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淑月点点头,“余医生和我说过。”
“你消息怎么这么闭塞……”吴旭华满脸震惊,“祝氏集团大小姐跳江的新闻都报道疯了,说什么的都有。”
“那时候网络上铺天盖地全是骂她的。”
秦淑月更不解了,一脸惊愕,“骂她什么?”
“说什么大冬天的脑子出问题了跳江,说什么把东西全扔给助理,任性,不考虑别人感受。说她从小到大被家人惯坏了,做事从不考虑后果,相反她弟弟祝翊可比她好多了之类的话。还说她因为她妈妈的事情已经疯了……反正,说什么的都有。”
“可事实不是这样的啊?”秦淑月一脸疑惑。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事实最终只牵扯到祝令仪。”吴旭华也搞不懂,但她心里却是更愧疚了,她低着头,不好意思道,“其实整件事是我……”
“她自己拦下来了。”秦淑月攥紧拳头,竹签“砰”地一声断成两半。
“她把所有事情都揽在自己身上了。”
“轰”的一声,秦淑月的脑子像炸开来一样,整个人眼前一晕,心中忽然泛起五味杂陈的苦涩。
这一刻,她不免震惊于自己好像都从来不了解祝令仪。
秦淑月的语言系统,连带着记忆系统齐齐混乱了。
她不知道该怎么去组织语言,也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去说整件事,不过事实是,祝令仪将所有的一切都屏蔽掉了她们两个人,免去她们受到网络纷扰,自己独自承担舆论。
因为整件事掐头去尾,只有中间莫名其妙祝令仪跳河的视频被传播到了网上,导致所有看到视频的人都无一例外会觉得这个人一定是疯了。
不然怎么会不管不顾,不听劝阻,毫不犹豫地跳江。
所以网上的恶意才会那么大。
“……”
“她弟弟和妈妈又是什么事情?”
秦淑月忽然觉得自己一点都不了解祝令仪。
连她家里有几口人,她妈妈有什么事,网络上为什么会对祝令仪恶意那么大,一切都不知道。
吴旭华在听到秦淑月问她这个问题的时候,下巴都快惊掉了。
她根本完全就不相信秦淑月对她一无所知好吗?
于是她开口问道:“你跟她不是舍友吗?”
“你们之间一点都不聊天吗?”
“……”秦淑月沉默了。
“我……”
看着秦淑月支支吾吾的样子,吴旭华尤为震惊地摇了摇头,“你俩还真是一点都不了解彼此啊……”话到此处,她面色忽然一变,两只浓眉皱了起来,瞪大眼,深深不解地看向秦淑月,“那她为什么要救你啊?她为什么要帮你啊?整个仁爱医院都知道她对你妈妈……”
“承担了三年的医药费是吗?”
秦淑月冷静地抬眼看向吴旭华。
“你知道?”
“我……”秦淑月别过头,她都不知道自己脸上到底会露出多么一言难尽的表情,可看吴旭华的神态,秦淑月心脏跳得更快了,一脸心虚地别过眼,不敢和自己的妈妈和吴旭华对视。
秦妈坐在床边,神色未变,看起来像是早就知道了这件事。
秦淑月就没这么淡定了,手足无措地移开目光,眼神飘忽不定,不知道看向何处。
吴旭华却在这次谈话中一次又一次被活活震惊了三四五六次。
不是,她压根就不相信好吗?
“我以为你跟她很熟呢!”吴旭华眼睛睁得老大,秦淑月的余光扫了一眼吴旭华凑过来的脸,不知所措地低下头,她忽地站起身来,走到烧烤摊前拿了一根年糕。
可却了无胃口,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突然站起来,为什么要莫名其妙拿起年糕,可自己完全没有想吃的欲望。
她拿着烤串,不自觉捏紧手中的竹签,好让自己看起来并没有那么紧绷着。
吴旭华站在秦淑月身后,一脸不可思议道:“她和你不熟为什么要帮我打官司啊?”
她还是不相信,又问了一次,“你跟她真的不熟吗?”
“……”秦淑月咽了一口口水,好像不管怎么说都很心虚,她认命般闭上眼睛,“真的。”
“一点都不熟。”秦淑月深吸一口气,“我们都非常讨厌彼此。”
“我以为是爱屋及乌,沾了你的光呢!”闻言,吴旭华脸上的表情根本就不知道该怎么去形容了。
她整个人也像被雷劈了一样,满脸难以置信。
忽地,她好像是想到什么,于是快走几步走到拉住秦淑月的手腕,好让秦淑月转身。
吴旭华神色尤为凝重,看着秦淑月道:“你是不是要出国?”
秦淑月点点头,“明天的飞机。”
“别去了。”
吴旭华斩钉截铁。
秦淑月却皱了皱眉,不解问道:“为什么?”
“你还看不出来吗?祝令仪是星溪大学的总执事官之一啊!”
“是,我知道。”
“她有能力安排你出国,这一切都是她的阴谋啊!”
秦淑月却面露不解,“为什么?”
“你不是说了吗?祝令仪很讨厌你。”
“是……吧?”
其实秦淑月也有点不确定了,但祝令仪确实对她说过这句她很讨厌自己的话,只不过后来她又让自己别死。
可都那么讨厌自己了,不应该是盼着自己早点死,好不碍她的眼吗?好奇怪。
秦淑月百思不得其解。
吴旭华的神色却尤为严肃,就连攥着秦淑月手腕的手上也不禁冒起冷汗。她不是一个阴谋论的人,但祝令仪的行为简直太匪夷所思了。
她道:“当被一个女人讨厌,她疯狂报复你的手段是极可怕、恐怖的。”
“更何况,她还是一个极有能力的女人。”
“我听说,她小时候为了争夺祝氏集团的继承位,差点把她哥哥给杀了。”
吴旭华越说她的后背越发凉,“她是一个不达目的决不罢休的人,做事也向来激进极端,只要能达到目的,不择手段。我听说,祝令仪的哥哥曾经极为骄惯她,什么都依她,紧着她,因为他是被祝氏收养的男孩,战战兢兢,寄人篱下,所以极尽一切对祝令仪好,就算是要天上的星星也无有不依。”
“可祝令仪却视他为眼中钉,肉中刺。”
闻言,秦淑月皱起眉,却有不一样的看法,“有没有可能她哥哥也没安好心呢?或许是只是为了捧杀她?况且,她是祝氏集团创始人的直系血亲,祝氏集团日后也理应由她继承。所以她为什么要视一个收养来的哥哥为眼中钉?这根本不合逻辑。”
“豪门里,女儿只是用来巩固集团和联姻的工具。”吴旭华虽然没经历过,但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
豪门里那么多女儿,大部分不都是被娇养长大,然后为自家兄弟和集团事业联姻铺路的?只有极少数才当作继承人培养。
“如果祝氏集团真将祝令仪当作继承人培养的话,为什么还要收养一个比她大的哥哥?为什么是哥哥而不是姐姐?”
