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60(2 / 2)

躲雨 字听 23451 字 6个月前

他又问林疏雨:“想去玩吗,害不害怕。”

林疏雨只玩过一次密室,那次不怎么恐怖,但她还是被刻意营造出来的氛围吓到了,后来就没再尝试。

/:.

电话里的耿修齐终于听出点意思,反应过来:“林疏雨在你旁边啊,不会吧。”

这么损,拿他把妹呢。

谢屹周没理,等着林疏雨回答。

耿修齐知道找谁才有用,遥遥地喊:“一起吧一起吧,有谢屹周在不会吓着你的。”

林疏雨胡乱点点头,说可以。

谢屹周手掌覆上她脑袋摁住,笑着摸摸女孩额头:“真不怕?”

“有你在。”

谢屹周愣了下,林疏雨看了看他,抿唇,晃晃脑袋幅度很小地蹭了蹭他。

也说不上蹭,总之谢屹周笑的忽然更厉害了,心脏软得一塌糊涂。

他直接挂了电话,想捏林疏雨脸,被林疏雨故意躲开,就用手指剐了剐,眼里关于喜欢的欲好像要溢出来似的:“好,有我呢。”

耿修齐肯定不知道。

他撺掇到的不止谢屹周,林疏雨*就不想吗。

她喜欢他的目光在她身上,也喜欢他抱她的时候身上染上她的气息。

隐秘的,不分你我的。

*

但事情还是超出了林疏雨的预料。

这个密室之所以是单独开放的特别版,就是因为是加倍的惊悚和恐怖程度。

工作人员在入场前特意让所有人签了免责协议,厚重的黑色门帘后隐约传来令人毛骨悚然的剪刀摩擦声。

林疏雨攥紧了入场时发的应急手环,指尖不自觉地发凉,她这才注意到,就连耿修齐都悄悄咽了咽口水,而他的“正缘”却一脸淡定的和林疏雨打招呼,她想起来这个女生就是高二那年他们去ktv时见到的,也是高三元旦那天耿修齐逃晚会的根源。

谢屹周站在她身侧,在昏暗的入场灯光下偏头看她:“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他的声音带着几分戏谑,却又莫名让人安心。

和他们一起的还有四个不认识的人,林疏雨走在最后。

第一关是个阴森的灵堂,需要解开锁才能打开通往下一关的铁门,为了让他们更沉浸这关不算困难,这关只要打开棺材,找到npc口袋里的钥匙就好。

林疏雨轻轻呼吸着,紧紧握着谢屹周的手。

没想到第二关就要分队,屋子外的走廊呈四角,两两一组同时进行。

耿修齐走出两步就被天花板掉下的脑袋突脸,尖叫四起。

林疏雨被吓一跳,脚步踉跄,回头闭眼撞上谢屹周锁骨,急促喃喃:“谢屹周”

“在,没事。”谢屹周摸到火柴,把林疏雨圈在怀里点燃油灯。

呲啦呲啦的声音。

微弱的光出现。

林疏雨像个鹌鹑一样死死低着头,讷讷地问:“你解出来了吗。”

“不难,快了。”

林疏雨听他这样说就想睁眼,却被谢屹周一把搂回怀里摁住,“别看。”

“怎么了吗。”

“墙上有东西。”

什么东西不言而喻。

林疏雨瑟缩,连是什么都不敢问:“那怎么办啊。”

他拍拍林疏雨背找了个最简单的解决办法:“看我就好了,不用回头。”

大概过了一分钟,谢屹周将墙上机关复原,另一道石门开启,墙上眼睛突出流血的窟窿头终于消失。

林疏雨埋在他颈间的脸被捏起来,女孩嘴巴成了一个o字型,呆愣的。

被他桎梏在虎口间抬起,谢屹周忽的低头靠近。

与此同时,他身后响起另一组乱七八糟的凄惨尖叫。

林疏雨瞪大眼,却不是因为害怕,而是他好像要亲下来。

模糊昏暗的烛火快要熄灭,林疏雨心脏扑通,眼睫忽闪忽闪似蝴蝶翅膀,即将飞起。

她不明白是不是应该闭眼,好像吊桥效应,肾上腺素上头,密室也不足够让她害怕了,周围无关的声音远去,她抓着他衣服的手更紧了。

而近在咫尺的下一秒,谢屹周忽然停住。

他注视着她,借着最后一丝光端详,在林疏雨最紧张的那秒说:“你刚刚磕到了我这里。”

林疏雨脸红,他拇指在她清润的下颌处摩挲暗示。

“想你应该还回来。”他喉咙干涩,滚动了下,捏着林疏雨脸的手又用了点劲儿,她现在的样子真的很适合被亲。

林疏雨颤抖闭眼,而想象中的亲近却没有落下来。

耳畔听见谢屹周一声轻挑的笑,这人碰了碰她鼻尖想起什么,啧了声,为难松手:“是不是不行啊,我还没名分。”

“”

第56章 男朋友亲一下怎么够,要两下三下一直……

有一对小情侣没坚持多久就按响了紧急手环仓皇退场。

耿修齐脸色发白,嘴里一边叽里咕噜念着些林疏雨听不懂的东西,一边强撑对宋佳礼嘴硬:“就这?我早猜到会是这样。”

宋佳礼笑而不语,只是突然压低声音恐吓:“是吗,后面的鬼要来了!”

耿修齐哇地一声弹跳起来,宋佳礼手臂被抓的生疼大喊:“白痴!”

密闭空间里回荡着此起彼伏的诡异声响,谢屹周时不时抬手虚掩住林疏雨的眼睛,林疏雨刚刚因为他的逗弄气恼一阵,反应过后羞愤推开,差点脱口而出对!他没有,不能。

大起大落后的此时情绪有点麻木,连带着对整间密室的恐惧感都消退了大半,靠在谢屹周身边没怎么动脑便已经结束。

耿修齐额头冒出细细密密的冷汗,宋佳礼胆子是真大,捧腹大笑你好怂啊。

耿修齐没面子,胳膊肘搂住宋佳礼暗自咬牙:“就不能给点脸。”

宋佳礼俏皮做鬼脸。

去卫生间收拾一番,耿修齐恢复了那个嬉皮笑脸模样,喊了江焰和另外几个人出来。

谢屹周:“叫这么多干什么。”

耿修齐挺直腰板,脸上一种“你说呢”的理所当然。

“被你们这群人虐狗一年,终于到他扬眉吐气了。”江焰在群里淡淡解释,这就是耿修齐的意思。

炫耀呢。

路上宋佳礼过来和林疏雨走在一起,两个男生自然跟在后面。

“其实第一次见面时我就记住你了。”宋佳礼侧过脸,声音带着善意的调侃,“你身上有种很特别的气质,过目不忘。”

“我也记得你。”林疏雨说了高三元旦那件事。

宋佳礼笑出声,简单回想那天,若有所思:“他其实挺好的,就是笨了点。”

“感觉他很喜欢你。”

宋佳礼大大方方:“我也挺喜欢他的。”

“你打算报的京川的学校吗?”

