟在他身后,听见他说:“回卧室吧,不是难受吗。”
是难受,动一下就难受。
林疏雨摁着小腹,低低吸了吸鼻子,没逞强。
过了会儿谢屹周敲门。
明明都是开的,他分寸真的把握得很好,不会逾矩一点。
林疏雨的房间还是只开了那盏昏黄的壁灯,她吃了药伸手去摸主灯,被谢屹周捉住塞进被子。
“刺眼,你就这样睡。”
人好像在难受的时候会格外脆弱,林疏雨喜欢把被子拉到下巴,紧紧压住每个缝隙。
她就从这个角度看着谢屹周。
他眉眼也不太精神,没人会在这个时间被吵醒还兴高采烈。可没有一点不耐烦,垂着眼尾,鼻骨在侧面落下阴影。
“你不睡吗。”
“不困。”谢屹周在手机上确认了点什么东西,然后摸到了林疏雨的一只手,温热有力的拇指摁在她虎口周的一个位置揉了揉。
力道不轻不重,可林疏雨心脏忽然痉挛,女生纤细的指尖蜷缩碰到他手背,谢屹周开口:“网上说这个穴位止痛。”
神奇的,林疏雨竟然真的感觉没那么难受了。
虽然她知道大概是心理作用,此时此刻,不可否认,她的注意力都被谢屹周吸引了。
十六岁时在教室门口偷看他时,会想到有这么一天吗。
十七岁绞尽脑汁心跳飞速才敢发去一句祝福时,会想到有这么一天吗。
什么都不用说,什么借口都不用编造。
只需要安静存在着,他的目光就已经降落下来。
甚至他的动作都在表示,理应如此。
谢屹周抬头,就看到林疏雨眼眶红红的,是突然红下来的。
动作一轻,声音又低了几分,他无法感同身受,只是眉头也跟着蹙起来:“这么难受。”
他靠近了点,不确定网上说的是不是对的,把林疏雨另一只手也拿过来。
墙上的影子靠在一起拥抱,只有林疏雨看见,潮湿的心脏好像也被抱了一下。
谢屹周垂眸,不知道想到什么,声音暗下来,眼底的情绪也变得晦涩,摸了摸她额头,拨开发丝,忽然没头没尾地说了句。
“我定了把吉他,再过几天差不多就做好了。”
“嗯?”林疏雨眼睫微颤。
“等你回来,我给你唱水星记吧。”
他学会了。
“你还想听么。”
第52章 潮湿雨我喜欢你,没想藏。
柯以然接到电话时宿舍楼正热闹,她趿着拖鞋下楼,却被外卖阵仗震住,黑制服的服务生站在宿舍楼下,捧着印有“临江宴”logo的漆木食盒。
路过的女生都在偷瞄,什么人啊吃这么好,三十块钱不才是女大的正常餐标吗。
柯以然接过单据拎上楼时人还有点懵,走到门口停住,拿出手机找到林疏雨:「?」
林疏雨:「怎么了。」
柯以然听说过这家私房菜,根本不开放外卖,甚至位子都得提前一个月订。
她们这不能说是运气好,只能说交友交得好,完全靠林疏雨的光。
食盒里的份量四个人吃都够了,连配菜码得像艺术品,她喊来罗芊,拍了个照给林疏雨:“这哪是外卖啊,这是笼络娘家人的心啊。”
罗芊探过头眼睁大,也跟着说:“这哪是外卖啊,这是钞能力啊。”
林疏雨略微沉默,想起谢屹周问她宿舍的门牌号和柯以然电话的时候。
她问做什么啊。
他只说留个联系人。
那会儿他刚跟她哥通完电话,还以为是许元嘉叮嘱的,没多想就给了出去。
没想到是这件事。
林疏雨走出办公室,在群里确认了一遍实践人数和大巴车辆没问题,把导员给她的文件拿去签字盖章。
这几天持续高温,太阳越来越大,地面金黄金黄的看着就烫,林疏雨站在阴凉地等楚楚发来快递取件码,换了个方向去驿站,脑子里依旧在想怎么跟谢屹周说。
「我拍了拍“谢屹周”」
她字打到一半,对面出现了。
「“谢屹周”拍了拍我问:吾与徐公孰美?」
林疏雨:“”
不好,忘了这茬。
这个设置是有次和柯以然胡闹时改的,柯以然自恋狂,拍她一次让林疏雨夸一句,你美。
备注又出现了漫长的“对方正在输入中”
谢屹周很少玩这些东西,耿修齐倒是爱设置什么喊了声爸爸,这种情况通常会被他请进黑名单小喝会茶。
他好像还是第一次看到这种。
「谁美?」
谢屹周问。
这太阳怎么突然晒得人发慌。
林疏雨被他岔开话题也顾不得问,窘迫解释眼下抓马:「以前随便设置的。」
谢屹周:「你这还挺有意思。」
说完:「“谢屹周”拍了拍我问:吾与徐公孰美?」
他玩得愈发熟练,饶有兴味反问林疏雨:「嗯?你觉得呢。」
林疏雨:“”
这人怎么这么幼稚。
林疏雨晒热了脸,急匆匆走进快递站。
谢屹周等了会儿,看她没回,又拍了拍。
林疏雨愠怒,抱着快递改掉后缀,昧心回答:「徐公。」
谢屹周悠悠发了条语音,似乎很惋惜:“我也不差吧。”
话是对的,但此时此刻的林疏雨说不出口。
踟蹰好一会儿,接了他的电话。
谢屹周翻篇快,就是爱逗她。
“你怎么给我舍友”
知道她要说什么,谢屹周截停:“事不过三,不然你朋友真以为我是个败絮其中的骗子。”
他调侃:“受不起。”
林疏雨抿抿唇,温声好奇:“你是不是在点我啊。”
“什么。”
“前一句是金玉其外呀。”
他金玉其外,自然不比徐公差。
这逻辑一般人还真联系不起来,谢屹周被这姑娘逗着了。
“那点着你了吗。”他清清闲闲地问。
过了会儿,才出现林疏雨地回答:“嗯。”
“不应该撒谎。”她说。
流光万丈,一个普通夏日午后,她声音好像变成柳絮,明明早就过了五月,竟然还能飘进呼吸,勾起了痒,喉咙溢出声闷咳。
都说两种东西藏不住,喜欢和咳嗽。
邱尧眼神往谢屹周身上挂,一下就知道这人笑得不对劲。
等人打完电话才好奇开口:“有情况?你谈恋爱了啊。”
谢屹周把邱尧行李箱扔后面,说没。
车门关上邱尧还是不信:“不仗义啊,兄弟还能跟你抢不成。”
谢屹周给耿修齐发了个消息,手机哐当扔进储物箱,降下车窗手肘抵着懒懒垂着,半开玩笑:“没追着呢。”
“吆。”邱尧更好奇了,“哪个姑娘啊,介绍给我认识认识啊。”
谢屹周不说答应也没说拒绝,敷衍的随意:“有机会再说。”
机会怎么来不着。
还不是看人愿不愿意。
铁树还是铁树,开花了也不是对他们。
这边撬不开嘴就换个人,于是耿修齐又被找上。
“这事你问我干什么,合适了他自己就说了呗。”
“这不是忍不住吗?高中时候就贼好奇这人能找个什么样的。”
“两个眼一个鼻子一个嘴,行了别管这些了,赶紧来。”
多长时间没见,见了就这态度。
邱尧冷哼,有本事结婚别要他分子。
直到傍晚,网球场边的照明灯逐一亮起。
谢屹周反手一记抽杀,网球在界内砸出清脆的声响,随即滚到场边。
“不打了。”他拎起衣领擦了把下颌的汗,喉结随着喘息上下滚动,“你们玩。”
邱尧闻言抬了抬手暂停,坐在长椅上灌了半瓶水。
旁边下场休息的耿修齐挑眉:“这么早,怎么看你一下午都心不在焉。”
谢屹周没答话,弯腰拾起外套,灰色运动裤随着他坐下的动作绷出利落的腿部线条,甚他弓着背,手肘撑在膝盖上,被汗水浸湿的白色运动T恤紧贴后背,隐约透出清瘦的肩胛骨。
林疏雨明早七点集合,下次和他见大概就是回来后。
算来算去也要六天。
还挺长的。
邱尧头不知道什么时候凑了过来,谢屹周收手得快,但还是叫他瞧去了一眼:“睹物思人呢。”
耿修齐不解风情:“物在哪儿呢。”
另一人哎呦抱歉一句:“语文不好,确实没有物。”
“这么想就喊过来,一起吃个饭。”
谢屹周就近甩了瓶水砸邱尧身上,直起身去冲澡换衣服。
剩下两人,邱尧真服:“吃个饭怎么了。”
“行了。”耿修齐站起身,让邱尧再来两拍,有一搭没一搭聊了句,“就我们高中隔壁文重的,挺好一姑娘,叫林疏雨,你有印象吗?”