“……”
秦淑月眸色中闪过一丝错愕。
她的脑海里忽然想起一年前宋佳佳为了栽赃陷害自己,故意往台阶上摔下去,自己当时被她逼地没有办法,只能给她当人形肉垫,结果自己摔得满脸是血。
祝令仪在她醒后坐在她床边,用一种十分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看着她。
质问她为什么这么懦弱,骂不还口,打不还手,只会一味忍让,忍耐,躲避,逃跑。
脑海中忽然又想到了她说的话。
语气冰冷,双手环胸,面无表情。
“想要什么东西,想获得什么权力,所有你想要的一切都必须你自己去争取,争个头破血流,争个你死我活。争到手,那才真正属于你。”
“没有任何一样东西天生属于你,这一切都得靠你争。”
秦淑月脑袋“嗡”的一声,结合吴旭华刚刚对她说的话,好像这一切都像是一条线,整个串起来了。
一个人,之所以构成一个人,她的脾气,性格,处世态度,都和她自身曾经的经历有关。
她以前只知祝令仪不通人情,冷面冰山,是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人,甚至机器人都比她有感情点,却根本从来没有去深层探究祝令仪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可没有一个人是从刚生下来就是不苟言笑,冷酷无情的。
她之所以变成这样,完完全全是因为她所生长的家庭环境啊!!
秦淑月脑袋一晕,她踉跄几步,伸手想抓住什么东西稳住身形,却只是抓了一把空气,吴旭华则在她身边一脸疑惑地问她,“怎么了?你身体不舒服吗?”
“不……不是的……”秦淑月摇摇头,她伸出一只手拿开吴旭华牵在自己手腕上的手。
吴旭华却是大叫一声,“淑月!你怎么哭了!?”
秦淑月摸了摸自己的脸,连她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就哭了。
“是我说错话了吗?”吴旭华连连打自己的嘴,“都怪我都怪我!哪壶不开提哪壶!”
秦妈则坐在床上,双手撑在床边,静静地抬头望着秦淑月,一言未发。
“不对……不对!”秦淑月语调拔高,不断摇着头,大声吼道,“这一切都不对!不是这样的!”
吴旭华一顿,脸上闪过一丝茫然,“不对?什么不对?”
而后又反应过来,秦淑月是在对自己刚刚对她说的那些话不对。
吴旭华愣了一下,而后赶忙安慰道:“那些都是我看网上说的,毕竟事实到底怎么样我也确实不知道。”
“不过,她哥哥被她差点杀了这件事情,是真的。”吴旭华的神色认真道,“是祝令仪亲口在媒体面前承认过的。”
“她哥哥?她哥哥是谁?”秦淑月猛地抬起头,看向吴旭华,“告诉我!她哥哥是谁!”
秦淑月嫌少露出这样凛冽的表情,吴旭华吓了一跳,不禁往后退了几步。
她摇头,抱歉道:“我不知道。”
“但是,她哥哥就在M国。”
“威克纳音乐学院在M国。”秦淑月忽然想起来余娴对她说的话,“祝令仪也在M国!”
这之间,到底有什么联系!
【作者有话说】
晚上还有一更。等我!
虽然很不要nian,但我还是想求营养液[让我康康][让我康康]
第126章 第126章
◎更彻底的说,祝令仪,她是我的恩人◎
“淑月,要不然,你还是别出国了。”
吴旭华思来想去依旧认为祝令仪肯定没安好心,紧紧蹙着眉,想了又想,最终还是劝她道。
见秦淑月不说话,吴旭华又扭头给秦妈递了一个眼神,可秦妈就像是没看见一样,甚至合上眼躺了下来,闭目养神。
“……?”
吴旭华又只能默默把眼睛转回来。
秦淑月紧握着双拳撑在桌子上,腰微微拱起。她轻喘着粗气,鬓角的碎发缓缓垂落在她的脸颊两侧。
双颊因生气而泛起一圈粉红。
吴旭华慢悠悠走到她身边,抬起右手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没关系,淑月。大不了,我们就不去了。”
“她算准了我一定会去。”秦淑月深深吸了两口气后,缓缓吐出,“虽然不知道她是怎么知道的,但我从小到大一直以来的梦想就是威克纳。”
“是啊,月月。那是你从小的梦想。”秦妈原来闭紧的双眼在听到秦淑月说这句话之后缓缓睁开,她盯着天花板,似在呢喃自语,“如果不是我,或许……”
后面的声音越来越小,秦淑月和吴旭华都没有听清。
吴旭华坚决摇头道:“虽然是这样,可……淑月,凭借你的实力,在国内一样可以去最顶尖的学校深造啊!”
秦淑月紧紧抿唇。目光下低,深深沉沉盯着某个方向。
“……”
她深吸一口气,头歪向一边,看着屋外痛痛快快吃着烧烤的客人们,她紧拧着双眉,眸光里出现淡淡的忧伤。
心乱如麻。
乱到就她光站着腿脚都有些无力。
“我坐一下……”
秦淑月拨开板凳坐了下来。
她紧紧闭着眼睛,似乎一脸犹豫痛苦抉择的模样。
吴旭华站在一边,想劝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于是只好干站着,手上还抓着一根竹签。
秦妈不知什么时候坐起身,双眸定定望着女儿瘦弱的背影。
眸光渐渐幽深晦暗。
她在医院接受治疗的时候只是身体不能动,可耳朵听得见。
那些医生护士换了一批又一批,甚至到后面那些医生们交谈的都是她听不懂的语言。有的时候又总会听到祝令仪这个人的名字。
在睁眼看见自家女儿的那一刻,秦淑月的小手抚摸在自己脸上时,秦妈看着女儿欣喜若狂的笑,整个大脑却是一片嗡鸣,呆呆痴愣住了,两只眼睛瞪如铜铃。
她不敢相信自己的女儿竟然会这么瘦。
瘦得像一片纸片,轻轻一吹就要被风吹走了。
眼神里的疲惫盖过欣喜,眸底深深的倦怠看着令人心惊。
更多的,是心痛。
后来她问及秦淑月的父亲,心中更是五味杂陈,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不敢想,女儿这几年到底过的是什么日子,直到她听说秦淑月已经不学音乐了,秦妈心中的愧疚和恨到达顶峰。
恨自己只会是一个拖垮自己女儿前途和未来的扫把星。
秦妈放在膝上的手指微动了动,眼神却在一瞬不瞬地紧紧盯着秦淑月。
不能拒绝。
不能放弃。
这可是她进威克纳音乐学院的唯一机会。
鬼知道这个机会有多么来之不易。
威克纳音乐学院也根本从来,都没有招收过音乐专业以外的文化生。
“她到底经历了什么。”
秦淑月慢慢悠悠的,从喉底,低沉地冒出这一句话来。
她撑着头,眼泪忽然像决了堤的河水,一颗又一颗滚落在脸颊上。
“差点被她杀死的哥哥……”
“那样冷漠,漠视一切,高高在上的她,想杀谁直接找个废弃的烂尾楼悄悄处理了就好……为什么要这么大张旗鼓……还在媒体面前承认这一切?”
“她没有考虑过后果,可江非晚呢?没有江非晚,那何静呢?她们都是祝令仪身边最得力的助手,她们难道也想不到吗?何况祝令仪那时候还没有坐上祝氏集团董事长的位置,冒然暴露她的负面新闻,难道不会对她将来登上那个位置有阻碍吗?”
“又是谁……会让祝令仪不顾一切也要杀掉。”
秦淑月分析着这一切,却怎么也想不通。
而她脑海里想着的却是完全与吴旭华和秦妈想的不是一个东西。
吴旭华愣了一下,手里的竹签都震惊掉了,嘴巴张得像一个鸡蛋,“不是哥们!我们聊的是一个话题吗?”
秦妈却是悄悄舒了一口气,紧紧握着的双拳也缓缓松开,她打了个哈欠,继续躺在小床上闭眼小憩。
吴旭华伸手抓着亲属月的肩膀,摇了摇,晃了晃,甚至在想秦淑月脑子是不是进水了,想把她脑子里的水晃出来。
“淑月,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嗯。听了。”
秦淑月点点头,将吴旭华搭在自己肩上的手拿下来。她郑重其事地看向吴旭华道:“M国,我必去不可。”
“为什么?”
