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是时候告白了!没有立场质问
“京野,大晚上的你去哪?”室友很好奇。
在床上躺了半天不睡觉,反而收拾起东西了。
“有朋友来找。”她匆忙穿上外套,随手把头戴式耳机挂在脖子上。
“这么急?见男朋友?”室友八卦道。
“怎么可能,她应该是去训练吧。”
后面的对话京野遥没听到。
作为京都大学哲学专业的大一新生,她早早的就出了名。
不因为别的,现在学校门口还贴着那张大海报——本院学生京野遥代表日本参加世青赛……
可以说是人还没到学校上课,就已经成了学校名人。
“我在你们宿舍楼下。”
京野遥拿着手机,匆匆下楼。
佐久早圣臣大学在东京,这几天因为集训才到京都来。
门口的男生即使在刻意隐藏自己的身影,也因为过分高大无法和之前一样缩在角落。
突然,头上不知道被带上什么,耳朵被罩起来,轻柔的音乐飘进脑海。
隔绝了外界的嘈杂,佐久早圣臣怔愣抬头,少女的面孔霸占整个视野。
‘佐久早。’他听不清她在说什么。
但佐久早圣臣知道,她在叫自己的名字。
随着小提琴的音律起伏,他的耳朵发麻了。
少年睁着眼像个木头,被京野遥连拖带拽的拉到路灯下。
佐久早圣臣暗骂自己没出息,连句好久不见都说不出口。
“好……”
“好久不见。”有人替他说了。
京野遥没觉得不对,还特别自然的给了他一个拥抱。
“我没洗澡。”嘴上这么说,身体却很诚实,佐久早圣臣把双手举起来一动也不动。
听他这么说,京野遥贴着他的衣领嗅了嗅,“香的。”
佐久早身上总有一股特别干净的角皂味道。
少年的脸通红,没说的是,他虽然没洗澡,但是冲了凉还换了新衣服。
他是香香的。
嗯嗯是这样的没错。
“大学还适应吗?”
说实话,佐久早圣臣选择住宿是京野遥很难想象到的,不过这样校队训练是会方便些。
就像京野遥一进校就进了京都大学的排球队一样,他们之后还要为接下来的大运会做做准备。
“还好,舍友比较配合。”
佐久早圣臣还成了宿舍长,因为爱干净饱受室友‘尊敬’。
一开始确实很折磨了。
但随着合宿集训的次数越来越多,集体生活的经验也在不断累加。
他开始适应良好。
佐久早圣臣得出了经验,指望这群人自觉是不可能的,他选择自己来。
打扫卫生使人身心健康。
至于要是谁敢破坏他精心维持的环境,呵呵……
那就和垃圾一起丢进垃圾桶吧……
京野遥并不知道佐久早圣臣已经进化,还在担心人太多他不适应。
(在你心里,佐久早是什么小可怜形象啊京野!)
“我去!你看那是京野吗?!!”出来晒衣服的室友刚好看见京野遥和一个帅哥并肩离去的背影。
她不可思议的揉眼睛,赶紧大呼小叫的让其他人来旁观。
“哪里哪里??”
“什么也没有啊,你看错了吧。”
“我刚刚真的看见了!!”
黑夜的校园里空荡荡的,一盏一盏的路灯亮着,影子被拉的格外长。
佐久早圣臣脖子上挂着京野遥的耳机,后面因为散步散热了,肩膀上又挂了她的外套。
两个人一直没有说话,只是安静的走。
佐久早圣臣被‘欺负’了也一声不吭。
……
“我是衣架吗……”少年终于‘忍不住’了,但其实只是想和京野遥说话。
“你说什么。”京野遥显然是等他开口等很久了,脸上带着笑。
“我还以为佐久早会一直乖乖被我欺负呢。”
等了半天,没等来反驳的话。
“嗯。”
“佐久早,你要反驳,被人欺负了就要反驳啊。”京野遥无奈了。
“没有……”佐久早圣臣说到一半又停了。
“嗯嗯!”她期待的把少年的脸正过来。
“没有欺负…”
“哎。”京野遥蹲下,她现在也不知道自己是个什么心情。
佐久早圣臣也蹲下来,“真的。”
“我很开心。”
他说完又不知道想起来什么,从口袋里掏出来个手链。
在京野遥手腕上比划了一下,小了一圈。
她看着有点眼熟,“这是要送谁的吗?”
