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躲雨 字听 23164 字 6个月前

第61章 被传染我有点喜欢你对我这种醋劲儿。……

林疏雨第一反应是否认:“没、没呀。”

氤氲的火锅热气中,林清韵探究的眼神不遮掩:“真的没有?还是没到阶段。”

“真的没。”声音不自觉低了几分,林疏雨避开她的视线,用漏勺捞起几片涮好的牛肉放进林清韵碗里,自己转头又去拿果盘里的哈密瓜。

“啪。”

林清韵轻轻拍开她的手:“先好好吃饭。”

林疏雨噢了声。

过了会儿,林清韵放下筷子,又说起这个话题,没挑得太明,但态度明了:“我之前就说过,你刚上大学有些事不用操之过急,该放的就放一放。”

锅里的水咕咚咕咚又开了,林清韵的声音温和却坚定:“现在有些男生,为了谈恋爱而谈恋爱,专挑你们这种女孩下手,你一个人在京川”

她顿了顿,给林疏雨也夹了筷菜,“眼下还是学业要紧,以后我们给你把关。”

林疏雨盯着碗里的丸子没作声。

她知道林清韵看出来了,话不刺耳,只是心头沉甸甸的。

“疏雨,听没听见我说的话。你看你哥到现在也没谈恋爱,你更不用说,现在找到也就是玩玩,几个能走到最后。”林清韵说起班上的两个学生,闹到差点退学,“尤其是女生,更吃亏。”

“听见了妈妈。”林疏雨还想说她不会的,谢屹周也不会的。

却看见林清韵揉了揉太阳穴,眉轻轻蹙在一起,面色疲惫。

林疏雨慌忙改口:“妈你不舒服吗。”

“头痛,昨晚没睡好今天又上了一天课,老毛病了。”

“之前的针灸没起效吗,京川医疗条件好,要不我陪你再去检查一下。”

“哪有时间。”林清韵都习惯了,“你让我省点心就好了,先吃饭,肉再不捞出来老了。”

周边嘈嘈杂杂,七八点的时间人最多,霓虹大楼喧嚣浓烈。

服务员过来给他们加果汁,林清韵没用,倒了杯热水随口问了问别的:“你们宿舍有门禁吗。”

“没有。”

“那这段时间每晚都给我打个电话,回宿舍住了也好,好好复习期末。”

“妈妈。”

林清韵没接腔,继续说:“你说实习简历已经投了?”

“还没收到答复。”

“今年找不到就算了,开学才大二,这个暑假回汀南也可以。”

林疏雨吞下嘴里食物,抬起头:“妈妈,我都知道,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妈妈:「到宿舍了吗?」

林疏雨:「到了。」

妈妈:「拍个照片我看看。」

林疏雨轻吐一口气,没反驳,照做。

柯以然也惊讶:“你怎么回来啦。”

林疏雨指了指阳台:“我先去打个电话,等会儿和你说。”

通话嘟嘟的响了几声,好像一声比一声慢,但其实只有三四下,谢屹周声音响起:“这么晚才回我,很忙?”

林疏雨隔了几秒,声音轻的像羽毛:“谢屹周,我应该要搬回宿舍了。”

电话里突然也安静了,她正斟酌着解释,就听见他问:“不开心?”

他没追问原因,却敏锐地捕捉到她的情绪。

“我妈,好像察觉到了。”她盯着墙角剥落的漆皮,手指扣着裂缝,“她现在不赞成我谈恋爱,每晚都要视频查寝。”

一小块墙灰簌簌落下,林疏雨继续说:“如果我不在宿舍,今天撒的谎就穿帮了。”

“还以为是不满意我。”他低笑几声,电流将笑声磨得有些沙哑。

“不是的”林疏雨太明白林清韵的想法,执教多年的母亲始终把她定格在需要保护的年纪,仿佛所有心动都是歧路,唯有埋头读书才是正途,现在安稳,以后自然会有,他们经常这么说。

“谢屹周你生不生气呀。”

她没对林清韵坦白,真要把谢屹周偷偷藏起来了。

“真以为我那么小气,这种事本来为难的就是你,我生什么气。”

“我妈现在不会被我说服的,坦白和争辩,都只会让她觉得我因为男生头脑更不清醒,还不如不说。”

如果刚刚她承认了,林清韵估计已经查完户口,然后把对方喊出来审未来规划,稍有不满意就会成为她反对的理由,那才是适得其反。

“我接受。”谢屹周很平淡的语气,就跟哄着她一样还能听出笑,“你要我就行。”

他不想问林疏雨什么时候走,东西怎么办,不想让她心情更低,只想让她知道此时此刻,他是真的很想她。

“你想我吗。”他又问。

“你不要总这样说话。”林疏雨耳边的酥麻感控制不住,“好像被你传染了。”

他反而满意起来,“这样才公平。”

一张照片出现在眼前。

挂着蓝白拉铃铛兔的房门一眼就知道是谁的房间,只有她那扇门有。

谢屹周说:“靠近一点,都情难自已。”

都是她存在过的味道和痕迹。

*

骆芊和陈南霜嘻嘻哈哈推开宿舍门,林疏雨刚洗完澡,她头发湿着用干发帽包在一起低头收拾东西,柯以然非要让她试试自己新买的面膜:“这个补水效果特别好,你敷完明天上妆试试,绝对灵。”

“疏雨?”骆芊扔下快递,“你又回来啦。”

林疏雨简单嗯了声,没讲太多就说:“以后回来住。”

陈南霜切了声。

上次被林疏雨威胁一次后,她不敢再明着说乱七八糟的,偶尔嘀咕些碎话林疏雨懒得计较,把对方当透明人。

柯以然倒是挺高兴的,以后又有人一起上课吃饭回宿舍了。

第二天正好是早八,柯以然睡眼惺忪打了个哈欠,林疏雨已经准备笔记本在弄头发了:“以然,我今天没带书,你一会儿接我拍几张。”

“给你也行,我复习只有ppt。”

林疏雨催她:“快起来,宿舍就剩我们两个了,时间有点晚。”

柯以然长叹一口气,僵尸一样没魂儿的坐起身,双眼无焦:“好想死。”

随便刷牙洗脸完柯以然穿着人字拖喊林疏雨:“好了,走吧。”

“你就这样?”

“对啊,别管我了,我最近都这样。”

白天上课晚上还要泡在画室改图,别的课还能收拾出人样,早八不旷就不错了。

林疏雨把她嘴边的头发别到耳后,走到楼下,却看到不远处的绿树下立着一个熟悉人影,太阳大的刺眼,六月末高温渐来,空气发烫。

谢屹周也好似没睡醒,第一次见他没骨头那样侧身靠在树旁,两条腿散漫撑着,手上拎着两份早餐眼微阂。

周围一道又一道目光打在他身上,他视而不见。

柯以然面无表情戳戳林疏雨:“我睡没睡醒啊,是不是你家那位。”

话音刚落,身边人愣了下,已经像只小鸟一样飞出去扑进那人怀里。

感觉自己多此一举的柯以然:“草,见色忘义。”

“你怎么来了。”

谢屹周垂眸,看见身前忽然多了个发旋可爱的小脑袋。

“来看你有没有偷偷哭鼻子啊。”

“我们疏疏晚上突然见不到男朋友,也不知道落空多大。”

本来还因为林清韵的话有些担心,可现在好像又没了,不管在哪里谢屹周都会出现。

林疏雨仰头,葡萄眼仁亮晶晶的,泛着点点惊喜的笑意。

谢屹周眼神变得柔软,没做太亲密的动作,轻轻捏了捏林疏雨头发:“抱着不嫌热?”