林疏雨随口问了句,宋佳礼算了算,说还没想好,不过大概率不是。

“我其实不喜欢京川,这边不适合我。”

林疏雨略微惊讶:“那你和”

“再说啦。”宋佳礼踢开脚边的小石子,语气轻快却坚定,“我可不会为了他勉强自己去不喜欢的城市。”

林疏雨认同这句话,点点头。

人都应该把自己的感受放在第一位,即使在路口走向不同的方向。

但她觉得对的人不会因此走散。

拐过梧桐掩映的街角,一行人来到家藏在老洋房里的创意菜馆,江焰和几个朋友已经等在庭院里,见他们来了抬手示意。

“这人均太贵了吧。”有人翻着菜单突然倒吸一口凉气,“哪位神仙选的馆子?是不是忘了我们这群普通人了,虐狗也不是吃婚宴啊。”

手指在标价四位数的前菜上纠结半天没敢点。

江焰笑着把冰镇啤酒推过去:“怕什么,耿修齐付啊,反正他找我们来的。”

耿修齐无所谓,但看不惯谢屹周江焰那悠哉模样。

空酒瓶撂倒摁桌上随便转了圈,出主意:“就我们三个,转谁谁买单怎么样。”

谢屹周侧身坐着恣意闲散,手上摆弄着林疏雨刚刚断了个口的手链,嗤笑:“我们很闲,陪你闹着玩?”

旁边的人看热闹不嫌事大:“确实啊,这么玩多没劲,要不你们三个就来点土的,转谁谁真心话。”

“谁输谁买单,这下公平吧?”

三个人都不爱计较,也懒得推辞,就这么应下了。

“来。”

耿修齐摩拳擦掌,蓄力使劲一转。

林疏雨看着瓶口飞速旋转,又渐渐变慢,最后悬悬擦着耿修齐和谢屹周的边有了停的意思。

“呼呼!”

“呼——”

耿修齐鼓起脸吹气,宋佳礼笑嘻嘻的和他一起。

“耍赖啊!”其他人看不过去笑骂两句。

耿修齐充耳不闻,终于在他不懈努力下瓶口精准对上谢屹周。

“漂亮!”

谢屹周比耿修齐有爆点多了,比起耿修齐那些陈年糗事,显然谢屹周的八卦更有吸引力,几个人心满意足,收回了对耿修齐的揶揄。

“问点什么。”耿修齐摩挲着下巴。

玩土的可以,但不能玩低俗的,这圈子人想了一圈,响指一打,找出个正合适的。

“说个现在,此时此刻,你,不能说的秘密。”

最后几个字咬得很重,强调明显,谢屹周眉梢微挑,对方又马上补充:“必须是现在脑海里第一想起来的,不要陈芝麻烂谷子事。”

谢屹周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林疏雨。

林疏雨拿果汁的动作停顿。

他看自己是什么意思。

谢屹周指腹捻着珠子串起的手链,动作轻缓,凝视她过后坦然拿起了面前的酒。

“游戏结束,账算我的。”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这个拿下了。

一局就定胜负。

耿修齐大笑,拿杯子和谢屹周碰了下:“至于吗,这问题都不敢说。”

谢屹周懒懒地哼笑,无所谓他们怎么撬:“现在确实没法说。”

现在没办法说。

林疏雨想起他看自己的眼神,不太懂,还有什么不能说的,她不是就在这里吗。

饭快结束时林疏雨忽然接到许元嘉的视频电话,她看向身边的人,急忙起身。

“我哥我出去接一下。”

林疏雨找了个安静的地方,许元嘉随口问:“在外面玩?”

她嗯了声,却有种说不上来的莫名心虚。

许元嘉盯着她看了两秒,看了眼背后环境,第一次问:“还是约会。”

约会?

“约、约会?”这个词像块烫手的山芋,惊得林疏雨差点咬到舌尖,“哥你别乱说!”

她声音陡然拔高,又慌忙压低。

许元嘉看林疏雨泛红的耳轮廓没揭穿,笑了笑:“玩得开心?”

林疏雨稀里糊涂点点头,小声问:“怎么了嘛。”

许元嘉先随便说了几句,然后才问:“你爸最近联系过你吗。”

“我爸?”林疏雨愣了愣,确定许元嘉没说错,“没有。”

“那就好,如果他联系你,记得告诉妈。”他说的不是很明白,却强调了,“尤其是钱财方面。”

“他又惹麻烦了?”林疏雨声音轻下来,猜到一点。

“这些和你没什么关系,不要把父母的压力拉到自己肩膀上。”许元嘉声音更温和,“去玩吧,别想太多。”

“钱够吗。”

“够。”林疏雨在许元嘉沉稳的视线里聊了几句最近,挂电话时眼里才出现不安和茫然。

林鑫又做什么了,林疏雨高三时他和那个女人合伙开了一个厂子,听说开始是在给市里做工程,她上大学时林鑫打来一万块钱,带林疏雨出去吃了顿饭。

她还记得那次饭局的雅间叫什么,里面人很多,她从林鑫的举止和称呼判断出那些人大多都是领导。

她一直很安静,知道这种场合最好不要给林鑫惹不必要的麻烦。

直到最后,林鑫才让林疏雨起来给大家添酒再敬酒,林疏雨抿抿唇,想开口告诉爸爸自己不能喝酒,却听见林鑫提起主位西装革履男人旁边的男生,态度热络。

“浩然是不是也在京川读书啊,这不是巧了,疏雨也在,你们年纪差不多,话题也多,以后说不定可以常联系联系。”

林疏雨看着林鑫的目光愕然,抬头的瞬间,也看见咬着口香糖男生眼里不屑一顾的轻蔑。

林鑫还在催促她敬酒,林疏雨迟迟未动,主位男人笑了笑:“都是孩子,不用这些。”

林鑫似乎觉得面子被拂了,暗自拉拽林疏雨胳膊,赔着笑,说没教育好,她性子死,不懂事。散场时还试图让她去加那个男生的微信。

人到底怎样才能割舍血缘。

才能不对血缘抱有最后一丝的期待。

明明收到他的红包时,林疏雨还以为是在关心她,庆祝她。

可短短几天,好像她的成年,她的荣誉,她的外表性别,都只是他生意场可以用到的砝码。

他也对她好过的,说小疏雨是他女儿,不爱她爱谁。

尽管是在她很小的时候,但林疏雨依旧记得。

她的爸爸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

她有点恨他,他对不起妈妈也对不起她。

三年草草几面,没有一次来看她只是因为她是他的女儿。

人失望到最后就像针扎进打了麻醉的血肉。

看得见疼痛,感觉不到。

那几天林疏雨情绪莫名低,谢屹周看在眼里,但林疏雨不愿说。

他想了想,问林疏雨:“想去海洋馆吗。”

林疏雨看他。

听见他说:“书上说海洋馆是表白成功率最高的地方。”

周二汪汪附和,故意卖萌吐舌头躺在林疏雨脚上撒欢,毛暖暖的。

能量守恒大概是有道理的,她想起许元嘉,想起许绍国,想起妈妈想起他想起小狗。

心脏好像又活了过来,血液翻滚,和窗外枝繁叶茂的夏天一样,永远向阳,永远有期待。

他们约在周三。

林疏雨周二有一场机考,结束后她接到了林鑫的电话。

对这通电话早有预料,林疏雨走到拐角接起。

“最近学习怎么样?”

“挺好的。”

“我看你朋友圈前几天出去玩了,好玩吗。”

他说的是古城,林疏雨轻声说:“那是我们的社会实践,不是出去玩。”

“大学生活就是丰富多彩啊,什么时候放假,爸爸有个事需要你帮忙。”

林疏雨没说话,林鑫自己说:“爸爸厂子资金出了点问题,银行那边需要你来签个担保。”

他说:“一个月就能周转过来,没什么事。”

林疏雨沉默半响,问:“那个女人呢?”

“这个担保需要配偶或者子女。”

“你们为什么不结婚。”

林鑫突然烦了:“这些不该是你操心的,我和你妈离婚,现在就你一个孩子,不找你找谁。”

“可我不能签。”林疏雨指甲陷进手心,她语气尽量克制住颤抖保持平静,“我知道那个女人跑了,你们没有结婚,所以你才找到了我。”

“林疏雨你在说什么东西!谁告诉你的?”