“你的。”他的声音有点闷,听起来有些郁闷。
京野遥这才看清上面的小铭牌是自己的名字,是很久之前带过的。
“你从哪来的?”他把手链放在她的掌心,一片树叶恰好也掉下来。
学校的走到旁边种的都是常青树,这个季节叶子也是绿的。
佐久早圣臣捏起树叶的底部,把它扔在花圃里,京野遥的注意力还在手链上。
“若利收拾行李的时候装进包里了,我把它要过来了。”
事情的经过是这样的。
因为同为日本国家队的成员,成年以后佐久早圣臣和牛岛若利的接触逐渐多了起来。
都是主攻手,虽然经常被分到敌对的队伍,但确实是经常见面。
平平无奇的训练赛,平平无奇的中场休息。
牛岛若利从排球包里拿绷带时,连带着拽出来了一条银色的手链。
本就在默默观察的佐久早,一眼看到了刻着京野遥名字的铭牌。
“这是什么?”佐久早圣臣一下子就坐不住了。
牛岛若利抬眼和他对视,安静两秒后。
“这是我的排球包。”
“我是说,为什么它会出现在这里。”佐久早圣臣伸出倔强的手指。
“因为我的排球包洗了,所以拿了旧的来。”
继续对视。
安静。
佐久早圣臣蹲下,精准的把手指对准那条手链。
“这是京野遥的吗?”他问。
“嗯,你帮我还给她吧。”牛岛若利像是学习了读音技能。
“好的。”他秒伸手。
事实上,牛岛若利并没有多想。
佐久早圣臣早就说过今天要去京都大学一趟,正好京野遥在那里上学。
这条手链是很久之前没有机会还给京野遥的,再者牛岛若利隐约察觉佐久早的‘渴望’。
但这不是他的东西,刻着京野遥名字的手链有点私密了。
牛岛若利很单纯的以为佐久早是喜欢手链的款式,认为自己是做了好人好事。
去还的时候,佐久早正好可以问问京野哪里有同款可以买?
牛岛若利很平静,在心里给自己竖起大拇指。
佐久早圣臣乖乖的接过手链,莫名安心,看牛岛若利的眼神也越发善意。
“好的。”
牛岛若利:佐久早果然很喜欢这条手链(大拇指)。
“所以你就帮我拿过来了?谢谢你。”手链京野遥已经带不上了,她装进口袋。
佐久早圣臣交代的时候省略了很
多,就比如他一开始是想质问牛岛若利和京野遥是什么关系的。
不过,他还是很相信京野遥的(确信),他没有嫉妒,真的。
“什么都不问吗?”京野遥还以为佐久早会问,为什么她的手链会出现在牛岛那里之类的话。
“一开始想问的。”
佐久早圣臣很起身,又从京野遥头上摘下两片叶子。
“但我觉得,你会告诉我。”
如果京野不想说的的话,他也不会逼问的。
佐久早圣臣表现出来的就是这样。
“噗。”京野遥是真觉得佐久早圣可爱。
他不吃醋她才会觉得不正常。
毕竟两个人几乎就是以情侣的方式相处。
除了没有过界的举动,分享日常、训练比赛时时报备什么的一样不少。
京野遥也不打算和其他异性发展更进一步的关系。
在她心里,两个人已经和恋爱的关系差不多了。
不过,佐久早这个反应太居家了。
你不说我不问什么的,也太好欺负了。
想到这,京野遥才发觉,她好像一直没和佐久早正式表白。
或者,她也没问过佐久早的感受。
京野遥越想觉得自己不是个东西。
她怎么这样啊。
佐久早圣臣还在站着,以他的角度根本看不京野遥干什么。
他本人的内心相当愉悦。
京野遥和他主动解释,她和若利是父亲关系认识的。
佐久早很在乎,他快在乎死了。
如果京野遥不主动提起,大概率今天晚上就睡不着了。
嗯,根本没有自己说的那么大度。
佐久早圣臣一方面是怕京野遥反感,一方面是自己没有立场询问。
他没有合适的立场。
佐久早圣臣在走神。
或许,他是该告白了。
虽然思考的过程大相径庭,但二人神奇的得出了同一个答案。
后面的日程却不受控制,佐久早圣臣结束了在京都的训练,又被校队拉去打比赛。
京野遥也因为课程排的满,每天像陀螺一样辗转在图书馆与宿舍。
那个看见京野遥‘约会’的室友一直在偷偷观察她,观察时间久了,也开始怀疑自己当初是不是产生了幻觉。
京野遥身边别说帅哥了,连个公鸡毛都没有。
她不会是真的看错了吧。
时间还在往后跑,京野遥就像个正常的新生一样,参观各种社团,抽空参加校队的训练。
室友就逐渐把这件事情忘掉了。
“话说过几天就是情人节了吧,伊子是要做手工巧克力吗?”
“嗯,我要把本命巧克力送给我们社团的学长。”伊子样子很娇羞。
“在宿舍怎么做巧克力?”京野遥放下手里的事,她们只当京野是纯粹的好奇。
伊子展示出自己的小功率锅,“用这个!”
第192章 情人节前期突然出现的佐久早
抛开波澜壮阔的职业生涯,京野遥的校园生活平淡的可怕。
情人节啊。
“我从来没送过别人巧克力。”
她每次情人节都在训练,所以说连义理巧克力都没送过。
“啊?”
室友们不可置信,怎么会有人上了这么多年学没送过异性巧克力。
“也对,遥肯定忙着训练什么的,校园活动不容易参加的说。”
“那这样吧!”
伊子果断放弃自己的小功率电锅,打算带大家去手工巧克力店增进友情。
“我们一起去制作巧克力吧!”少女紧握拳头。
京野遥入学后的第一次宿舍集体活动,就这样愉快的开始了!
“结果手工巧克力就是把别人卖的巧克力融化掉,倒进模具里就是新的巧克力了吗。”京野遥拿着小铲子搅拌。
“所以说遥根本就什么都不懂嘛。”室友摊手,感觉这孩子着实没有情调。
一开始说约会什么的果然是看错了吧。
“情人节送的根本不是巧克力。”伊子西子捧心状,“而是心意啊!!”
“心意?”京野遥举一反三,“所以你是想让那位学长知道你的心意?”