“这不就是祝令仪想看到的吗?”
“她想看你就去?你这么顺着她毛捋干啥?”吴旭华依旧不理解。
秦淑月却是抬眼看向吴旭华,问道:“就算我这次不去,以祝令仪的性格她会善罢甘休吗?你也说了,她想做的事情,不择手段也要达成,不是吗?”
“我不去,还有第二个,第三个,美名其曰的‘机会’逼着我去。”秦淑月顿了顿,继续道,“与其那样,不如我现在就去。”
她说这句话时态度尤其坚定,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
去意已决,吴旭华轻轻叹了口气,背过身,也不再劝了。
“可是国外那个地方,不安全。”
“有祝令仪在,不会不安全的。”
“她才是最不安全的啊!”
吴旭华简直要崩溃了。
她担心的是国外不安全吗?她明明担心的是国外有祝令仪才不安全好不好?
秦淑月却皱眉,不赞同道:“可明明每次我出现危险的时候,她都在。她不会害我。”
“可她是连待她如亲妹妹的哥哥都毫不留情要杀掉的啊!”吴旭华转过身看向秦淑月,言语激动道,“你知道当时为什么她哥哥没被祝令仪杀死还活着吗?”
“为什么?”
“是她爸及时赶到了!”吴旭华紧接着道,“她爸一把把刀踢开,这才没真让那把水果刀扎进她哥哥的喉管。”
“她哥哥当时在ICU住了三天,差点没抢救回来。”
“这样冷血恐怖的人,你确定她会对你憋出什么好屁来吗?”
绕是吴旭华这样说的声情并茂,激情澎湃,秦淑月却依旧不信。
“祝令仪平日是嚣张跋扈了点,性格冷淡了点,但她不会随便潦草行事。”秦淑月顿了一下,然后才说道,“除非是她痛恨到极点,忍无可忍。”
“你很了解她吗?”吴旭华却突然反问她道。
这一问却是问地秦淑月脑袋一懵,眼神也闪出一丝迷茫来。
趁着秦淑月发愣,吴旭华继续开口,“你们不是相互都很厌恶彼此吗?”
“你们那么恨对方,见面难道不想掐死对方吗?”
吴旭华道:“如果是我,让我再看到我的那群狗屎不如的家人亲戚,我说不定真会一刀捅死一个。”
“对啊!”秦淑月忽然恍然大悟。
她眼神一亮,“就是这样!”
秦淑月激动地攥住吴旭华双臂,道:“或许祝令仪的家人……也和你一样呢?”
吴旭华却是被她这个问题给搞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她再次心中郁结,忧郁地看向秦淑月,“淑月,我们到底有没有在一个频道上过?”
“嗯……这个……”秦淑月摆摆手,她道,“这不是最要紧的。”
“你……”眼见秦淑月依旧执迷不悟,吴旭华真是恨得咬牙切齿……
她还想说什么,可刚张口秦淑月就问她道:“可祝令仪为你平息了你那些难缠的家人亲戚,还让他们付出了应有的代价,给予你公平的赔偿。种种一切,难道不是祝令仪做的吗?”
这次轮到吴旭华说不出话来了。
秦淑月又继续问她:“祝令仪就是这样一个令人捉摸不透的人,但不代表她整个人代表的是黑暗。因为那些行为你也找不出一个合理的解释不是吗?”
“我,我那个时候是因为……”吴旭华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没有底气,“我以为你和祝令仪的关系很好。”
“可事实我也不知道我和祝令仪之间的关系究竟是什么。”
秦淑月蹙着眉,眼神中流露出深深的疑惑。
“同学?朋友?还是相互看不惯仇敌?”她怎么想仍然想不明白,“可能是因为我一直对她都抱有偏见,所以对她所有的行为都赋予一种另类的色彩。”
“可如果我站在旁观者的角度来看呢?”
秦淑月把自己剥离在事件之外,试图用一种客观的角度来分析解释这一切,找出一个合理的,能说服自己的理由。
“她虽然有的时候很嚣张跋扈,但毋庸置疑的是,她在帮我。”
“无声无息,默默无闻,也从不挟恩以报。”秦淑月缓缓说着,“包括这次威克纳音乐学院的名额一样。大千世界,难道还找不到一个比我弹小提琴更厉害的人吗?那为什么这么好的馅饼会落在我的头上?”
“如果不是祝令仪,我根本不可能拥有这个机会。如果再说得彻底一点,那么,她是我的,恩人。”
【作者有话说】
这几天一直在忙实习的事情,好烦躁啊……
搞来搞去结果我朋友都收到实习通知了我还是杳无音讯……
上午又去搞比赛,明天还要汇报比赛内容,真的好烦躁啊……
如果不能实习的话我在暑期还要再继续找工作,更烦了……
哎,好讨厌。求求老师一定要通过我的实习申请好不好啊呜呜呜我真的没招了。
第127章 第127章
◎要离开了吗?◎
“我意已决。”秦淑月摇了摇头,示意吴旭华不要再说下去了。
吴旭华张了张口,眉头紧皱,不过看秦淑月已经下定决心的模样,硬生生将这口气憋了回去,坐到身边的小板凳上,默默刷起手机来。
“淑月,有得必有失。”吴旭华从小开始就一直记得这句话,直到她成年之后遇到的那些事更加告诉了她这个道理。
“没有人会无缘无故对一个人好,那必然是有图谋。”
“可我身无长物,孑然一身,我身上有什么是她可图谋的吗?她从小混迹名利场,家庭显赫富裕,想要什么没有?”
“可她七岁那年死了亲妈,亲爸又立刻娶了新妈还带了个两岁的弟弟……可想而知她的家庭并不是大众看起来那么和睦。”
“那又如何?”秦淑月反问道,“这和祝令仪有什么关系?”
“万一她心理变态呢?”
“那她大可以在那次全校风靡的谣言里让我身败名裂。”秦淑月深吸一口气,“可她没有这样做。她帮了我。”
“那她如果只是看着好玩呢?”
“君子论迹不论心。”
秦淑月缓缓抬起眼,目光平静地看向她,眸底如一汪清泉,清澈无比。
从前清澈的目光里总是夹杂着疲惫不堪与明珠暗沉,而如今她的神色倒越发稳重了。
“哪怕她确实是觉得好玩,一次两次哪怕无数次,可说到底,她的的确确在帮我。”秦淑月不想再做无谓的争辩了,她起身走到吴旭华面前,从包里拿出一张银行卡。
“这张银行卡本来是该在你出院之后就给你的,可你一直不要……”话音未落吴旭华反应却很大地从板凳上站起身,一脸激动迫不及待想说些什么,可秦淑月却接着继续说,并没有留空隙给吴旭华。
“现在你比我更需要钱。”
可吴旭华却一脸不可置信,觉得她一定是疯了才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她这个小店经营蒸蒸日上,每年净利润能赚到几十万。一个开店的比她一个上学的还需要钱?这不是开国际玩笑吗??
于是吴旭华立马反驳道:“淑月,你没有和我开玩笑吧?你是说我比你还需要钱?我记得威克纳音乐学院的学费可不是按人民币来算,是按美金吧?”
“……虽然很不想承认、”秦淑月顿了顿,“但祝氏集团确实为我承担五年内所有的学费,就连是生活费也会按时打在学校发给我的那张银行卡里。”
说着,秦淑月从包里拿出一张银行卡,“这是夹在机票里的……银行卡。”
“……太诡异了!”