林疏雨马上松开了手。

结果谢屹周又不怕热握住她手腕。

“上午没课,来蹭你的。”谢屹周把手上的早饭给她,“和你舍友一人一份。”

准备飘过不当电灯泡的柯以然倏地又倒回来了,哎,还有她的呢。

嘿嘿,那挺好。

吃人嘴短拿人手软,这道理她懂,接了早餐和林疏雨摆摆手:“我先去占位置,你们慢慢走哦。”

林疏雨下意识要拿出手和柯以然摆手,那道力却不肯动。

她扭了扭手腕,他掌心比她烫很多,确实有点热了,可挣脱不开。

“不是说热嘛。”

谢屹周淡定:“骗你的。”

“知道刚刚抱我那会儿多少人看吗?”

林疏雨不知道,那会儿她所有注意力都在他身上,但也能猜到。

他身上的目光一直很多。

“你是我男朋友。”

“被看看,不行吗?”

她不确定的问,却反手紧紧抓住了他,比他还要用力。

“行啊。”谢屹周额前碎发沾了清晨七点多的光,他挑挑眉,唇角淡淡勾起,笑得有点坏,“但更喜欢被你一个人看。”

“虽然我有点喜欢你对我这种醋劲儿。”

*

教室里倒数第二排,柯以然更懂事的没跟他们一起坐。

林疏雨看着她发来的消息:「虽然你抛弃了我,但是看在吃的份上免罚啦^^」

林疏雨略微沉默,她觉得有点对不起柯以然,但又不是很舍得谢屹周。

谢屹周这次学乖了。

没睡觉也没玩手机,问她要了一张空白的纸,低头玩着什么。

这节课比较水,林疏雨趁下课问他:“你无聊吗。”

谢屹周瞥她一眼:“你猜。”

林疏雨要看他纸上写了什么,谢屹周一只手掌捂住,动作极快,林疏雨连个边都没看见。

“不给。”

“为什么。”林疏雨抿嘴问。

谢屹周笑了,凑近跟她咬耳朵:“和我撒娇呢。”

“没有啊。”

她不知道自己这样在谢屹周眼里跟撒娇无异,漂亮的眼眨啊眨,浅色唇瓣憋嘴,模样怪委屈的。

“不承认。”

“本来就不是嘛。”

“那你撒个真的给我看看。”

“”林疏雨手试图悄悄抽出那张纸,心思被谢屹周一下看穿,他移得更远。

他越这样林疏雨越好奇,忍辱负重:“是。”

“什么是。”

“刚刚是”林疏雨声音越来越小,然后急转弯,“快点给我看看。”

谢屹周悠悠松手。

林疏雨只看了一眼,皱起眉:“你不会画画吧。”

他承认得快,“不会。”

“你别说画得是我。”

谢屹周不答反笑,在上面写了个字母:lsy。

林疏雨想说点什么,看看谢屹周又不知道说什么,憋的脸都红了还是没忍住:“好丑。”

谢屹周单手支着下巴,另一手指节轻叩桌面,早有预料的懒散样,戏谑:“是你非要看。”

他瞧着林疏雨光明正大看了一眼又一眼:“我再学学。”

林疏雨攥起了拳。

柯以然发起警报:「啊啊啊啊不要再虐狗了,我就知道会这样才把你俩放在墙角。」

柯以然:「你知道多少人来问我吗。」

柯以然:「感觉演了小说里的炸了文学,知内情的网友竟是我自己?!」

林疏雨脸更红了:「我让他出去。」

谢屹周在这会儿把手机放在了她面前,脸色严肃。

林疏雨看见一段视频,监控拍下周二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周二好像”

林疏雨心一下被提起:“怎么了。”

谢屹周盯着屏幕沉默数秒,突然收起手机:“无聊了。”

“你!”

“所以想不想陪我去个地方。”谢屹周颠倒因果得寸进尺,“顺便看看它。”

第62章 抵荒芜他们在不败的夏天里痛快相爱。……

林疏雨被他一打岔忘记了要“赶人”。

“周二?”

林疏雨搬回宿舍就代表合租结束,这段时间本来就是阴差阳错得来的,以后应该也不会去住了,像一场为了让她偿愿的梦。

应该知足。

“我本来也要回去收拾东西的。”林疏雨声音低了点,“肯定要再好好看看周二。”

“不是回公寓。”

“那是去哪。”

“去玩点有意思的东西。”

林疏雨知道谢屹周玩得东西很杂,但到地方的时候还是有点震惊,野火里——酒吧。

“你带我来喝酒?”

谢屹周差点被她气笑:“你觉得可能?”

他从车前绕过拉开车门,林疏雨拽着谢屹周衣服跳下车:“我来过这里,你还记得吗。”

“我们刚见的时候,我还麻烦你把我送到这里。”

“记得。”谢屹周把玩着钥匙转了一圈,“那你记不记得我说要陪你进去,结果被拒绝了。”

“那个时候和现在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谢屹周斜她一眼,还挺记仇。

“我们还不熟啊。”林疏雨想也没想就说了出来,“我怎么好意思、麻烦你。”

“那你和谁熟。”谢屹周悠悠反问,“贺闻算熟么。”

“你怎么又提他!”

林疏雨跟在谢屹周身后,和擦肩而过的服务者简单打了招呼,眉间情绪稍有不满,“你好记仇啊谢屹周。”

“我不是记仇。”谢屹周拿出一张卡贴在门前的感应开关上,搂住林疏雨腰重申:“我是吃醋。”

一字一字咬着音节异常清楚,丝毫不觉得害臊。

原色木门绿灯亮起,哗啦一声打开,林疏雨脸颊同时落了一吻。

“听见没。”

“你男朋友就是简单吃个醋,绝对不会记你的仇。”这句话似笑非笑半真半假,在昏暗的光线下迷惑性更强。

“吃醋?”林疏雨还不习惯把这个词和谢屹周联系起来。

谢屹周也会吃醋吗,她看着他,谢屹周又猜出她所想,“你第一次知道吗,在你身上我一向如此。”

在古城民宿那天,他说想抱她,靠近她,亲近她。

还有一句没说,靠近和亲昵后面的词是占有。

他一直知道自己占有欲重,只是有的东西太简单,真正想要的又太少,所以才有人误以为他清心寡欲,散漫的什么都不在意。

林疏雨想了一圈这句话应该怎么回答,迟疑地说:“你不要吃醋,我和你一样,喜欢的只有一个人。”

似乎是没想到她会这么说,抬了下眉:“挺上道啊。”

林疏雨弯起眼:“一般一般。”