他们都是一中,邱尧拍子抗肩膀上重复:“林疏雨?”
好像有点印象。
又好像没有。
他不是重点的,不在一栋教学楼。
感觉这个名字在哪里听过,而且是和谢屹周有联系的地方。
但没想到,他们讨论着的姑娘,过一会儿自己来了。
周二很喜欢的橡胶球终于是被它咬烂了。
本来换一个就好了,可小狗也有怀旧情节,知道坏掉的橡胶球会被主人当作垃圾,每天都要叼在嘴里以防被丢。
那么漂亮帅气的一只边牧,出门叼着一个破球,把谢屹周气无语得冷笑。
他说不丢。
它不信。
他说你球掉渣。
它不管。
“倔狗。”
“汪!”周二仰头威风凛凛,意思是你能怎么样。
这事到现在还没调和。
所以林疏雨给周二买了点新的,今天玩具到了,之后好几天不回来,便打算趁着今晚给谢屹周。
谢屹周动作一顿,关上花洒:「好。」
接着把地址发了过去。
网球场和学校不算近,地铁要换三次,她选了打车。
邱尧抬头正好看见谢屹周大步穿过球场围网,和耿修齐交换了个眼神:“他去哪了?”
耿修齐耸肩:“不知道。”
林疏雨走到网球场外的梧桐道,迎面撞见谢屹周。
他额前头发带着湿意,稍乱,身上有清清爽爽的薄荷沐浴露味道。
林疏雨问:“有打扰到你吗。”
谢屹周尾音扬了扬:“这次是你在点我?”
“没有呀。”林疏雨无辜,是真的没有。
“我以为是你在提醒我说非常欢迎,没有打扰。”
林疏雨笑了:“我才没有。”
捏了捏她后颈,谢屹周肆意坦言:“那就是我自己想说。”
头顶梧桐绿叶簌簌作响,混在其中的是谢屹周模糊的撩人。
两人一时谁都没说话,视线交缠间,连身后球馆大门开合的声响都浑然未觉。
“哇哦!美女!”邱尧的大嗓门突然炸开。
林疏雨被惊得一颤,下意识往谢屹周身后躲了半步。
谢屹周眼皮一掀,目光里很明显的不悦流出,那眼神剐的邱尧立刻拍挡住脸:“巧合,巧合。”
谁信。
谢屹周也不是想避着人,不过邱尧这个人他有点数,太闹了,而林疏雨脸皮薄。
耿修齐挠挠头,问他:“什么安排,你们要过二人世界?”
“”
这个嘴上也没什么把门。
谢屹周回头,给林疏雨介绍了下,算起来也是校友。
“你好。”林疏雨弯起唇角和人打招呼,邱尧见着人也收敛了点,吐出来话人模狗样:“久仰芳名。”
谢屹周低头问她想一起吃个饭吗,还是送她回去。
林疏雨的小行李箱已经收拾完了。
谢屹周不知道,其实她来是因为想再见见他才拿东西当借口跑过来,而她也不知道,他同样在想借口约她出来。
女孩点了点头,意思是想和他再待一会儿。吃饭也行。
耿修齐说旁边有家粤菜馆不错,等他们收拾一下过去。
谢屹周带林疏雨到休息室坐下,翻看她给周二买的玩具,不止球类,还有几个毛绒玩偶。
他拿起那只和周二神似的小狗玩偶,指尖在软乎乎的耳朵上捏了捏,唇角不自觉扬起:“买这么多?”
“本来只想买球的”林疏雨声音渐低,“但那家店要满398才包邮。”
所以越来越多。
谢屹周没意见,笑得一股子纵容,把玩具仔装进背包,说先送车上,一会儿走着去饭馆就行。
他起身时没注意手机从口袋滑落沙发。
林疏雨拿起他手机想追上提醒,人却已经消失在门口。
手机还没熄屏,他刚才用过,几条新发来的消息就在林疏雨眼底出现。
是邱尧。
他刚才介绍的名字。
邱尧:「靠,想起来了!」
邱尧:「我说林疏雨这名怎么这么熟悉。」
邱尧:「高二那次运动会耿修齐问你的就是她,当时我在后面听见来着。」
邱尧:「他问你喜欢哪种,林疏雨那样的?你记不记得自己怎么回的。」
林疏雨没想到会看到自己,干净的视线微顿。
邱尧说:「你说没感觉,怎么回事兄弟,现在有感觉了?」
外面灰蒙蒙的天被火烧云蚕食了大半,干燥闷厚。
林疏雨忽然想起来,谢屹周是什么时候喜欢她的。
他好像没有说过。
手机摁了锁屏,时不时还会亮起来,不过她没再看。
外面的人回来,身上带着室外燥热的气息。
林疏雨把手机递过去,提醒:“你刚刚忘记拿了。”
谢屹周不在意,随便接过装进口袋,手上东西是给她带的——
一杯清爽解热的青柠水。
*
周一清晨七点刚过,带队老师的身影就准时出现在了宿舍楼下。微信群里的消息不断弹出:「所有人七点半准时集合!」
「大巴车牌号xxxx,一共三辆不要上错!」
林疏雨拖着行李箱赶到,那天晨雾迟迟未散,司机和带队老师在下面聊天:“这时间赶的,估计碰上雨。”
“是啊,这几天预报也说有雨。也是没办法,这最后几个周了。”
人差不多到齐,卢老师上车请点人数:“都带伞了吗,那边也可能下雨。”
大部分人带了,几个女生忘记,举手说:“没带!”
