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第101章
◎杀了他们◎
“事情都处理得怎么样了。”
女人细长的手指上架着一只黑色中性笔,灵活地在她手指上打圈转着。
“都处理好了。”江非晚将手中的几份文件放在桌子上,轻轻推到祝令仪面前,示意她查看。
祝令仪象征性打开文件看了几眼,又合上了。
她相信江非晚的业务能力,也相信她处理事务的能力,毋庸置疑。
于是她合上眼,简练嗯了一声。
忽然,黑夜中升起一团绚烂的烟火,在漆黑的天际绽放。
一声又一声,此起彼伏,此消彼长,噼噼啪啪绽开的声音透过厚闷的窗外传进办公室内。
闻声,祝令仪微微偏头,向窗外看去。
眸光淡然,清冷,好像与窗外的热闹隔绝。
何静站在办公室门外,随时进入向祝令仪汇报来客,江非晚则抱着一沓又一沓文件站在办公桌前,等着祝令仪下令指示。
最后一声烟火淡去,祝令仪才将头转了回来,声线依旧淡淡,问她道:“那天电话里的男人是谁?”
江非晚愣了一下,而后立马反应过来祝令仪口中的那个“男人”是谁,她脑中迅速搜集到有关这个男人的信息,一一汇报道:“是贷信公司的,不过因其高额的利率超出国家标准线,所以……”
“不合法?”
祝令仪直截了当问道。
江非晚肃色点头,“是的。也是我们常说的‘高利贷’。”
一听到这三个字,祝令仪的脸色也倏地冷下来,命令道:“你继续说。”
“三年前,秦小姐因母重病,哀求亲生父亲无果后,为付医药费,只能铤而走险,去借了信贷公司借了20万。那时秦小姐并不知这个信贷公司实际为‘高利贷’。于是一年后,秦小姐高考前夕,信贷公司的人隔三差五骚扰秦小姐,逼她还钱,出言侮辱。”
“本金和利息高达150万,秦小姐无力偿还,信贷公司的人看出这一点后,开展第二轮攻势,逼秦小姐卖\淫还债,若非吴旭华赶来及时,秦小姐险些被那二十多人……”
江非晚顿了顿,未说完的话就算是不说,二人也心中肚明,简单停顿了一声后,她又接着道:“后来秦小姐就不常回家,办理住宿,每学期住宿钱都由吴旭华垫付,父亲每个月的生活逐月递减,秦小姐省吃俭用的同时又在放学后去打零工,为母缴费。”
“直至毕业,秦小姐为躲避催债人员,也一次没有回过家,在外东躲西藏。期间,秦小姐换了不下十次手机号,这是那些人在电话里催债的录音。”
江非晚将保存在手机里的录音打开,摁下播放键。
刚一摁下,电话里就传来咒骂的声音。
“有娘生没娘养的贱货,你以为换了手机号我就找不到你了?我告诉你秦淑月,你家庭住址,家人电话,连你妈的医院我们统统知道,考上了星溪大学是吧?我告诉你,限你三天之内还钱,不然……哼!”
“你爸新娶的那娘们不是有钱吗?说起来她应该也算你继母吧?怎么?她连150万都舍不得给你吗?”
“秦淑月,直到今天,你已经欠了800万了。”电话那头的声音越来越低沉,“如果今天晚上你还是还不了钱,就拿你自己换钱。”
“操一次算两万,一个人□□二十次就算完。”电话那头爆响起奸腻的笑声,几乎能让人脑补到他们脸上色眯眯的猥琐。
令人恶心到想吐。
江非晚听着电话里这些恐吓的录音,越听到后面越是脊背发凉,就好像这些声音响在她跟前,男人们细小的眼睛里闪烁着精光,从下向上扫视着她的全身,嘴巴几乎快要咧到耳根,露出又黄又黑的牙齿,眼神最后定格在她胸前的那团肉上。
恶心至极!
江非晚光是听着录音里的电话,都恶心到要吐,面色憋得铁青。可想而知当时秦淑月到底是怎么面对这群人的,也怪不得她到后面根本连家都不敢回,只敢睡在空荡的大桥底下。
她再一抬眼看,只见自家上司手上的那只笔不知道什么时候身首分离,金属壳裂成两半,稍有不慎,尖尖的金属壳就像是要将祝令仪的手指戳穿。
江非晚连忙将裂成两半的金属笔从祝令仪手心里抠出来。
“继续。”
祝*令仪冷冰冰下令。
“那天晚上,他们那些人还……保留了‘证据’。”江非晚心惊胆战地拿起手机,心脏的跳动声震得她耳膜疼,她深深呼了一口气,打开相册。
找到那天晚上的视频,放到祝令仪面前。
“这是当天的视频。”
“不还钱?我呸!你这个臭彪子演清纯给谁看呢?”
四五个人的手钳制住秦淑月,将她压在沙发边上。
秦淑月动弹不得,整个腰抵在沙发边上,跪坐在地板上,膝盖发青,脸颊泛红,丝丝缕缕的碎发垂落额前。
她无力地垂着脑袋,像一个破碎的布娃娃,无力反抗。
为首的那个人手上拿着一个玻璃水杯,掰开秦淑月的嘴,强硬逼灌她喝下,挣扎间秦淑月挣脱出右手,一把打掉了杯子,杯柄横在地板上,杯子里还剩一半的水洒在地板上。
为首的人先是走到压着秦淑月那只手的那人,恶狠狠赏了他一个大耳光,“啪!——”的一声,吓得秦淑月不知所措地尖叫起来,几个人又压着秦淑月的脑袋,把她压在地上,掰开她的嘴,逼她喝掉洒落在地上的那滩水。
看着眼前这一幕,祝令仪神色凝重,“啪”地一下拍桌而起,手指紧紧握成一个拳头,手背上爆出根根青筋。
她咬紧后槽牙,让自己看起来并不失态。
视频里的声音依旧没有停止。
男人们哈哈大笑,看着地上的女人,他们一个个抱臂嬉笑着,围观着,甚至还有人伸手摸到秦淑月的衣服上,逐渐要一点一点深入。
听着秦淑月撕心裂肺的尖叫,那些人脸上的笑更开怀,更灿烂,更痴狂。
“叫,再大声点叫!叫破了喉咙也没人救你!”
“哈哈哈现在就叫成这样,马上还有精力叫吗?大哥快堵上她的嘴,马上没劲叫可就不好玩了!”
“快快快!堵上她的嘴!”
“堵啊!快堵上!哈哈哈哈哈哈哈!!!”
就在这时,门被人猛地一脚踹开,吴旭华提着把杀猪用的大刀,杀到众人面前,举着大刀朝众人大声喊叫道:“我告诉你们我已经报警了!你们要是敢动我一根手指头,我就杀了你们!我告诉你们,你们这么多人一人一拳都能抡死我!我拿刀砍死你们,我可是正当防卫我可不犯法!到时候一分钱都赔不了你们!你们还得赔我的!快滚,滚!”
眼见吴旭华气势汹汹,说法半分不拖泥带水,又真怕警察过来,于是众人咬碎了一口后槽牙,也得往肚里吞!
很快,为首的下令离开,那些人心有不甘地放了秦淑月,一窝蜂作鸟兽散。
“秦淑月!”
等那些人走后,“咣当”一声吴旭华甩了大刀,一个箭步冲到秦淑月面前,把已经奄奄一息的秦淑月从地上抱起来放到沙发上。
客厅的监控将这一切拍的一清二楚,连秦淑月脸上两团不正常的红晕亦拍得清清楚楚。
秦淑月的手有气无力地垂在沙发上,一动没动,就好像死了一样,口中却连番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
吴旭华连忙去厨房给秦淑月倒了一碗水送到她嘴边,可秦淑月却像是应激似的一把挥掉了了碗,连声尖叫起来,整个身子痉挛般蜷缩起来,她捂着脑袋,抱着耳朵,双膝蜷起,连连后退,一直缩到沙发角落。
吴旭华转头一看,就看见沙发前地上的那滩水。
她好似是意识到了什么,一把抓着秦淑月,闻声耐心哄着她,“淑月,淑月我们去医院,我们现在就去医院!”