聂思思经常说和她做朋友是挖到宝了,林疏雨就是笑笑并不觉得,相处是两个人的吸引,但她今天拿这句话小小跟谢屹周卖弄了下,“找我当女朋友,你捡到宝了。”

“不是捡到宝了。”谢屹周纠正,“是捡到宝宝了。”

只有她能听见的声音装得一本正经,却暧昧的要死:“我的宝宝。”

林疏雨在谢屹周面前简直是小巫见大巫,她绞尽脑汁卖弄的手段对方早就是炉火纯青。

耳朵一下红了。

谢屹周上次这样喊过,但林疏雨一点都没习惯。

从小到大她都没被人这样喊过,林清韵都是喊名字或者叠字,朋友闹起来的时候也是喊宝贝。

只有谢屹周,他字典里好像就没有循序渐进这个词。

怎么犯规怎么来。

她闷着头不再撩拨,他没怎么样她先投降了。

屹周带着她穿过一条隐蔽的走廊,林疏雨还未回过神,她被领进一间由石墙围成的宽阔空间,天然石材堆砌的墙面经打磨呈现了另一种格调,野性,神秘,明亮。

这里像是与酒吧相连的另一个世界,明明相连,却完全不同,墙上外延的木架子摆着几瓶酒,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和酒吧联系起来的物件,倒是看到了架子鼓和贝斯,还有两支立麦。

像一个地下乐队?

“这是哪?”林疏雨向前走了几步,注意力被转移。

“Valuri基地。”谢屹周从另一片岩石凿成的展示柜中取出一瓶苏打水给她。

“你的?”

“算吧。”他下颌微抬,在思考这个问题,“一个乐队。”

“可这不是夏翊乘的酒吧吗?”

谢屹周挑眉:“知道得挺多。”

“我投资组建,他想分一杯羹,出了个地方,正好这地挺合适。”

谢屹周随便拽了个高脚凳,歪头看她。

林疏雨没想到谢屹周和夏翊乘认识,想到夏犹清前一阵风轻云淡的跟她说,夏翊乘有女朋友了。

话说的时候很淡,像在聊天气,但那种难过藏不住。

不是哭出来的声嘶力竭和纠缠不放,而是早就知道会这样,早就想过几百遍剩下的平静的痛苦。

反正她们不会在一起,他和谁交往,和谁过余生都一样。

随便吧。

结局是早就注定好的。

林疏雨明白夏翊乘没有错,却仍为夏犹清感到一阵钝痛。

那感觉就像看着两株缠绕生长的植物被强行分开,一根重新培于水中,另一株的根系暴露在空气里,慢慢干枯也不愿换一条河活下去的钝痛。

知道结局,也等待结局。

如果不是夏犹清,她不会走进这里。

林疏雨走神一阵,走到谢屹周身边:“所以我第一次来的时候你就认识他了吗。”

“不然会放你一个人进酒吧?”

不过是知道夏翊乘的地方靠得住,又不想在重见的第一面逼得太紧。

林疏雨撇撇嘴,突然问了个很奇怪的问题:“翊乘哥你见过他女朋友吗。”

谢屹周捡起角落的贝斯拨了两下,随口回:“他有女朋友?什么时候。”

林疏雨眼皮一跳:“没有吗?”

试了两个音放下兴趣不大,谢屹周起身开柜子,好笑:“我管他有没有干什么。”

林疏雨跟在他后面像只小尾巴:“你想想呀。”

“不想。”谢屹周拿出吉他,“我只对我女朋友感兴趣。”

林疏雨被堵的一句话说不出来,谢屹周凝视她几秒,眼微眯:“好奇他?”

“不是。”林疏雨又不能说出夏犹清,憋了会儿,“算了,是不应该问。”

她把心重新拉回他身上。

“为什么只有我们两个。”不是乐队吗,怎么没有人。

“Valuri这个词,有一种意思可以解释为海的心跳。”谢屹周忽然问,“你知道为什么吗。”

林疏雨摇头。

“因为雨落进海里的涟漪就是心跳的纹路。”他指尖摁下琴弦,模拟着雨的声音和轨迹说出下一句。

“林疏雨,这片海为你出现。”

“也只为你跳动。”

他送给她的第一件礼物,她要是第一个到来的人。

“这是那把吉他。”

答应她的事他不会食言,林疏雨看见一种很漂亮的颜色,海蓝纹路铜金色配饰,璀璨的像是宇宙星河,更像波光粼粼的海底的神秘钥匙。

和她眼底的惊讶重合,“做这把吉他的人跟我说,每个用心的物件都有自己的内核,这把出来的第一眼,他就想到了野蛮生长后的绚烂耀眼。”

“我觉得挺合适。”谢屹周看着她,在属于林疏雨的海,认真开口,“我想和你一起抵抗这个荒芜的世界。”

基地顶玻璃窗透过阳光,夹层中有用彩灯映照出的鱼,幻影游来游去,仿佛真的置身于海洋。

外面是枝繁叶茂的夏日和蝉鸣,人类世界存在,海就永远存在。

和夏天一样生生不息,热烈明亮。

谢屹周开口的一瞬,林疏雨甚至想停在这刻。

他们在不败的夏天里痛快相爱。

悸动千次,只等他的一个吻。

*

“眼怎么还跟兔子呢,架子鼓不好玩。”谢屹周逗她。

“好玩。”林疏雨尝试了之前没试过的东西,她很喜欢这种新奇的满足感,可静下来,她察觉了一种很浓很浓的不舍。

好像真体会到了他所说的,这世界荒芜也荒谬。

只在有他的地方才可以既往不咎。

“你随时都可以来,刚刚录了你的指纹。”

“真的吗。”林疏雨想到还会有其他人,“会不会打扰到别人,我什么都不会。”

谢屹周偏头睨着她,唇角弧度轻挑肆意:“你是老板娘,谁敢说什么。”

老板娘?

林疏雨差点呛到,还好被安全带猛猛系在原位。

谢屹周:“你想今天回去看周二还是明天。”

林疏雨连忙选了个答案:“今天吧。”

“有什么区别吗。”

“有点吧。”

“我现在有点想欺负你,今天回去,可能会把你亲得有点惨。”

“”林疏雨,“明天呢。”

“多忍一天。”他低低笑了两声,“不知道。”

林疏雨敏锐琢磨出几分更危险的味道:“”

怎么他都不吃亏是吧。

林疏雨纠结好一会儿,还是选了前者:“今天吧,我上午的课都没拿书。”

“行。”他痛快应到。

林疏雨来的时候东西不多,走的时候反而多了半个箱子。

房间一点点空起来,周二本来见到她好开心,突然意识到不对,身子跑到行李箱上占地不肯挪。

“周二,你掉毛啦。”林疏雨推推小狗温热的身体,周二不开心,下巴搭在沿上呜呜撒娇,林疏雨慢慢也沉默下来。

直到谢屹周对话落在他们中间:“什么时候考完。”

林疏雨算了算:“考试都在下下个周。”

谢屹周走过来,突然把一个戒指套在林疏雨手上,林疏雨惊了下不敢戴:“这个太早了。”

“情侣戒,不是婚戒。”谢屹周举着她细指相抵抵在自己额头,像是最虔诚的信徒,哑声警告,“林疏雨。”

“回汀南后你必须补偿我。”

“可是我妈妈也有暑假呀。”林清韵诗是老师,看着她的时间大概更多了。

“除了时间其他的也可以。”

他掀开眼,把这个难题丢给她,“自己想。”

第63章 缘降临正宫的地位,小三的做派。……

从谢屹周公寓走出来,林疏雨仰头看了看天,还是亮白色,云淡风也清。

燥绿色的夏被盏盏路灯点缀,她轻轻呼出一口气,唇齿间还是散不开的冷薄荷味。

手上的戒指款式简单,纹路像莫比乌斯环,尺寸刚刚好,可他怎么知道尺寸的。

回到宿舍还在因为这个小物件怔神。

柯以然刚从图书馆回来,她今天特倒霉,脚趾挖拉着好不容易回到宿舍,门哐当推开,柯以然看见林疏雨就憋起了嘴呜呜哼唧:“他爷爷个腿的,谁为我做主!”