卢老师沉默地扫了一眼,看看表:“时间来不及了,我们去古城要三个小时,要是下雨你们就再买一把。”
不情不愿的几声:“哦——”
大巴车缓缓驶出校园,离开逐渐苏醒的城市,柯以然和林疏雨坐在一起,她昨晚在网上找了几个古城打卡点,激动到两点才睡,上车后倒在林疏雨肩头就开始补觉。
而林疏雨就没那么舒服了,空气黏糊糊地裹着皮肤,大巴上的氧气稀薄呼吸灼热,轮胎压过泥土路,颠得想吐。
她尝试闭眼入睡,脑子混混沌沌意识却始终清醒。
三小时,红瓦褐墙的轮廓终于出现在视野尽头时,车厢里响起一阵轻微的骚动,大家伸出头,看到古城墙砖缝里探出几枝野花,斑驳的墙面上留着岁月侵蚀的痕迹。
带着泥土和草腥的微风拂面而来,她们下车踩着石板路走向民宿,行李箱碾过缝隙间点缀着点点青苔,柯以然睡了一觉没什么难受的感觉,看林疏雨发白的脸时带了几分关心:“你还好吗,要吐一下吗。”
林疏雨拍拍胸口,眉散开:“没事,下来好多了。”
身后的人都在加快步伐,住宿两人一间自由组队,老师不安排所以先到先得。
她打起精神:“我们也快过去吧。”
柯以然使劲点头:“好。”
这天下午自由活动,林疏雨休息了会儿陪柯以然去古城里面逛了逛,柯依然挺喜欢这地方,她觉得能出片。
“你拍吗?”她问林疏雨。
林疏雨摇摇头,看见旁边时隔壁的修复专业,手里拿着什么材料在对比。
她刚想过去看看,天忽然飘下雨。
头上的乌云随风飘过将光线倏然一挡,先是几滴冰凉砸在鼻尖,转眼间雨帘就垂了下来,雨点急又密,青石板路上立刻浮起一层水光,倒映着两侧飞翘的檐角和古铃。
柯以然连忙打开伞:“真下雨啊,这几天不会泡汤吧,我还想去枫山看看呢。”
两个人挤在一把伞下往回走,怀里还抱着相机,影子很快消失在水雾涟涟的远方里。
冲完澡时间也过去了,两人在周围唯一几家可配送的外卖里选了汤饭,一天下来,柯以然心大也看出了什么。
“你心情不好?还是不舒服。”
林疏雨擦头发的动作稍一迟疑,想了想,说还好。
柯以然在床上盘起腿:“怎么是还好呢,还好肯定就是不好啊。”
林疏雨被她摁着肩膀做到身边:“来说说,怎么了。”
她还是那句话:“没怎么了。”
柯以然又拿了条毛巾甩林疏雨头上,给她包了个丑丑的发型,凶声:“说!”
林疏雨温软干净的一张脸不是粉黛,静静地看了她会儿,一根手指抵住了心口,声音很轻,透着不解。
“这里,好像被一团乌云堵住了。”
她下一句的声音更轻:“但我不知道怎么说。”
别人也帮不了她。
那条消息像一根细针,轻轻挑破了她心底最隐秘的不安。
林疏雨承认,她相信谢屹周的同时,也缺那么点安全感。
她知道自己喜欢谢屹周,也清楚怎么喜欢上他,甚至会喜欢他多久。
可是谢屹周为什么会喜欢她啊,林疏雨顺着记忆往前寻找。
她想了两个晚上,依旧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的,什么时候对她有感觉的。
那也会从哪一刻消失吗。
感觉是说不清的东西。
第二天早,谢屹周朋友圈更新了一条动态,照片。
周二咬着一只缩小版的金色小狗,弯着眼仰着头。
拍照片的人伸出了一只手搭在它头上,冷白腕骨凌厉,上面套着一根皮筋,如果不是蓝色,如果不是带着星星装饰,大概看见的人都会以为是哪个潮牌的装饰品。
可林疏雨清楚啊,那是她的。
是之前找不到的那根。
被谢屹周找到就算了,怎么还带在手上。
耿修齐跟家住在朋友圈一样,早早就评论了:「好难猜啊,是发给谁看的呢。」
他的文案是一天。
和林疏雨分开已经一天。
是这个意思吗。
她猜了猜,被自己的不害羞惭愧到了。
她和谢屹周还是会打电话,也照常发消息。
他说皮筋是在沙发缝找到的。
林疏雨说放在桌子上就好。
谢屹周痞坏的两个字:不好。
大有不还的架势。
林疏雨出神了一分钟,忽然好奇谢屹周是怎么回的那天微信。
后面几天卢老师说她们够幸运,一场夜雨下得过瘾,剩下都是晴天。
他们穿行在古城的街巷间,实地讲解着北方古城建筑的独特风格。
灰砖垒砌的院墙厚重方正,檐下挂着旧铃铛在风中轻轻摇晃,门楣上的砖雕栩栩如生,福禄寿三星的衣袂纹路清晰可辨。
“看这悬山顶的构造。”卢老师拍着粮仓的梁柱,“出檐深远,冬天遮雪夏天挡雨。”
粗壮的榆木房梁裸露在外,泛着经年累月的暗光,林疏雨都用相机拍了下来。
结束,社会实践报告和表格要求都发在了群里。
剩下一天没什么安排,卢老师同意自由活动。
柯以然兴高采烈拉着林疏雨的手商量:“去枫山好不好。”
“好啊。”林疏雨不喜欢扫别人的兴。
她们清晨就包了辆出租车出发,打算下午回来,林疏雨靠在车窗上小憩,额角随着车身的颠簸轻轻磕着玻璃。
“砰——”
忽然,一阵剧烈的晃动突然将她惊醒。
林疏雨猛地睁开眼,这才发现窗外已是暴雨如注,雨帘密集得几乎看不清山路。
怎么这么快就变了天,明明出来时还是艳阳高照。
司机车子熄火了。
柯以然有种不好的预感:“师傅,怎么回事啊,这个雨怎么忽然这么大了。”
司机烦躁的啧了声:“不知道啊,刚刚天还是好的,这片雨格外大。”
柯以然迟疑:“那我们还能去吗?不然回去也行。”
“这鬼天气上山不是找死吗,肯定要掉头回去。”
柯以然手抓着前面座椅连忙点头,她还是很惜命的。
司机再次尝试点火,离合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林疏雨的手机一震,谢屹周发来一张吉他的照片,接着是一条语音,林疏雨指尖悬在语音条上,喉间突然发紧。
只是还没来得及点开。
“啊!”柯以然头撞在车门上尖叫。
车身猛地一沉,轮胎打滑着偏离水泥路面,径直冲进被暴雨泡软的黄泥里,引擎发出垂死般的轰鸣,随后彻底归于寂静,只剩雨点砸在车顶的巨响。
后座两个人第一次经历这种事,心悸得厉害,林疏雨死死捏住手机撑住座椅,一晃神,拇指误触了发送。
一条空白的语音消息猝不及防地传了出去
情况比预想的要好些,车子只是深深陷在泥泞里动弹不得,并没有翻覆或碰撞。
两个人互相抓着手安慰了几句,目前是安全的,只是轮胎在泥坑里卧着,雨太大推不出来不说,淋湿了更麻烦,他们三个人在车内同时联系拖车和救援,但手机信号时断时续,只有柯以然勉强有一格微弱的网络,几次尝试终于拨通号码。
“不幸中的万幸”
确实,虽然处境狼狈,好在没有更糟的事情发生。
时间从来没有过得如此之慢,一分一秒,耳边只有雨声。
柯以然哭丧着脸:“我们下午能回去吗,不会被老师骂吧。”
林疏雨觉得被骂是板上钉钉的事了,此刻先照顾着柯以然的情绪:“先别想这些了,回去再说。”
手机信号依旧断断续续,谢屹周发来的语音条始终加载失败。
林疏雨低头咬住下唇,胸口泛起一阵酸涩的想念。
突然,那条语音下缓缓转出灰色文字,竟然加载了出来:“这几天一直在想你怎么不开心了,今天好像知道了,是看见那天的消息了?”
