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大结局】(1 / 2)

第93章 大结局这次的永远,不曾食……

从几门阵开始,甜杏就在怀疑宋玄珠了。

几门阵乃浮玉山独有的守山阵法,不见故人,阵门不开。

宋玄珠当初那一跌,虽有可能真的是误打误撞开了阵门,但也说明他必定与枫无涯相识,至少见过面。

可宋玄珠只是一个凡人,又在地底下埋了那么多年,怎么可能见过枫无涯?

接着就是船上的隐身咒和阵眼破,槐音跑出来,当初师兄提起时她虽不信是宋玄珠所为,但仍留了个心眼。

然后就是数不胜数被泄露的行踪。

谈起信任,身边的三人,她最信的是师兄,其次便是李玉照,最后才是宋玄珠。

她怀疑过师兄的真假,自然也怀疑过宋玄珠的真假。

——没办法,逃亡的这些年,有太多太多的人扮作师兄想骗她,从她的身上得到好处了。

当初在花都城上官家接触到的宋玄珠,体弱多病没错,却从不爱在人前示弱,性情温润守礼,而不是他如今那副、那副勾栏做派。

宋玄珠第一次受重伤,甜杏感受着破碎已久的妖丹的细微波动,以为是自己的错觉,但第二次、第三次

直到师娘的利爪穿透他的胸膛,她干涸了许多年的妖丹开始贪婪地吸收灵力,师娘俯身在她耳边,声音又轻又凉——“小心此人。”

双脚落地的时候,轻微的晕眩感传来。

甜杏先摸了摸自己的腹部,感受到妖丹彻底变得完整,这才抬起头。

幽暗的洞穴里,黑潭死寂无波,水面却诡异地倒映不出任何影子。

几条锈迹斑斑的锁链松松垮垮地缠绕在石台上,符纸早已褪色剥落,在阴风中簌簌作响。

那人皮肤很白,穿着一身暗红色长袍,深V领口露出嶙峋锁骨与大片冷白胸膛,长长的衣带蜿蜒垂落,浸在潭水中却未沾湿,如活物般微微蠕动。

他半阖着眼,正百无聊赖地拨弄着颈间锁链——那链条看似禁锢,实则如同装饰,随着他散漫的动作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听见动静,他飞快地抬起头,脸上的阴森在一瞬间便挤出了一抹甜腻的微笑,“你来了~”

他的语调上扬,黏糊糊地在嘴里转了一圈,才舍得落下,听起来既诡异又恶心。

甜杏不适地皱眉,“魏琪。”

“魏琪?!”

旁边的李玉照没有甜杏这般好运,直直地从半空中摔了下来,待他龇牙咧嘴地从地上爬起来,便听见这句话。

他大惊失色,“什么魏琪?!魏琪你怎么在这?!”

然而被叫到的人却连一个余光也未分给他,只痴痴地盯着甜杏,“小甜杏、甜杏儿我就知道你一定会认出我的”

甜杏的胳膊上泛起一阵鸡皮疙瘩。

“什么意思?”李玉照还在一旁摸不着头脑,他盯着魏琪,“你们到底在说什么?”

“你是”他脸色变了变,“鬼族?”

李玉照第一时间想到明月仙宗战场上,那一瞬他感受到的鬼族气息,“我师父怎么样了?!”

“不急,你师父没事。”甜杏猛地拉住他,目光沉沉,“魏琪就是宋玄珠。”

李玉照:“?”

“所以你临走前那样对他是”

“嗯。”甜杏点头,眼里充斥着恨意,“二十年前,我师父的死,正有魏琪的手笔。也正是他,当时拿走了我的妖丹。”

闻言,魏琪甜蜜地笑了,“我还以为我演得很好。”

甜杏面无表情道:“你的确演得不错。”

彻底暴露他的是云灵草涧中那个太像魏琪的鬼族,看着她怕得发抖,“宋玄珠”比往日更加愉悦,也更加急切。

他提到白玉京的次数实在是太频繁了,他太想让她来白玉京了。

而白玉京有谁呢?