“我带你,我带你走。”
可秦淑月充耳不闻,一直尖叫着,眼睛睁得大大的,口中一直不停念叨着这几句话。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我不该借钱我不该借钱我不该借钱我不该借钱!!”
“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啪!”的一下,祝令仪按下息屏键,手机里的声音戛然而止。
万籁归寂。
在场的所有人鸦雀无声。
何静站在办公室门外,眉头紧紧拧起,双拳紧握着藏在衣袖中。
江非晚则是脸色白白的,眸色惊疑不定,像是受到了什么冲击。
再反观祝令仪。
她摁下电源键,脸上却没有过多喜怒,依旧云淡风轻,好似刚才只是看了一部很轻松的电影一般,在她的内心里激不起半点波浪,可泛白的指尖却暴露了她的心境。
幽深的眸底里,一抹嗜血的冰冷缓缓荡漾起涟漪。
她重新缓缓坐下身子,双腿交叠,两指夹着这部手机,不断在手中盘完着,眸光冷静,眸色中却透着思索。
良久,她下巴微抬,神色冷静得吓人。
她随意将手机往桌上一扔。
与此同时,祝令仪淡淡启唇,声音冰冷如山顶冰雪,没有半点情绪:“杀了他们。”
【作者有话说】
呃……呃!
写得好难受[爆哭][爆哭]
好心疼[爆哭]
第102章 第102章
◎情起1◎
闻言,站在办公桌对面的江非晚脸色一顿,转而将脸瞥到正站在门口站姿如松的何静。
她的脸色沉静自若,仿佛置若罔闻一般。
江非晚又将脸转了回来。
只见祝令仪的椅子转了一个圈,背对着江非晚,指尖蜷起,轻而富有节奏,一声一声敲在扶手上。
神情淹没在黑暗里,庞大的椅子靠背遮住了祝令仪的身躯。
以往只要祝令仪下了什么命令,江非晚都会立即照做不误,可今天,她没动。
她站在原地,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应声,为求稳妥,她还是多嘴问了一句祝令仪,“小祝总,您刚刚说的话……”
祝令仪要做什么决定,必是要经过深思熟虑才下令,江非晚从未见过她像刚才那样,好似在意气用事,或是一时激情而冲昏了头脑,以至于做了一个并不成熟的决定。
“……按我说的做吧。”
良久,坐在椅子里的女人缓缓开口,仿佛流逝的时间并没有动摇她的想法。
“不要留下痕迹。”
祝令仪又接了一句。
“车祸,天灾,亦或是他们自己失足……”祝令仪缓缓抬起头,眼睛望向高高的天花板,“不要留下痕迹。”
“……啧。”祝令仪的神色又冰冷下来,眸底神色浮动着某种情绪,再一眨眼,情绪荡然无存,只剩下一片静池。
为什么要帮她。
江非晚接了命令后就离开了,门口何静依旧静静坚守岗位。
“何静。”办公室内,祝令仪叫了她一声。
何静立刻很干练地走进办公室。
祝令仪转过椅子,交叠的双腿不知什么时候放下,双手交叉端端正正放在膝上,坐姿优雅却又无时无刻不向外透露着威压与上位者的气场。
与她的妈妈不一样,她的眉峰中透着凛冽,像刀子一样冰冷,总是神情肃穆,不苟言笑,外加那么一丝从容与漫不经心。
拥有着上位者的不可一世与傲慢。
而她的妈妈则无时无刻,都是极温柔的。
何静低头看着这个已经21岁,正值青春年少的女孩子,脸上却是与年纪不相符的稳重与成熟,有着和她妈妈并不相像的眉眼。
可以说,祝令仪除了全身流淌着一半是她妈妈的血液之外,全身上下只有鼻子和她的妈妈最像。
而何静,从小开始一直跟着她妈妈,跟了24年,亲眼看着她走出校园,成立公司,步入婚姻,再到32岁死亡。彼时,祝令仪才7岁。
她到现在都记得那个小小的手掌,是怎么紧紧掐着自己的手,面上惊讶,恐惧,眼睛瞪得圆圆,是怎么不可置信,望着躺在地上额头满是血,身体早就僵了的妈妈。
忘了哭,忘了叫,一声不吭地,当天晚上就发了高烧,差点跟着她妈妈一块去了。
何静在床头守了祝令仪七天,那个躺在床上虚弱的小不点才终于睁开眼睛。
何静一直紧悬着的心也终于落下。
可也自从这一次高烧之后,祝令仪就好像被夺舍一般,性格与从前大相径庭。
她抬起头,黑而长的头发如瀑般散落胸前与后背,身姿挺得笔直,眸光清冷而淡漠,像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眸光沉冷中浮动而来如星星般点点不解,好似有什么事情困惑着她。
何静的眸子静静注视祝令仪几分钟后,开口问道:“是因为秦淑月吗?”
没想到她竟然这么单刀直入,祝令仪一时不知该做什么反应,倒是愣在了原地。
看着祝令仪这副模样,何静不动声色地收回眼神。
启唇问道:“是不是在想,‘我为什么要帮这个小可怜虫,还帮了不止一次’?”
祝令仪抬眼看向何静淡漠的神色,神色中却夹杂着一丝如母性的温柔,有的时候,何静真的和她的妈妈很像。
每当快要忘记妈妈的时候,祝令仪都会像这样和何静聊聊天,好像这样母亲又回来了。
而在母亲面前,回家的小孩总是不需要戴着面具。
于是,祝令仪像一个正常的,只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少女该露出的神情。疑惑,不解中带着迷茫,对于情事一事上的理解程度几乎为零。
何静看清她神色中的迷茫,又淡淡移开了眼。
脸撇向一边,很漫不经心地告诉她:“你喜欢她。”
“不!”
祝令仪立刻拍案而起,神色激动,她急忙否认,甚至连话都有些结巴,“不!不是,我没有!”
紧张而害羞,且被戳中心思的少女们,总会像这样结结巴巴,急于否认,好找回点面子来。
这样的神态与语气,是祝令仪在外头从未展现出来的,何静却像是见怪不怪,并没有露出太多不合时宜的表情。
妈妈如果还活在世界上,应该和何静同年,都是45岁了。
何静的脸上没有饱经风霜的倦容,很少皱纹,也一辈子没有结婚,守在公司里,守在祝令仪身边,还和她说,‘我要看着你成家立业才能走。这是你妈妈的心愿。’
所以在妈妈去世的这十几年间,何静一直陪在她身边。
“小仪。”何静轻柔呼唤着她的小名。
小时候,祝令仪做了错事,妈妈也会这么叫她的名字。
所以就像是动物的条件本能似的,祝令仪张牙舞爪的姿态忽地收了起来。她重新坐回椅子,神态犹如小女生一样,有些拘谨,脸颊也有些泛红。
这些年,祝令仪一直将自己的角色定义为是‘男人’。
没错。
哪怕她自己知道,自己就是‘女人’。但因为形势,生活,她不得不在任何时候,任何场面,任何姿态,任何性格,都得逼着,压抑着让自己看起来像个‘男人’。这样,她就不会被人欺负。
争名夺利,明争暗斗,才终于将妈妈耗费半生心血好不容易成立起来的公司,从那些人贪婪的嘴巴里一点一点拖拽回来。
可说到底,她只是一个女生。
何静看着她是怎么从一个完完全全娇蛮大小姐,成长为独当一面的祝氏集团掌权人。
各中辛酸苦辣,眼泪比吃过的盐还多,都得咬碎了米饭拌着眼泪咽下去,然后睡一觉继续斗,继续争。
16岁,当旁人在校园中或忙于高考,或忙于青春恋爱与追逐的时候,祝令仪将祝氏集团抢回来了大半,直到现今21岁,祝氏集团终于只属于她。
这些年所经历的苦,何静共睹,可只有祝令仪自己知道她这一路都是怎么披荆斩棘,与虎谋皮。
每一个重大决策都得冒着多大的压力与风险拍案。
一旦出错,万劫不复。
祝令仪好不容易夺回来的一切都会不复存在,她就像瓜田里的西瓜,一人一脚被踹烂,一人一口被瓜分。
何静知道她一路辛苦,可她也必须这样做。
可正是因为这样,何静教导了祝令仪一切,却唯独在“情”字一字上疏于对她的教导。
这也有她的私心。那时候危机四伏,祝令仪若再因情而误事,那么祝霜见好不容易集结的心血就会毁于一旦。
何静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所以自然而然教导祝令仪,也只往铁石心肠教,从未教她怎样爱人,什么是爱。
“你的心,很混乱,是吗?”