她心脏猛地一跳。
和她呼吸收缩频率几乎相同,远处一束车灯嗖的穿透雨幕晃过眼睫,接着后面是红蓝警灯,噪杂的声音打破寂静。
车内三人同时抬眼。
为首的黑色越野车稳稳停在前方,车门打开,一把黑伞出现。
他同样是一身黑色,步子很大,伞骨压得很低,只露出紧绷的下颌线,雨太大了,他的衣角和裤子很快沾上水汽,身后是被冲刷的像月光一样淡的车前灯,整个世界都像是幻觉。
直到车门被拉开,伞面立刻向她倾斜,林疏雨不敢置信地喃喃:“谢屹周?”
谢屹周垂眸,薄白眼皮凛然,压得都是她看不懂的情绪。
救援队有条不紊地带着司机和柯以然转移,柯以然看了林疏雨眼,他们现在似乎有话要说,于是安静留出空间,自己先走了。
林疏雨不知道他怎么来的,四目相对就像电影中的一眼万年。
她嘴唇嗫嚅,还没来得及开口,整个人忽热掉入滚烫怀抱。
谢屹周的伞被风吹掉,就这样不管不顾的弯腰抱住她,肩膀的宽阔足够给她撑起一小方没有雨的天地。
林疏雨被他摁在身前:“为什么不找我。”
他声音很紧,指骨用力地攥着她手,却不舍得让她疼,呼吸粗重的在耳边她耳边浮潜。
雨声倾盆冲刷着几秒空白,林疏雨手被握着拉到左侧,掌心下的心潮翻腾地汹涌,一下又一下,要她清楚地感受。
谢屹周开口是从未有过的低和沉,像是不能再拖延一秒。
“林疏雨,你还听不出吗。”
“我喜欢你,很喜欢你,没想藏。”
第53章 胆小鬼现在要是能亲你。
sunmmer32号电台二零一八年最后一篇稿子是林疏雨提供的。
时过经年,夏犹清已经注销账号。
那篇稿件里的内容已经记不清,即使是她本人。
喜欢这件事就像呼吸一样,人会记得长跑完的急促,记得燥热时的窒闷,记得绿氧里的清新。
但如果忽然问,这一刻呢。
她愣怔好久也说不出来。
因为已经习惯,每时每刻和心跳一起。
那时候有太多不能出口的话,林疏雨就写成了文字。
原本以为那些会和暗恋里每个寂静无声的时刻一样石沉大海。
直到这场雨。
林疏雨的掌心紧贴着他的胸膛,肌肤近于相触的纹路如迷宫般纠缠,他心跳的每一下震动都清晰传来,而耳边是更确定的告白,宛如誓言的我喜欢你,像闷雷在深谷中回荡,一声比一声更重,震得她指尖发麻。
林疏雨忽然想起那篇没有收信人姓名的纸里写了什么——
2018.12.29
「靠近你需要很大的勇气,不喜欢你需要更大的勇气。我没有那么多勇气,只是不多不少,刚好足够看着你。
暗恋不分三六九等,都是芸芸众生里普通的胆小鬼。
但会有这样一个人永远在你身后,支持你,相信你,祝福你。
x同学,希望你千帆过尽仍无忧,喜冬喜夏春可期。」
仓促潦草几笔写不完全部,她最喜欢的少年,是比任何一切都耀眼的存在。
看过你的肆意也见过你的温柔,没有人能逃出光。
如果上帝一定要人类体会这种感情,他永远是她的第一选择。
兵荒马乱一腔孤勇的三年,她悄悄念着他的名字,走得比任何一次都远。
她其实还有很多很多话想跟他说,雨还在下,林疏雨的眼泪和雨一*起,猝不及防砸在他的衣衫上。
身后的绿树在雾气中洇开,风声呼啸,仿佛回到了那年夏日暴雨的教室,她们关着窗,躁动不安,嗅着从走廊进来的凉意和风,激动茫然,可因为是被困在一起,没有半分害怕。
和他在一起时,眼里也只有他。
远处的援车在等待,谢屹周弯腰捡起掉在腿边的伞,手臂穿过林疏雨腿弯,伞面完全倾向她那边,他单手就把人稳稳托抱起来。
林疏雨湿漉漉的脸埋在他脖颈,手搂住他脖子抱得很紧。
她说不出一句话,手指碰到谢屹周满是雨水的棘突颈骨,却还是要努力替他擦干,护住一点也要护。
谢屹周拉开越野车门放她进去,林疏雨抱着他不肯撒手,头也不抬,她呼吸声重,鼻音也重,眼泪掉的不急,却是一颗颗晶莹剔透完整的大颗泪珠。
林疏雨无法描述现在是什么心情,甜的酸的,明明已经有所准备,早有预感,却还是会在得到答案时鼻酸的无以复加。
梦太好了就更怕破碎。
她在他怀里埋着很重的吸了吸鼻子,谢屹周锁骨窝也是一片湿,他挖出林疏雨脸颊,看着她眼通红的浸着水润,突然很想很想亲她。
心疼。
指腹擦过她眼下,最后只是偏了偏头,侧脸克制地贴上林疏雨脸颊。然后捏捏她掌心,低声哄着一样:“回去再抱。”
谢屹周关上车门,从车头绕过。
回去的路救援车打头,谢屹周单手扶着方向盘,抽出一只手牵住林疏雨,十指相扣的那种。
林疏雨看着他,再看了看外面倾盆的雨,从出神里醒过来,有点不舍得抽出手,轻声说:“好好开车。”
谢屹周低声笑了笑。
卢老师已经知道手下两个学生被困,铁着脸在大堂焦急地等,等到见到人刚想呵斥,柯以然眼泪就掉了下来,和林疏雨不一样,柯以然哭得那叫一个厉害,站在面前可怜巴巴诉苦,又是说早晨明明是晴天啊,又是说以后再也不敢了,总之卢老师一张嘴,她就假装更难受。
模样惨的卢老师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抿着嘴挥手:“没伤着哪儿吧。”
“没。”
“赶紧回去先把衣服换了,下不为例!!”