“啊啊啊,这!……嗯,哎呀,总之就是表达心意的方式。”伊子又不好意思起来,连带着发丝都在往上飘。
室友不放过她,找到了好乐子就要和所有人分享。
“别看她现在一副大大咧咧的样子,说不定会和学长说送的是义理巧克力呢。”
“才不会!!!”伊子大声狡辩,但有点颤抖的手让她显得底气不足。
“都融化了。”
浓浓的巧克力香散布在空气里,把少了巧克力液倒进提前准备好的模具。
“结果遥才是唯一一个认真做巧克力的……”夸赞的话截然而止,室友瞪大眼睛看着某人不知道从哪里翻出来的排球模具。
“店长!!你怎么能拿给她这种模具啊!!”伊子同样声嘶力竭。
4个人每人拎着一袋手工巧克力,京野遥扯了扯自己的排球小卡片,感觉很满意。
一旁的室友更无语了,特别是伊子。
像是要让京野遥开悟似的。
“情人节巧克力当然要□□意满满的形状啊。”她炫耀式的展示自己的心型巧克力。
其他室友捧场的鼓掌,京野遥也跟着鼓掌。
伊子从口袋里掏出小贴纸,给每一个鼓掌的室友的透明袋子上贴上可爱小熊。
“这样就完美了。”
“你什么时候买的,嘿嘿嘿谢谢。”
京野遥也跟着道谢,确实好看多了。
“谢谢。”
室友对视一眼,问出了那个一直想问的问题。
“所以说,遥现在是有想送的人吗?”
几个人围着她,显然是八卦之心燃起已久。
倒没什么好藏着掖着的,京野遥应了。
“嗯。”
被众人如何盘问是后话,总之京野遥按照常规流程到校队报道。
“来啦。”教练抬眼没多说什么,忙着训零基础的新生。
有大赛基础的,或者是参加过排球社团,由队里的老人带着训练。
因为是国家队员的缘故,她不需要跟着新人一起训练,也不用和老队员一起带新生。
京野遥有自己的特定计划。
“好高啊。”
“就是说啊,看起来好有气场!”
都是大一新生但完全没有接触过,再者她太有名气,还选了个和体育完全不相关的专业。
校队的成员大多是体院的,海报贴出来后各专业都在抢人。
国家队的,肯定是我们的!
由于校内的重大荣誉会给专业加总体评分,大家都觉得这分应加在自己专业。
直到后来哲学专业某个负责统计新生的学姐弱弱发声,才知道这人是政院的。
校队的人在京野遥没入队之前的就已经好奇度拉满了。
排球击打在地胶上,发出短促、密集的砸地声。
大一新生大多缩在球馆角落,眼睛睁得溜圆,紧紧追随着场地中央翻飞的身影。
伊藤舔了舔干燥的嘴唇,手指在崭新的训练服裤缝上无意识地搓揉着。
他国中是田径队的,因为长着190的大个子,被学长们哄骗着参加了排球队。
“新生!发球区集合!”队长的声音不高,
新生们却如同受惊的兔子,几乎是弹了起来。
扫过或是紧张或是惶恐的面孔,队长叫了伊藤的名字。
“你,第一个,五个发球,压底线!”
心猛地沉了一下,伊藤深吸一口气,走到发球线后,指尖触到皮革的纹理,在汗湿的手心在发烫。
抛球,屈膝,蹬地,挥臂——动作在脑中演练了无数遍,可身体却僵硬得不听使唤。
啪!”一声闷响,球软绵绵地撞在球网上沿。
“噗……”不知是谁没忍住,一声轻笑在寂静里格外刺耳。
伊藤的脸涨得通红。
好在这些零基础的新生都是这种情况。
“京野遥。”
一个身影闻声站直。
“在。”
“麻烦你帮他们做个
示范吧。”那位看起来很严肃的教练是这样说的。
京野遥,这个名字在排球圈内已有些分量——世青赛日本队里不可或缺的主攻手。
连他这个刚入门的新生都有所耳闻。
她站在被汗水浸透训练服的新生之外,却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
银白色的短发打理的很利落,细长的几根小辫别在耳后。
她比大多数女生都高出许多,肩背挺拔。
站在那里,空气似乎都自动被撑开了。
“给新生们示范一下,发球。目标,一号位与五号位夹角,连续五个。”
比起他们单纯的只是发球,对这位少女的要求显然要更严苛。
京野遥没有多余的表情,甚至连点头的幅度都微不可察。
沉默地走向底线,脚掌踏在地面上几乎没有发出声音。
她从球筐里随意捞起一颗球,排球在她修长的手指间顺从地旋转着,仿佛是她身体延伸出去的一部分。
和他们的狼狈全然不同。
那双眼睛抬了起来,扫过球网对面空旷的半场,沉静的透不出一丝情绪。
整个球馆陷入一种奇异的寂静,所有的目光都被那道银发的身影吸引,老队员们也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双臂环抱。
国家队,和他们的差距到底有多少?
没有冗长的准备动作,没有夸张的深呼吸。
京野遥太平静了。
只见她将球稳稳抛天空,身体瞬间绷紧如拉满的强弓,动作快得几乎化作虚影,却又在发力的临界点展现出惊人的控制力。
她居然在空中滞空了几秒。
“砰——!”