她站起来,轻而缓走到祝令仪对面,一只手搭在祝令仪的肩上,另一只手抚摸着她的脑袋,将她的头轻靠在自己小腹前,语气间也在耐心询问着她。
每当祝令仪情绪十分紧绷的时候,何静就会这样做。让祝令仪闻着她身上的味道,这样的味道会令她安心。
“和妈妈身上的味道一样。”
祝令仪缓缓闭上眼,紧绷的精神也在这一刻缓缓松弛。
何静轻轻嗯了一声,“和我说说,那位秦小姐,是个什么样的人?我们小仪怎么就看上她了?”
如今形势不像曾经严峻,拖了这么多年的“情爱”一事,也可以慢慢教她了。
“我没有……”
祝令仪的头埋在何静的衣服里,轻嗅着何静身上的味道,她闷闷地说,语气间依旧还是不承认。
“哦?”何静笑了一下,“好吧,那何阿姨想要了解,那位‘秦小姐’究竟是什么样的人?”
“唔……”祝令仪想了想,哼了一声,“一个胆小鬼。”
“可我们小仪是最讨厌胆小鬼的,不是吗?”何静继续问道。
祝令仪又是一阵沉默,随后才慢慢答道:“她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从刚见她第一眼开始……”祝令仪歪着脑袋,从何静的怀里挣脱出来,“就不一样。”
“和别人都不一样。”她继续说着,何静面带微笑,也静静听着。
“您说,这天底下有哪个蠢货能连宿舍都走错!”祝令仪边说着,手也跟着比划起来,就像一个孩子在父母面前尽情诉说着学校里一天发生的事情,兴致冲冲,“还说不是故意的!我当然不相信!毕竟老宅那边的人也尽会在我身边安插人,然后还装作一脸无知说不知道。”
说着,她眸中划过厌恶的神情。
“还装疯卖傻,跪求我饶了他们,他们什么都不知道,向我保证以后不会再犯了,求我给他们再一次机会。”祝令仪的神色没有丝毫动容,就和何静教她的一样。
有些人,有些事,根本就不值得同情。
那都是他们自己的选择。
自作孽,难道还要让她人扮演什么圣人的角色,悲天悯人,上演宰相肚里能撑船的戏码吗?
她不会给,所以祝令仪斩钉截铁,没有丝毫犹豫,“我没有饶恕他们。”
何静赞同点了点头,“你做得很好。”
祝令仪继续说着,越说,眸光中越不解,“可是秦淑月,她……她和别人都不一样。”
她不解,低语呢喃道:“我一开始以为她是老宅那边的人派来的内应,可她刚进屋就把我花瓶给打碎了,这么蠢,老宅那边也必然看不上这样蠢的人,她长得那副柔柔弱弱,好像风一吹就倒的样子也不像是能当内应的人。”
祝令仪顿了顿,继续道:“又当我看到她从她那一堆破铜烂铁的行李箱里掏出一个黄金手镯,说要拿这个来赔我的花瓶……”想及此,祝令仪不禁哈哈轻笑两句,“她可真傻。就算是一百个金镯子也比不上我的花瓶。”
“后来我以为她是想攀附我,看上我的钱,或是我的权,亦或是我在学校里执事的地位。我就试探她,带她去霖意酒店,可她逃了……”祝令仪的眸光中露出不解,“她竟然逃走了。”
可短暂的疑惑后,祝令仪又接着道:“我一直以为她接近我是有所图。可是……”
说着这句话时,她的眸色里充斥着大大的浓浓的不解,她不认为别人能毫无七情六欲地接近自己。
总得要求些什么吧?不然为什么要和她住在一起。
“她什么都不要。”祝令仪说这句话的时候几乎不敢相信,“她真的什么都不要。”
“不!”祝令仪的头猛地一抬,她看向何阿姨,她的手指也不禁握住何静的手掌,就像和小时候她握着何静的手看着妈妈死不瞑目的尸体在她眼前一样,她紧紧握着她的手掌。
“她有要的东西。”祝令仪目光灼灼,好像那一双眸子里有什么东西在熊熊燃烧着,“她想救她妈妈,她只想她妈妈活着。”
可眸光在说完这一切后又被疑问填满,“她只想要这一个……”
何静牵着嘴角,温柔拍着她的手掌,“所以你想要帮她,对吗?”
祝令仪点头,又摇头,眉头紧紧拧着,神色疑惑又纠结,“她总是拧着眉头,好像有太多放不下的愁绪与烦恼……我不知道为什么,我本能的,不想让她皱眉。”
“所以我就去帮她。”祝令仪也解释不通为什么,所以只能一遍一遍告诉自己就像小时候她在路边捡的那只小猫一样,“帮她,就和我小时候救起路边的那只野猫一样,没什么两样。”
说完这句话,她又停顿了。
何静这时候又接着她的话题问她:“还是有不一样的是吗?”
“她是人。”祝令仪点头,很认真地抬头看着何静,“她和猫不一样。猫猫给点猫粮,喂它水,带它洗澡治病,它就会很高兴。可她……无论我做什么,她都不高兴。只有听到她妈妈的状况,她的脸上才会出现一点不一样。”
“哪怕宋佳佳那伙人把她欺负成那个样子,都快把她摁在地上踩了,她还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说这些话时,祝令仪的脑海里又闪过手机里那几个人把秦淑月摁在地上的样子,她的拳头紧紧握起。
何静注意到了她的这些动作,嗯了一声,“你做这些事情,有让她知道吗?”
“什么?”祝令仪一顿,似乎没想过这个问题。她摇摇头,“不……没有?”
旋即,她又将头低下,忿忿不平,哼声道:“她就是个白眼狼,谁对她好她就咬谁。”
何静抿唇一笑,摇了摇头。
她轻轻拍了拍祝令仪后背,有些无奈却宠溺地垂目看着她,就像是在看着自己的孩子一般,“或许是你帮她的方法错了?”
“错?”祝令仪的脸上闪过迷茫。
“帮人还有错?”
何静摇摇头,“帮人当然没错。”
“或许是帮人的方式错了?”
见祝令仪目光凝聚着,眼底带着明显的疑惑,但神情却似是在很认真尝试理解何静话里的意思。
可认真理解了半天,仍是没有理解她的意思。
她忽地耷拉下双肩,眸底染上了一丝歉疚。
“何阿姨,我是不是做的不好?”
【作者有话说】
更新!
不管怎么样,还是要把故事完整叙述下来的。
结局已经定下来了,完完全全确定了。
只是中间可能要脱离文案了。
和众读者朋友们道个歉——越写越像脱缰的野狗,结果发现要和文案上的内容不一样了,至于接下来要写什么,放心,本花十分清楚!(已经又码了一个大纲了,只是最近太忙,文案没时间改了,等找个机会我把文案改一改,但是请广大读者放心,只是和文案上有出入,但都是根据文案和现阶段的剧情延伸~万变不离其宗!