“这些不重要,我只知道我不能为你和她收拾烂摊子,这是背叛了我妈。”

“你眼里就只有你妈?!”林鑫的怒吼震得听筒发颤,“老子就不是你爸了?”

列车进站的轰鸣声吞没了接下来的咒骂。林疏雨将手机稍稍拿远,在车门打开的瞬间轻声说:“爸,您再想想其他办法吧。”

“我手机要没电了,先挂了。”

通话戛然而止。

她随着人潮挤进车厢,将父亲的暴怒与十几年来的的失望统统关在了信号之外。

她低头快步穿过庭院回到公馆,拐过喷泉一团毛绒影子忽然直奔她而来,金色影子在光下漂亮贵气,“周二?”

边牧:“汪汪!!”

林疏雨白色裤角被小狗咬住,要她转身回头。

一块覆盆子小蛋糕突然出现,奶油顶上颤巍巍立着颗鲜红的树莓,精致的包装盒被一只修长的手松散散勾着,和熟悉的声音一起送到她眼前。

“好巧,看来迫不及待的不止周二。”

“还有这块等人认领的小蛋糕。”

林疏雨愣了愣:“你怎么在这。”

“出来遛狗。”谢屹周抬下颌示意手上东西,“顺路给你带的。”

包装上的店名熟悉,“这家店不是很难买吗。”

周二听懂什么暴躁地甩了甩尾巴喉咙呜咽,就是不懂为什么人类买个东西需要等这么久。

谢屹周重新牵好周二,忽然听到林疏雨一句:“谢谢。”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

“可以再要个抱抱吗。”

谢屹周动作一顿,林疏雨望着他的眼里有种莫名的难过。

“可以。”他直起身,张开手臂给出答案,“随时都可以。”

林疏雨向前一步,额头轻轻抵上他的肩膀,谢屹周收拢手臂,掌心贴在她微微颤抖的背脊。

“你不问我为什么吗。”

“让林疏雨难过的事情都一样,想说就说,不想说就不说。”

林疏雨压住心口的闷烦,在这个简单怀抱里吸取温暖,她靠了会儿,小声说:“你怎么这么好啊,明天的成功率好像更高了。”

谢屹周手指绕住她长发,看了看她,眼微亮起:“这么好。”

“嗯。”

最好。

林疏雨一个人牵着绳子带周二回公寓,谢屹周刚刚走到一半折返,说有点事,一会儿再回来。

蛋糕甜度刚好,香味在舌尖流连,林疏雨给谢屹周留了一小半,盯着树莓走神想了点什么,把周二送回小狗房关上门。

谢屹周还没回来,她坐在玄关的柜台上,小腿有一搭没一搭地晃着。

时针滑过七点,密码锁的电子音终于响起。

门开的瞬间,她跳下柜子,双手环住来人的肩膀,踮起脚尖凑近。

他手里还捏着一束娇艳欲滴的花,没来得及反应,唇角就触到一片温软,甜丝丝的气息让他僵硬一瞬,后才是谢屹周淡然垂眼,喉结微动:“什么意思。”

林疏雨第一下亲偏了,鼻尖蹭过他下颌,小声抱怨:“你是不是又长高了。”

谢屹周反手带上门,左手扣住她后颈,声音低下来忽视她的问题:“故意的?周三前给我的考验?”

“不是。”她捧住他的脸,指尖陷进干燥的黑衣里,“就是想亲你一下。”

刚要碰到嘴唇,谢屹周突然扬头躲开,眼尾弯起:“一下?”

他笑得促狭,“不行。”

“我只给明天的女朋友亲。”

林疏雨转而贴上他滚动的喉结,在那颗小痣上轻轻一吻。

这个位置好敏感,他眼尾的笑忽然停住。

她拽着他肩角的布料,林疏雨在谢屹周眼神变暗,磁场变危险前一秒抢先向上抿住了他的唇,转瞬即撤,一本正经宣告:“你明天的女朋友说,可以提前了。”

“所以。”他目光沉沉。

“嗯。”

他问:“现在?”

“这一秒。”

他看着她,林疏雨呼吸乱了乱,但还是垂眼靠近,重复:“男朋友。”

花啪地落在地板上,包装纸发出轻微的窸窣声。

“是你先惹的。”

谢屹周不再给她反悔的机会,俯身,温热的鼻息瞬间笼罩下来。

和林疏雨方才的蜻蜓点水截然不同,他的吻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压下来,唇齿相触的瞬间,林疏雨下意识后退半步,后腰却被他早有预料般扣住。

谢屹周另一只手仍保持着扣住她后颈的姿势,指腹暧昧地摩挲着那块敏感的皮肤。

像是忍耐许久,碾过唇不够,一点一点要她仰头,探入试探,吻得很深,像是要弥补刚才那个被躲开的亲吻,以及之前任何一个时刻。

林疏雨被逼得与他交颈相贴,呼吸间全是他身上清冽的薄荷气息,澄澈眼眸似乎蓄上水,在快要喘不上时听见谢屹周声音低哑开口:“一下怎么够。”

“要两下,三下,四下,一直。”

他抱着林疏雨坐上柜子,在她胸口起伏平缓时手撑台沿,弓下身子,直直看向她眼底。

“知道那天想的秘密为什么不能说吗。”

林疏雨茫然,张了张嘴,又被他堵住剩下声音,变得温柔,变得慢,唇角含笑,啄着她唇瓣,说:“因为想得很过分。”

第57章 藏头诗你知道我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你的……

“过分?”

林疏雨手指蜷缩一阵,耳廓好像比之前更红了,从谢屹周开始亲她的时候就在不断升温。

是她先开始的,怎么他脸一点也不红。

林疏雨轻轻在他唇上咬了一口,齿磨着一点软肉:“那我过分吗。”

“你这样啊。”他在她小手指最上面的关节划了一道线,勉为其难,“算这么一点吧。”

女孩眼里闪过一丝无声的惊讶,两道目光交织在一起看了又看,林疏雨想到什么动作慌了点,推开他着地。

没走两步,谢屹周从后面紧紧缠过来,圈着林疏雨腰,她急忙紧巴巴开口:“不能再过了。”

谢屹周低低笑在她肩膀,说知道。

“只是想问问女朋友,开心点了吗。”

林疏雨想了想,点头,她想了想要怎么说。

被谢屹周摸头:“回忆和重复坏情绪也是一种消耗,不一定要现在告诉我,想倾诉和需要我的时候再说。”

周二回来还没粘够人就被送回了房间,自己玩了会儿终于忍不住了,无聊的使劲挠门,汪汪汪的声音从墙后传出来,谢屹周掀起眼,这才想起来家里还有个会喘气的。

视线斜到林疏雨身上,林疏雨被他看得不好意思:“我去找周二。”

谢屹周在后面赞许的看着她,夸奖:“想的还挺周到,确实是不想给它看。”

“再关会儿也行。”

林疏雨:“”

比狗还狗。

林疏雨从浴室吹完头发出来,客厅似乎发生了争吵。

周二呼噜呼噜咬着谢屹周拖鞋,谢屹周拨弄它,周二叫:“汪!”

谢屹周的声音不大不小,传进林疏雨耳朵:“不就是没给你吃蛋糕吗,你气什么。”

周二就是莫名生气,为什么姐姐留给他了没留给小狗,小狗也想吃,小狗还被送回房间,它感觉被这两个人孤立了,委屈巴巴。

谢屹周有一搭没一搭敷衍着周二:“狗不能吃巧克力。”

周二翻箱倒柜从零食柜找出一条黑巧丢谢屹周面前,别想骗它,它认识巧克力!