吴旭华一下弹起来,一脸不可思议。
“就算真的是天上掉馅饼……但也不可能……不……我操了!祝令仪她到底想干什么!!”
吴旭华简直快要抓狂了。
祝令仪的脑回路是不是跟正常人不同啊?
是不是每个有钱人的脑子都跟正常人长得不一样啊?
吴旭华简直无话可说……
秦淑月也耸了耸肩,“我也不知道。有些事情就算是想破脑袋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所以……与其一直像以前一样逃避下去,直面也是一种很好的选择。”秦淑月缓缓吐出一口气,眸光却比刚刚更加坚定了。
“57号桌再来三串羊肉串!”
“老板,你家羊肉串什么做的怎么这么好吃!”
“太纯了!”
“……”
冰箱内的库存告急,员工们显然要忙不过来了,外面忙得热火朝天,个个脚底生烟,忙得团团转,神色焦灼,额头的汗从头滴到脚,后背都湿透了。
看着外头惨状,吴旭华的目光瞬间吸住,怎么着都坐不住了,不过她依旧还是在匆忙中对秦淑月道:“淑月,你还是再想想吧。祝令仪从头到脚,不对,从始至终的行为都很诡异。如果你真的去上学,那就只上学就好了,不要和她见面。”
“可是这样做……会不会显得太过冷血了?”秦淑月歪了歪头,目光里露出一丝疑惑。
“你可以等学成之后回报祝氏集团,也不枉她培养你一番。她扶持你,你为祝氏集团开拓口碑,双赢,这样就可以了。祝令仪……”吴旭华从小到大混迹底层圈,就算是现在做点小本生意回了本,但始终也并没有跨越阶级,来这里吃饭喝酒的也大多都是苦命的打工人,上层精英们压根不屑于此。
可正是因为她混迹底层,她才直觉祝令仪这个人很危险。
不管是大众所播报出来的,小小年纪音乐界坛中的翘楚,或是年纪轻轻身居高位,身兼数职,又或是心狠手辣,雷厉风行,还是秦淑月眼中那个冷漠,没有一丝感情的冰山,但时不时表露出来的温情却像是火山喷发。
总之,她很危险。从里到外,从上到下,都很危险。
“我怕她对你有……不轨之心。”
吴旭华没什么文化,前段时间怡情养性看了部电视剧,这才从电视剧里学到个词语来,用在这里不知合不合适,总之,意思就是说,祝令仪不是个好人。
可秦淑月却是一怔,随后眼神很古怪地望向吴旭华,“……不轨?之心?”
吴旭华有些心虚,她心中也打鼓这个词语用在这里到底合不合适,不知道能不能准确表达出她的意思,“嗯……就是,她很危险,不是个好人。淑月,你听我的,离她远点!”
“我初次在新闻上看到她时,就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被她盯着总有一种后背发凉、汗毛倒竖,总之哪哪都不得劲。”
秦淑月食指微屈,轻靠在嘴边,微微一笑,“真有这么夸张吗?”
“吴老板,冰箱里没有羊肉串了!”恰在此时,门外一个员工正打开冰柜门,看了又看,随后神色焦急地对屋内的人喊道。
“好了好了!我真不和你说了。”吴旭华拉开门,对门外的人道,“我来看看,仓库里面找过了吗?也没了吗?”
“……”
烧烤店还是和从前一样忙忙碌碌,没有丝毫改变。
秦淑月拍拍屁股坐起身,往这周围又望了一圈,不放过任何一处细节,就好像想把这里的一切都牢牢记在脑海里。
“会回来的。”秦淑月轻轻呢喃,目光落在熟睡的母亲侧脸上,“……妈妈在等着我回家。”
秦淑月不知在这里等了多久,手上的机票简直快要被她攥出一个洞来,大拇指压得那一圈都皱皱巴巴。
她东望西望,月光透过铁门上的玻璃,细碎地洒落在秦淑月墨蓝色的裙摆上,细闪的金粉与钻石在月光与灯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
她坐在很简陋的凳子上,却衬得那凳子像是中世纪西方社会的老物件,珍贵,而具有年代感。
骨感的蝴蝶背在薄纱一般的丝纱里影影绰绰,并不锋利的下颌线上有软软的肉,却是胖瘦适中。她的眉眼像极了秦妈,里面总是像一湖静池般,平静而温柔,嘴角挂着浅浅的微笑,好像从来都不会生气。
她这么坐在这里,记忆却是飘回遥远的过去,想着她曾在这里辛苦打工的每一天。
从前看起来很平常的事情,现在看来就好像是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想着想着,秦淑月却忽然轻嗤一声。
轻骂一句,“无病呻吟。”
直到母亲睡醒,秦淑月都一直静静坐在板凳上,平静且眷恋地盯着母亲的睡眼看。母亲比从前苍老了很多,又因生病,本就衰老的面容上又多添上倦容与病容。
岁月一去不返,带走母亲无尽的欢愉,却带不走母亲的温雅与从容。
母亲出院后,爸爸曾来过。
可不论是母亲,还是秦淑月,只和他见过一面后再也没了联系,也非常默契的,不再提起那个男人。
妈妈住院抢救,命悬一线,爸爸却偷走这些年和妈妈一起存下来的存款,那本来是留给秦淑月学音乐找老师集训要用的钱,里头足足有一千万。
可爸爸拿了钱和另一个女人成家,只会每个月按时给秦淑月打来生活费,对于继续学音乐的事情闭口不谈。
这是秦淑月之后才知道的事情。是妈妈亲口告诉她的。
那钱最终爸爸还了五百万,正是妈妈在饭桌上给秦淑月的那张卡,五百万,只够她在威克纳上一年的学。
爸爸也来道过歉,诚恳地*跪在门外,一遍又一遍像母亲忏悔,鳄鱼的眼泪一颗接一颗流了满地。
一千万。
如果拿这一千万来救妈妈,妈妈肯定不会躺在病床上足足三年之久。如果秦淑月当时知道有这么多钱,哪怕是杀人她也要把钱抢回来。
可爸爸转头拿了钱去开公司,开到一半还差点倒闭了,这些年赔进去不少,最后没办法只能转手卖了。
那女人也已经和他离婚,他净身出户,一分钱也拿不到,而女人也做了完全的准备,就算是秦淑月也分不到那公司的一分资产。
其他的事情就再也不知道了,爸爸离婚后没再联系他们,怕也是没脸再回来吧,所以对于之后的事情秦淑月也不清楚了。
如今她即将去国外,从前在这里一切的事情就这样告一段落吧。
没有句号,没有结尾,只剩下一个仓促而行的开头。
一直躺在秦淑月双膝裙子之上的手机却在这时候亮屏。
0:00。
第二天了。
距离飞机起飞还有九个小时。
母亲也悠悠睁眼,她坐起身,迷蒙地问了一句秦淑月,“月月,几点了?妈妈是不是睡太长时间了?我们回家吧?你明天还有飞机。”
“没有很晚。”秦淑月回道,“我一点都不困。再说了,去飞机上还能睡呢!”
她笑道。
“我们回家吧。”
秦妈睡了一觉醒来后就连是精神也好了很多,她起身走到秦淑月面前,像小时候一样搀起她的手,热热的手心,永远都比妈妈小一点的手心,如今却能包住妈妈的整个手掌。
“好。”
秦淑月甜甜笑了一下,起身扶着妈妈的身体,反倒是搀起她来。
一上出租车,秦淑月倒喋喋不休起来,“我不在的这几年里面妈妈你要按时吃药,要按时去医院复诊,有什么问题一定要和我说,余医生是好人,她知识渊博,您有什么不舒服的一定要和她说,她见多识广……”
“还有……”
“好啦好啦……”秦妈简直快无奈了,“这小嘴儿怎么比妈妈还唠叨?”