这并不难猜。

甜杏深吸了一口气,“说吧,费尽心思做了这么多,你到底想要什么?”

“我没有什么想要的。”魏琪柔声道,“小甜杏,我只是想见你。”

“但是我的魂魄被封印于此,出不去见你,就只好让你来见我了。”

他死后化为厉鬼,偷偷藏在后山,二十年前事变时他趁机出来,本想抢走甜杏,却被当时的徐清来察觉,险些被他一剑打散魂魄。

也是因为徐清来死前那一剑,才让他受封印所扰,这辈子都无法出结界。

不过没关系,他的小甜杏这不就自己来了么?

“过去二十二年了啊,”魏琪长叹一声,面上仍是甜腻得令人毛骨悚然的笑意,“我花了十六年,才坐上这个位置,才让白玉京为我所用,才有此筹谋。”

“什么见不见的,先别说了,”李玉照仍惦记着明月仙宗的战况,有些心不在焉,“我师父还不知道怎么样了呢?”

“我得赶紧告诉师父妖潮汹涌,似乎还出现了鬼族,让他快些带人去支——”

“等一下。”他的眉头慢慢蹙紧,“你刚刚说什么?白玉京为你所用?”

魏琪终于大发慈悲般转过头来,看了李玉照一眼,朱唇轻启,“蠢货。”

“殿下!”一道低沉的声音响起。

“呵,怎么还说不得了?”魏琪轻嘲。

闻言,李玉照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忽地失色,“师父?师兄?这些是什么?!”

方才注意力全在魏琪身上,他竟没发现站在后面与阴影融为一体的人,以及黑谭中一个紧接着一个往传送阵跳的鬼族。

“师父”他的脸色苍白,“这些鬼族,不是被关在结界外吗?”

魏琪的目光这下变成了怜悯,居高临下地落在李玉照的脸上,刺得他火辣辣地疼。

“师父?你为什么不说话?”李玉照上前几步,“镇守人鬼结界的师叔们呢?”

一直沉默地站在后面的李予忽地动了,他上前一步,手快要搭上李玉照的肩时,李厌开口了,“被我关起来了。”

李予的手顿了顿,还是落在李玉照的肩上,带了点力气,“师父,我先带李玉照走。”

“我不走!”李玉照猛地甩开李予的手,“师父!你说清楚!你为什么要把师叔们关起来?鬼族为何全出来了?!”

魏琪不耐烦了,“李厌。”

李厌的衣袖无风自动,一道禁言咒瞬间封住了李玉照的喉咙。

这位素来威严却也素来最疼爱他的师父此刻面无表情,声音依旧平稳,“玉照,莫要胡闹。”

李玉照无力地垂下头。

是了,他早该想到,白玉京镇守人鬼结界数百年,若没有内部接应,鬼族怎会突然倾巢而出?

可传送阵在明月仙宗停留的那一瞬,他感受到了那样多的鬼族气息,第一时间想到的是师父有没有事?受的伤好了吗?白玉京有没有事?

魏琪突然很想看李玉照脸上的表情。

他心情很好地托着下巴,“唔”了一声,笑眯眯道,“说起来还要感谢玉照你呢。”

李玉照“唰”地抬起头。

“若不是玉照你在云灵草涧和明月仙宗布下了那么多的传送阵,”魏琪笑出了声,“我们想将那么多鬼族运过去,也是很棘手的嘛。”

“现在正好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死的人更多了,我很满意。”

魏琪更满意地看见了李玉照脸上顿失的血色。

李予攥紧手,“殿下,该办正事了。”

“闭嘴。”

魏琪一挥袖摆,一道黑雾凝成的长鞭重重地抽在李予身上,他闷哼一声,趔趄着往后退了一步才看看站稳。

魏琪满意地看着长鞭上沾染的血迹,又看看甜杏,眼里满是痴迷与亲昵。

“李掌门好手段。”甜杏冷笑,“用整个明月仙宗作饵,就为了引我入局?”