“那是白巧。”

“”周二脸皮竟然还厚不过这个人,转头跑去林疏雨关着的房间门口。

谢屹周喊它回来:“别打扰她。”

周二乖乖坐好理都不理谢屹周。

林疏雨不忍心让小狗等,打开房门,周二一下扑进她怀里。

“你别欺负它。”

这话是对谢屹周说的。

被点名的人笑了,不太爽:“我怎么欺负它了,它刚刚咬我你怎么不给我做主。”

这话也不嫌羞,林疏雨戳戳自己脸隔空内涵他。

周二想进她房间,林疏雨让开一条缝。

女孩脸巴掌大,她戳了下出现一个窝,可爱死了,谢屹周喂了声,视线没移开,故意放低:“真不给我做主?”

“咬痛了吗?”

“和你一样的鞋咬烂了。”谢屹周浑不吝地点点心脏位置,“这儿痛。”

“柜子里不是还有很多吗。”林疏雨怔了怔,想起他们的款式也不一样啊。

谢屹周起身,两手环胸斜靠在林疏雨面前。

他还真换成了和她一样的,什么时候?

他好像能看出她的想法,薄唇微启:“很早。”

“你”

“算我蓄谋已久。”

林疏雨缓了两秒,周二从后面拱她一个踉跄,她抓住门把手,声音含含糊糊:“给你买。”

“只买这一样吗。”

“两样三样四样很多行不行。”林疏雨学着他的语气,撞进谢屹周黑亮的瞳孔里好像岩浆蹦出火点。

他笑得太蛊人了:“听你的。”

这才是他的目的,林疏雨说完就发现了才好。

她手指发软的关上门,心跳频率比周二摇尾巴的速度还快。

她愣愣蹲下,摸着周二脑袋这就是谈恋爱的感觉吗。

踩在云上,看着另一朵云飘来柔软盖在身上,咬了口才发现原来是棉花糖。

他在外面问:“今天就到这结束了吗。”

林疏雨眨着眼:“嗯,结束了。”

他要了情侣款还不够,得寸进尺:“晚安吻呢。”

“没有。”林疏雨声音更低。

“可我想你。”

猝不及防的一句话,可他们不是刚刚才见了吗。

甚至现在,也只是三米的距离。

“想也不行。”

他没说话。

林疏雨喉咙发干地提醒:“我们明天不是去海洋馆吗。”

“早点睡。”

他扯扯唇,没办法的嗯了声:“好。”

林疏雨还有点不真实,她就和谢屹周这样谈恋爱了?

走上床,林疏雨想着这个问题走神一会儿,周二朝门的位置低低汪了两声。

“怎么了。”

周二又吠了一声,尾巴轻轻摇晃,顺着它的视线,林疏雨注意到门缝下露出一角白色。

她走过去,发现是张对折的纸条,周二用鼻子拱了拱,却怎么也叼不起来。

林疏雨看着周二憨态可掬的模样唇角带笑,展开纸条,发现是谢屹周熟悉的字,肆意清扬,清楚闯入眼帘——

我晚上拍了一张照片

很好看

想分享你

你开不开那扇门都没关系

也很想告诉你

很多类似的时刻,想分享的时刻

认识的人好像就只有你,只能想到你

真相其实

的确是

喜欢你

身体里刚刚安静下的细胞重新躁动叫嚣,因为薄薄一张纸条。

她来回很慢地读了两遍,视线忽然落在每一行的首字。

“我很想你,也很认真的,喜欢你。”

尽管已经说出口过,但这件事情还是想千千万万次告诉你。

他的林疏雨柔软也坚韧,敏感也大胆。

她可以随时和他确定,而相比之下,谢屹周更想让她在不用开口时就知道,每个瞬间都可以感受到。

他喜欢她。

是很认真的,一辈子仅有一次的那种认真。

床上的手机亮起,湖边黄昏璀璨的瑰丽时刻。

他真的把照片发了过来。

谢屹周又说了句:「是不是挺矫情的。」

林疏雨揉揉发热的眼,没有撒谎:「你也知道。」

好土的一套啊。

谢屹周语音打过来,林疏雨接通,两人静了几秒:“怎么这么近还打电话。”

他自然说道:“谁让你不好意思开门。”

“没有不好意思。”林疏雨看着纸条,折痕很轻,估计是刚才新出炉的。

谢屹周在阳台吹着夜风,风卷着他嗓音里的倦懒和笑一起混着电流吹进林疏雨耳朵,清冽鲜活,逗她:“是吗,你照镜子了吗。”

“特别红。”谢屹周不避讳,故意让她习惯。

林疏雨垂眸:“看完更红了。”

他笑得更厉害,顿了顿,声调低下来:“网上学的。”

海洋馆,藏头诗,表白从一束花开始。

“你到底在网上学了多少啊。”林疏雨失笑,“你看帖子的日期了吗,我们上高中那会儿他们就是这样追人的。”

“忘了。”谢屹周重新找到那个网页,发帖人旁边写着2016.10.3

“一六年,还真是有点老了。”

林疏雨说:“一六年,我们高一,刚认识的时候。”

现在想起来,确实已经很早很远了。

谢屹周无所谓:“可以假装是我高一给你的,那就不至于很土了吧。”

“高一给我的?”

谢屹周嗯了声:“慢慢补上。”

“补什么。”

“迟到的每一刻。”

林疏雨不知道谢屹周这句话只是无意还是其他,愣了下:“你迟到了吗。”

“迟到了一年。”

一年,那就是高考后的夏天。

林疏雨突然问:“谢屹周,你知道我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你的吗。”

谢屹周想了想,迟疑:“喝醉那次?”

他不知道。

“不对。”

“是什么时候。”

林疏雨笑了,原来他还是不知道,答案是一六年,不过太早,说出来反而会让天平失衡。

她不告诉他,轻声说,“秘密。”

“你也有秘密。”

林疏雨嗯了声。

这也是一个很过分的秘密。

*

网上说海洋馆的表白成功概率为100%

林疏雨在那天好像知道了为什么。

那天人很少。

鱼群环绕幽蓝水影,空间好像变得很低很狭窄,视线哪里都是他。

指尖贴在冰凉玻璃展壁时会从里面看见他的影子,偏头会碰到他的肩膀,她转身,是紫而透明的水母漫游,谢屹周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她看他,他也看过来。

像回到了寒武纪时代,他们在无人辽阔地带穿梭,在水光浮动的蓝影中接吻。

很轻的一下,却缠绵进林疏雨心脏,旁边的南极馆下起了雪。泡沫从喷枪里缓缓涌出,一场独特浪漫的星光。

银鱼在头顶隧道游向那里,林疏雨被吸引了注意力:“那是”

“南极馆的特别节目。”他拉着林疏雨手,“过去看看?”

冷气环绕林疏雨手臂,周围不少人鼓掌,企鹅悠哉悠哉地在冰上。

她想起一件事。

“我外婆是北方人,有一年我回小城里过年,见了一场好大的雪。”

林疏雨看着他说:“是这个的三倍。”

“喜欢看雪。”

“喜欢。”林疏雨说很喜欢,她用力抓着他的手过了会儿,眼里的情绪不知怎么了,突然变得委屈,“可是我不喜欢那一年。”

“为什么。”他皱眉,情绪和她一起绷起来,摸在她眼尾安慰。

“你还记得我发过一条朋友圈吗。”林疏雨努力装作不那么在意,只是小声说,“就是那场雪。”

她望望他,想让自己显得不那么计较,但还是很想好奇答案,“你给我点赞,为什么又取消呀。”

第58章 耳朵说像你刚刚摸我那样也行。

林疏雨口中的那一年,在谢屹周记忆里已经稍微模糊。

汀南的雪总是吝啬,偶尔飘几粒,还未等落地便化了,不像北方,大雪能压弯松枝,厚厚铺满整个春节。

谢屹周的名字是取父亲姓氏与母亲姓氏首尾相嵌而成,周芷微是有名的钢琴演奏家,经常在不同城市演出,甚至过年也在国外,谢城空闲时会飞过去,再给媒体拍两张照片做点慈善,这一趟目的才算达成。

他更多时候是忙,团聚只*是偶尔。

三个人三个地方,谢屹周都已经习惯,他更自在,不过有时候也好奇给他取个这么恩爱的名字干什么,还真看不出来。

2018年,好像没什么特别。

只在林疏雨抿着唇的拧巴视线里,他才慢慢想起那点不同,因为谢老爷子周芷微回来了,谢城也在。

不同的是,还带了一个丛阳。

丛阳是谢城从福利院领养的孩子,七岁那年他的生父谢家老司机在一场离奇车祸中丧生,失去经济支柱的母亲整日神情恍惚,直到某天突然冲进谢氏大楼。

“这不是意外!”她歇斯底里地扯着记者的话筒,泪流不止,“我丈夫是替死鬼!那天本该坐在车里的是谢城!”