“以前小时候我天天叮嘱你要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好好上学。”秦妈笑着摇摇头,“我的月月果然是长大了啊……”
她望着前方的道路,不由得感慨一句道:“真好。”
“我的月月长大了。”
【作者有话说】
更!
解释一下最近为什么没有更新:第一!!!!!!!!期末周了……痛苦[爆哭][爆哭]
第二,在准备新文。
真的好想日更啊(痛苦嚎叫)
不是,就算是期末周我每天难道两个小时都抽不出来码字吗???[爆哭][爆哭]
我怎么这么懒啊我服了我自己了!!好讨厌!![白眼]
啊啊啊我就不能勤奋一点吗??!!!讨厌!!!
天天跟我基友嗷嗷叫:我要日更!日更!!日更!!!
结果:……
现实和想象真的不一样啊呜呜呜[爆哭][爆哭]
终卷启
第128章 第128章
◎先把自己打碎,再成为自己。◎
就好像是早就知道秦淑月会走,一回到家,行李箱立在门口,蓄势待发。
秦淑月刚踏进门,甚至右脚还没迈进门,一见这“万事俱备,只欠东风”的架势,她瞬间哭笑不得,“妈妈,您这么急着赶我走吗?”
秦妈笑着挠了挠头,跟着秦淑月走进屋,轻轻笑了一声,“这不是怕到时候着急忙慌有东西忘带嘛?我提前准备,有什么缺的少的我也好及时发现,早点补上去!”
“毕竟要出国几年?是两年还是三年?”
秦淑月回道:“威克纳音乐学院好像没有固定的毕业季,有人一年就可以毕业了,也有的人会在那里学一辈子,是出了名的严进严出。”
秦妈点点头,眸光微微眯了起来,记忆似乎回到很遥远的过去,像是覆了一层薄薄的阴翳,在汪洋中飘零的小舟,海面大雾四起,什么都模糊不清,看不清前路,也瞧不见退路。
“是啊。可这就是你小时候的梦想啊,月月。”
“……”秦淑月眸光微低,额前细碎的八字刘海隐隐约约遮盖住她微黯的眸色,看不清神色,唇角却缓缓上扬,看样子却像是有些勉强。
“嗯。”
她低低嗯了一声。
秦妈却很容易捕捉到秦淑月情绪的转变,于是她头下低,凑到秦淑月面前,抬眼往上看她的神色,却并未瞧见什么异常。
她问道:“怎么了,月月?不开心吗?”
秦淑月摇头,笑了一下,“没有。”
“不许对妈妈说假话。”
“妈妈!”秦淑月却忽然嘟起嘴,往妈妈胳膊上凑去,两只手拽着妈妈的袖子像小时候一样甩啊甩,像慵懒的猫儿撒娇似的。
小时候每当秦淑月做错什么事情的时候,她总会这样拽起妈妈的衣袖甩啊甩,以此来逃脱责罚。
因为每次她这样的时候,妈妈就算再怎么生气,气也一瞬间都消了。
“……你,你这个小魔头!”妈妈叹了口气,无奈扶额,“好了好了,头都快被你甩晕了!”
“我就是不想离开妈妈嘛……”
秦淑月瘪了瘪嘴,“况且,那些都是小时候的事情了。小时候的梦想长大之后还会作数吗?我已经不想去当音乐家,站在世界舞台上独奏了。”
闻言,秦妈却是吃了一惊,“你,你不弹琴?那,那你想做什么?”
“……我原本想毕业之后去做老师。”
“音乐老师吗?”
“我想教语文。”秦淑月回道。
秦妈的眉头却是越皱越深了,满脸惊讶,“什么?”
她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一个从小就对音乐极为痴迷的琴呆子,大大小小参赛获得的奖状奖杯奖牌塞满整个衣柜。
一年四季练琴从未停歇,病也练,困也练,临近省赛国赛那几天更是魔鬼狂练,生怕站在台上的时候因为紧张而大脑空白,毁了好不容易厮杀上来的机会。
而秦淑月是一个对完美极尽追求的人,在小提琴曲上,她更是不允许自己出一丁点错误,更不允许自己有任何动摇的决心。
秦妈做梦都不敢想女儿竟然会有动摇放弃的念头。
“啊。只是,现在,我有点不知道自己的心了。”秦淑月笑着摇了摇头,“不过没事的妈妈,我会好好上学的。”
秦妈颇为担忧地望着秦淑月。
“月月……”
“没事的妈妈。”秦淑月笑着长长呼出一口气,“再说了,我有好久没见道凌灵翎了。不知道她在国外这几年过的好不好?她经常会给我发消息呢……”
说到后面秦淑月的声音越说越小,“只是我不怎么回她。”
“唉?听说你要去M国,凌灵翎可是最早和我联系的,就像是早就知道什么,我还以为是你和她……”
秦淑月摇头,“凌灵翎倒是给我发过很多条消息,只是我从没有回过。”
“这就是你不好了。”秦妈嗔怪道,“你们两个小时候不是怎么着都分不开吗?连晚上睡觉都要腻在一起。”
说到此处,秦淑月的脸颊却突然爆红,她连忙止住妈妈的话头,“啊啊妈妈你快别说了!那都是很小很小时候的事情了!妈妈你怎么记得这么清楚啊!”
“妈妈只记得这些了。”秦妈笑着摇摇头,边说着,她边弯身整理着秦淑月临行的行李,自言自语道,“应该没有什么忘了带了吧……”
说着说着,秦妈的两只手撑在行李箱上,眼睛微微眯了起来,她深深吸了一口气,极轻吐出,她脚步极轻松地走到沙发上坐下来,拿起坐垫上的遥控器打开电视,额头却细细密密冒出冷汗来,她故作不在意地用袖子随意一擦,将额头上的汗擦拭干净。
坐在沙发上看了好一会儿电视,秦妈才缓缓吐出一口气,好似在极力忍耐着什么。
她扭过头,看向秦淑月,露出洁白的牙齿,“月月,去了国外,一定要和那位祝小姐好好相处啊。”
秦淑月正在慢吞吞一一拆下高尹送给她的毕业礼物,闻言,她一头雾水地抬起头,不解地看向妈妈,“怎么突然说这个?”
“还记得妈妈以前教给你的话吗?”
“什么?”
“要记得别人的好。”秦妈道。
秦淑月点点头,“嗯。”
“好了,去睡觉吧。明天早上九点的机票……”
“妈妈,你会送我吗?”秦淑月放下手中的毕业礼物,一脸期盼地望着妈妈。
“好。”秦妈回笑道,“妈妈送你到机场。”
“那妈妈我去睡觉了!”
秦淑月忽而展颜,蹦蹦跳跳回了屋。
“哈……哈……”
秦淑月刚一进屋,秦妈一直紧攥在沙发真皮上的手猛地松开,捂着胸口大喘粗气,汗从发丝上滴滴落下,脸上痛苦的神情怎么也遮不住。
她双手捂面,泪水却从指缝中落下,“我的月月……可怎么办呢?”