爆响撕裂了寂静,排球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带着强烈的旋转,几乎是沿着球网上缘呼啸而过!
没有一丝飘忽,没有半分犹豫。
冷酷的,精准的,狠狠砸在对面场地一号位与五号位夹角那狭窄的边线内侧!
落点处,地胶发出一声沉闷的反弹重音。
京野遥默默的捡起球,并没有在意他们的反应。
而在场的众人都呆住了。
没有欢呼,只有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
刁钻到极致的落点令人头皮发麻,这就是他们和国家级选手的差距吗?
还是教练率先鼓掌。
低沉的声音打破了凝固的氛围:“看见了吗?控制,精度,稳定。这才是武器。”
教练的目光扫过每一个脸色发白的队员,“不要轻易放弃,不要因为小小的成绩就觉得骄傲。你们的路还很长。”
而那个话题中心的少女,并没有因为教练的夸赞而产生任何波动,仿佛只是完成了一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动作。
还有四次。
事实上京野遥已经习惯了给别人做示范。
她也没觉得有什么了不起的。
所有人都是从一无所知开始的,她只不过是比别人踏上这条路的时间早一点。
京野遥再次拿起球,动作节奏、发力方式、身体姿态,与刚才那一次完美复刻。
分毫不差。
“砰!”、“砰!”、“砰!”、“砰!”
连续四声,每一球都沿着相同的轨迹,像被无形的线牵引着,精准地砸在同一个落点。
最后一个球落地,京野遥轻轻吐出一口气。
走到网前,俯身捡起一颗滚到附近的球。
她转身和教练报备,平静地走回场地的边缘,仿佛刚才那令人窒息的发球与她无关。
球馆里依旧一片死寂。
新生们面面相觑,从彼此眼中看到了相同的惊悸与茫然。
而老队员则沉默着继续投入刚刚的训练。
巨大的、冰冷的鸿沟,清晰地横亘在他们的认知里。
伊藤忘记了想要放弃的理由。
手臂在酸痛,肺部仿佛住了一团火焰在不断的灼烧。
已经极限了吗?
教练让他到角落休息。
伊藤茫然的蹲下,一种更深的情绪却从脊椎爬升上来。
他看见那个银发少女平静的侧脸,看着她指尖随意拨弄着排球的模样。
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认识到,排球所承载的重量。
以及“国家队”这三个字背后,究竟意味着怎样令人绝望的高峰。
他们说他这就算是有天赋了,那那个人呢?
她是站在天赋之上的天才吗?
训练结束的哨音终于响起,却没有预想中的解脱感。
走出球馆,伊藤忍不住回头,似乎还能瞥见那抹冷冽的银色发梢。
手臂的酸痛沉甸甸的,一种混杂着敬畏与不甘的战栗,正微弱而顽固地搏动起来。
“等等!”
京野遥被一个面生的男生叫住了,她不明所以。
“请问有什么事吗?”
比预想的温和的多,伊藤这样想的。
“那个,我是运动科学专业的伊藤龙平,我觉得你的发球特别厉害,可以加一个联络方式吗?”
他几乎是一连串词放在一起吐出来的,大约是十分紧张,京野遥没太听清。
“什么?”
“我想要认识你!”伊藤龙平向她鞠躬,似乎是意识到自己的话有歧义。
他又解释,“我想要和你学习。”
京野遥听明白了,“想要学习的话,去找男排的队长不是更好吗?”
伊藤在心里反驳,他们队长看起来并没有在眼前的这个少女厉害。
“总之,如果你不
愿意就算了。”
“你可以加我的联络方式。”最后那几个字咬牙切齿,伊藤龙平瞪大了眼睛。
这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他面前的男生要比他还高一点,穿着黑色的冲锋衣,戴着白色的口罩。
眼睛眯着直视他,语气有些阴沉,透露着明显的不爽。
但和京野遥站在一起,莫名的并不突兀。
他周身那股生人勿近的低气压,似乎在少女身边奇异地缓和了一点点,形成一种微妙的平衡。
“抱歉!!”
伊藤龙平仓皇而逃,他真的不是那个意思。
好吧,可能有一点。
但他真的不知道京野遥有男朋友啊!
伊藤落荒而逃的背影消失在路口的拐角。,京野遥轻轻叹了口气,呼出的气息在微凉的空气中凝成一团小小的白雾。
她转过头,看向身边的佐久早圣臣。
“我今天给同届的新生示范了发球,可能真的是来请教的。”
佐久早圣臣依旧维持着刚才的姿势,只是目光从那人消失的方向收了回来。
视线落在了京野遥身上,那双总是带着点羞涩的眼睛,此刻隔着沉沉地盯着她。
里面翻涌的情绪复杂难辨。
京野遥听别人说过,不过还真的是第一次切身体会到佐久早的攻击性。
他周身那股生人勿近的低气压并未完全散去,整个人显得有些压抑。
“啧。”他发出一个短促的音节,算是回应了她刚刚的解释。
声音透过口罩,显得有些闷,但那股不爽劲儿却清晰地传递了出来。
京野遥没有立刻说话,她微微着头,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佐久早。”
“真是巧遇呢。”京野遥刻意加重了“巧遇”两个字的音量。
佐久早圣臣的眉头似乎皱得更紧了。
他当然不是“巧遇”,东京到京都的新干线挤满了人,空气里弥漫着甜腻的巧克力和各种陌生人的气味。
刺激神经的极致折磨,佐久早圣臣忍耐了几个小时。
但他还是来了,凭着一点模糊的直觉,和心底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站在了这里。
打了好几遍表白的腹稿被通通推翻,拿着手机左右打字都转到了别的话题。
眼见着日历一页一页的往后翻,还是没有说出口。
“路过。”他硬邦邦地吐出两个字。
路灯的光线勾勒出佐久早圣臣侧脸的轮廓,线条显得有些紧绷。
这个借口找的太不好了。
京野遥可是知道佐久早所有的日程,这几天不但没有训练,他大抵还是翘课过来的。
“哦?从东京‘路过’京都啊?”