柯以然抽抽鼻涕,听话点头:“谢谢老师。”
视线扫过两个女生,这才发现她们后面还站着一个冷峻的男生:“这个是谁?怎么淋成这样了。”
柯以然嘀咕解释:“是她男朋友,也是我们学校的。”
“看你们闹的!”
“老师我们真的错了。”
不敢多说,柯以然拉着人回到房间。
林疏雨回头看谢屹周。
谢屹周抬了抬下巴让她放心回去:“我单独办一间。”
这家民宿现在住的都是建筑专业学生,这种情况人是肯定走不了的,卢老师重重呼出一口气,冷声对谢屹周说:“过来。”
他运气好,还有几间空房。
“以后这种事一定要注意安全,你不要觉得自己是个男生就能陪她们胡闹。”
谢屹周嗯了声,低头挨训:“是。”
也不知道怎么淋的这么惨,卢老师不再多言:“明天就结束了,晚上不要再乱跑。”
“好。”
“多喝点热水,别感冒了。”
谢屹周:“谢谢卢老师关心。”
卢老师走了,谢屹周把门留了条缝没关,手机给林疏雨发消息:「3102。」
身上衣服近乎湿透,救援队给的衣服上简单,衬衫印着蓝色logo,粗糙但能应急。他进了浴室把身上的扔进洗衣机,有点嫌弃自己现在模样,开了花洒冲澡。
林疏雨和柯以然都还好,只有裤子和鞋子湿了。
两个人换好衣服捧着一杯热水喝掉。
“你洗澡吗。”柯以然问。
林疏雨看见手机上的门牌,手指捏紧看向柯以然:“你先洗吧,我想去找他。”
“好啊。”柯以然虽然不知道谢屹周怎么找到这里的,但觉得人是真不错,“他跟你说什么了?”
林疏雨走到门口的脚步一停。
“他跟我表白了。”
柯以然震惊:“啊!”
林疏雨心跳如擂鼓,走得更快了。
3102的房门虚掩着,林疏雨屈指轻叩,门缝便悄无声息地滑开一寸。
“谢屹周?”她的声音悬在空荡的玄关,没人回应,只有浴室淅淅沥沥的水声。
水声?他在洗澡?
意识到这个,林疏雨呼吸本能的轻下来。
她手抵着门把在玄关处停下,脑里飞快地重复了一遍这个事实,他在洗澡。
视线盯着那道白色木门,情理告诉她应该出去,可林疏雨现在连道理都不会讲。
她关上门走到里面坐在沙发边上,安安静静两只手撑在身侧等他出来。
耳边只有浴室的水流声,林疏雨抬眼又看了看,想起谢屹周说的,他非常喜欢她。
掐了掐自己手心,疼痛立马出现,是真的。
不是做梦。
被困在泥泞地的时候她很平静。
而现在却快要跳出来了。
一种无法宣之于口的情愫萦绕在这个简陋的房间,林疏雨低头盯着掌心的月牙,瞳孔没聚焦,不知道在想什么。
忽然,水流声停了。
浴室里什么东西倒在瓷台上哐一声,林疏雨不自觉挺直腰杆,像即将上课的好学生一样屏住呼吸。
拖鞋声和他套衣服的摩擦声,门拉开。
几乎同一时刻,林疏雨开口:“谢屹周,要吹头发的。”
她声音不大也不重,里面的人滞了几秒,门没有继续拉,就停在刚刚的角度。
林疏雨说不上来的紧张,她的话有点突兀,跟管他一样。他也似乎没想到她这么快就来了,林疏雨回想,他发的消息也没说时间呀,不能怪她,女生无意识吞咽了下,小声给自己解释:“是我,我过来了。”
这次谢屹周嗯了声。
浴室门就那样开了条缝,吹风机嗡嗡的声音传出来,她说了他就回去做。
他们出发时没有带感冒药,林疏雨起身想给他倒杯热水。
他头发短其实不用吹多久就能干,但今天谢屹周没什么耐心,有什么更重要的事,黑色短发半干蓬松地顺着,他推开门忽然从背后抱住了她,下颌抵着她发顶,眼皮垂下。
林疏雨不由绷紧一瞬。
“还真来了啊。”他声音透着些许不可思议,贴着她被风送来,“怎么这么乖。”
林疏雨欲盖弥彰,避着他的呼吸:“一会儿,一会就走。”
“不准。”谢屹周打断,在她放松的那刻继续折颈脸虚虚埋进她肩窝,“不会放你走了。”
他闭眼,极其亲密的动作,灼热的呼吸洒在她裸着的皮肤上。
“谢屹周”林疏雨痒,瑟缩一下喊,“你”
“喜欢你。”他再次重复,自己开口要她知道,“说不出是什么时候喜欢的,意识到的时候就已经很喜欢了,是在高考前。”
谢屹周拿走她手里的水杯,再次牵住,手指一点点的插过指缝,紧紧扣着她的体温。
林疏雨愣愣看着他的动作,心像是一块海绵,也在他掌心里软了,抓紧了。
“高考前?”她听见自己发涩的声音。
“嗯。”谢屹周说,“毕业那天,你和聂思思说不喜欢谢屹周。”
林疏雨瞳孔睁大,不敢置信回头,他听见了?