保安匆忙将她带离,骇人的传闻却还是流传开来。

警方调查后结果水落而出,谢家竞争对手买通货车司机制造惨案,目标本是谢城,却阴差阳错让司机遭了殃。

这场闹剧最终以女人郁郁而终收场,舆论不止。

谢城出于道义收养了丛阳,丛阳却非常抗拒,抗拒到漠然仇视地步,宁愿住在福利院也不愿靠近谢家半步。

可丛阳每在福利院多待一天,舆论的绞索就在谢城脖子上收紧一分,流言越来越过分,就算是假,也会有人信以为真。

比如丛阳。

“好一招借刀杀人,用个司机的命换对手垮台,这买卖划算。”

“做戏罢了,那孩子爸妈都因为谢家而死,睡在枕边夜里怕是要做噩梦。”

丛阳住在福利院但挂名收养人挂名谢城,他的日子物质上并不差,谢城翻修福利院设施赞助建图书馆建学校,给丛阳的尤其多,丛阳全部接受,也依旧冷漠,甚至不屑。

那年冬天谢老爷子从瑞士回来,图个热闹,丛阳也来了。

“喂。”他站在谢屹周背后突然开口,语气疑惑:“你那只狗还没死啊,只是坏了条腿?”

周二如箭般从二楼飞奔而下,挡在谢屹周面前呲牙,喉咙发出低吼震怒。

谢屹周眉皱了,蹲下身拍拍周二示意没事,让它到自己身后。

丛阳冷嗤:“我真不懂,怎么你们全家人运气怎么就这么好,连只下贱的畜生都比我爸命大。”

“丛阳。”谢屹周眼神很冷,寒声警告。

“最后一次。”

“你能怎么样,我当时就算真把它拴马路上让车撞死,你爸敢对我怎么样吗?”他比谢屹周小三岁,忍得再好,眼里的情绪也藏不住,是一种参杂着嫉妒的仇恨。

为什么谢屹周什么都有,而他什么都没有。

他因为谢家才这么惨,他凭什么依旧高高在上,他看他的眼神,就好像施舍。

他想让谢屹周也知道失去却无能为力的感觉是什么样的。

所以三年前,他让谢城带他回来,然后趁谢屹周不在的时候将边牧带了出去,一辆车碾到了边牧,血流了满地。

他心情不错地回到谢家别墅继续打游戏,直到晚上门被推开,满身寒气的谢屹周阴沉着脸,唇绷的很紧,他毫不犹豫拎起丛阳领子一拳扬在他鼻骨,力道狠辣。

丛阳被打的踉跄几步,擦了擦鼻血看向刚回来的谢城,模样无辜委屈:“是那只狗自己推开门跑出去的啊。”

谢屹周继续拽着他衣领往腿上踹。

谢城大步上前分开两人,怒声呵斥谢屹周:“你做什么!是想再让别人看笑话吗!”

“一条捡回来的狗而已,死了就死了!”

谢屹周寒潭般的目光如看蝼蚁一样看着丛阳,又看了看利益至上的谢城,忽然笑了:“丛叔死得可怜,有你这样的儿子更可怜。”

“我要是你,恨就把谢城的东西都抢走,而不是玩这么幼稚的游戏。”

丛阳像只发了疯的困兽,拳握紧,双目猩红:“你他妈有什么资格说这句话,你什么都有。”

他用只有谢屹周能听见的声音说:“你们一家都是杀人犯,假惺惺,我不过是个洗白的工具。”

除夕前一天谢屹周手机被周二摔坏了,他新换的还没设密码的手机放在桌上,被丛阳拿去。

丛阳摆弄许久,突发奇想,帮谢屹周发一条朋友圈怎么样。

就承认一下“杀人犯的儿子”这个事实。

他点开谢屹周朋友圈,第一条动态是个女生,发了四张无聊的雪地图片,他一条一条往下滑,恶意窥探着谢屹周人生。

他有朋友,有家人,有钱有地位,有不知他肮脏面目的女生喜欢。

蛆虫在心底不断滋生啃噬着他。

这个世界真不公平啊,丛阳无数次认识到这句话。

他将谢屹周点过的赞一一取消,没看到的消息一一删除,好像这样就能切断他和世界的一点联系,变成一个和他一样的孤岛。

诋毁性质的朋友圈编辑到一半,他看到了二楼闪过的影子,当年血泊里的边牧并没有死,甚至还可以正常的走路。

狗看到他时眼里露出警惕的敌意和明显的进攻性。

谢屹周从谢老爷子房间出来,被他喊住,说出了那句让谢屹周散出寒意的话,你养的畜生竟然还没死。

他知道谢屹周不会对他做什么,凭他爸给谢家工作五年,凭他爸因为谢家的竞争对手而死,所以他更加肆无忌惮。

他拿出手机在谢屹周眼前晃了晃,说出了他的好想法:“你只要承认,我就原谅你。”

可谢屹周眼底的情绪甚至没有波动,黑眸冷淡疏离,他看到的只有他对他一贯的倨傲和嘲讽。

“你”丛阳还要再说点什么。

被谢屹周对边牧做的手势打断,得到命令的边牧汪一声低吼咬住丛阳腿,站起来有半人高的身子将丛阳扑倒在地。

“啊!谢屹周你他妈!”

边牧张口咬住丛阳喉咙上,前脚踩在丛阳胸膛,霎那间,他消声了,尖锐的犬齿触感明显,他每挣扎一下,就用力一分,似乎要划破动脉血管。

忽然,谢屹周声音从头顶响起,他唇角的笑讥讽。

“吓吓你而已,怎么还真怕了。”

周二叼走丛阳手里的手机,放在地上咬烂了手机屏幕。

谢屹周漫不经意拾起来扔进垃圾桶,撂下一个字。

“脏。”

*

如果不刻意回忆,谢屹周不会想起那年春节还有这么个插曲。

丛阳动了他手机,再换一块就是了。

他又不是第一次找事,谢屹周之前连眼皮都懒得抬,直到他故意伤害周二,周二从小腿留下后遗症,他才发觉这个人是不值得同情的。

丛阳可怜吗,或许吧。

但恨错了人走错了路,这份可怜就变得廉价。

泥沼有前一根麻绳,有人选择爬上来,有人选择拽下别人。

“取消了?”