京野遥的嘴角终于忍不住向上弯起一个极小的弧度,她向前走了一小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
佐久早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下意识地想后退,脚跟却像钉在了地上。
下意识的深吸一口气,明明是隔着一层口罩。
他却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运动后清爽的汗水味混合着某种皂角的干净气息。
是熟悉的洗衣液味。
“对。”他闷声说,试图维持着冷淡的表象,但耳根却不受控制地微微发热。
但问题是佐久早在京野遥这,自始至终都没有用冷淡这个词形容过。
所以他的强装镇定,只会让京野遥觉得可爱。
一阵微凉的夜风拂过,卷起地上几张被丢弃的情人节促销传单。
这几天京都大学举办了好多活动,最受欢迎的就是校门口的巧克力贩卖店。
京野遥伸手,轻轻拂开了被风吹到他黑色冲锋衣肩头的一片树叶。
很巧合的是,他们俩上次散步就在这条常青树道上。
她的指尖隔着衣料,仿佛带着微弱的电流。
佐久早圣臣猛地一震,差点就要条件反射地弹开,但最终只是僵硬地站着,任由那片叶子被拂落。
“所以,”京野遥收回手,指尖无意识地捻了捻。
她抬起头,目光坦然地迎上他的视线。
“从东京‘路过’过来,就是为了见我吗。”少女的语气带着点调侃,却又奇异地认真。
“……”佐久早圣臣被噎住了。口罩下的嘴唇抿成一条紧绷的直线。
他该怎么回答?
说他还在在意之前的事?
说他不想看到她被莫名其妙的人搭讪?
说他在训练时也会时不时想如何和她告白?
这些话,一句都说不出口。
佐久早圣臣感到挫败,已经认识了这么多年,却还在维持着朋友关系。
他烦躁地抬手,似乎想调整一下口罩。
京野遥的目光落在他修长的手指上,又移回他那双暴露了太多情绪的眼睛。
她忽然伸出手,隔着那层白色的无纺布口罩,轻轻戳了戳他紧抿的唇角位置。
“开心点。”她的声音很轻,像一片羽毛拂过,“终于见面了,不应该是开心吗?”
京野遥的尾音很轻,“能见到你,我很开心。”
佐久早圣臣瞬间僵成了化石,心跳清晰得可怕。
心脏在胸腔里重重地擂了一下,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
所有的烦躁、不安、长途跋涉的疲惫,似乎都被这轻轻一戳给戳散了。
只剩下滚烫的悸动在身体乱窜。
京野若无其事地收回手,指尖却悄悄蜷缩起来,仿佛还残留着那一点布料下的温度。
“走吧,”她转过身,“这种日子,车站附近肯定人很多。佐久早订好回去的车票了吗?”
他沉默地走在她身侧半步之后的位置。
像往常一样。目光落在她的侧脸,和微微晃动的银色发梢上。
“嗯。”他终于应了一声,声音依旧低沉,却回归了之前相处的状态。
第193章 巧克力、烟火、牵手不知道何时的转变……
商业街的空气里弥漫的甜腻香气,佐久早圣臣不太喜欢这种环境。
他沉默的注意京野遥的背影,距离逐渐拉远,眼神却一步未离。
因为实在不知道一起去做什么,看电影是临时决定的行程。
“两张票,谢谢。”
京野遥也是第一次单独和别人看电影,介于佐久早不喜欢人群,就让他在原地等一会儿。
佐久早圣臣站在巨大的电子海报下,兜帽拉得很低,白色的医用口罩严丝合缝地扣在脸上。
看不清具体面容,单靠身材也很引人注目,不过很难鼓起勇气搭讪就是了。
像一座格格不入的黑色礁石,在人潮中散发着生人勿近的低气压,身体依旧保持着紧绷的防御姿态。
“等急了吗?”