林疏雨骤然回头,心提到嗓子眼:“你怎么了,被欺负了吗。”

柯以然撩腿,断了的人字拖甩出三米,她单腿跳着怒喊:“不是我,是我的拖鞋!被人踩断了!”

林疏雨赶紧扶住柯以然手臂,看着她狼狈的一只鞋,好笑又无奈:“我早晨就提醒你了,你看吧。”

“谁知道有人这么不长眼啊,坐我对面那男的体格这么大。”柯以然画了个圈,捂着心痛,“一脚下来,凉了。”

林疏雨被她声情并茂的叙述逗笑了:“你还有拖鞋吗,我有没穿过的。”

“快快快,无所谓,我总不能穿着板鞋去洗澡吧。”

林疏雨翻柜子拆了一双和她款式一样的:“特价捆绑一起买的,真派上用场了。”

她动作时手上的银一闪而过,柯以然瞪眼:“等等!”

“你伸出手。”

林疏雨下意识照做,被柯以然一把抓住,没忍住又爆了个语气词:“进度这么快?!”

林疏雨垂眸,手指发烫的蜷了下:“不是对戒而已,带着玩的。”

“带着玩的。”柯以然眯眼打量好一会儿,突然跟小狗一样抱住林疏雨嗅,“你现在身上全是他的味道。”

林疏雨心头轻颤,抽出手回到位子:“你别胡说。”

“真的,你自己没发现吗。”柯以然拿出自己的香水娇柔做作的喷了两泵,模仿,“就这样,一个人身上的气息明显了,你靠近久也会染上。”

“你们下午去哪里啦?”柯以然笑嘻嘻的。

林疏雨不告诉,小声威胁:“不准打听。”

“不告诉算了,但他用的什么香水啊,还挺好闻的。”柯以然突然从背后凑过来,没头没尾地冒出一句。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咔哒打开了林疏雨的记忆匣子。

她曾经也对谢屹周说过一模一样的话。

他用的香都是私人调制的。

当时谢屹周故意压低脸和脖颈,逗她凑近闻,说要是喜欢这个味道,以后就再也不换了。

然后真的没有再换过。

连衣柜和卧室中的熏香都改了合林疏雨喜好的,他目的坦然:“勾引你。”

“不行吗。”

当时的林疏雨:“”

只能一次一次被他震撼,也一次一次不争气的被他诱惑。

晚上,快睡着的林疏雨忽然被柯以然拽被子拉醒,她脑袋昏昏沉沉,柯以然却急的不得了,和发现新大陆的惊讶程度差不了多少,她用最小的声音让林疏雨看手机。

柯以然:「我看你那个戒指的时候就觉得眼熟,像一个法国大师的手笔,但我看了看他网站没有贴这款,以为你们是搞了个仿版带着玩的也没吭声。」

柯以然:「我舅舅是做珠宝生意的,刚刚他转了一个,就是这个大师,说是两个月前刚刚设计了一款私人收藏戒,样图不对外公开,不会就是你这个吧。」

林疏雨不清楚,但两个月前他们还没在一起,应该不是。

睡意散了一小半,林疏雨摸了摸手上的金属:「可能是巧合吧。」

柯以然越想越觉得不是巧合,接连把几款风格相似的图片发给她:「你看!像不像!元素和点钻镶嵌烘托真的很像一个系列。」

还真的很像。

柯以然:「我就说谢屹周怎么可能给你带仿版,肯定是他悄悄准备的。」

林疏雨看到了图片下面的拍卖价格,手机光晃了下眼睛,后面一串0看的更加眼花。

个十百千万十万

林疏雨揉揉眼,撑起胳膊重新再来,十万….百…

轰。

脑袋炸了。

再来一遍,个十百千——

七百万。

林疏雨:「太贵了,应该不会这么贵。」

柯以然:「我觉得就是,不信你问问他,私人定只会更高不会低。」

柯以然:「一想到我下午摸到了八位数的戒指,我的天。」

林疏雨从床上坐起来了,被柯以然一句话弄得彻底清醒。

她抿唇看着手上的东西,不敢置信地咬住了唇。

谢屹周跟着黄教授项目一个接一个,见过谢屹周的人都说他身上的东西不能只用天赋两个字概括,还有少年人的胆量、决绝及眼界。

这个时间他没睡,拿起手机看见林疏雨发来欲言又止的几个字挑了半边眉毛:「现在不睡是要变成熊猫?」

林疏雨敲敲打打,终于挣扎着问出口:「戒指是不是很贵。」

谢屹周捏了捏鼻梁,摘下眼镜:「不贵。」

好吧,他这样说了林疏雨也不信,手上戴这种东西简直像是背了好几套房:「我不敢戴。」

掉了怎么办。

谢屹周笑了,话一个字一个字冒在林疏雨眼前:「东西在你身上才有价值,而且真不贵,你听谁说的贵。」

林疏雨把图片发过去。

谢屹周:「不是,咱俩的是仿的。」

林疏雨不确定了:「真的?」

谢屹周不走心的骗着她:「真的,快睡觉。」

林疏雨不懂这些东西,她轻轻摘下来放在手里摩挲,慢半拍地发现里面有一排小字母。

手机照着,好不容易才看清刻的是什么——

Lsysxyz

林疏雨的谢屹周。

好像在说他是她的私有物,紧贴着她的手心。

*

期末周过得很快,一眨眼就结束。

柯以然没抢着机票,转头打算去周围城市玩玩,再坐高铁回家。

林疏雨考完最后一科走出教室,看到了站在窗边的谢屹周。

他百无聊赖的背着身,冷淡地摆弄着一张纸条。

有女生被这种散漫又倨傲的调调拿捏,打量了一遍谢屹周穿搭,没有明显牌子,但就是说不上来的贵。

女生换上温婉的笑,尝试上前加联系方式。

林疏雨就在后面清楚地看着这一幕。

她停住脚步。

谢屹周有所感应的回头。

“你好~”女生刚开口,谢屹周已经颔首打断:“抱歉,我女朋友来了。”

他没有再停留一瞬,也不好奇对方要说什么,半点机会都不给,径直走向林疏雨。

身子偏向她:“难吗。”

林疏雨摇了摇头:“不难,都有复习。”