“嗯。”林疏雨点了点头。

他隐约想起林疏雨发过一次雪,就是小女孩分享日常,没细看,随手点了个赞,并没想到丛阳当时那么无聊,还会动些这种手脚。

有什么意义吗。

对他没有意义,谢屹周不会反复翻开朋友圈,更何况那天后他几天没动微信。

对丛阳或许有,满足了他的自以为是,但不会对谢屹周产生一丝一毫的实际伤害。

其实最在乎那一点联系的,只有十七岁的林疏雨,和两年依然耿耿于怀的林疏雨。

“抱歉。”谢屹周抱住她,“有人动了我手机,我不知道。”

他感受到了从林疏雨的眼里流出来的情绪,心也和她一起,像是泡在了苹果醋里。

“记了这么久啊。”

答案原来这么简单,没有她想的刻意疏远,也没有任何其他意思。

林疏雨嗅着他身上清冽气息,在他身前蹭了蹭,好小声地说:“以为你讨厌我。”

所以江焰才会在看到林疏雨背影时才会说了句:“好像挺久没看见她了。”

一切都有迹可循。

谢屹周在无人的阴影处吻了吻林疏雨发顶,清楚过来:“后来开学也就不想见我。”

是不敢。林疏雨在心底说。

他捧着林疏雨脑袋左右打量,看来看去,林疏雨眼巴巴地仰着头,刚想问他做什么,谢屹周目光不解,声音微讶:“怎么会讨厌林疏雨呢。”

“喜欢都来不及。”

林疏雨没忍住笑了,转念又问:“那你喜欢我哪呀。”

谢屹周装作思考,亲在她额头:“这里。”

往下亲在细眉:“这里。”

亲在眼睫:“这里。”

亲在鼻尖:“这里。”

一下比一下声音大,他又要往下,林疏雨连忙捂住了嘴,轻声说够了,谢屹周的唇落在她手背,没有停止:“这里也喜欢。”

“还有耳朵。”林疏雨耳尖又红了,他看在眼里哼笑得胸腔都在震动。

眼看谢屹周还要亲,林疏雨慌不择路捂住,那块地方耳朵好敏感,热气喷在上面想抖。

谢屹周捏起她的下巴,推着她上没有光的角落,唇落在林疏雨毫无防守嘴角,一点一点浅尝辄止。

林疏雨被算计了,憋得脸色发红,满脑子都是:好一出游击战。

手呆呆环住谢屹周腰,他揉了揉林疏雨耳坠的薄肉,她小幅度抖了下,谢屹周低声却说:“怎么亲的哪都红。”

“耳朵好像也在说喜欢我。”

眼前的蓝色世界消失,直到回到车上林疏雨还有点燥。

谢屹周突兀开口:“给你惩罚好不好。”

“什么?”

谢屹周抓着她手指,点了点自己:“那件事让你记了这么久,有罪。”

林疏雨想不到这个能怎么罚,单纯地问:“你要让我改你的手机密码吗。”

他却说:“早就是你的生日了。”

“那是”

“你想想,选个喜欢的。”谢屹周慢条斯理痞笑,“像你刚刚摸我那样也行。”

“?”

第59章 好学生哪样?喊你宝贝?

她什么时候摸他了?

林疏雨思来想去,只有刚刚环他的时候碰了他后腰。

谢屹周的身材林疏雨是见识过的,上次他刚洗完澡出来撞见她,腰腹线条若隐若现,她没刻意去记,大脑却不受控制的将那一瞥烙了下来。

他们接吻的这几次林疏雨指尖好像是在悄悄游移,她不敢太放肆,只敢在掌心下的一小片布料活动,借着唇齿交缠掩护,贴着他侧腰若有似无地画圈。

衣料下的肌理随着呼吸和动情起伏变化,比她想象中还要上瘾。

而现在被谢屹周这样半真半假戳穿小动作,林疏雨想变成烧水壶,一边咕噜咕噜冒着热气,一边发出刺耳长鸣吓退敌人。

“不要说了。”林疏雨否认。

谢屹周给她系上安全带,眼皮撩起配合她的正经说:“你好像忘了点什么什么。”

林疏雨就那样看着他,听见他说得越来越过分。

“我们是情侣,别说摸几下,就算你想对我做点什么呢,也是情理之中。”

后四个字说完,嫌不够强调,谢屹周咬着字慢慢重复一遍:“情、理、之、中。”

“知不知道。”

知道什么啊。

林疏雨真没想那么多,但现在谢屹周看她的眼神,好像只要她否认,他就敢上来教她试试一样。

情侣两个字绑定,如果从前的不真切是晨间浓蔼雾气,谢屹周现在说的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将这份关系牢牢钉进她的生命,让她习惯,让她适应。

林疏雨胡乱点点头,她还在消化,不知道作何反应,只好看向窗外老实装死。

谢屹周戳戳她后脑勺,调侃:“真不想试试?”

林疏雨催促:“开车呀,快点。”

他没听见,还在那里自顾自地说:“反正早晚是你的。”

“谢屹周!”她转过身伸手去捂他的嘴。

谢屹周被迫静音。

“不准说了!”

谢屹周看看捂住自己唇上的手,又看了看一本正经的林疏雨,挑眉。

“听见没。”她轻声嚷嚷。

半响,谢屹周拿下她的手,放在掌心里捏了捏,没说话。

林疏雨确定几秒钟,看他真的不动了。

谢屹周散慢摁挡,林疏雨看着窗外金色夏日,忽然被身后一道力气捉住手腕,啵一声,她被抵在座椅和车门狭小的角落,捞住脑袋,猛地亲了口。

转身即逝,她惊讶偏头,谢屹周已经收回探过得身子。

“你”

谢屹周揉揉唇角,语气玩味:“我对你有感觉,也是情理之中。”

山不就他,他还不会过去吗。

谢屹周在中途停了车,旁边是一家便利店,他下去不知道买了什么,林疏雨在车上等。

她点开聂思思的对话框,把一张海洋馆的照片发了过去。

聂思思学的教育,看见林疏雨消息时候刚从示范课上下来,像是演了一场大戏,精疲力竭,开始还没弄懂林疏雨这张照片是什么意思,傻傻地问:「出去玩啦。」

林疏雨抿唇笑笑:「嗯,不过你再看看。」

聂思思在那边咬了串淀粉肠,听见这句话就感觉有鬼,拿出当侦探的本事两指放大照片,眯了眯眼,忽然尖叫:“我好像看见了一个眼熟的影子。”

“是他吧。”聂思思激动起来,“你们这是,在一起了?发给我官宣?”

林疏雨:“在一起了,昨天。”

“啊啊啊,真的啊,我没听错吧。”

“真的,你怎么听着比我还激动。”

聂思思差点就哭出来了:“能不激动吗,我可是一路看你到现在,你之前多难过啊,没想到真的得偿所愿了。这比我自己谈恋爱还劲爆。”

“所以第一个人就告诉了你。”林疏雨轻声说,“思思,我和他之间,好像有些阴差阳错的误会。”

“你问他了吗。”

“问了一些事情,感觉够了,剩下的我也不知道再怎么开口。”

而且谢屹周或许也是不知情的那个。

聂思思想了想,鼻音嗯了声:“也行,向前走,反正结局是好的。”

“我也是这样想的。”

“总之恭喜啦,真替你开心。”

林疏雨目光转向便利店,目光中刚出现的修长身影高挑利落,他低着头,光在眉骨下留出阴影,谢屹周面无表情不说话的时候其实算冷峻那挂,总感觉身上挂着生人勿近淡漠疏离的气场,他单手插兜,把什么东西揣进裤袋。

她告诉聂思思下次再聊,收起手机车门开了。

“你买什么了。”林疏雨好奇地问。

谢屹周把手里的糖给林疏雨:“看你上次的都吃光了。”

是她喝醉酒那次,谢屹周让她选完颜色,把一盒都给了她。

林疏雨时不时选一个,先把喜欢的味道吃光了,然后把其他的也吃了。

“就这个啊。”

谢屹周扫她一眼,颇为稀奇地勾起唇角:“还想要什么,我下去买。”

然后又否定:“冰淇淋就算了,一会儿去买冰粉,没那么凉。”

林疏雨看了看他口袋露出的蓝色盒子一角,心跳加快,抿抿唇,荔枝一样澄澈的眼盯了盯谢屹周,迟疑不决。

“嗯?”谢屹周刮刮林疏雨下巴,“说。”

林疏雨蹙眉好一阵,才模糊开口:“是不是有点快。”

谢屹周:“快?”