[奶茶][奶茶][奶茶][猫头]
第103章 第103章
◎淑月,找回你的勇气序◎
“你做的很好。小仪,何阿姨会教你……”
——
“还差……”秦淑月用手压了压贴在门上的一对春联,往后走了几步,目光定在门上端详好一阵子,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差个福。”
不贴福,福就到不了家。
妈妈说,要贴福,来年本家才会福到临门。
“淑月,你要下楼吗?”
跟秦淑月一起贴对联,站在她身边的女佣扭头问她。
秦淑月顿了顿,好像都快忘了身边还站着一个人,倒是悄悄被吓了一跳,她低头嗯了一声,“嗯……”
“我要去买个福。”
“买福?”女佣睁着大大的眼睛,眸光中充斥着不解,“福怎么买?”
“就是……那个……贴的。”秦淑月指了指门上的那副对联。
很多年没有回过家,她也忘了这个叫什么。
秦淑月冲女佣笑了一下,“我很快就回来。”
女佣则一脸不解盯着她离开的背影。
“……过年?”她木愣愣又转头往门上那副贴得整整齐齐的对联,好似从来没见过这阵仗似的,“唔,需不需要请示一下江助理呢?”
2月中旬的风凉飕飕地吹,窗外的枝桠东倒西歪,地上的阴影婆娑,秦淑月裹着那件白色的貂毛大衣,细绒的毛绣满整件大衣里面,温暖源源不断袭来,将外面的冷风与身体隔绝。
她拢了拢大衣,右手不自觉抚上左臂,慢慢抚上后背。
道路两侧的路灯撒下橘黄色的暖光,却散发着冷清。
秦淑月扭头往右边看去,那天晚上的记忆像涨潮一般涌入她的脑海。
祝令仪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她不知道。
祝令仪又为什么会到这儿来。
她不知道。
又为什么要帮她拦住那把刀。
边想着,秦淑月烦躁地抓了抓后脑勺。
秦淑月不喜欢把头发扎起来,又到了冬天,就更不爱扎头发了。
这一抓,后脑勺乱成一团鸡窝。
秦淑月瞥开眼,连带着想把那天晚上的回忆也一齐撇开。
她深呼一口气,吐出一口浊气,连带着胸腔里一颗乱跳的心脏也缓缓平静落了下来。
走在寂静的小道上,远方而来点点星光,秦淑月顶着冷风缓缓往那个亮点走去,走出校门,往商场的方向走去。
商场早就关了门,秦淑月走了一圈,没见着有卖福的地方,冷风像刀片似的刮在她脸上,冻得她连连搓手,狠狠哈了几口气,贴在脸上。
望了一圈,一片空山鸟飞尽,正犹豫要不要回学校,刚转身,就在另一条路口拐弯处看到一个小铺子,上面几张大桌横着、竖着,上面挂满了红红的东西。
秦淑月没有犹豫,直直往那个方向奔去。
几张长方形桌子上围着一圈春联和对联,喜庆洋洋,光眼前看着一片红,自己便如同置于热闹之中了。
“老板,这个怎么卖?”
秦淑月挑挑选选,终于在一众对联下找到一个圆形蛇蛇图样的春联。
薄如蝉翼,轻轻一提拈在手里,摸起来又软又滑,还有些凹凸不平,可上面两只小蛇一头一尾的卡通图案实在是可爱。
两只小蛇吐着蛇信子,眼神却呆呆萌萌,嘴巴咧开,却像是在开怀大笑,十分幽默。
老板眼睛一抬,随后又开始低头绕针。
秦淑月悄悄抬头看了一眼,围巾的雏形已经在老板娘的手里有了个雏形。
只听她报价,“15。”
“10。”秦淑月讨价还价讨得面不红心不跳,手中一直把玩着这个春联,连眼神也没有抬一下。
老板登时不乐意了,“嘶……”
手上那团未做完的围巾一丢,从座位上站起身来,两团眉头一蹙,指着秦淑月开始用一口流利的方言道:“我说你这个小姑娘哒,年纪轻轻的讨价还价什么东西的嘞?你以为我愿意大春节的在这个地方受凉受冻哒?啊?我不想好好在房子里头吹空调看春晚……”
“8块。”
眼见老板娘就要没完没了,秦淑月出声立刻中止了她的话茬。
这一招果真好用,秦淑月话音刚落,那老板娘就立马噤声了。
两只眼睛圆圆瞪着,就像是听到什么骇人听闻的新闻,“……等,等一哈的,你这话什么意思?8块?小姑娘,你在跟我开玩笑吗?我进价都比这个……”
“5块。”秦淑月依旧没什么动作,手中依然在把玩着这个春联,目光却从这个春联移到别的样式上。
“12块!”老板娘扯着嗓子高喊一句,“不能再少了!小姑娘,我看你是大学生才给你优惠价的吼!”
秦淑月抬头看了一眼,放下春联,干脆利落扭头就走,“哦……”
她不冷不淡“哦”了一声,让老板娘摸不着头脑,但转身就走的动作却在告诉老板娘她不买了!
“等一下!”
……1。
秦淑月默默在心里数着数,刚好数到1,老板娘也应声叫住了她。
她面上没有什么动作,转身看向老板娘脸上纠结的神色。
只听老板娘在春联和秦淑月二者之间眼神流转许久,仿佛是犹豫不决,尚未定论。而秦淑月也很有耐心地等在原地,静等老板娘开口。
“10块!”老板娘终于一锤定音,可脸上的神色却像是割了她最爱的心头肉一样,她拿起秦淑月刚才拿在手里的那个蛇蛇福到春联,“要不要?!不能再少了。”
秦淑月很爽块地从兜里掏出一张十元纸币,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最后还说了一句,“多谢了。”
那老板娘脖子都梗起来了,但面对秦淑月这样温声软气的态度,也不好发作,只好梗着脖子挥挥手,“走吧走吧!”
秦淑月嗯了声,看了眼这个小小乱乱的铺子,一回首,心中却突然吹过一阵苍凉的风。
她趁老板娘低头织围巾的功夫,从口袋里掏出两张十分规整的百元大钞,压在一副对联下,“早点收摊回家吧,外面很冷。”
虽然她知道,在今天这个节日里还不回家的,大抵都是回不了家的。
或在外务工,或买不到车票,又或是在家不如在外头过年。
总之,这个时候还在外面的,大抵生活大多不是很如意。
秦淑月讨价还价是一方面,可给人钱也不冲突。
嗯……她是这么想的。
虽然旁人会对秦淑月这种做法无法理解。
可人生在世,想做什么就去做了,哪还管别人理不理解的。
她转身离开了,手里提着那个红色两只蛇蛇的春联,路灯下的光芒耀眼照着老板娘的这个铺子,连买灯泡的钱都省了。
可在定睛一瞧秦淑月留在对联底下的东西时,老板娘却是猛地一愣。
哪有人刚跟她面红耳赤地讨价还完价,又白送她200块钱的?
“有毛病……”
她暗暗骂了一句,边把钱收进那个装满零钱散钱的铁盒子里。
抱着铁盒子,她又冷哼一声,“真是个光有善心的蠢货。”
可很快,她的嘴角又悄悄牵起一抹弧度,抱着怀中的那个铁盒子又更紧了一些。
在一堆五块十块纸币压着的下面,是一张陈旧的,边角已经泛黄了的她和她女儿的合照。
冷风依旧呼呼吹着,卷起地上一阵灰尘,秦淑月缓缓走在回学校的路上,脑海中不知在想些什么,只见她的眉头紧紧拧着,仿佛眉间盛满散不进的忧愁。
明天要去医院看妈妈……
过年了,一家子总要团聚。
明天可以去买点妈妈最爱吃的红枣糕去。
不知道这么多年,妈妈的口味变了没有。
正想着,一个黑影从黑夜中闪过,而后猛地冲到秦淑月面前来,用力撞开推搡她,两只手暴力地伸进秦淑月那件白色貂毛大衣里,不知掏摸些什么!