林疏雨感觉到那女生目光落在自己身上看了会儿,皱眉推了下谢屹周:“招蜂引蝶。”

谢屹周真是冤枉:“那怎么办,在脸上刺个字。”

“那连非主流都算不上了,叫刑。”林疏雨嘀咕,“我也不要你了。”

谢屹周手搭上林疏雨肩膀,眼梢笑得厉害。

“东西收拾好了吗,去机场。”

“周二送回去了吗。”

“回去了。”

林疏雨点了点头,回宿舍拿行李。

她最想去的那家公司*今年开始不再收大一的实习生,但因为林疏雨简历优秀,给她转了线上的实习,这刚好随了林清韵的意思。

林疏雨这几天熬夜赶图加上复习了六门考试,靠在谢屹周肩膀睡了一路。

直到鼻尖被捏住氧气忽然消失才睁开朦胧睡眼。

“你干什么啊。”

谢屹周换成拿她头发挠痒,“到了。”

林疏雨抿了点唇,不愿意地抱住他肩膀喃喃:“不舍得。”

谢屹周顿了顿,补上意思:“不舍得我。”

“嗯。”

“你真是。”谢屹周哑笑,想了一圈词,都不够形容。

最后只亲了亲她额头。

怎么有这么讨人喜的姑娘啊。

让他心甘情愿栽给她。

他们取完行李乘上电梯,林疏雨意外接到许元嘉电话,那头的人言简意赅:“四楼出口等你。”

刚要迈出门的脚倏然收回,林疏雨抬眼,瞧见了马路对面,停在中央的那辆保时捷。

许元嘉没说过要来接她啊。

电话还通着:“你打车回去和我来接有什么区别。”

“”

许元嘉降下车窗要看过来,就在那一瞬,林疏雨忽然反应,用了最大力推开要拉她手的谢屹周,把他往柱子后藏。

谢屹周踉跄一下,掀起眼黑眸满是诧异和“?”

但林疏雨来不及解释。

谢屹周就这么眼睁睁看着自己女朋友撒腿跑了,一句话也没吱。

林疏雨拉着箱子跑出门,许元嘉下车走来接行李,笑话她:“毛毛躁躁做什么呢。”

“没没什么。”林疏雨干笑两声,许元嘉打开后车厢,她朝后看。

不远处,一身凌厉黑色的谢屹周歪头,双手环抱自己,看不清脸也能感觉到无语和沉默。

林疏雨没办法呀。

悄悄抬起手拜托拜托,不要过来。

谢屹周顶腮,这下真气笑了,自己光明正大追来的女朋友。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正宫的地位。

小三的做派。

许元嘉扣上后备箱,喊了声林疏雨,问拿的什么这么重。

林疏雨紧张回头应付。

谢屹周没招,两指扣低棒球帽。

随便挥了下手。

意思是再见。

许元嘉车启动,林疏雨最后看了他两眼。

他停在原地没动,帽檐遮住狭长而冷淡的眼,下颌微扬,是在注视着她离开,破天荒的,林疏雨竟然从这个人身上看出几分寂寥。

下秒,手机响起。

寂寥的人发来消息:「被女朋友抛弃了,谁收留。」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谢屹周”拍了拍我

指名道姓的暗示。

林疏雨忍着笑拍回去。

我拍了拍“谢屹周”说林疏雨要你。

林疏雨只是随手一拍,没想到他会设置这个。

反应停顿,对面已经开口:「好,谢谢宝贝。」

这人真是!

林疏雨啪嗒锁上手机,脑子里冒出四个字——花样百出。

但林疏雨没想到那是她整个七月见谢屹周的最后一面。

“线上工作量没那么大,挺好的。”林清韵把林疏雨的衣服都分类出来整理好,和她随便聊着。

“对了,宋阿姨家的孩子明年中考,分数有点擦边重点,问我好几次你愿不愿意过去帮忙补习几天。”

“她说要给你课时费。”

宋阿姨还给林疏雨送过茶叶蛋,这钱怎么好意思要。

“不用呀,也不是多麻烦的事。”

“那我跟她说你声,你答应了。”

“好。”

宋阿姨儿子的基础比林疏雨想得还要差,不太像擦边重点的水平。

一张卷子选择就错了一半,林疏雨有点无奈。

她重新制定了计划,讲得嗓子都痛。

好不容易抽出点时间要去找谢屹周,林清韵喊住她:“去哪啊。”

“出去转转。”

“我和你一起吧。”林清韵换鞋,“以后吃完饭都陪我出来转转,不要久坐,容易得腰病。”

她这段时间不是在处理线上工作就是去辅导作业,人忙得像陀螺。

就这样过了几天,林疏雨发现不是自己的错觉,是林清韵故意看她得紧,去哪里都要报备。

根本没时间和谢屹周见面。

就连许元嘉都发现点不对。

“怎么回事,你叛逆期到了?”

林疏雨:“”

“哥你别开我玩笑了。”

“那是?”

犹豫后,林疏雨实话实话:“妈在防备我谈恋爱。”

许元嘉惊讶:“和谁啊。”

林疏雨名字在嘴边绕了一圈,小声问:“你怎么不问我是不是真谈了。”

“所以是真的吗。”

“是真的。”

许元嘉笑了笑:“看来是很喜欢。”

林疏雨沉默半响,轻轻呼出一口气,她抬头眼睛有点亮:“是我高中就喜欢的那个人。”

“暗恋成真了?”

林疏雨用力点点头。

“厉害啊。”许元嘉好好打量一番,扑哧笑了,“行,哥给你打掩护,想了就去见见,但别做让妈担心的事。”

转眼到了八月第一天,也是林疏雨生日。

白天她照旧工作,林清韵给她做了一大桌子菜,吃过饭后聂思思来找她,林清韵终于没了理由:“去吧。”

聂思思大喘一口气:“为了你的爱情,我真是拼了。”

林疏雨笑意盈盈抱她撒娇。

“你都没时间陪我了!”

“那我先陪陪你好不好。”

“哼,算了,你快去吧。”

“下次一定陪你。”林疏雨跟她保证。

那会儿已经将近晚上九点。

聂思思发了段视频给林清韵,说林疏雨今晚和她住一起。

林疏雨坐在便利店门口的台阶上等谢屹周。

他来的时候林疏雨手上捧着一个小蛋糕,她低着头,似乎在考虑要不要插蜡烛。

“哪里来的蛋糕。”谢屹周的声音从头顶落下。

林疏雨才惊觉这个人已经到了跟前。

他抽走她手里的蜡烛,在指间转了一圈:“蛋糕自己买了,我这个男朋友是不是该下岗了?”

他尾音拖得意味深长,林疏雨听出怨气,谢屹周一言不发扣住她后脑勺,吻落在唇角摩擦着问:“还是说太久不见,忘了有男朋友这个人。”

“怎么可能。”一吻毕,轻轻推开人。

“不是我买的。”林疏雨献宝似得把蛋糕往他眼前递,很惊喜,“是老板送的。”

见谢屹周挑眉,林疏雨继续补充:“她说记得我,有年生日我心情不好,在这儿随便买过个蛋糕,她刚刚认出我,又送了我一小块!”