魏琪歪着头欣赏她强装镇定的模样,衣带如毒蛇般在潭水中游动,“小甜杏误会了,明月仙宗不过是顺手收拾的棋子。”

“他要鬼族吞并人族,”他吃吃地笑了,“而我要你永远陪着我。”

“恶心!”

“没关系,”魏琪站起身,一步一步缓慢地朝她靠近,“能听你骂我一句恶心,我也很开心。”

“我知道你想要什么~小甜杏。”

魏琪的衣带如活蛇般在潭水中游弋,暗红长袍在阴风中微微浮动。

“仙骨与魔种不可共存。”

“你想要杀了我,杀了魔种,保护你的师兄,对不对?”

他每走一步,锁链便发出清脆的碰撞声,在这幽闭的洞穴里显得格外刺耳。

“你师父的尸体在这谭底,”他歪着头,露出孩童般天真的神情,“要不要去看看?”

甜杏的指尖深深掐入掌心——这疯子越是装作无害,杀意就越重。

“不必了。”她的手摸上骨鞭,手指微微用力,刺出一滴血,“我会亲自送你下去见他。”

“这么快就要打了么?”魏琪有些遗憾,却又很快笑起来,“我还想多同你说几句话呢——但是你不叫上徐清来吗?”

甜杏敛眉,缓缓抽出碧桃剑。

剑锋出鞘,如冬去春来百花香,桃枝抽新芽。

洞穴顶部的石缝里,忽有细雪飘落——

一片雪花落在魏琪眉心。

“叮——”

清越剑鸣响彻洞穴,残雪剑破空而来,剑锋所指之处,霜花蔓延。

魏琪急退时衣带寸断,暗红长袍被剑气撕开,露出心口一道陈年剑痕——正是当年徐清来所留。

“啧,伤口还没好呢?”

徐清来踏雪现身,残雪剑悬在他身侧,剑身莹白如新雪初霁。

他随手接住反弹的剑,剑穗上系着的桃核坠子晃了晃——嘴上吊儿郎当,眼里却没笑意。

魏琪突然大笑起来。

他任由残雪带来的冰霜爬上脖颈,眼中闪烁着病态的兴奋,“小甜杏果然最有意思!”

“咔擦”一声,他竟徒手捏碎了自己被冻住的左臂!

黑雾从断口涌出,转眼又凝成新的手臂。

李玉照被李予按着肩膀,喉咙里发出困兽般的呜咽。

他死死盯着师父李厌——那位德高望重的白玉京掌门,此刻正垂首立在魏琪身后,宛如最温顺的奴仆。

“别这么看着我呀~”魏琪嬉笑着弹指,一道黑雾钻入李玉照眉心,“你师父可是自愿的。”

李厌手中的长枪突然抢先一步飞出,枪杆重重击在李玉照后颈。

“带他走!”这位白玉京掌门的声音冷得像冰,却带着急切,“按原计划行事。”

李予沉默地接住软倒的李玉照,临走前深深看了甜杏一眼——那眼神竟带着几分怜悯。

“想跑?”徐清来剑锋一转,直追李予后背。

“铛!”

李厌的长枪精准挑开霜刃,枪尖顺势在地上划出一道血线。

刹那间,整个洞穴地面亮起诡谲阵纹,将甜杏和徐清来困在方寸之地。

“锁灵阵?”徐清来挑眉,“李掌门连禁术都敢用,看来是铁了心要当走狗。”

魏琪的衣带突然如毒蟒般从阵外刺入,直取甜杏心口,“小甜杏,你不许分心,你只能看着我!”

甜杏侧身避让,剑气与衣带相撞,竟发出金铁交鸣之声。

她突然意识到——这些根本不是布料,而是魏琪用怨气淬炼了数十年的筋络!

“喜欢吗?”魏琪痴痴抚摸着自己蠕动的衣带,“这些都是为你准备的”

他的声音突然变得阴冷,“毕竟你那该死的师父,当年可是把我真正的皮囊烧成了灰。”

闻言,甜杏愣了愣。

师父当年还去鞭尸了?