“没有。”听到熟悉的声音,紧绷的身体松动了一丝。
“还有十分钟开场。”京野遥说这是恐怖片,让他做好心理准备。
“……嗯。”佐久早从喉咙里挤出一个音节,他除了一些很难忽视的东西,其实没有什么怕的东西。
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随即转向四周拥挤的人群。
京野遥叹了口气,眼里倒映着某人还在紧绷的身躯。
“走吧。”她没有多余的寒暄,而是很果断的拉住佐久早圣臣的手。
这次不是拉衣角,而是彻彻底底的肢体接触,他反而没能产生暧昧的心思。
京野遥拉着他走向检票口,佐久早步亦趋地走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
她的身形隔绝开大部分人流,久违的,佐久早圣臣放松了下来。
进入影厅,灯光已经调暗,京野遥特意选的最后一排。
“能看清吗。”
“能。”
这一排似乎只有他们两个人。
佐久早掏出随身携带的独立包装消毒湿巾,仔细的擦拭完座椅扶手、面前的杯托,连椅背都未放过。
京野遥像是早就预想到了,安静地坐在旁边看着他忙碌。
她只是默默的把外套放在二人中间的扶手上,隔开了她与佐久早座位中间连接的部位。
片头音乐响起,京野遥把买来的冰可乐放在两人中间的杯托上。
她自然地拿起自己那杯,吸管发出轻微的声响。
佐久早圣臣忍不住去看那几乎并排挨在一起的两根吸管。
好像刚刚碰到了。
看一眼,又看一眼。
他在和良知做斗争。
“不喝吗?”京野遥感到疑惑。
“如果不喜欢喝的话我可以……”
咕咚咕咚的声音,佐久早圣臣拿的似乎有些急。
京野遥失笑,把注意力放回荧幕。
冰凉的气泡感在舌尖炸开,带着一丝甜意。
他在心里唾弃自己,佐久早圣臣轻轻咬了下吸管。
放下杯子时,指尖似乎不经意地擦过了那放在杯壁上的手指。
呼…
佐久早圣臣看了隔在二人中间的外套,犹豫了下还是偷偷捞进怀里。
颇有些做贼心虚。
目光看似没从荧幕上移开,余光却落在京野遥被光线勾勒出的侧脸轮廓,她还在专注于电影情节。
没被发现(暗喜)。
比起京野遥的老老实实,佐久早圣臣就完全相反了,他从一开始就没有好好看电影。
伴随着刺耳的音效,前排有人发出小声的惊呼。
佐久早圣臣毫无反应。
就在这时,他垂在身侧、紧挨着京野遥座椅的那只手,忽然感觉到一丝微凉的触感——是京野遥的指尖。
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只短暂地停留了半秒,然后又若无其事地收了回去。
佐久早圣臣看了看怀里的外套,把口罩
拉上去,也若无其事的盯着荧幕。
京野遥依然专注地看着荧幕,侧脸平静。
佐久早圣臣还是看不进去。
他沉默地伸出手,将自己那杯可乐,往京野遥那边轻轻推了推。
近一点。
再近一点……
直到两根吸管再次亲密地并排靠在一起。
佐久早圣臣才把手缩回来。
荧幕的光线明明灭灭,映照着角落里两个并肩而坐的身影。
佐久早藏在口罩下的嘴角,偷偷向上弯了一下。
……
新干线的窗外是飞速倒退的景色,京野遥端坐在靠窗的位置,怀里抱着她早做好的那袋排球形状的巧克力。
情人节的人确实很多啊。
京野遥能想象到佐久早圣臣那天坐车过来的场面,肯定和她也是差不多的感觉。
‘佐久早,教练让你赶紧回来。’
回忆起看完电影佐久早就木着脸接电话的样子,京野遥又有点想笑了。
不过,她和他可不一样。
她可是请假出来的。
事实上,情人节当天教练批假批的烦不胜烦,最后直接放话让所有人不用来了。
东京的空气比京都更冷硬几分,好久没回来,京野遥有点想念。
当某人出现在早稻田大学时,佐久早圣臣都感觉是自己思念成疾了。
京野遥怎么会出现在东京,他是不是眼花了。
“怎么又当看不见?”声音清冽如常,不过能很明显的听出某人的笑意。
佐久早圣臣呆愣愣的,还没缓过神。
他原本是想今天晚上坐车赶到京都,那封已经写好的表白信还在宿舍的抽屉里。
京野遥将那个装着巧克力的袋子递过去,“给你的。”
脑子嗡的炸开,佐久早圣臣脑子里一瞬间闪过了很多话。
今天是情人节,对吧?
竟然是特意赶过来见他的吗?