“这么巧?”

“真的。”林疏雨拉谢屹周进店,跟老板笑着打过招呼,跑到一面照片墙下,她指着一张已经卷边的照片,“你看,真是我。”

谢屹周手松松垮垮揽住她腰,目光顺着女孩纤细手指看去。

淅淅沥沥的雨幕,面庞稚嫩的女孩如同今晚一样坐在台阶旁,手上的蛋糕点着一根没有烛火的蜡。

雨丝织就的朦胧中,照片里的女孩与眼前的林疏雨身影重叠,同样坐在便利店台阶,同样捧着小小的蛋糕,只是那年孤零零的蜡烛没有点燃火光。

店主是个很有情调的人,一张照片一个故事,那日林疏雨身上萦绕的寂寥太过特别,被她记下很多年。

而今夜,时光齿轮转回相似的角度。

谢屹周问:“那天因为什么不开心。”

林疏雨现在已经能坦然些面对,她轻描淡写地翻篇:“家里的事。”

老板过来,和他们一起聊了聊这些照片。

末了,她忽然盯在谢屹周脸上:“我怎么觉得你也面熟。”

谢屹周随意乱扯:“我大众脸。”

老板一笑,长成这样的两个人还能叫大众脸,别人还活不活了,她越看越觉得有印象:“你等我去找找。”

林疏雨看看谢屹周又看看老板:“不会你也来过吧。”

“可能。”

这家店的位置好,每日来往人不少,或许他真的来过。

老板柜子里照片很多,多到林疏雨怀疑是不是专门洗照片的。

一张一张挑挑拣拣,就在林疏雨觉得不可能找到时,老板笑了。

“我就说我不会记错。”

她把其他照片收好,玻璃柜台上只剩一张,画面中的少年比现在青涩很多,下颌线清晰利落,眼里却是说不出的晦涩情绪,他垂眸冷淡的把玩着绿色塑料打火机,昏黄灯光在他前方拓出一圈光。

“我记得那天他是来买烟的吧。”老板娘笑着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怀念的调侃,“一看就未成年,最后只卖了个打火机给他。”

林疏雨怔住,拿起照片贴近谢屹周的脸侧:“真的是你。”

她反复比对两张照片,连右下角的时间戳都分毫不差,同一年同一月同一日,在林疏雨生日这天,甚至只有时间相隔两小时,他紧随她的步调,走进这家小店。

同一个阴雨天,同一种坏情绪,同一层便利店台阶,命运在无人知晓时,早已将两条平行线轻轻拨动。

“我们——”林疏雨声音突然哽在喉间。

他手上一支打火机,她怀里一根小蜡烛。

原来缘分比心跳更快降临。

谢屹周眸色逐渐变沉,他从前不信佛也不信鬼神,缘一词更是虚妄。

可现在。

“看来是我命好。”他声音轻着,看着她,说下那句软得不行的话,“这辈子注定要跟着你。”

第64章 不在乎那公主也回赏你个吻。

那两张照片老板要送给他们,林疏雨拒绝了。

缘分从这里开始,也就先留在这吧,更奇妙也更有意义。

后面一个月过得特别快,转眼就到了末尾。

林疏雨的生活不算枯燥但也简单,除了谢屹周有个晚上忽然让她看窗外。

她刚给林清韵按摩了会儿头,瞥见手机上的消息心跳倏然加速。

找了个借口回房间上厕所,林疏雨穿着睡衣跑到窗边,低头,下午煲电话粥想念的人就出现眼前。

电线杆旁的男生闲闲靠着,身上是件松垮的潮牌无袖和灰色运动样长裤,没什么花样,但在他身上就别样的酷,腕骨上的牵引绳好像都成了时尚单品,金色边牧在腿边乖乖坐着,吐着舌头,笑眯眯朝着某个窗户仰头,尾巴疯狂摆动。

谢屹周和周二!

林疏雨连忙拨通号码,楼下人的手机亮了两下,撩起眼。

“你怎么来了,小心我哥回来。”

“知道,就是周二想来看看你。”

蚊虫在黄色路灯下飞舞,像一卷小型龙卷风。

谢屹周看着她纤薄的身影,拎了拎周二,周二前爪抬了抬做了个拜拜的手势。

“你看它在表演。”

“谢屹周,想说的话不要压在小狗头上。”林疏雨忍着笑说。

“是吗。”谢屹周直起身,嗤笑了声。

揭穿谢屹周这种事林疏雨很少做,第一次体会到了乐趣,继续点头,“对呀。”

他们无声对视几秒。

那个夜晚很燥,但好像有人的心脏燥动得更厉害。

聂思思这个假期也看出点东西:“本来我还担心,你跟谢屹周谈恋爱失败了怎么办。”

怕这话不吉利,她重重拍了下自己嘴巴重新说:“我不是诅咒你们分手的意思啊。”

“我知道。”

聂思思继续说:“但你现在给我的感觉很好,我能感受到你是开心的,而且是很踏实的一种开心。”

她努力找了个词,低头哼哧着咬着奶茶吸管笑了。

“其实开始我感觉很不真切。”林疏雨想起那阵,感觉谢屹周好像有点靠近,又好像对她有点特别,但因为那种可能太渺茫,不敢想,又偷偷的在心底盼着,分析着蛛丝马迹,直到答案确定,依旧像是一场梦。

“但时间久了,我好像不再害怕了。”

聂思思懂:“是他给你的安全感很足。”

林疏雨没否认。

又过了会儿,她开口:“甚至我会感觉谢屹周对我的喜欢和我对他的一样。”

“他很在意林疏雨,想和林疏雨走下去。”

“这就很好。”聂思思抱了抱她肩膀,“会的。”

开学后的日子就像聂思思说的一样,很好,没什么波澜,但特别满足,她本来就是需求很小的人,很喜欢这样的生活。

他们就像每对普通的小情侣一样,谢屹周会陪她去图书馆,送她回宿舍,带她出去玩,然后一起遛狗,再去超市买点乱七八糟的东西做饭或者打扮周二。

表白墙上关于他们的讨论帖渐渐沉底,变成了大家习以为常的背景。

另一件事,两人还会争第一口奶茶,林疏雨开始好纳闷,谢屹周为什么会在这事上不让她,结果得到的答案是纯想看她恼。

那天开始林疏雨故意把第一口让出来,蛋糕都要先给他一小勺。

谢屹周对甜的东西兴趣一般,开始是喜欢看林疏雨有脾气的模样。

后来不抢了,林疏雨反倒是来哄他,尤其在这块蛋糕比较大她吃不下的情况中。

他偏头微拒,林疏雨追过去:“啊。”

谢屹周:“不要。”

“为什么,你上次不是说还可以吗。”

谢屹周眼神淡淡扫她一眼,削薄的唇微抿。

“快点,他们要回来了。”林疏雨说的是他其他朋友。

“再哄我一下。”

还拿乔?