不等说话,腰被谢屹周抱得更紧,他表情淡淡,似乎不在意这个了,只在意眼前,于是哑着声音问:“现在呢,现在是不是有一点喜欢了。”
“如果这个人很喜欢你,你想不想给他一个机会。”谢屹周故意用下巴去蹭她,喉咙嗯了声,“追你的机会也行。”
“还还能追吗。”林疏雨被他蹭得想躲,谢屹周目光灼灼不再给她空间,眼尾藏笑,嚣张霸道,“能啊,但要个特权行不行。”
林疏雨干巴巴问:“什么啊。”
“排他性,追你的资格只能有这一个。”
她不知不觉被他带偏,眼无助地看着他。
谢屹周喉结滚动,看着她样子就已经投降,目光在女孩唇上停留片刻又移开,最后没招,笑得低闷。
静了半响才一句低不可闻的:“现在要是能亲你,你就知道我对你多有感觉了。”
第54章 你选我抱你,靠近你,亲近你。……
大概这个世界上没有哪个女孩子会拒绝喜欢的人说要追自己。
在意结果,也想尝一点过程,如同咬了块蜜糖,结果里面还有更惊喜的流心。
林疏雨睡不着了,她想起了那次的梦,那次越界大胆的梦。
她的梦差一点就要成为现实。
谢屹周说也想亲她。
脸颊温度升高了个透彻,林疏雨走神地看着乌蒙蒙的空气。
柯以然迷迷糊糊感觉到林疏雨的躁动,用手机看了眼时间,半只眼皱眉撑着,鼻音低重:“你怎么了,怎么一直翻身啊。”
林疏雨自己都没注意到,不好意思地道歉:“吵醒你啦,我不动了,你快睡吧。”
柯以然换了个姿势,问林疏雨:“你是不是有点激动啊。”
林疏雨默不作声,觉得自己可能是有点。
全怪谢屹周那一句,让她竟然觉得先亲一小下也是行的。
因为她也喜欢他。
柯以然理解,在她眼里林疏雨现在就是一个情窦初开的纯情妹妹,空调温度开得低了,她打完哈欠拉紧被子,敷衍安慰:“矜持点啊宝贝,男人到手就不珍惜了。”
她声音讷讷如蚊子,模模糊糊越来越低,林疏雨很努力才听完整。
“把持住才有主动权啊。”
林疏雨消化着这两句话,若有所思。
她悄悄把头藏进被子,随便打开社交无聊刷着,耿修齐刚发了条动态,视频封面是模糊的夜店灯光和举杯的人群,林疏雨没点开,随便点了个赞继续下翻。
没一会儿,谢屹周消息出现的毫无预兆:「还不睡?」
林疏雨揉了揉眼,这个人怎么知道的。
谢屹周:「喜欢看那些撕衣服的?」
啊?
林疏雨看着消息对不上号,不解:「你是不是发错人了呀。」
谢屹周:「抓的就是你。」
谢屹周截图耿修骑朋友圈,视频后半段竟然是dj撕衣热舞!
他意有所指:「睡不着可以过来找我。」
林疏雨屏吸,想得八百米远:「你带的褪黑素吗?」
怎么可能,衣服才一套还有空揣瓶褪黑素?
谢屹周懒散问她:「你觉得呢。」
林疏雨手咬了咬唇,说:「我真不看撕衣服表演。」
谢屹周:「?」
他气笑了:「美得你,给你唱歌。」
林疏雨感觉那样自己更睡不着了。
发了个一个摇头打咩的表情包。
她关上手机闭眼入睡,脑海里过到第七十八只羊,七十九只羊变成了谢屹周,林疏雨猛地睁开眼。
柯以然已经睡熟,呼吸声轻缓,最后谢屹周发的消息是:「都行。」
时间才过了三分钟,林疏雨悄悄起身掀开被子,坐着静看了看柯以然,咬唇下床。
走廊的灯24小时开着,林疏雨轻车熟路找到3102的门牌号,踟蹰,她这样是不是太不矜持了啊,柯以然说要她把控住。
他的房间在走廊尽头,抬眼就是一盏开着的小窗,过堂风吹卷起她的发丝让林疏雨清醒。
真的是被鬼迷心窍了。
她怎么真的来找他了。
林疏雨要转身离开,身后房门却突然“吱呀”一声,门从内拉开,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精准扣住她的手腕,力道不容置喙的将她拽进另一个天地。
林疏雨惊呼,后背抵上冰冷坚硬的墙,谢屹周撑着她身侧的墙壁靠近低笑:“怎么回事,胆子这么大啊。”
林疏雨声音憋回嗓子,视线上寻,谢屹周眼帘半落,他房间的灯都开着,黑瞳里有一点光特别亮,晃的林疏雨心发慌,下意识就要逃开。
谢屹周先一步揉上她发顶,身子也挡住她的路,悠悠声腔拖长:“看来失眠确实很难搞。”
“我这都敢来了。”
这个人怎么这么坏啊,林疏雨瓮声瓮气:“不是你说的吗。”
“我说你就信。”
信啊,林疏雨眨了眨眼,虚攥着的手松开,看他的眼神大胆纯真:“嗯。”
“你不骗我对不对。”
她也不知道哪来的底气,谢屹周哼笑,“不对。”
“你完了林疏雨。”他不客气地捏上她脸,使劲警告。
林疏雨吃痛,唔了声摇头。
谢屹周无奈看她,缓缓出了口浊气,没招。
嘴上说得再厉害也干不了什么,把她衣领拢紧手拎着,锁骨一片遮得严严实实:“这样才勉勉强强。”
林疏雨小学生一样站着被他打量,不自在,有点想起弓身子。
她想问那你怎么也没睡啊,手机里突然出现不合时宜的怒声,似乎已经忍了很久:“人呢,草草草,别挂机啊,对面掉点上啊。”
“你在打游戏?”林疏雨看到扔在沙发上孤零零亮着的手机。
他说:“和你一样。”
“什么一样。”
“想的睡不着。”
谢屹周拉着林疏雨手腕走到沙发,里面打架的声音更清楚了。
“谢屹周,你别坑我啊,我晋级赛才找你的。”
这个声音林疏雨不认识,她口型小声示意:“你不管吗?这样不好吧。”
她知道挂机一般都是会被骂的。
“管。”谢屹周声音不减,让林疏雨坐近一点,她走到他旁边,谢屹周手臂一揽将林疏雨圈进怀里。
心脏漏掉一拍,这个坐近点是后背几乎贴在他胸膛,谢屹周两只手拿着手机,中间正好能圈住一个林疏雨,姿态散漫地滑着屏幕回到战场。
他体态好,就算弓着腰就不觉得倦,反而痞里痞气的帅。
房间的空调比她们屋子的还低,只有他身上是暖的,林疏雨靠着他,手臂也不觉得凉了,在他怀里好像一切都刚刚好。
视线没办法再看别处,林疏雨和他一起看着屏幕,谢屹周玩的英雄她认识,是在林疏雨手里一不小心就死掉的公孙离。
刚刚人机控制被杀死了两次,林疏雨就看着他一点一点补经济,英雄的位移眼花缭乱,林疏雨再反应过来的时候语音已经播报:QuadraKill。
林疏雨眨眨眼,他怎么这么厉害啊,看得更认真了。
谢屹周对这游戏兴趣一般,打起来也没难度,今天真的是和她一样,失眠,无聊,睡不着,碰上有人喊就随便开了把,视线从上往下,清楚地将林疏雨表情收在眼底。
他逗她:“厉害吗。”
林疏雨诚心诚意:“厉害!”