秦淑月吓得一愣,恍惚间以为又是宋佳佳来找她寻仇来了,登时脸色苍白,下意识想躲,脑海里又想起医院里祝令仪坐在她病床前对她说的一番话。
不要再逃避了。
鼓起勇气来。
用力推开所有要欺负你的人。
想着祝令仪这番话,她深吸一口气,想要逃避的内心随着这口气缓缓下沉。
她定了定心神,而后使出浑身力气一把推开那人。
拿出手机看着她,警告她道:“你再往前一步,我就报警了。”
“报警?”黑夜中那人咯咯咯笑了起来,“报啊你报啊!我倒要看看一个小偷是怎么贼喊捉贼的!”
听着这道粗噶的声音,秦淑月摁压在手机屏幕上的手猛然一顿。
不是宋佳佳!
她眉头一挑,眸色中划过一丝疑惑,但更多的还是警戒,手指停留在110的拨通按钮前,眼睛一瞬不瞬盯着她,只要她敢靠近一分,秦淑月就立马报警!
“你是谁。”秦淑月尽量让自己保持冷静,声线尽量平稳,好让别人听不出她语气中的懦弱与颤抖。
“我是谁?”那声音又粗噶咯咯笑起来,笑声就像是白雪公主里的给她送毒苹果的老巫婆,嘶哑刺耳,恶意满满,让人从心底生出不适来,“你认不认识我不要紧,但你一定知道你做了什么,你这个小贱蹄子到底偷了我家多少钱!还不快把钱还给我!还给我!!”
边说着,她又伸出手来,手指紧紧蜷起,两只手横在半空,那架势不像是来要钱的,倒像是来索命的。
秦淑月闻言,记忆好似回到悠远的曾经,密密麻麻的冷汗顺着她的脊梁骨瞬间爬满她的后背,后脑勺阵阵发麻,头脑一阵一阵发晕,整个身子如坠冰窖。
是谁。
是他们吗?
是他派来的人吗?
这么多年了,他还是不愿放过自己吗!
“还你什么?”秦淑月开口,声音冷如冰雪,“我还你的不早就还清了吗?”
“你别给我在那儿装无辜装天真!”那老太婆终于从黑夜中现出原形来,皱纹爬满了她整个脸,鼻翼两侧深凹下去,嘴角两边法令纹一条又一条,像是一个个括号,一双不大的眼睛里闪烁着贪婪又不知收敛的精光,眼皮耷拉着,两个卧蚕又肥又圆成了大大拖在眼睛底下成了累赘的眼袋。
岁月书写她的苍老,却遮盖不住她一身刻薄酸气。
身上的衣服是很早就过兴的款式,膀大腰粗,头颅却高高昂着,嘴角下瞥,一只手直指秦淑月,口中骂声连连,语速极快,口吐飞沫。
“50万,还是100万?那死丫头到底藏了多少钱在你这里!你这个盗窃犯就该把你活活抓起来倒吊在树上狠狠抽你个百八十藤条!你爸妈有教过你什么叫做礼义廉耻,什么叫公序良俗吗?啊?别人的东西你也拿?你家穷的吃不起饭吗?连别人好*不容易赚的血汗钱都要偷!”
“星溪大学的高材生?”
“我呸!”
【作者有话说】
俺来了!
五月争取日更!
冲冲冲!!
第104章 第104章
◎吴旭华失踪案1◎
听着这女人声声质问,秦淑月倒是一头雾水懵圈了。
与那女人对视一眼,她的记忆中丝毫没有关于这女人的记忆,她根本就不认识这个女人!
“我不认识你,你找错人了。”
那女人冲过来时力气十足十的,像头牛撞到秦淑月身上,撞得她连连后退被吓了一大跳不说,差点连刚买的那个蛇蛇春联都要裂出一个大口子。
这女人似乎还想拉她,秦淑月轻松避过她伸向自己的手,侧身一躲,连带着春联也在空中飘逸了半圈。
“别碰我。”
秦淑月十分嫌恶地看了一眼这个眼斜嘴歪的女人,眼睛上吊,嘴唇下撇,尖酸刻薄。
可眉眼间却有相似的感觉,好像确实眼熟,但秦淑月实在是想不起来这个女人究竟是谁。
大脑中丝毫没有关于她的记忆。
那女人作势还要扑过来,边扑来,嘴里边说些秦淑月听不懂的方言,可结合那穷凶极恶的表情一看,就知并非什么好话。
她连连避开那女人的手好几次,秦淑月是真不知道这个女人究竟想干什么,好端端的为什么非要把手往别人口袋里钻。
大冬天的确实很冷,她自己没有口袋吗?
“你倒是热心肠,春联才多少钱,你两百块都舍得给!”那女人的目光往那个路口路灯下遥遥望了一眼,旋即又收回目光,不甘心地盯回秦淑月貂毛大衣两个肥大的口袋,几乎能塞下秦淑月三只手。
“我用我的钱,你心疼什么?”
秦淑月实在不懂她的脑回路,无奈摇了摇头,也不想再和这个胡搅蛮缠的女人继续纠缠下去,她压根就不认识她!
谁知道她是不是故意找个大学生讹钱。
虽然新闻上都报道说星溪大学是什么贵族学校,可贵族学校里头可不人人都是贵族,讹上别人,或许为了打发给个几千一万的,可秦淑月兜里掏不出几个子儿,自己过得都拙荆见肘的,可别提再兼济苍生了。
只能说这个女人讹错人了。
秦淑月叹了口气,垂眸转身就走,可刚走没两步,她又被这女人攥住肩膀。
那女人冲她大喊叫道:“还钱!你不许走!你不还钱我就报警了!到时候让警察看看这就是星溪大学的高材生,连别人辛苦赚的血汗钱都要敲诈偷盗!”
“那我到底是欺诈,还是偷盗?”秦淑月紧拧着眉,盯着女人与她肢体接触的那只手,恨不得冲上去把那只手砍断。
她淡淡收回目光,将春联小心塞进衣服口袋里后伸手一根根扒开她攥在自己小臂上的手指,却纹丝不动,秦淑月根本掰不动。
那女人闻言一愣,却又很快反应过来,“你管是欺诈还是偷盗!反正我女儿的钱就在你这里!你还不快把钱还给我!”
“我偷你女儿什么了?我连你女儿是谁都不知道我怎么偷?”
对于这种没说两句话就先把脏水泼到自己身上的这个行为,秦淑月早就已经见怪不怪了,以前只要秦淑月不理不问,那些人就算是给他们一个大舞台也没处使,一拳打在棉花上,久而久之自然也就销声匿迹了,再这样下去,那不就是自讨没趣?
可这样咄咄逼人的,秦淑月还是第一次见。
以往对于这些无厘头的行为秦淑月根本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看,更别提去解释什么,可今天这女人大有一副势必要把这顶脏帽子扣在秦淑月头上的架势,再连带狠狠踩一脚星溪大学,妄图以这样的方式引起校方的压力,然后再通过校方给秦淑月施加压力,坐实她的罪名,以此又可以剥夺她下个学期的评奖评优是吗?
这样的行为宋佳佳他们已经做过一次了,怎么,还想再做第二次?
“我问你你是谁,你不告诉我,张口就让我还你女儿的钱,我倒不记得我欠过谁家女儿的钱,更不会做偷盗别人财产的事情。”秦淑月的眼睛自从女人紧握在她小臂上的那一刻开始就再也没离开过她那只又粗又肥还布满皱纹的手掌。
这手心里好像又什么火似的,烧得秦淑月整条胳膊麻木不已,连带着对身上穿的这件乳白色貂毛大衣都由心恶心。
“放开我!”