“你是公主吗。”

林疏雨瞪他一小下,四下无人,吧嗒往谢屹周脸上亲了口,勺子送到他唇边,小声挤出一句:“你最好了。”

“谁最好了。”他不依不饶。

“谢屹周。”

“谢屹周是谁。”

“我男朋友。”林疏雨把剩下几口蛋糕全塞给了他,用纸巾擦了他唇角奶油,“也是公主。”

这称呼矫情,谢屹周皱了皱眉,随手捞着人扣在怀里,摁住林疏雨脖子,故意恶劣着报复:“那公主也回赏你个吻。”

他唇间的薄荷脆巧味道苦涩,在近的不能再近的一瞬,身后一声暴跳吓得林疏雨瑟缩:“见鬼了,我竟然认识这种狗东西。”

“谢屹周你做个人吧!”

“还公主,你怎么比高中还矫情啊。”

谢屹周刚才说话的没压,他们进来刚好听见那句要死不活的调情。

几个人都熟,好不容易逮着机会把谢屹周往死里损,还不忘笑嘻嘻跟林疏雨打招呼,“嫂子好啊,嫂子好!”

装模作样为林疏雨打抱不平,场面乱死了。

林疏雨猛地推开谢屹周,面红耳赤地拿了一杯花茶小口小口抿。

“行了啊,适可而止。”谢屹周把林疏雨挡脸的杯子,放唇边盖上林疏雨淡淡的口红印,仰头喝尽,好不容易才压下嘴里巧克力的腻味。

“好好好,翻篇哈,嫂子在呢。”谁提了一句,很快到了下个话题,里面有个人两周后生日,问去哪玩。

“去跳伞吧,在天上给你拉个横幅。”

“别搞,不知道的以为上西天了。”

“那去海底,抓只龟合影,哥们几个祝你寿比王八。”

“这个好啊。”

“好个屁,前几天十块钱买俩,回去一个周死了,不是说这东西很能活吗?”

马上要当寿星的人想了想:“应该是你不会养。”

“还别说,这主意真有点意思,够有内涵。”

“他是我们学校的吗。”林疏雨手机上忍不住问。

“不是。”

怪不得。

看林疏雨恍然大悟的样子,谢屹周哼哧笑了声,凑到她耳边轻吐几个字,“他们有病。”

“就你男人好。”

林疏雨又往他嘴里塞了个葡萄,假装没听到。

其实她想的是另一件事,谢屹周也要过生日了。

应该是高二那年,林疏雨去办公室登记信息,意外看到了全年级的出生日期。

她的鼠标缓缓下移,在找到那个名字的瞬间血液沸腾。

反反复复看了无数遍,直到那串数字倒背如流。

十二月十三。

去年重逢的晚恰好错过,还好今年有机会补上。

她自己想着要送什么,想着要怎么给他惊喜。

她不确定谢屹周之前的生日怎么过,他朋友多,耿修齐他们是不是也会来找。

林疏雨心定不下来,选择先通口气。那段时间谢屹周在外跟教授打比赛,他们新做了个机器人,据说很前沿,耿修齐接了电话脾气特别好,问林疏雨怎么了,“谢屹周不在你有什么事找我就行,一定替他照顾好。”

“不是,没什么事。”林疏雨笑了笑,外面什么时候飘起了小雪花都没发现。

她停了下,继续说:“我是想问问下个周谢屹周生日,你们有打算在哪里办吗。”

“哈?”耿修齐发出了一声奇怪的拟声词,“谢屹周?”

林疏雨轻问有什么问题吗。

“他不是下个周过生日啊。”

不是下个周生日,林疏雨没反应过来这句话的意思,愣在原地。

耿修齐笑出声:“他又骗你啦?”

记忆不会出错,林疏雨在日记本上写过无数次,就是12.13。

但耿修齐从小跟他一起长大,应该更清楚,她犹豫:“没有吧。”

“他是二月十三的,农历是大年初九,早着呢。”耿修齐一拍大腿,知道林疏雨从哪整出来个错的了,“我想起来了,你看的是他身份证上的吧,登记时候就错了,多了个1。”

“谢屹周没告诉你这事吗,这人怎么这样啊,等他回来替你收拾。”

最后林疏雨不记得自己怎么挂了电话,只感觉大脑不算清醒,上课笔记都没写几笔。

一种久违的、陌生的、说不出口的闷重感和酸涩感。

这件事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

她没有很生气,但说不在乎更是假的。

柯以然问她怎么了。

林疏雨还是那个样子说没事。

柯以然就很高兴地拉着她下去看雪。

京川经常下雪,这次的雪从盐粒大小到鹅毛,操场上的人开始打雪仗堆雪人,朋友圈直接被纷纷白色刷屏。

尽管戴着手套鼻子和指尖还是冻得通红,柯以然一点也不在乎,往天上用力撒了一大捧雪,尖叫:“好漂亮啊,林疏雨你快看!”

林疏雨抬起头,突然感到后颈一凉,一捧雪被人恶作剧般地塞进了衣领,刺骨的寒意顺着脊背窜下,她忍不住轻呼出声:“啊!”

转身对上一张尴尬涨红的脸,对方显然认错了人,连连鞠躬道歉:“对不起同学!真的对不起!你没事吧,不小心认错人了。”

柯以然脸上的笑也没了,走过来愤怒呵斥恶作剧的男生:“干嘛啊!”

她抬手帮林疏雨抖雪,关心道:“你没事吧!”

林疏雨被冰的倒吸一口凉气:“没事。”

柯以然拽下手套:“算了不玩了,这都些什么人啊,你刚刚还被撞了,我们回去吧,也挺冷的。”

“好。”林疏雨扯着羽绒服没有意见。

“谢屹周什么时候回来啊。”柯以然买了两个烤红薯暖手,打了个哆嗦随口问。

“后天。”

“正好是周六诶。”柯以然特别八卦,飞快眨眼,“你们要有一周没见了吧,是不是要去约会~”

林疏雨想起谢屹周发的那条消息:「四点落地,公寓等我。」

她还没回。

第65章 红指印只是让你舒服。

谢屹周收到林疏雨拒绝消息时刚从研究所出来,夷清下了雨,不大,毛毛润润,在外面站久了,黑色大衣挂上剔透水珠,很快变成细线滑落。

身后的人懊恼追上,脑子里还在不停回忆刚才谢屹周写的代码,看见眉头轻蹙的男人,欲言又止:“怎么了,是我们的模式还有什么问题吗?”

“没什么了,按照你们计划可以落地。”

他回得简单,那人却更不确定了,谢屹周表情看着还挺严肃的。

好不容易碰上这个交流机会,他还想再问几个问题,犹豫半响,还是先礼貌关心一下:“那你?”

谢屹周低垂着的眼抬起,看那人在自己脸上比划了下:“遇到难事了?”

说到难事,谢屹周看了两眼手机,林疏雨这几天发来的消息寥寥无几,看着没什么问题,但也像有很大的问题。

思忖后,他随口道:“不难,是我女朋友的事。”

在对方目瞪口呆的表情下谢屹周微微颔首错身向后走,手机立在耳边等着接通。

电话响到一半,林疏雨接了,没挂断,但也没主动开口。

“周六有课吗,还是身体不舒服。”谢屹周低声问。

林疏雨顿了顿,实话实说:“没有课,身体也没有不舒服。”

“京川下雪了,外面是不是挺冷的。”

“好冷。”

“上次买了个暖手宝,放在车上,等我落地去接你?”