“嗯,就是”林疏雨又瞥了一眼他口袋的东西,视线不敢直视,撇到一旁,看谢屹周还没懂,补充道,“是不是应该再谈一会儿再这样啊。”

她声音不大,纠结着,无措又谨慎。

第一次谈恋爱没有经验,不知道别的情侣是什么时候做那种事的,柯以然开学的时候还跟她聊过这些,林疏雨说没,柯以然说她差点,但最后的时候想了想还是算了,还是没准备好。

林疏雨知道成年后的世界不同,隐秘有,刺激也有。

高中时大家也会讨论,就像偷尝禁果一样,交换着从漫画里小说里看到的启蒙信息,好奇也脸红。那时候汤兰还给她们上过一节性的班会,因为班里女生多,所以说得更明白,不能马虎。

大概意思就是成年后可以,但要保护好自己,不能随便,这种事可以有,也可以没有,都是自我的权利。

谢屹周品了会儿这句话的意思,品失败了,蹙眉看她:“谈我懂,一会儿是指?这样又是哪样?”

还装。

林疏雨咬牙,心里念谢屹周你这只大尾巴狼。

手指闷闷点上蓝色盒子硬挺边角:“这个啊。”

谢屹周顺着她的动作垂眸,停顿。

林疏雨说:“我不是说不行但现在”

谢屹周看林疏雨嘴唇张张合合,眸光变深,咬腮,冷不丁哂笑一声。

抽出盒子丢林疏雨身上:“你想玩就玩。”

“早说是要这个。”

“啊?”林疏雨被盒子砸了下,本能地仓皇看他。

谢屹周嘶了声,正儿八经转过身手肘架在方向盘上,直视林疏雨好整以暇:“什么快不快行不行的,乱七八糟。”

他似笑非笑,又道:“果然是好学生啊,这么快就把情理之中想透了。”

林疏雨低头,“碘伏棉签”四个大字清清楚楚,瞳孔地震。

“周二早晨跟只阿拉打架耳朵咬了个小口,家里碘伏用完了,想什么呢。”

林疏雨呼吸停止了:“我”

“你先玩吧,留两根给周二就行了。”谢屹周饶有兴趣的帮她把盒子外塑封拆了,又放回她手里,特别贴心。

她拿也不是不拿也不是,刚才还文绉绉讲道理的模样在谢屹周眼皮底下瞬间变成了外面胭脂云的颜色,像只小木偶呢一动不动僵在原地。

倒是可爱,少见。

他的笑根本压不住。

谢屹周打了圈方向盘倒车,空了片刻才补充一句:“至于其他快不快的,都行,你说了算。”

林疏雨:“”

*

谢屹周喊:“林疏雨。”

没人吱声。

他又喊:“林疏雨。”

还是没人吱声。

谢屹周哑笑,换了个称呼:“宝贝。”

林疏雨抿着嘴,幽幽转头:“不准这样。”

“哪样?喊你宝贝?”

林疏雨承认自己说不过他,又不理了。

“你在干嘛。”

“找地缝。”她嘟囔。

“为什么。”谢屹周明知故问。

因为丢死人了!林疏雨都不敢想,自己刚刚在说什么东西,天呐。

谢屹周停进车库,摁开林疏雨安全带,两手卡着她腰抱自己腿上,逼她看着自己,又用很轻的气音叫她:“宝贝?怎么还生气了。”

林疏雨不让他亲,后背抵着方向盘倔强仰头拉开距离。

谢屹周一只手掌就能捉她两只手,腿晃了晃,让她回来,没头没尾问:“你小名是什么。”

“不告诉你。”

他不强求,开始随便叫,一个字一个字叫了个遍:“林林,疏疏,小雨。”

“还是宝宝。”

林疏雨推他,皱眉:“你烦人。”

“都怪你先说乱七八糟的。”又是让她摸又是让她试,她才想歪了,林疏雨锤他肩膀一下,“都怪你。”

“怪我。”谢屹周全应下,指尖在林疏雨腰上打圈,她今天穿的露肩短上衣和铅笔裤,简直方便他动手动脚。

谢屹周拨开布料,林疏雨惊呼:“别。”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谢屹周下巴抵在她锁骨,手没再往上,在腰边摸了摸,“你怎么知道我没想,或者说你知道我想了多少次吗。”

“没什么不好意思,我是你男朋友,我乐意你对我有欲望。”

“而且和你说得一样,这件事只是迟早的问题。”

“但现在确实有点早。”谢屹周咬上她锁骨,“再等等。”

林疏雨喉咙好干,被他撩拨的浑身都紧了起来,呼吸起伏,靠得他更近,下意识问了句:“为什么只是迟早的问题。”

手机铃声响得很突兀,林疏雨看见林清韵的名字。

她平缓呼吸想伸手去拿,也在那一秒,谢屹周答案掷地有声。

“因为我们不会分手。”

她脑子已经全乱了,一只手被谢屹周拉着进黑T下摆,她慌乱:“电话,我妈的电话。”

谢屹周低低嗯了声:“接。”

“不妨碍你摸我。”

第60章 会躲好但你也只能骂我混蛋了。

手机铃声催促得急。

林疏雨没功夫跟他计较这个,连忙翻出手机,铃声循环进入下一轮,谢屹周颠了颠腿,看戏的模样:“快点啊。”

他拉着她一只手在自己身上游走,肆无忌惮,腹部呼吸微微发力,勾的林疏雨指尖蜷缩。

林疏雨接通电话俯在谢屹周身上,手肘用力抵了下他肩骨,示意别动了。

“喂,妈妈。”林疏雨开口。

林清韵问:“疏疏,在上课吗,怎么才接电话。”

林疏雨连着哦了两声,不知道怎么答,眼睫忽闪,鼻音嗯了声。

谢屹周脸朝着她,笑意更浓,林疏雨害怕他出声,眼神拼命示意。

他抿着唇,口型保证:懂。

林疏雨身子滑低,下巴也借着他支点,谢屹周安静凑过来,贴着林疏雨脸颊单手抱她。

“上课不要玩手机呀。”

林疏雨支支吾吾了个下课休息理由,另只手随意在谢屹周身上拨弄着,问:“妈妈有什么事吗。”

还没等来回答,隐约的一阵空旷课铃透过听筒。

林清韵那边有人喊她,她嗯嗯应付几句,回来草草对林疏雨说了句:“我这边也要上课,等会儿,晚上找你。”

“好。”林疏雨说。

“嗯嗯,先挂了。”

这电话来得快去的也快,林疏雨看看通话记录,才五十八秒。

她好奇林清韵要说什么事,丝毫没注意自己摸的越来越顺手。

微凉,薄而劲瘦的凹凸肌理利落,和他这个人一样,干干净净、带感,莫名让人心跳加速。

“疏疏?”他忽然念出口,林疏雨前脚还不肯告诉的小名这秒已经让谢屹周摸了个透彻。

“疏疏是谁。”谢屹周坏心眼就要她自己说。

林疏雨脸皮也渐渐习惯,反问他:“你说是谁。”

他想了想:“是我的宝贝。”

下一句更认真:“疏疏是我的宝贝。”

林疏雨咬唇笑了笑,眼里闪过一丝小狐狸的狡黠灵动,现在才认领:“是我呀。”

“对啊,是你。”

电梯到了,林疏雨拿着碘伏要回去看周二,她问谢屹周:“你早上怎么不告诉我。”

谢屹周:“它又不是第一次打架,输了嫌丢脸赢了就炫耀,这点事你感兴趣?有什么意思,还不如多想会我。”

想他的还不够多吗。

林疏雨推开门,周二懒洋洋的吹着空调,尾巴在地面蹭着一扫一扫,心情显然不错,旁边是它最喜欢的小玩偶,口水咬的湿答答,林疏雨要给它洗,周二呜呜不舍得。

谢屹周已经习惯周二这样,放下东西,蹲旁边扒拉开狗耳朵,就一点小牙印:“没事。”

林疏雨拿碘伏轻轻擦了擦,看谢屹周。

“怎么。”

“赢了没。”

谢屹周屈指敲敲狗头:“自己说。”

周二站起身,仰头有面:“汪!”