秦淑月紧紧拧着眉,挣脱着终于撒开了那女人的手,可下一刻,“啪”!
一声清脆的巴掌声打在秦淑月左脸上。
“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老娘给你脸了是吧!”
秦淑月的脸被狠狠扇到一边去。
下一刻,雪白的皮肤上烫烙出一个巴掌的红印,像是一朵朵红梅盛开在她脸上,密密麻麻爬满她的左脸。
她真是窝囊啊。
窝囊到谁都能踩一脚她。
她真的快被这些莫名其妙的人烦死了!
秦淑月就只想好好读大学,评奖评优,找实习,考到教资,然后名正言顺去学校里任教。
去做语文老师,教书育人,拿着稳定的月薪给妈妈治病,等妈妈醒。
可日子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到底为什么要变成这样!
她从始至终究竟招谁惹谁了,为什么谁都能踩她一脚?
袖下的拳头紧了又紧,最终,她摁下拨号键,拨通了110。
“喂,您好,这里是……”
“我要报警。”
秦淑月的眼神淡漠冷静,听着电话里的女声,将手机附在耳边,“有个陌生女人非逼着让我还钱,还打了我,我不知道她接下来还会干出什么极端的举动,也不知道她的包里究竟还有没有其他管制刀具……”
“您不要惊慌,请保持冷静,现在可以告诉您在哪里,姓名……”
可话音未落,那女人大叫一声冲上前来,一把夺过秦淑月的手机,将它狠狠摔在地上,还吐了口痰在手机上。
刚新用不久的手机又碎了,这次碎成渣渣了。
秦淑月望着已经碎成玻璃渣的手机,深吸一口气,看着那个女人,语气冰冷,“这是别人送我的。”
“就算是你父母送你的又怎样?”那女人得意地说道,“你们这些不听话的女的,扇几个巴掌打几顿再饿几顿就乖了!”
“报警?你是想自投罗网吗?”
见那女人双手环胸抱着臂,胜券在握似的昂着头看向秦淑月,“你不是想我告诉你我女儿是谁,你又从我女儿那儿拿了多少钱吗?”
“哼。”女人冷哼一声,一字一句盯着秦淑月,“吴、旭、华。”
那女人的目光逐渐变得森冷,看着秦淑月一点一点耸下来的肩,女人的目光更佳得意,“说吧,那天晚上她见了你是不是?她还给了你一张银行卡是不是?”
女人伸出手,好像在讨要自己的东西一般,“快点,拿给我,再赔我2万块钱,就全当是这几个月的利息。”
她说的脸不红心不跳,就好像很理所应当秦淑月就该还给她银行卡,还要赔偿她的损失。
秦淑月活了二十几年,见过不要脸的,可这么不要脸的,她还是第一次见。
把敲诈勒索说得正义凛然。
她一时间都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拒绝。
可知道眼前这个女人身份后,秦淑月第一句话便是问她,“旭华姐……你们把旭华姐怎么样了!她为什么自从那一夜之后就消失不见了?你们到底对她做了什么!”
“我是她妈!”女人音调忽然拔高,“我还能害她不成!”
“别废话了!快把钱给我!”
不远处警车的声音由远及近,听到警车拉警鸣的声音,女人下意识有些惊慌,连语速也不禁加快,连声催促秦淑月,“快点!快把银行卡给我!”
说着,她又伸出手想去秦淑月身上摸去。
这次秦淑月倒是没有反抗。
虽然女人的手掌在她口袋里乱摸,这种感觉令秦淑月生理性感到恶心,可她还是强压下去,只听下一刻警车上跳下来五六个警察,瞬间将这一圈包围,又几个手摸在腰上,警惕地盯着这个弯腰驼背的女人。
“放手!这位女士,请您放手!”
在最前方的女警呵斥着这个在别人怀里乱摸乱掏的女人。
那女人的身体一僵,接着她竟然十分熟练抱着头,蹲下了。
众人吃了一惊,在最前面的几位女警更是面面相觑一眼,随后又不禁皱了一下眉头。
上前两个人,走到女人身边一左一右架起了她,接着,为首的女警走到秦淑月面前,上下左右仔仔细细看了一通,报警人幸亏没有受到什么伤害,女警悄悄松了一口气,随后她正色看着秦淑月,“也请您和我们回警局做一下笔录吧……”
秦淑月没有反抗,不过走之前,她伸手往地上指了指。
众人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一个碎了屏的手机上还黏着一口浓稠的痰,女警们的神色颇为疑惑,纷纷看向秦淑月。
只听她冷静解释道:“这是我刚刚在报警的时候,那个女人强抢我手机,扔到地上,还吐了口痰。”
女警朝身后使了个眼色,很快一个女警拿了个密封袋把手机装了进去。
“先随我们去趟警局吧。”
秦淑月点了点头,跟着警察们上了警车。
警车一路拉着鸣笛,不一会儿就到了警察局。
秦淑月下车,抬头往前面瞅了一眼,大大而发亮的警察局三个大字矗立眼前,在漆黑无比的夜里,这样刺眼的光令秦淑月眼睛不禁恍惚一瞬。
这不是她第一次来警局了。
这一年来警局的次数比回家的次数还要多,秦淑月十分轻车熟路地走到询问室,简单做了笔录,又被带出,带到另一个房间,一进门就和坐在板凳上滔滔不绝说着话的吴旭华母亲对视上。
秦淑月很快移开眼睛,而吴旭华的母亲倒显得尤为激动,她立马拉开椅子站起来,指着秦淑月的脸,作势就要狠狠痛骂她,可刚开口,脏字还没蹦出来,就被她身后的女警严厉叫止。
“刘来娣!你先坐回来!”
一听到女警的声音,刘来娣再怎么想骂,也不得不憋回心里。
随即她转身,对着女警好一通卖惨,方才尖酸刻薄的脸一抹,立马痛哭流涕起来,指着秦淑月大骂,“就是她!就是她花言巧语骗走我女儿50万!哄得我女儿是找不着南北,连带着银行卡都给了这个诈骗犯!50万啊……普通家庭一辈子累死累活都不一定能赚到50万啊!她就这么靠着一张嘴,就这么把我女儿这些年的血汗钱都骗光了!她还是星溪大学的高材生!警官大人们!你们可一定要公正严明,给我好好惩罚这个诈骗犯啊!”
一通说下来,泪流满面,把自己感动得肝脑涂地,再抬头望一圈,发现每一个人在乎她刚刚说的话,面前两个警官一个手底下压着本子,埋头在本子上写着什么,另一个目光则盯着面前的电脑屏幕,手指点点鼠标。
秦淑月走到她身边的座位,缓缓坐下,抬头微微笑和带她进来的那个女警官道谢告别,女警官也回之一笑,转身出门。
“……”
空气安静得可怕。
根本没人吃她卖惨这一套。
等二位入座后,两个女警这才把头抬起来,严肃地问秦淑月道:“对于刚才刘来娣控诉你诈骗她女儿50万的话,你有没有异议。”
“我从没有骗过任何人。”
话音刚落,只听刘来娣道:“你放屁!你现在就是在骗人!你个撒谎精你撒谎成性了都!”她眼神炽热盯着两个警察,食指指着秦淑月的鼻子,“你们可千万不要信她说的话!她就是在撒谎!”
“说话需要讲证据,我骗你女儿,我怎么骗你女儿的,你女儿不是最清楚吗?”秦淑月至始至终连头都没转过,一直看着两个警官,淡声道,“这种场合,这种时候,难道不应该让当事人亲自到场,让她亲口对着两个警官说我是怎么骗她钱的,怎么让她心甘情愿把银行卡交给我的,不应该更具有说服力吗?”