还是不要这么自恋吧,京野有的很多朋友,或许人人都有吧…
这么一想他又开始散发低气压了。
“不喜欢吗?”京野遥拿着袋子的手轻轻晃了晃。
是义理巧克力吗?看起来不太像。
那是……那个吗……
佐久早圣臣简直要炸开,手开始颤抖。
“冷静点。”他好像是自言自语。
京野遥被这句话说蒙了。
佐久早的目光落在盒子上,又迅速抬眼看她。
他沉默地伸出手,动作带着他一贯的谨慎。没有立刻接过,而是从冲锋衣口袋里掏出一小包独立包装的消毒湿巾。
京野遥随即安静的等待。
撕开包装袋的声音在两人之间响起。
出乎意料的是。
佐久早抽出湿巾,极其认真地擦拭了自己的每一根手指。
京野遥眼神里都荡出笑意。
擦完后,佐久早圣臣才捏住袋子的边缘,小心翼翼的接了过来。
他低垂着眼眸,掩去了大部分情绪。
“是什么?”他的声音透过口罩传来,听不出情绪,但尾音似乎比平时软了那么一点点。
“巧克力。”京野遥言简意赅。
和没说一样啊。
佐久早圣臣失语,他没有说谢谢,只是沉默地将袋子收进了内侧的口袋里。
紧贴着心脏的位置。
佐久早似乎能感觉到巧克力坚硬的边缘。
做完这一切,他才重新抬眼看向她。
“不硬吗?”那么一袋放进衣服里,京野遥担心会不舒服。
直到二人对视,她才没再多说话。
佐久早圣臣眼神里多了点别的东西,像是某种确认。
前往广场的路上,节日的气氛愈发浓烈,成双成对的情侣们,街上有人在叫卖玫瑰花束。
佐久早圣臣走在京野遥的外侧,用自己的身体隔绝开汹涌的人潮。
他一直是个很会学习的人。
京野遥走在宽敞的内侧,如是想着。
天桥上的人很多,想要到安静的地方还要一小段路。
“我想牵手。”佐久早圣臣低垂着眼看她,模样很是可怜。
京野遥想到看电影前确实是牵着手的。
没想到,连这个也要学啊。
“好啊。”
佐久早圣臣鼓起勇气,却不看她。
京野遥感觉到那只蹭上来的手。
不是手指相扣的缠绵,而是力道不轻不重的的抓握。
恰好能让人感受到那份,不容置疑的存在感。
佐久早圣臣很平静,京野遥也很平静。
仿佛这个动作只是为了防止在拥挤中走散,再自然不过。
只是再偶遇到一对拉着手的情侣,佐久早圣臣不自觉的挺起胸来。
默默对比后,他离京野遥近了点。
一样的。
他偷偷这样想。
到达目的地是2分钟后,因为之前有听同学说个这个地方。
佐久早很容易就找到了一个安静又适合观景的位置。
烟火表演的位置下是漆黑的河面,远处城市灯火的映照下有一种宁静的美。
“开始了。”京野遥轻声说。
话音未落,第一束耀眼的金光伴直冲墨蓝天幕,伴随着刺耳的尖锐呼啸,火光在最高点轰然炸开。
巨大的金色花火如同熔金,瞬间点亮了整个夜空,也照亮了河堤上无数仰望的脸庞。
“砰——!”“咻——嘭!”
京野遥仰着头,冰眼眸里倒映着漫天流火,耀眼的火光在她眼底跳跃。
佐久早的目光并未完全投向天空,在每一次烟火炸开的瞬间,在欢呼声的间隙。
他的视线总是不自觉地、飞快地掠过身侧。
到了目的地,自然就没有了继续握手的理由。
佐久早圣臣做了一个连他自己都没想到的动作。
两个影子在光的照应下闪动着,其中一个人影抬起手,缓缓的与另外一个影子的手背重合。
佐久早圣臣看着影子影子与重合,现实的手与手之间还隔着一小段距离。
突然,
坚定的力道盖过来,手腕上被握住的地方,清晰地传来指尖的温度和脉搏的跳动。
一下,又一下。
佐久早圣臣狂乱的心跳和京野遥的脉搏重合。
烟花还在绽放着。
他那只被京野遥握着的手腕,极其小心地、极其缓慢的,转动了一下。
然后,他的手指,试探性地、带着一种笨拙的僵硬,轻轻回握住了那只圈在他手腕上的手。
京野遥终于转过头,看向他。
漫天烟火在头顶盛放、坠落,脸庞映照有些看不清,又如此清晰。
“能不能认真点啊……”她像是叹气,又像是在轻笑。
佐久早圣臣瞪大了眼睛,虽然很轻,但他感觉到了。
她以同样轻微的力度,回握住了他。
不知不觉中,抓握的动作变作了互相交缠在一起的手指。
……
果然,很明显啊…
巧克力在贴在胸口的位置硬邦邦的。
第194章 再给他一点时间刷积分任务
“哇——!太棒了!”
“明年还要一起来看啊!”
“快走快走,等下人挤死了!”
河堤上亮起了应急灯光,将还沉浸在梦幻中的人们照回现实。
京野遥她轻轻呼出一口气,白雾在寒冷的空气中迅速消散。
交握的手不知何时已经松开,只留下一点微凉的余温。
她轻轻的捻了捻手背。
某种情绪不但没有随着烟火的落幕而消散,反而更加清晰灼热。
“佐久早……”她转过头,刚想开口——
一只带着薄茧的手袭了上来,带着一种近乎慌乱的急切。
温度在靠近她唇瓣几毫米的距离顿住。
决胜球都不曾犹豫的手腕,紧张的有些微颤。
“啊?”京野遥猝不及防,话成功的卡在喉咙。
佐久早圣臣的皮肤泛起一层不自然的薄红,一直蔓延到耳根。
几缕被吹乱的发丝垂落在额前,一种难以言喻的羞涩和慌乱,让他条件反射的做出这个动作,又在最后关头被克制住。
他不敢完全直视她的眼睛,“不要……”
京野遥只觉得很冷。
“……不要说。”
“你说什么?”她保持住了理智。
他重复着
,带着恳求意味的阻拦,手掌还在僵硬地悬停着。
周围是汹涌退潮的人流。
他下意识地侧了侧身,替她挡开了推搡的人潮。
京野遥完全怔住了。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佐久早圣臣——像做错了事,又不知如何补救。
笨拙地、小心翼翼的。
“嗯。”她大抵是明白了。
京野遥在等待。
她其实是个细腻的性格。
在听见第一句的时候,当然下意识的以为是拒绝。
有一瞬间心是冷掉的。
不过,她比预想的要更加信任对方。
那种偶像剧似的误会桥段太过狗血,京野遥也不打算让它发生在两人之间。
之前的种种,她不觉得的是误解。
更何况……
“这种事,”佐久早圣再次开口,声音更低了。
“……不能你说。”
关于他早已在心底排练了无数遍的告白,那封还躺在抽屉里的信,预备的礼物被寄去了东京。
这个时间,京都大学旁边应该也燃放起了烟花……
他用光了前几天比赛的奖金。
佐久早圣臣没觉得京野遥打乱了他计划,反而,他很感动。
遥,和自己是一样的。
不过,他果然还是做不到啊……
时间仿佛在两人之间凝固了。
“嗯……”
身份也好像也跟着转换了。
从一开始京野遥总向佐久早圣臣倾诉,他认真倾听;变成了她耐心等待他的表达。
京野遥再一垂眸,眼里取而代之的是了然。以及……一丝被强行打断却奇异地并未生气的、带着点无奈和柔软的光芒。
最终,佐久早像是终于意识到自己的动作有多么不妥。
那只手猛地缩了回去,速度比一开始更快。他迅速将那只手,连同另一只手一起。插进冲锋衣的口袋。
在京野遥看不见的地方紧紧攥成了拳。
“……给我点时间。”他闷闷的声音从口罩下传来。
“……再给我点时间。”
他们抱有一样的想法,在努力的向前迈步。
……
“开播了开播了!”