——
盛夏的蝉鸣总是随着一波又一波夏日的浪潮此起彼伏,夏夜总是如此迅速,从前抱着小熊香喷喷入睡,今夜的月光好像格外明亮,秦淑月翻来覆去,两眼瞪着窗外漆黑的夜空,一轮明月悬挂枝头,月光透过隐隐绰绰的树枝,洋洋洒洒的银辉照耀在她的侧脸上。
抱着熊,却是怎么都睡不着。
她一个翻身从床上坐了起来。
“明月啊明月,我向您诚挚地许愿,愿您广阔的月光常伴妈妈……”
她的目光忽而一瞥,衣柜旁静静竖立着一个漆黑红的琴包,眸光一顿,接而渐渐收回,又缓缓抬起头,抬眼望向静立树梢之上的月亮。
脑中却像电影播放带一样播放起吴旭华对她说的话。
“她是个为了继承祝氏不惜一切代价的女人。”
“她甚至可以杀了她哥哥。”
“她可以为了一切事物不择手段,她很可怕。”
……
“可怕吗?”
秦淑月忽然呢喃自语,有些木讷地望向明月。
“明明是一个有野心,有魄力,有能力的女人,为什么会被冠上以‘可怕’之名?”
秦淑月一双大大的眼睛里浮上一层的云翳,云翳之中蕴藏着厚厚的疑惑与不解,“弹钢琴,拿到国奖。凭一己之力还原、复刻早已失传几百年前的《鸟光之恋》……何等决心,何等热爱,才能做到如此地步……”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拉小提琴,也能闯出一片天地来。祝氏集团背后真正控股人,星溪大学总执事之一,外界褒贬不一,每一个骂你的人都是在说你毒如蛇蝎,断情断欲,冰冷无情,是个反人类的怪物。”
“……你。”秦淑月的声音沉沉,歪了歪头,眼中的疑惑更甚。
几缕黑云从夜空飘过,遮掩了月光的明亮,好似阴翳包裹住了皎洁。
一阵风疾疾吹过,乌云散去,返璞归真。
她顿了顿,月光透过层层云翳穿过树影婆娑,银辉像不要钱的金箔照亮了秦淑月整张面容,“……究竟是怎么样的一个人呢?”
又是一阵狂风吹过,云层彻底遮蔽月光,天一下子黑了下来。
夜色深沉,偶有风挤进纱窗,吹动秦淑月鬓边发梢。
“你也提醒我该睡觉了是吗?”
可秦淑月的心却极乱。
“去威克纳,究竟是不是正确的选择呢?”
不知在多年前的夜晚,秦淑月也无数次对着早已隐藏的月亮询问自己。
“放弃音乐,究竟是不是正确的选择呢?”
不甘、痛苦、不舍、折磨,还有仅剩的那一丝可笑的自尊,在不知道多少个夜晚消磨殆尽。
如抽筋扒皮,脱胎换骨,打碎了自己重塑,在地狱中涅槃,一点一点将自己重新拼起来,好不容易让自己成为了自己,却又突然在某一天突然告诉她,“你再也不用考虑任何,你终于可以重新做回你自己了。”
可这却让她从心底重新升起恐惧,也闪过迷茫。
自己是谁?
明明她已经真正接受了这样平淡的日子,突然告诉她自己又可以像以前一样在舞台上一展风姿光采,可现在的自己真的做的到吗?
她又要开始重新找自己了吗?
可是真的……
真的好累。
浑浑噩噩中,秦淑月昏睡了过去。
可是天,很快又亮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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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第129章
◎人鱼之心,只愿意人心◎
秦淑月初中比赛的时候全国各地的飞,去参赛,去拿奖,各种航班从凌晨到午夜,对坐飞机这种事情早就熟稔于心。
几乎都不需要妈妈叫,秦淑月自己个儿就准时从床上爬了起来,刚一下床就立刻往妈妈的房间跑去。
见妈妈还在熟睡,秦淑月的心才缓缓放了下来。
她默默舒了一口气,缓缓转身走进厨房,做了一份两人吃的早餐放在餐桌上,她脱开板凳,独自坐在餐桌前吃起早饭来。
一抬头,沙发前的茶几上盒子里,一条丑炸天的围巾静静竖在盒子上,口中正嚼着的面包一顿,紧接着又将目光低下,默默望着碗里奶香的麦片。
谁家好人大夏天送围巾?
秦淑月真是百思不得其解。
“月月……”
秦妈起床洗漱好后走到秦淑月身边,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她的早餐是一个水煮蛋和一碗热腾腾的小米粥,上头还飘着一层豆芽菜。
“准备的怎么样了?还有没有没带的东西?”
秦淑月吃好后走到沙发上坐了下来,眼神迟钝,目光不知道在盯着什么地方,直到妈妈开口问她,她才缓缓回过神。
“嗯……不知道,应该没有了吧。”秦淑月喃喃道,“小提琴带着就好了。和之前一样……”
从前出去比赛,同行的人大大小小的行李箱几乎都快有两三个,生怕出远门忘带了什么东西,父母又不在身边无法照顾着,恨不得将整个家举家迁离才好。
秦淑月没有带的东西。
她24寸的行李箱永远只有三样东西:小提琴、书、衣物。
所以她那个时候不明白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东西要带。
每次临行前爸爸妈妈都会将她的行李箱塞得满满当当,所以秦淑月每次又不得不把塞满的行李箱再一个又一个拿出去。
“妈妈,我不需要这么东西。”秦淑月轻轻叹了一声,“我没有地方放。”
秦妈却根本不信,“怎么可能?!我以前出差丢东东西,每次到飞机上了才知道有东西没带,想拿又来不及了,重新买还得找一大堆理由让公司报销。不过在国内,通行都方便。”她道。
“可你这是去国外啊,一来二去的,太过麻烦了。不如在走之前把能带的都带走,妈妈也好放心啊。”
“凌灵翎在那边有房子,她很乐意邀请你去当她的舍友呢哈哈哈~”秦妈微笑着说道,说着说着她又回忆到以前,“小时候你俩可是最要好的呢……”
秦淑月的脸上却没有什么波动。
就算再怎么要好也都是十几年前的事情了,一夜之间尚可天翻地覆,更何况是十几年?
她脑海中关于凌灵翎的记忆早已模糊,不过她也不想让母亲再徒增烦恼,于是她笑了笑,“好,我上飞机之后会和凌灵翎联系。”
“好。”秦妈抬头看了一眼时间,“月月,我们走吧?”
秦淑月轻蹙了下眉头,她并没有说话,只是低低“嗯”了一声,“好,妈妈。”
秦妈做事向来提前,昨晚她就已经将今早送秦淑月去机场的车给找好了。
她们拉着行李乘电梯下楼,一辆黑车停在楼底。
黑车里走出来一道熟悉的身影。
秦妈神色无常,秦淑月的脚步却一顿。
她看了一眼母亲,秦妈继续往前走,仿佛没有看到她眼神似的。
“余娴?余医生?她?她怎么会在这里?”
秦淑月甚至能接受高尹从车上走下来的场景,但余娴在这里,实在是出人意料。
秦妈微笑了笑,并没有说话。
与其说是她有与人提前预约的习惯,倒不如说对面的人一早就策划好了一切,甚至连网都精心密布好了,不等她来跳,倒是上赶着把网拿到她们面前来。
“啊,上班,正好顺路。”
很显然余娴隔着不远听见,顺嘴回了一句,而秦淑月却立马察觉到余娴这句话说出来根本就是骗人。
一个在南,一个在北,开车都要将近一个小时的距离,怎么可能顺路?