队伍里的人就听见了谢屹周的声,纳闷:“你跟谁说话呢,问我啊?”
“不是你。”
“哈?不会吧,你旁边还有人?”那人像是吃了惊天大瓜。
谢屹周没回,关了麦,随意操作。
小姑娘简直是比他还认真,聚精会神,好像在学他是怎么操作的。
忽然,屏幕里的人送死了。
“哎?”林疏雨诧异侧头看他。
谢屹周懒洋洋戳穿她:“又偷师学艺呢,交学费了吗。”
这句话莫名耳熟,记忆穿过经年累月的云雨,谢屹周教她数学题的那次也是这样说。
只是那时她没想到还会听到这句话,更没想到会以这样的相处状态。
但这次她可以理直气壮地问:“不行吗。”
谢屹周唇角牵起:“行。”
他很喜欢林疏雨这样,有点娇气,有点蛮横,特别鲜活特别可爱,是把他当成了可以任性的人,是把他划成范围内的人。
谢屹周手臂缩得更紧一些反问她:“讨厌我这样对你吗。”
“哪样。”
“抱你,靠近你,亲近你。”
为什么会讨厌啊。
林疏雨不懂,扭过身子轻轻在他脖子上搂了搂,答案蜻蜓点水般告诉他:“给谢老师的学费。”
“谢老师?”那人捕捉到这个称呼,眉梢扬起戏谑的弧度。
她睫毛轻抖。
“教你什么啊,打游戏?”谢屹周忽然低笑出声,只觉得这姑娘好甜啊,“这么会,行啊。”
气息逼近,他歪头打量:“再叫一声?”
手机屏幕里英雄已然复活,林疏雨推他手臂示意。
谢屹周眼里只有她:“他们自己就推了。”
“先说说还想跟谢老师学点什么。”
林疏雨恼怒,挣开谢屹周手臂,小声说:“你正经点好不好。”
谢屹周直起身,手机里的游戏赢了,队友麦闪烁着,谢屹周打了几个字退出,然后正经地说了不正经的话:“那该睡觉了。”
林疏雨点头,准备离开,却看着谢屹周把两张床推在一起,中间隔了条不到一人距离的缝。
林疏雨睁大眼,不是还不能亲吗,那这个就行吗。
“选一边。”谢屹周看林疏雨兔子一样的眼神,扯了半唇角,“想什么呢,不是回去也睡不着吗。”
是睡不着,也是想和他待在一起。
可是——
“就单纯的睡觉,其他的别想,不给。”
面前人冷不丁冒出这么一句,林疏雨眼里更震惊了,他恶人先告状啊,谁想了。
林疏雨眼神撇到一边,舌头差点打结:“你在身边就能睡着了吗。”
谢屹周认真想了想,分不出语气是不是在开玩笑:“试试吧,说不定你真被我吓睡着了呢。”
她胆子才没有那么小。
其实还是知道谢屹周真不会做什么,只有嘴上爱逗她。
林疏雨问:“那关灯吗。”
谢屹周顿了顿:“留盏睡灯吧。”
林疏雨心跳快了一阵,强装镇定复原,两张床只是看着近,实际上是碰不到对方的。
谢屹周留了自己这边的灯,怕刺到她眼。
都是一样的床,好像又有哪里不一样。
“谢屹周。”
“嗯。”
林疏雨手指蜷缩,底气不足,又喊他:“谢屹周。”
“在呢。”
也没想到要说点什么,声音渐渐小了,喃喃:“谢屹周。”
他在她身上总是很有耐心:“是你的。”
以为是她害怕,塞了一个抱枕到两人已经是空着的中间,轻笑:“现在承认胆子小了,不对你做什么。”
她也知道,就是想喊喊他。
“你睡,给你唱歌。”
他在微信上说的是真的,谢屹周哼唱的声音很轻,轻到好像藏着无限情愫。
“着迷于你眼睛,银河有迹可循。
穿过时间的缝隙,它依然真实地吸引我轨迹。”
一句一句慢慢的,清晰的,不加其他含义的只是想哄她入睡,也只是告诉她不管任何时候他都不会骗林疏雨。
包括因为暴雨无法如期回来,他也会到她身边。
她是他不变的恒星。
还是那首水星记,人在幸福的时候也是会想掉泪的。
林疏雨觉得谢屹周可能不知道她其实很好追。
早就偷偷的喜欢了他那么久,一年又一年直到现在,林疏雨依然喜欢谢屹周,只多不少,
她拨开抱枕,手指越线摸到他手腕,谢屹周顺势握住女孩纤细手指。
“等到分不清季节更替,才敢说沉溺。
还要多远才能进入你的心,还要多久才能和你接近。”
曾经咫尺远近却无法靠近的那个人。
已经牢牢牵住了她。
他们什么也没做,就拉着手,就觉得比一切都好都亲密。
她摩挲着他虎口的纹路,触碰他手背血管的脉络。
心跳共振,只有彼此。
迷迷糊糊时,感觉他好像在注视着她。
“林疏雨你选我。”
“我不会让你一个人的。”
第55章 没名分她现在的样子真的很适合被亲。……
过了暴雨,大巴车走上返程的路。
林疏雨他们在最后一辆车,从窗能看见后面跟着一辆黑色大G,和他们一样蒙了灰土,但依旧特别吸睛。
不少人在讨论怎么回事。
“上车的时候就看到这车停在民宿下面,跟了一路了。”
“可能是隔壁的,我们专业哪有开这车的。”
“肯定是我们学校的,你看他车距控制的刚好,刚刚还闪了下灯,和我们打招呼呢。”
“打招呼?”另一个女生语塞,“好浪啊。”
林疏雨就坐在她们前面,听到这句耳朵忍不住红了,柯以然在旁边捂嘴偷笑,揶揄:“至于吗,知道你在看他?”
林疏雨手肘把柯以然按回原座,柯以然又凑过来笑得乐不可支。
下午三点多,大巴七弯八拐终于停在校门口,泥水糊了一车屁股,轮胎都看不出色,司机咬着烟直叹气:“哎呀这车”
学生倒是兴高采烈,没有课的等于放了七天小长假,美滋滋回宿舍点外卖看剧。
林疏雨没那么好,她下午有节选修,这个回来的时间刚好能赶上。
柯以然买了杯奶茶给她出混主意:“要不你也别去了,就跟老师说还没回来。”
林疏雨干不出这事,笑了笑,把行李箱放拎下来打算先放教学楼:“算了,我还是去上课吧。”
柯以然马上点头:“对嘛!这才是好孩子。”
“”林疏雨狐疑抬眼,好像刚才说话的不是她一样。
“我这是替组织考验你学习的决心!”柯以然叉腰理不直气壮。
林疏雨没话讲,配合地弯起眼:“好吧,我过关了。”
柯以然点头,视线穿过人群后狡黠一笑:“你的过关奖励来了,我先走了!”