徐清来的残雪剑突然爆发出刺骨寒意,剑风所过之处,阵纹竟被冻出裂痕,“甜杏儿,破阵!”

甜杏会意,碧桃剑猛地插入地面。

桃木剑身突然生长出无数根须,顺着阵纹裂缝疯狂蔓延。

春木克阴煞,血色阵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色。

“真是令人作呕的默契。”魏琪的笑容消失了。

李厌神色微动,“你们”

“怎么?很奇怪么?”徐清来讥讽地看了他一眼,“浮玉山是不擅阵,可我师父,什么都擅长。”

“李掌门。”甜杏足尖点地,换了个方向,“你的对手是我!”

李厌有些错愕,也有些猝不及防。

甜杏狡黠一笑,“师兄!咱俩换换!”

魔种和仙骨的力量强得可怕,她才没那么傻一个人和魏琪打呢!

“铛——”

碧桃剑与玄铁枪相撞,火花照亮了甜杏冷峻的眉眼。

李厌的枪法沉稳如山,每一击都带着千钧之力,震得她虎口发麻。

“小丫头,青云就教了你这些?”

李厌枪尖一挑,甜杏急退三步,衣袖仍被划开一道口子。

“师父教的够杀你了。”

甜杏剑势突变,飘逸迅捷,如流云逐雁,剑随敌动,敌退则进,敌进则缠。

一剑出,她剑势再转连环,如层云叠嶂,步步紧逼,直至敌手无路可退。

“流云十八式之第十一式,”她轻轻挑眉,“云锁重楼。”

李厌的长枪又动了。

枪尖未至,甜杏的咽喉已泛起一丝刺痛——那枪太快,快得像是凭空刺来,毫无征兆。

她仓促侧身,枪锋擦过颈侧,带出一线血珠。

“我的招式,不是这么躲的。”李厌的声音低哑,带着一丝嘲弄。

他的枪法诡谲莫测,每一枪都似虚似实,甜杏的剑锋几次迎上,却都刺了个空。

他的身形如鬼魅,枪势忽左忽右,前一瞬还在横扫,下一瞬却已变作斜挑,枪尖如毒蛇吐信,专攻她防守最薄弱之处。

这家伙

甜杏咬牙,额头渗出冷汗。

真是将阴险和不择手段贯彻到了彻底。

她终于明白为何人们提起李厌时,总带着忌惮——他的长枪,和李玉照完全不一样,根本不像正道修士的路数,反而阴毒至极!

“怎么?不继续躲了?”李厌轻笑,枪尖突然一沉,竟从下方斜撩而上,直取她心口!

甜杏横剑格挡,却不想这一枪仍是虚招——李厌手腕一翻,枪杆猛然横抽,重重砸在她腰侧!

“咳——!”她踉跄后退,喉间涌上一股腥甜,唇角溢出一丝血线。

魏琪见状大怒,“不许伤她!”

——竟分出一道衣带抽向李厌。

李厌抽了抽嘴角。

另一边,徐清来与魏琪的交锋同样凶险。

魏琪的暗红衣带如活物般游动,时而柔软如绸,时而坚硬如刃,每一次抽击都裹挟着森森鬼气。

徐清来的残雪剑寒光凛冽,手中的招式,亦是流云十八式。

他不太费劲地便占了上风。

混战愈烈。

四人身影在洞穴中交错腾挪,兵刃术法相击之声不绝于耳。

甜杏的呼吸越来越急促,李厌的枪却越来越快。

他的枪法毫无规律,每一击都让她防不胜防。

这样下去的话……

她咬紧牙关,突然想起徐清来的话——

“若敌强你弱,便借力打力。”

李厌的枪再次刺来,甜杏不再硬接,而是剑锋一引,顺着枪杆滑上,剑尖直逼他握枪的手指!

李厌眉头一皱,枪杆猛然回旋,可甜杏的剑却如附骨之疽,始终贴着他的枪势游走。

“学聪明了?”他冷笑,枪尖突然一沉,竟从下方斜撩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