她刚准备出声反驳,余娴却一下将行李箱接了过去,朝后面大喊一句,“好了,出来干活。”
黑车上立马跳下来两道靓丽的黑影。
高尹超绝不经意正经地从车上走下来,脊背挺得笔直,昂首挺胸,整个人矫揉造作。
站在他一旁略略比他高一些的徐廉就显得很冷淡,高智感由内而外散发,绕是怎么藏都藏不住。
秦淑月却是惊掉了下巴。
这两人还真来了?
两人一阵风似的将秦淑月大大小小的行李风卷残云般抢着搬到后备箱里,高尹好像格外殷勤,搬了一趟又一趟,哪像个从小千尊万贵的大少爷。
对秦淑月的态度简直就是一百八十度大转弯,高尹这一年的变化诡异到秦淑月头皮发麻,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他们……”
秦淑月木讷讷愣在原地,一脸置身事外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样子,看了两眼他们忙碌走动的背影,又看了看余娴和妈妈。
秦妈轻轻咳了一声,脸色有些苍白,余娴瞥了一眼后,她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手表,“先上车吧。”
虽然不明所以,不明状况,但见秦妈跟着余娴走了,秦淑月也赶紧抬起脚步往车里走去。
“妈妈,小心。”
黑车有些大,还高,秦妈平日里连走几步都要喘好久的人,秦淑月实在担心妈妈抬不起脚,上不去黑车。
妈妈刚上车,秦淑月本想着和妈妈一起坐,刚准备抬起脚,高尹不知从哪里窜出来,一个屁股差点顶飞了秦淑月。
“哎呀秦阿姨,上次我们不知道您来了,所以都忘记给您准备礼物了。”边说着,他的手里像变法宝一样变出一个小盒子来,笑眯眯地对秦妈说着话,边打开盒子,里头是一个超级无敌超大克拉钻石项链。
“人鱼之心?”
秦淑月曾在直播拍卖会的拍卖台上看到过这条项链,一眼便被那颗钻石里那道若隐若现闪烁着深蓝的光给吸引住了。
她尤为记忆犹新,世界上也仅此一条。
听说是某个朝代的诗人在某一天喝醉了酒,乘着小船泛在湖中央,游着游着湖,湖面却忽然延伸、延伸、再也望不到尽头。
于是那诗人不知游了多久,突然触礁,船身剧烈摇晃起来,原本平静的湖面忽然狂风大作,小舟被龙卷风卷进漩涡,诗人眼神迷离间好似在风的中心望到一个长相美若天仙的女子。
一身蔚蓝,像是海水编织成衣,穿戴在她的身上清纯、优雅,好似人间绝色。
诗人顿时看呆了眼,伸手想抓住她,这时,狂风骤停,诗人从半空中狠狠摔下,却没有砸入水底,而是轻飘飘落入那女子温暖的怀抱里。
女子坐在礁上,正是将诗人小船撞的稀巴烂,又引来狂风的礁石。
而这女子坐在礁石上却无事发生,那诗人看呆了眼。
不是因为那女子美得究竟有多么恍若天人,而是因为那女子的下半身不是人。
是鱼尾。
那诗人吓得大声尖叫,而那女子却噤声啜泣,流下的眼泪一颗一颗像断了线的钻石落在那诗人柔软的胸脯中。
诗人停止了尖叫,人鱼停止了哭泣,于是周遭一切的环境开始变化,天旋地转,天翻地覆,不断延伸扩展的湖面急剧收缩,眨眼间湖面又恢复一片静池,好似一切从未发生过。
“请捧起我的眼泪,亲吻它的光泽,亲吻它带给你无尽的财富与荣耀。”
一片混沌中诗人悠悠转醒,正以为是大梦一场,起身却发现一块结实的比水晶还要剔透闪耀的钻石落在船板上。
穷困潦倒,心如死灰的诗人捡起,找了石匠将它打磨成项链,此后一直带在脖子上,从此诗人像是转了运,功名仕途一路通畅,官至宰相,又逢乱世,杀了昏帝自立为王,开创女帝先河。
虽是传说不知真假,可这条“人鱼之泪”确实是价值无双。
秦淑月很喜欢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
尤其是知道这条项链背后的传说后,她更是迷上这条项链。
可是她没钱,买不起,于是只好作罢。
没想到最后买下这条项链的人竟然是高尹?!
秦淑月瞪大了眼满满不可置信,‘这世界……’
‘也太小了吧?!’
“这是给您老的礼物,还望您能笑纳……嘿嘿嘿。”
高尹不知什么时候还学会了摸后脑勺装天真无知地笑,这更是让秦淑月摸不着头脑。
她坐在副驾驶座位上,眼神却是一刻都不离视镜,紧紧盯着他们的动向。
高尹到底想干什么?
他为什么好端端的要送给母亲这么名贵的东西。
而徐廉也是一脸知情的样子。
这两个人,肚子里面到底在盘算着什么坏水。
秦妈接过项链刚一落眼,眼神便立刻变了眸色,她抬头猛地望向高尹和徐廉二人。
这两人一左一右把她夹在中间,逼的她女儿只能坐副驾驶,秦妈将项链气冲冲往首饰盒里一摔,不悦道:“你们把我女儿逼到副驾驶上,难道你们不知道她要和妈妈一起坐车吗?”
高尹挠了挠头,讪讪带着歉意道:“实在不好意思啊,秦阿姨……”
“我不喜欢首饰。”秦妈看都不看一眼就将首饰盒丢给他们,“你们还是拿着给我家月月道歉吧。”
不知道怎么回事,听到秦妈说出这句话时,在场的每个人都舒了口气,只有秦淑月还在状况之外,一脸懵逼。
【作者有话说】
更!
今天去实习了!兜兜转转,老师终于同意了我的实习!
虽然今天一天都很疲惫,但是更文的时候却有一种莫名的平静和心安。
这篇文还要再更一段时间,隔壁准备新开的恶役千金那本我先存稿吧,等到五万,或者七万,够榜单的时候我再发出来吧,然后看情况好不好,情况好的话就双开。[墨镜][墨镜]
第130章 第130章
◎既然是私人飞机,那机票的意义是……?◎
可还没等秦淑月回过神来,腿上忽然感觉到什么东西压了上来,定睛一看,正是刚刚高尹手里捏着那个方方正正的小盒子。
“??”
秦淑月顿了一下,拿起盒子往后面一瞥,只见高尹像大狗一样的脑袋凑过来,秦淑月差点跟他头碰头,吓了一跳,赶紧往后一仰。
“你……”
秦淑月眼前一黑,她立马伸出手和高尹隔开安全距离,“你,你坐那儿说就可以了,不要靠我太近。”
“哦,不好意思。”高尹嘿嘿一笑,那笑看着倒像是在赔笑似的,“秦小姐,请你原谅……”
“这不是在拍电影。”秦淑月干脆利落地打断了高尹的施法,她转而拿起首饰盒,还给高尹,“你的歉意我收到了,只不过这条项链太贵重,我不能收。”
高尹却不管这么多,“求求你了大小姐,您就收下吧!”
“……”
徐廉忿忿闭上眼,看着不争气的高尹,狠狠踹了他一脚。
“回去坐好。”
“徐廉。”高尹虽然不情愿,但还是乖乖坐了下去,“我真觉得有的时候你特别像我爸。”
“。”徐廉连一个眼神都不想给他,干脆闭上眼睛,头往车座一歪,非礼勿听。
“秦小姐,您……”徐廉想了半天,憋了好久也没憋出来一句话。
秦淑月轻叹了一口气,手上轻轻拨弄着首饰盒,微微颔首,“我不收,会怎么样?”