林疏雨被推搡着转身,正面迎上向她走来的男人。
谢屹周换回了自己衣服,在熙攘人群里帅得亮眼,黑色衬得他脖颈冷白,挺拔桀骜。
谢屹周目光落在林疏雨行李箱上,唇角微扬:“忘了?”
“忘什么。”林疏雨抬头看着他。
谢屹周单手插兜,语气闲散提醒:“房租没到期,你拖着行李去哪。”
“上课”林疏雨说,“我最后两节有课。”
谢屹周问:“哪个教室?”
“你要来吗?”
他嗯了声,漫不经心应着,等周边好奇他们关系的眼神都散了差不多将林疏雨行李箱放上自己车,“今天突然想学习了。”
林疏雨没想到陪上课这种事情也发生在了自己身上,想起刚开学几对特别黏糊的情侣就爱这样秀恩爱,老师或多或少会注意到。
她担心:“你不怕被提问吗?”
“这节课很难?”
谢屹周虽然这么问,但林疏雨听出来他并没有多在意,就实话实说:“不难但是框架很杂,老师喜欢提问之前的笔记。”
“所以如果我不幸上阵,你就不管我了?”
他怎么总是能找出刁钻的问题角度,冷冰冰的不管林疏雨说不出口,她看看他慢慢点头:“管,管的。”
谢屹周:“笔记都拿的吧。”
“拿了。”
林疏雨心很细,出发去古城前就把周五要用的专业书和笔记塞进了包,两本书不占多少分量,却正好能应付眼下这种突发状况。
谢屹周笑起来,夸了她一句。
林疏雨选了倒数第二排靠窗的位置,谢屹周去贩卖机买了两瓶水溶,回来将一瓶常温的放在她面前。
林疏雨瞥了一眼,发现他手里的也是常温的,而前座同学的桌上冰镇汽水瓶身正冒着细密的水珠,在闷热的教室里显得格外诱人。
教室里没开空调,阶梯大教室挤满了人,偶尔从窗外吹进来的风都裹挟着燥热,林疏雨握着温热的饮料瓶,突然觉得手心发烫。
“没有冰的吗?”她忍不住问。
谢屹周撂下手机,屏幕还亮着,隐约可见聊天界面,他在和谁讨论什么,闻言侧过脸,语气随意:“有啊。”
顿了顿,又补了句,“但你吃太多凉的不好,脾胃有点虚。”
林疏雨一愣:“你怎么知道的?”
“认识了个老中医。”上次她痛经时他记下了症状,后来还真去问了问,想到这,谢屹周眼里兴致盎然:“有兴趣的话,带你去见见?”
林疏雨喝中药反胃,拧开瓶盖灌了一口饮料,眼神飘向一边含含糊糊地拒绝:“一般吧…也不是很想见。”
谢屹周嗤笑了声,捏着手机戳戳林疏雨折书页的手。
林疏雨抱着书移开,离他远一点。
谢屹周挑眉,手追着靠近,林疏雨再躲就上旁边座位了,颦眉幽怨看他。
偏偏谢屹周就吃这套。
这节课真如林疏雨所说,平淡但有很多零碎知识点,讲台上的教授时不时说一句这个知识点记下,可能会考,谢屹周听了会儿,发现说的每一句都是重点。
他想笑,林疏雨没发现,在忙着拍ppt记笔记。
这周围就他最闲,桌上一本书没有,低着颈在看手机。
这模样从讲台看特别明显,不出所料,教授喊点名:“倒数第二排男生,回答这个问题。”
林疏雨心头一跳,转头正对上谢屹周投来的目光,他站起身,神色自若在桌下摊开掌心。
林疏雨意会,她咬了咬唇,指尖悄悄在他手心写下答案。
男生回答正确的声音清朗,教授推了推眼镜眯眼:“你不是我这节课的吧。”
教授话落终于引起好奇,周围同学纷纷抬头,视线聚焦处是一张过分出众的侧脸,轮廓分明,下颌线利落,这样一张脸,任谁见过都该印象深刻。
“嗯。”谢屹周坦然承认,唇角噙着若有若无的笑意,“不过以后会常来。”
这话说得直白又隐晦,周围的同学顿时心领神会,目光不约而同地转向他身旁的女生,林疏雨低头假装翻书,发丝垂落,不好意思地想抽回给他提醒的手,他却有预感似地拢了手指。
教授轻笑,他执教多年虽然严厉也不太死板,对旁听生宽容些,却还是故意板起脸道:“既然来了就得好好听讲,这次看在你女朋友听得认真的份上,坐下吧。”
教室里顿时响起几声善意的起哄,有人好像认出了谢屹周,多了几声窃窃私语。
谢屹周从容落座,修长的手指轻轻叩了叩她面前的笔记本,这次声音只有两人能听见:“教授都发话了,女朋友是不是该分我半张笔记?”
林疏雨分了一张纸给他,更不好意思,压着声纠正:“不是说还不是女朋友吗。”
谢屹周不恼:“迟早是。”
过了会儿,刚刚分给他的纸被撕了一条传回来。
林疏雨垂眸,发现见这人彬彬有礼的跟她商量了句:「也不会太迟对吧。」
“”
这人怎么这样啊。
谢屹周把纸条拿走,在反面又添了一句:「为了这个结果不要来得太迟,你周六的时间我可以预定吗。」
林疏雨没拒绝。
下课时谢屹周接了个电话,耿修齐打的,吊儿郎当问出来玩吗,语气听着特高兴。
“怎么了。”
“我对象来了呗,还能怎么着,打算明天带她出去玩玩,想着要不你喊着林疏雨,我们一块儿?”
“你对象?”谢屹周慢慢咀嚼着这几个字,轻嘲,“什么时候。”
耿修齐激动:“宋佳礼!还能有谁啊,她考完了来京川找我玩几天。”
谢屹周想了会儿,眯眼:“哦,你那个前女友,她还真来找你了。”
“我跟你说谢屹周,我去年在庙里找大师算过了,正缘!正缘你懂不懂,别一口一个前女友的,都说了等她考完我们就接着谈。”
“所以我们过去当电灯泡?”谢屹周指尖转着车钥匙,兴趣不大。
“好吧,事到如今也瞒不住了。”
“咳”耿修齐语气突然变得神秘,“其实是京川新开了个恐怖密室特别版,她想去玩,我这不是想着多叫几个熟人壮胆嘛。”
耿修齐害怕谢屹周拒绝,使劲撺掇:“喂,这可是发展感情的好时候,林疏雨要是害怕,你还能顺理成章抱一抱。”
“抱一抱?”谢屹周喉咙溢出声短促的笑。
他声音没刻意压低,和手机里人说的话一起传进林疏雨耳朵,他垂眸,还贴着听筒,不掩目的就这么问她,“去吗。”
耿修齐:“去啊!”
“没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