话到此处,秦淑月忽然将头转向她,一双眸中平静无波,像一汪静池,看着她,一字一字问她道:“你把吴旭华带过来,让她当面来和我对峙,让她当面对这两个警官说。”
“她来不了。”女人冷哼一声过后,眼睛忽然又吊起来,尖声道,“就是你偷了我家女儿的钱!还钱!还钱!给我还钱!!”
正说着,情绪又激动高涨起来,当着两个警察的面对秦淑月动手动脚。
几次手扒拉狠狠拍到秦淑月的脸上,她却正襟坐着,双手放在膝上一动不动,没有丝毫反抗的意思。
就这么眼瞧着别人都快欺负到自己头上来了,还能这么镇定自若不以为意的,这天底下除了秦淑月这个神人之外,恐怕没人有她这样的自制力了。
“咚咚咚!”
三声重重的敲门声在外响起,扒拉撕扯在秦淑月身上女人的手一顿,趁着这个间隙,两个女警一左一右把她摁住控制起来。
“别动!”
“老实点!”
两个女警眉头紧拧,一脸不耐烦。
“这里是哪里!是警察局,不是菜市场!”
“打什么打?再打就给我进去待几天!”
“老实点!”
两个警察一前一后说着。
随后,架着女人右肩的那个警察抬头对门的方向望了一眼,高声道:“进!”
一个女警走了进来,神色有些不好看。
不能说仓皇,因为警察们无论发生什么事都是一副波澜不惊的表情,所以这个女警面上更多的是为难,不太好说的表情挂在脸上。
“来人了。”
敲门的女警神情总觉得还藏着话没说完,秦淑月扭头一看,之间女警快步走到架着女人右肩的那个警察,在她耳边低语几句话后,两人对视一眼,神情皆是一副难言之隐。
汇报完消息后,敲门的那个女警就离开了,两个警察也放开女人,把她摁好在位置上,神色定定看着女人,不怒自威,语气也不容拒绝,“安分点。”
随后她将目光看向站在一旁的女警,“小冯,看好了,我出去一趟。”
“是。”
秦淑月则望着两人打着哑谜,神色中露出一丝不解。
什么事,能让警察们放下现在手头上的事情,又是谁,有这么大的面子。
又是冲谁来的!
【作者有话说】
终于写到吴旭华了……
加油加油!向着完结的步伐出发吖!!
GOGOGO,出发喽~~
第105章 第105章
◎吴旭华失踪案2◎
警察站在刘来娣身边,严加看管她,凉她也不敢再在警察局里当着警察的面对秦淑月动手。
秦淑月的一颗心脏却七上八下,目光时不时往外瞥去,外面时不时响起几声急促的脚步声,可经过门口,又迅速离开,脚步声逐渐远去。
不知道外面究竟发生了什么,秦淑月双手放在膝上,双指不知所措地交缠在一起。
很快,那个出去的女警原路返回来,推门进入,跟在女警身后的还有一个穿着十分正式的女人。
高跟踏在地面上响起清脆而富有节奏的声音,昂首挺胸,不苟言笑又与生俱来的那种高贵感,令秦淑月无比熟悉。在经过秦淑月身边时,又是一阵十分熟悉的香味。
像茉莉的味道。
她蹙了蹙眉,盯着眼前这个短发,看起来十分干练的女人。
年纪四十岁左右的样子,皮肤保养得极好,看起来只有三十多岁。
眉眼温柔,像是已有孩子的少妇,可眉锋上挑,眸光也由此变得冷淡,衬得整个人淡漠疏离。
这样的风格,秦淑月只在一个人的身上见过。
“二位,今天就到这里。”女警走到座位上,对两个人道,“刘来娣,对于您口中的那张银行卡,您并无证据证明银行卡的存在,所以信息存疑,我们无法只听您一面之词就对秦小姐采取强制措施,若给您带来不便请您理解。”
刘来娣一听连警官都无法处理这件事,态度急转直下,眼睛一瞥,看到刚才跟着警察进来的那个女人,双眼一眯,有数了。
她指着那个女人,骂道:“就是你这个臭婊子在背后嚼老娘舌根子是不是!你跟警察都说什么了你个混球!”
边骂,叉腰,唾沫横飞,眼睛死死瞪着那个女人,一派市井乡妇做派,得理不饶人,没理更要硬扯歪理。
“你知道什么啊!你凭什么说那张银行卡不存在,啊?!不知道就把嘴给老娘闭上!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
刘来娣骂着骂着又激情起来,伸出她那只又大又肥的手指头,作势就要狠狠往那个女人的脸上删去。
这女人撒起泼来两个警察怎么劝都劝不动,怎么拉也拉不住。
可这时,一直被刘来娣骂不还口的那个女人猛然抬手抓住刘来娣在半空向她扇来的手。
冷冷盯着她狰狞的面孔,而后一把甩开她的手。只听刘来娣尖叫一声,随着这道惊人的臂力狠狠摔在冰冷的瓷砖上。
那女人冷觑着趴在瓷砖上的刘来娣,冷声道:“这位夫人,请你注意言辞。”
就连说话的语气和动作都那么像。
秦淑月的心脏猛地一沉。
眸光在刘来娣和女人两者一转,见刘来娣竟然还伸出手开口痛骂,秦淑月脑海里忽然冒出一段记忆。
她出车祸不久,祝令仪找到肇事逃逸人,把他五花大绑捆在凳子上,眼睛蒙着,嘴中塞着,俨然就像是电视剧里绑架的场景。
那时祝令仪盯着那个男人的眼神和今天这个女人所表露出来的几乎无二样。
如果不是因为这女人实在和祝令仪长得不相像,她说不定真会将她认成是祝令仪的母亲。
而在祝令仪露出那个眼神之后,赔偿款是准时到账了,可秦淑月再也没见过那个男人,怎么联系都联系不上。
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而今天……
秦淑月抬眼看向女人,衣着并没有名牌的商标样式,看似极为低调,可这一身严丝合缝,就像是专门为之量身定制的款式,市面上恐怕也找不出第二款来。
这可比身穿大牌要更值钱得多。
而像她们这样的阶级,恐怕从小到大连重话都没听过一句,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屈辱。估计这会子想杀人的心都有了吧。
看着女人脸上越来越阴沉的眸色,秦淑月连忙止住刘来娣破口大骂的话茬,“腾”地一下站起身,快步走上前给了那女人一个巴掌。
“啪”的一声,空气几乎都凝滞一秒。
众人皆是目瞪口呆地看向秦淑月。
刚刚还对刘来娣任打任骂,怎么这时候第二人格觉醒了?
这时,站在她身后的女人眸光一点一点收起,转而一瞬不瞬盯着秦淑月的后脑勺。
“警察局不是你家。”秦淑月给了她一巴掌后,缓缓直起身来,看着她道,“银行卡的事情,让你女儿亲自到我跟前来说。让她亲自来警局指认我这个小偷,偷走她累死累活挣来的50万,听清楚了吗?”
秦淑月的声音不大,每一个字轻轻落在每个人耳中,清晰无比。
而她这样忽然硬气起来的样子,却令在场每一个人都瞠目结舌。
印象里,光看秦淑月柔柔弱弱的外表,瘦弱无骨,仿佛风轻轻一吹就倒了的女生,温和的外表看起来就算是对她怎么样都不会生气,脾气极好。
嫌少有生气发怒的时候。
可秦淑月就算是生起气来对人说了什么重话,语气也是温柔无比,如春风和煦,轻柔拂面,并没有任何威慑力。
那老妇人压根就不怕。
于是毫不在意“嘁”了一声,朝她啐了一口唾沫,“你算个什么东西,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啊?我告诉你,吴旭华,我女儿,她来不了!”