林疏雨沉默了会儿,慢吞吞嘀咕:“不去你公寓。”

谢屹周突然轻笑一声:“我知道,你在微信上拒绝过我一次了。”

“去吃烧烤,上次你说味道还不错的那家。”

林疏雨思考的空档,他穷追不舍:“行吗宝贝,你要晾我多久。”

周六下午五点多,谢屹周准时出现在宿舍楼下。

柯以然前几天玩得过火,这几天嗓子发炎在宿舍当熊。

谢屹周在楼下等了没一会儿,宿舍外有人揶揄:“林疏雨,在楼下又看见你男朋友了,好恩爱哦。”

林疏雨整理围巾的手一顿,笑了笑:“谢谢。”

一个多周没见,谢屹周和走时没什么差别,衣服都穿的同一件。

他过来自然而然挽住林疏雨手,干燥的掌心温热,牵的她很舒服。

谢屹周拉开车门,把一个毛茸茸加热好的暖手宝塞给她,有一搭没一搭聊:“这几天在想什么。”

“想事情。”

“和我有关?”

林疏雨瞥他一眼,不吱声。

“还真是我。”谢屹周挑眉了然,“我惹你生气了。”

林疏雨抿抿唇,嗯了声:“你自己想”

然后在他开口前又扔下句:“我是真的有点生气,谢屹周,真的。”

一次次强调不知道说给谁听,好像是他,也好像是自己。

谢屹周未达眼底笑渐渐敛去,他又不傻,怎么看不出这几天林疏雨点别扭:“我知道。”

“给我点时间反思。”他单手握住方向盘倒车入库,另一只手却不由分说地捉住她的指尖,指腹在她手背上轻轻揉着,林疏雨想抽回手,却被他更用力地扣住。

车停稳的瞬间,他转向她,声音轻柔也强势,说了句不容拒绝的:“宝贝,我们约法一章。”

“可以生我的气,但别用冷战惩罚。”

林疏雨张了张嘴,围巾被他松了松,这也叫冷战吗。

要是真的冷战,她一点都不会理。

谢屹周看出林疏雨眼底说的话,喉咙溢出声哼笑,低头和她用大拇指盖了章:“走吧,先吃饭。”

“等会儿我回去面壁思过。”

林疏雨点点头。

这家烧烤调料不重但味道很好,林疏雨吃得不多,拿着签子在玩,一串玉米吃了好一会儿,谢屹周给她剥了一小碟虾推到面前。

林疏雨喜欢吃虾和螃蟹,就是不爱剥,这件事没几个人知道,连林清韵都没发现,谢屹周什么时候看出来的她不知道,只是后来肉都是一碗一碗剥好的,不需要她纠结一点。

“谢谢。”林疏雨装模作样。

谢屹周手腕垂着遮了下脸,好想笑。

谢屹周更没吃几口,在旁边戴着手套静静摆弄着虾壳,拼成了一只五花八门的螃蟹,然后戳了下林疏雨让她看。

林疏雨愣了下,被他幼稚笑了,但很快就忍回去。

她拿着一串羊肉往谢屹周唇边放,谢屹周凝了林疏雨眼,这次不拿乔了,老老实实咬下来。

“你在飞机上吃过了吗,怎么吃这么少。”

“生气还关心我。”

林疏雨直接把签子塞给他:“自己吃。”

一顿饭磨蹭了一个小时。

谢屹周要了份没有调料的带回去给周二。

“回宿舍吗。”

“回。”

谢屹周没再要求什么,看着林疏雨背影上楼,等她彻底消失不见,眼尾倏然冷淡耸下,下颚线随着仰头的动作绷出更清晰的轮廓,懒得墨迹,他直接找了耿修齐。

“我走的这周林疏雨有联系你吗。”谢屹周开门见山

“有啊。”耿修齐讷讷地说,鼻音特重,跟刚哭一样,吸了下鼻子又吸了下。

谢屹周听这声不对,手机拿远看了眼,皱眉道:“你怎么了。”

“老子老子真不想说了。”耿修齐难受死了,这次是真难受,这模样把谢屹周思路都打断了。

“说啊。”

“你敢信吗,我,我,又特么被分手了,两次了。”耿修齐难受地揪着衣服,忍不住地说,“宋佳礼又把我甩了,说异地恋长不了,不如现在就断了,那她怎么不早说,我感觉我跟个傻子一样。”

“周周,你说我还不好吗,我妈说做男人要专一,我五年就谈了这一个,她说分我说好,她说让我等我就等,我老实巴交等到现在,才和好半年,又被扇了一巴掌,我是她的狗吗,狗也不能随便弃养吧!!”

谢屹周对这个结果不太意外,没说太多,只舔了下唇:“节哀。”

“滚啊你!”耿修齐呜呜的压抑着喉咙里哭声,怒道:“出不出来喝酒!”

“不喝。”谢屹周问了句多余的,自己不爽更故意往他心尖上戳,“你不是说正缘吗,你那大师坑蒙拐骗多少。”

“八千八。”耿修齐念叨两句,“你说的对,我得再去问问大师,我这爱情是不是一波三折才能修成正果。”

“我建议你去看脑科比较快。”

“你懂个屁!”

他懒得懂,关心完回到正题上,“林疏雨找你说什么了,她这几天心情不好,拜你所赐?”

“没啊,没说什么,她还要给你过生日呢。”耿修齐灌了口酒晕头晕脑地说,“宋佳礼要是能对我有这么半点上心,我都烧高香了。”

“过生日?”

“嗯。”

“我”谢屹周话到半截,忽然意识到什么。

“挂了。”

耿修齐嚎叫:“你有没有心,我都要死了。”

谢屹周沉默片刻,突然有心的笑了:“你来我家,我家有酒。”

耿修齐没听出里面的阴险,只觉得谢屹周良心大发,闷着声说:“我现在叫车,等着。”

“咱俩今晚不醉不归。”

二十分钟后,耿修齐懵逼地看着被丢进自己怀里的手机:“什么意思,你耍我。”

“打给林疏雨,说我醉了,让她来。”

“那我呢。”

“你挑两瓶酒,自己打车走。”

“”

耿修齐一秒破防,站在原地死死盯着谢屹周,声音从牙缝中挤出来:“你是人吗?”

“你还是人吗?!!!”

谢屹周淡淡一眼,面无表情,四目相对僵持,耿修齐就跟那半身不遂的人一样,他释然地扯下唇角:“你爱情已经死了,不能让我的一块吧。”

耿修齐:“”

*

“醉了?”

“对。”耿修齐叹了口气,“你来看看吧,再不来人要死了。”

旁边斜过来一个冷眼,谢屹周啧了声,踹他一脚:“别太过。”

耿修齐当作看不见,报仇添油加醋:“突然发病,你来了就知道了。”

林疏雨刚吹完头发,听到这句心揪起来:“他胃本来就不好,为什么要喝酒。”

“我知道了,你方便给他倒杯蜂蜜水吗,我马上过去。”

柯以然看林疏雨三下五除二套上外套,睡衣都没来得及换:“你要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