当然。

它围着林疏雨转了几圈,用头蹭她要零食奖励。

秉承着鼓励教育,林疏雨低低夸了声:“真棒。”

“但以后还是少打架哦,你咬了别家小狗主人也会伤心的。”

周二这句也能听懂,勉强应了下,咕噜一声。

林清韵的课是四十五分钟,下课她先发了信息,知道林疏雨不在上课才打过电话。

“还在学校吗?”

林疏雨乖乖回答:“没有,准备吃饭了。”

说到这,林清韵想到什么:“不要点外卖,你还没吃吧,我买点菜过去给你做。”

“过来?”林疏雨懵了下,“来哪儿啊。”

“你不是在校外租的房子,能开火吧。”

林清韵不知道林疏雨现在的具体地址,许元嘉只给过她公馆名字,现在才要门牌号:“你把门号发给我,想吃什么也说,我就在你楼下的超市,买完直接上去。”

超市,还是楼下?!!

林疏雨猛地站起身,声音诧异的反应过来:“妈你来京川了?”

“来学习,正好看看你。”

“什么时候,你怎么不早告诉我呀。”

“临时派过来的,上午听了一上午课,下午不是给你打电话了吗。”

下午竟然是要说这个,林清韵还有另一件事:“你爸是不是找你了,你没答应他吧。”

“他说资金出了问题想让我帮忙,但我没有同意。”林疏雨一边说一边急匆匆推开书房门,谢屹周鼻梁上架着一副半框眼镜,她动作毛躁,谢屹周转过头。

林疏雨电话拿开,五官皱在一起地指指手机,让谢屹周看备注,又无声地说,我妈要来。

谢屹周眉稍微动。

她满脸都是怎么办呀。

林清韵提起林鑫就烦,语气也渐渐严厉:“他说什么你都不用管,他这几年没干好事,赚钱的时候没想起你,现在人都跑了来找你了,不管他说什么都不要心软知道吗。”

“我知道的妈妈。”林疏雨还是要回,但已经成了热锅上的蚂蚁。

林清韵话题又绕回林疏雨想吃什么,林疏雨怎么敢让林清韵来,谢屹周还在这里呢。

周二也在这里。

林清韵肯定能看出这里不止她一个人生活,何况现在人就在楼下,谢屹周出去是简单,可屋子里的零散痕迹太重了,根本收拾不完。

怎么办怎么办。

“喂?”林清韵问她怎么了,信号不好?

林疏雨来不及思考随便报了两个菜,目光和谢屹周对视,谢屹周眉心皱了皱,安抚住她肩膀,刚启唇,林疏雨已经走投无路地说出:“妈妈,不行啊,我现在不在那个公寓,我回宿舍住了。”

谢屹周:“?”

他们看不见的地方,林清韵选菜的手也一顿:“什么时候,你周末给我打电话的时候不还在公寓吗。”

“嗯、周一,周一回宿舍的。”

“到期了吗,你哥不是说租到七月,如果你想在京川找实习也好有个过渡。”

“快期末了,回宿舍方便复习。”

林清韵没多想,看了看手里的三文鱼,叹气:“你这孩子,刚刚怎么不说,我还在这里买菜。”

林疏雨内疚讷讷:“一下没反应过来。”

“妈妈你住在哪里啊。”她赶紧转移话题,“我现在出学校。”

“离你学校就一站地铁。”

林疏雨说:“我过去找你,我们一起吃饭。”

林清韵:“也行,我看楼下餐馆挺多的。”

林疏雨看着谢屹周下颚绷紧抿唇的线条,手在上面抚了抚,低声对电话说她马上过去。

林疏雨熄灭手机,心跳还没平复:“我妈妈来了,我得过去。”

“听见了。”谢屹周声音低,“还听见你把我藏起来了。”

藏这个字怎么说呢,好像主动权就掌控在她手里,他说:“刚刚也是。”

他说的是在车上的时候,林疏雨反驳:“那是因为你好坏。”

谢屹周压住林疏雨的腰,低脸垂眸:“坏?”

“我怎么坏了,林疏雨,这就叫坏你以后怎么办。”

他说了他会更过分。

设想了下,谢屹周干脆坏得坦荡恶劣得也坦荡,“你应该会骂我混蛋。”

没给林疏雨机会,他哑笑,“但你也只能骂我混蛋了。”

“你不会别的。”

他吧林疏雨摸得很透,她的家教没教过她怎么骂人,哦,今天下午打了他一下,但打得时候也没舍得用太大劲。

“谢屹周!你真的很——”最后两个字到嘴边,声音戛然而止。

她确实不会骂人,差点被他说中。

那就很没面子了。

“烦。”林疏雨改口,她转身去拿包,挽起头发去见林清韵。

“阿姨在楼下,你们会撞见吗。”

林疏雨被他提醒心又跳起来:“不会这么倒霉吧。”

谢屹周带林疏雨到窗边,指了指马路边的一个角,声音覆在她耳朵:“就在那里。”

本来觉得概率不大的事被他说完好像马上就会发生。

“你送我应该就碰不到了。”林疏雨商量。

“那你觉得我们现在像不像是在偷——”最后一个字他不想说。

谢屹周喊了声她名字:“什么时候带我见人。”

林疏雨说:“那是不是应该先告诉我哥啊,你们最近有联系吗,你告诉他了吗。”

“很想,你哥大概会揍我一顿。”

他很有自知之明:“不过是我应该的。”

绕那么大个圈子就是图人家妹妹。

他生气也是谢屹周活该。

林疏雨不知道怎么跟许元嘉说,听谢屹周这样更是先说算了:“等放假后就好了,我们假装成他想的,然后过段时间再聊这件事吧。”

“但我哥,大概不会说什么。”

林疏雨后面说了这么一句,许元嘉有时是比林清韵还要理解她的人。

谢屹周其实不在意,他从始至终在意的就只有林疏雨。

既然已经很幸运的拥有了,就不会放手。

他随意扣了个棒球帽到头上,开玩笑:“走了,好好吃饭,我会躲好。”

林清韵见到林*疏雨好好打量一圈,终于露出笑:“这次没瘦,脸上还有点肉了。”

林疏雨刚松懈下来的身体因为这句话笑小了点。

“妈妈,不是说我不胖嘛。”

“对呀,这样就刚刚好,只是觉得你是在学校吃得不错,这样我才放心。”

谢屹周会做的真的好多,林疏雨不可否认,她最近确实被喂得挺好,本来不觉得什么,现在还有点不好意思了。

两人随意聊着,林疏雨问:“住几天呀。”

“明天下午回去,上午还要去学校。”

林疏雨插了块水果,偷瞄一眼手机。

谢屹周:「居然开始想你。」

林疏雨想起那张脸,咬水果的动作都慢了。

“一晚上看好几次手机。”林清韵几十年的教学经验,看过班上多少案例,一下就懂个大半,轻描淡写问了句,“你在学校谈男朋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