“是吗?”秦淑月垂眸,轻声询问她,声音极轻,像微风似的钻进人耳朵里,却隐隐有逼问的意思。
她转身,从座位上拿起她早已陈旧的帆布包,把它背在肩上,“那关于银行卡的所有,我都无可奉告。”
她回眸云淡风轻地望向刘来娣,话语中不留情面,“在我没见到吴旭华之前,我不会承认任何有关银行卡的信息。当然,不知道银行卡在哪里最着急的人不是我,不是吗?我有的是时间慢慢等你,等你什么时候愿意告诉我吴旭华的下落,我再什么时候愿意向你透露银行卡是否存在的事实。”
说到此处,她忽然顿了一下,转身看了一圈在场的两位警察,缓缓勾起一抹淡淡的微笑,笑容里似乎还藏着一丝警告的意味,“哦对了,就算你不告诉我吴旭华的下落也无伤大雅。警方已经立案,你既已露面,离找到吴旭华还远吗?”
“你总不能一直不回家不是吗?”
“你!”刘来娣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刚瞪眼往前走了几步,旋即就被那两个警察控制起来。
“你再敢在警察局内动手,我们就真的要从严处置了。”
刘来娣心中忿忿,啐了秦淑月好几口,尖声骂道:“你是在威胁我?!杀千刀的臭婊子,你有什么资格骂我!”
“啪!”
又是一阵清脆的巴掌声,刘来娣被这一巴掌扇得头冒金星,险些翻个白眼晕过去,抬眼一看,正是刚才那个穿着正式的女人。
“注意你的言辞。”女人又好心提醒她一句,“同为女性,骂另一位女性婊子?不嫌害臊吗?”
女人眸光淡淡,看着刘来娣,仿佛碰她一下都嫌脏。
“喂!你们两个做警察的,她打我,你们看见了吗!”
“……”
“……”
刘来娣抬头左右一看,见拉着她的两个警察双眼不约而同一个看左天花板,一个看右天花板,仿佛对刚才的事情毫不知情。
“什么?”
“小冯,何总刚刚打人了吗?”
小冯装傻充愣,“啊?谁?不知道啊……”
“吴旭华失踪案涉嫌拐卖妇女……”秦淑月慢慢走到刘来娣面前,望着刘来娣逐渐由狰狞变得惊惶的表情,“你告诉我们她在那儿,让吴旭华亲自露面解释清楚这所有的一切,包括那天晚上她为什么会被人追,追她的是什么人,为什么自从那晚之后吴旭华再也没回过消息。”
秦淑月深深吸了一口气,她缓缓闭眼,又睁开。吴旭华失踪后,她在脑海里想过无数种失踪的可能。
可不论怎么样都好,只是失踪,千万不要是死亡就好。
只要人还能找回来就行。
可问谁,都不如问吴旭华的亲妈。
刘来娣今天为那张银行卡而来,而她是怎么知道银行卡这件事的?吴旭华说过,除了自己,她没跟任何人提起这张银行卡的事情,包括家人。
就连金额都知道得一清二楚,若说刘来娣一点也不知道吴旭华的踪迹,那简直不可能!
那为什么,刘来娣知道吴旭华在哪儿却知情不报?
警方已发布公告,秦淑月可不相信刘来娣对外界警方在寻找失踪的吴旭华这件事情毫不知情。
紧接着,秦淑月又想起方才警察来时,刘来娣抱头蹲下尤为娴熟的手法,不像是一个从不违法乱纪的市民会做出来的事。
于是,秦淑月看着她,缓缓道:“警方找到吴旭华后一旦确定她是被拐卖,刘来娣,你知道吗?那可是要追究刑事责任的。”
说到这里,她一顿,微微弯下身子,抬起眼,眸光直凛凛看向她,一向温和的神色中罕见射出一道冷冽的光,虽看起来依旧没什么慑力,可刘来娣却紧闭起嘴,不敢再多说一个脏字。
只听秦淑月眸光闪了闪,眼神片刻不离刘来娣的那张遍布皱纹的脸,轻飘飘问了一句,“你犯过罪吗?”
闻言,刘来娣的瞳孔猛地一缩,倒映出秦淑月温和却疏离的面孔,眼底泛起惊恐的光。
【作者有话说】
来了来了,不管怎么样,就算写得烂成一坨狗屎,我也要慢慢写!这一本或许不成熟,但我慢慢写,一直写,总有成熟的一天!
读者们请放心,我就算倒贴赔钱进去,也决不会烂尾!
谁能一本成名!能一本成名的那些作者不是天才就是天才!(怒吼)
当然,我没有那么伟大的理想,只想好好写文,一点一点积累读者的信任基础,一本一本锻炼自己,一本比一本有进步,能让越来越多的读者喜欢俺嘿嘿(挠头)
安安静静写文。
一定要加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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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第106章
◎吴旭华失踪案3◎
“不!”刘来娣迅速别开秦淑月的目光,闪躲的眼神就好像她真做过什么事似的。
而秦淑月静静注视着她的动作,神色并没有什么变化。手抚上她的双肩,理了理因拉扯而凌乱的衣物,“在我没有见到吴旭华之前,我不会和你透露半点银行卡的事情。”
“你来我学校堵我一次,我报一次警,反正我的名声已经差无可差的了,也不在乎多你一个话柄。”
秦淑月语气平缓,说完最后一个字后朝她牵了一下唇角,轻拍两下刘来娣的肩后直起身,望向那两个拉着刘来娣手臂的女警官,“请问我可以走了吗?”
女警官看了一眼旁边站着的女人,又转头和小冯对视一眼,二人十分有默契,双双放开刘来娣。
小冯开口道:“好了,你先回家好好和你女儿说说吧,如果涉及本案的当事人无法来到,就算确有银行卡这件事,我们也无法支持您的主张。毕竟那张银行卡是您女儿的。”
站在小冯身边的周玥警官高声朝外喊了一句:“陆警官,把刘来娣带出去吧。”
只见刘来娣往地上一瘫,还想赖在警局不走,周玥面无表情扭头看她,“如果实在不想走,那就在警局住下吧……”
边说着,她边从腰后拿出一条手铐来,不轻不重一下一下拍在另一只手掌上,吓也把刘来娣吓走了。
处理了刘来娣这个难缠的家伙后,周玥和小冯警官双双落座,跟着周玥一起进来的那个女人坐在秦淑月旁边的座位上,两个警官对一脸懵的秦淑月示意了一下,紧接着,秦淑月也跟着落座。
秦淑月有些警戒地看着身边这个女人,一丝不苟,坐姿放松,却很板正,双眸定定望着两位警官,就像是预备受询问似的。
气定神闲,不慌不忙,眼前的这个女人似乎向她散发出一种极为危险的讯号,看着她眼前竟有一瞬闪过祝令仪的脸庞,这样的幻视令她不寒而栗,脚底抹油似的只想赶紧逃走。
“请问,她……是?”秦淑月深呼出一口气,望向两位警官,希望她们能给出一个完美的解释。
“是……”两位警官眸色有些为难,正不知该如何介绍她时,坐在秦淑月身边的女人恰到好处开口。
“我姓何。”何静侧身朝秦淑月笑了一下,“你可以叫我何阿姨。”
她并没有自曝身份,只对秦淑月做了一个尤为简陋的自我介绍,语气神态却极为和蔼,并不会让秦淑月有受到轻视的感觉。
秦淑月犹疑地瞥了她一眼,一不知她身份,二不知她为何而来,还支走了刘来娣,单单把她留在这里,不知意欲何为。
迟疑了一下,秦淑月还是选择开口问她:“不知道你来这里的目的……”
“吴旭华的银行卡在你那里,是吗?”
还未等何静开口,桌对面的两个警察便先来“兴师问罪”了。
秦淑月略微闭眼,心道这一天终究还是到来了。
她本想着,吴旭华交给她保管的东西,她必须要保存在自己身上才安全,也只有在自己这里,秦淑月才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