“呃……”
高尹刚想开口就被徐廉一个眼神杀了回去,他一缩脑袋,只好作罢。
徐廉道:“最好还是收下吧。”
“是祝令仪让你们给我的吗?”秦淑月低头盯着首饰盒看了半天,眼神里流露过一丝挣扎与犹豫的神色,最终还是开口问他。
徐廉低低嗯了一声,秦淑月听到这个回答反而舒了一口气。
好在他们并没有想隐瞒的意思。
“她为什么自己送给我?”
“我不知道。”徐廉推了一下半框眼镜,含在喉咙里的话滚了又滚,最终还是谨慎下咽。
高尹却没那么多计较了,“还能是什么?怕你不收呗?”
“那你们给我我就一定会收吗?”
秦淑月皱着眉头问道。
徐廉张了张口,道:“比起她送你东西来说,以我们的名义来送,反而会让你没有那么多的警惕心。”
“……”
秦淑月没有再说话,可正因为她沉默了,才更说明徐廉说对了。
此时,一直在专心看着前路开车的余娴开口说话了,“一向只知道徐少爷的临床医学成就颇深,没想到心理学也是一样攻读吗?”
“我姐姐在国外学的这个专业,我……只是略懂皮毛。”徐廉一提到姐姐,瞬间两只眼睛发光,亮晶晶的。
听到徐墨的名字,余娴握在方向盘上的手紧了紧,但顷刻又松开,状似寻常,并没有太大的反应。
“你还要读几年?”余娴问道。
“可能还要两年吧。”徐廉道,“毕竟现在在研发一个课题,挺棘手的。”
余娴的眸光一直盯着前方,轻轻嗯了一声,“徐墨也在M国,不知道这些年她一直一个人在国外……过得好不好。”
说着说着,语气倒是变得怅惘起来。
秦淑月在一旁提议道:“那余医生不如和我一起去M国?我把妈妈也一起带上,正好路上还好一起有个照应。”
“那干脆把我和徐廉也一起带上好了。”高尹在后座上说道,“正好我去国外看看有没有我的市场~”
徐廉一记白眼过去,冷淡道:“是金子在哪里都会发光。”
“你顶多算屎盆子镶金边。”
秦淑月微微睁大了眼,双手屈起压在唇下低低笑了两声。
“喂!你怎么能这么折辱人呢?”
“我劝你尽早打消要让自己大红大紫的想法。”徐廉道。
高尹不服气,又开始与他拌嘴,像小蘑菇炸开一样没好气问他道:“干什嘛?!”
徐廉推了推眼睛,沉声道:“你黑料太多,上午出道,下午被扒,晚上退圈。”
短短12个字就已经描绘了高尹进军演艺圈之后的职业生涯道路。
“你不进娱乐圈,圈外人也没几个愿意搭理你,管你黑料白料他们都不在乎。可一旦进入演艺圈,各方势力暗流涌动,你有是个没心眼的,就像是误入狼穴的兔子。”
“喂!我没这么柔弱好不好!”高尹十分不喜欢别人把自己说得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你是不是太小瞧我了?”
“……”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开始互怼起来,秦妈夹在中间,两只耳朵被吵得不得消停,就连头都开始有些晕起来了。
秦淑月一直紧紧盯着妈妈,时刻观察她的反应,一见妈妈身体好像有些不舒服,她立马对后面两人喊道:“你们吵到我妈妈了!还有,你们两个人都是小学生吗?”
之前怎么不知道高尹和徐廉还有这样的一面。
秦淑月无奈扶额,她又抬头望了一眼前路,心中默默吐槽,‘这该死的去机场的路怎么就这么慢?’
这边秦淑月刚喊了几声,两人噤声不语,可过不久他们又像两只小狗一样,一碰头就开始嗷嗷叫个不听,不过声音倒不似之前嚣张了。
率先开口的还是高尹。他不悦地看着徐廉,“再说了,爷爷不是和你说好了吗?让你以后继承医院和公司。”
“给我?”徐廉目瞪口呆,“高尹,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啊!我就说爷爷怎么就松口了,没想到是这样……”高尹若有所思,“不过这样也好,我天生也不是学习这块料。”
“高尹你到底知不知道你自己再说什么啊!”
徐廉这次是真的急了,就连是声音也不禁拔高了好多,言语之间肉眼可见的着急,“高尹,你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啊!”
闻言,高音怔住了,就连是一直坐在副驾驶上的秦淑月也顿住了。
秦淑月微微抬头,通过视镜看向后座两边的高尹和徐廉。
徐廉很少生气,自从秦淑月看见他第一面开始,他在秦淑月心里的形象一直是不苟言笑,严谨,一派高智分子内秀的模样,而高尹就是和他相反的一个极端。
旁边的余娴却是不悦地砸巴起嘴,皱着眉,一脸痛苦,“我真是求求你们别再讲你们豪门秘事了好吗?真的零个人想听……”
余娴嘴讨厌就是听那些豪门里的八卦,又或许是什么其他事情,听得越多,知道的就越多,知道越多越危险,这么简单的道理余娴真的早就知道了好吗?
她叹了口气,颇为头疼道:“你们要讲下车讲,我停在路边你们自己下车好好分说分说,再各回各家,各找各妈行不行?”
秦淑月听着高尹和徐廉说的这些话,格外震撼。
什么意思?
高家老爷子为什么要将继承权统统转让给一个毫不相干的外人?
还是和高尹一起从小玩到大的好朋友?
这样做,真的不会伤他们两个人的感情吗?
秦淑月又仔细端详着高尹脸上的神色,没有一点生气,似乎还很疑惑,疑惑徐廉刚刚为什么要对他那么生气。
“徐廉……”
“别叫我!”徐廉把头歪到一旁,一脸余气未清的样子,“我要是你爷爷早就被你气死了!”
“可是与其让爷爷把他们拼搏了一辈子的心血毁在我一个不学无术的蠢才手里,交给你才是最正确的选择嘛……”高尹嘿嘿笑道,“这叫啥来着,禅让制,对不对?”
“对你个大头鬼。”徐廉一整张脸都几乎快要*被气得发青。
“……”
剩下去机场的路途中高尹又有意无意和徐廉搭话,可他都当听不见一样一次都不回。
余娴也是拿后面那两个人没办法,只好闭上耳朵,选择性忘掉他们刚刚说过的所有话。
“秦小姐,到了。”
秦淑月刚想开车门下车,却发现车门打不开,她回头刚想问余娴这到底是什么情况,只见余娴也正盯着她看,“那个……我们可以直接开进机场。”
“?”
什么鬼?
直到最后秦淑月才终于知道为什么余娴可以这么大摇大摆、光明正大地开进机场。
敢情,这他爹的是祝令仪的私人飞机。
她们刚一停车,飞机上就陆陆续续下来好几个人,将秦淑月的行李一一安置好。
秦淑月从来就没瞧见过这样的场景,一时间惊得目瞪口呆,她举起一直被她捏在手心的机票,问余娴道:“那这张机票的作用是什么?”
余娴看了一眼,回答道:“提醒您要坐飞机。”
“?”
短短两分钟震惊秦淑月无数次。
“又是祝令仪安排的吗?”
余娴没说话,转头看了一眼飞机上的服务人员们,又回过头看秦淑月,“这么大阵仗,难不成还是我一个穷困潦倒的医生安排的吗……”
想想都觉得不可能。
在那么大一架飞机下,中间站着一个女人,穿着低调难掩帅气,做事干净利索,指挥着他们极快放好行李。
秦淑月一顿,她几乎一眼就认出了人群中的那个女人是谁。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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