紧接着,舍友像是看到了什么令人惊讶的东西,招呼着在场的所有人过去。
无人机航拍巨大的露天体育场,216名穿着统一运动风队服、但发型妆容各异的少女们站得密密麻麻。
背景音乐是轻快活泼的综艺BGM。
“欢迎来到新一季《Numberonvolleyball》!全新的——小!组!积!分!制!”熟悉的主持人声从室友手机里扬出。
京野遥刚洗漱完,就被等待已久的伊子抓过去。
“遥!!这是你吧!”她激动的指着屏幕里的那个银发少女。
画面里的少女正一脸生无可恋地被造型师整理头发。
“Numberonvolleyball?现在才播出?”
京野遥拿着围巾擦头发,要知道这个节目是她高二是录制的,现在已经过去两年多了。
等京野遥把头发吹干,综艺已经进入到第一个环节。
她饶有兴趣的过去凑热闹。
小小的屏幕被倾倒而下的排球占满。
人群瞬间混乱,综艺里的京野遥第一个上前,冷静地拿起一个球。
她迅速示意队友们拿球。5号队很快拿到6个球,非常显眼。其他队有的抢到多个,有的一个没有。
啊,说起来还很怀念呢。
京野遥刚想回忆一番,就被室友揪住脑袋,强迫她剧透。
“说嘛说嘛。”
“就是啊京野,你一定知道的吧。”
直到口袋里的电话铃声响起,她才如临大赦的给众人展示来电。
“我教练给我打电话。”
电话是在阳台接通的。
“京野!最近还好吗!”
古川教练是当初负责主攻组的训练教练,后来她加入国家队又是他带训。
“挺好的,就是后面的大运会有点麻烦,还在和学校里的队友磨合。”
“藤间他说大运会的时候会去做评委,好好表现啊。”
“哎?藤间教练居然有时间来?”
藤间大辅因为青训营培养了一批好苗子,又正好赶上奥运周期。
他自然而然的接手了这一批的世青赛,创造出了男排四强的好成绩。
选手的个人成绩更是多到眼花缭乱。
藤间大辅本人得到排委会的嘉奖,已经升职到管理层,主管未成年潜力选手的筛选培养,兼任2016年奥运会的男排总教练。
“你知道的,因为他最开始是带女排的,所以想着在国家队加入一些新变化。”
“奥,藤间大辅还在想着培养强力接应啊。”接应是个很复杂的位置。
因为需要在二传、一传、进攻、拦网各方面都有涉及,水平还不能太低。
这类技术水平要求高的位置,在女排比较常见。
男排因为更重视身体素质,而且一般选定了一个位置就不会改变,在这个年龄段想找出的合适的人选非常难。
“一开始是想在自由人里面选的,没找出合适的。”
要不就是不想转位置,要不就是无法在短时间拥有进攻思维,更重要的是没人愿意当小白鼠。
因为是新实验,新计划,重视是肯定重视的。
可失败的结果就是一开始的位置也被人顶替,只能在男排接应这个位置,不一定会上场,一开始的比赛机会也丢了。
能入选国家队的,即使是替补也是有傲气的。
大多数人不愿意赌。
在国内可能有很多身体素质强悍的选手,但这种强悍一走上国际舞台就变得一般了。
遇上那些白人黑人,亚洲人总体还是比较吃亏。
而日本女排则依靠着能防守又灵活的机动性,在世界舞台上打出了不少好成绩。
藤间大辅就想在吸取一些更灵活的人材。
“女排的大体人选定下了吗?”
“差不多已经划定好范围了,都是熟人。”说到这古川教练又开朗起来。
“过几天那批去中国交流的孩子就要回来了,咱们国家队的训练你不要落下。”
“嗯,没问题。”
“训练赛的时间排在大运会之后,这几天就好好准备刷积分吧。”
接完通知,京野遥揉了揉眼睛。
刚洗漱完跑阳台,已经是7、8月份,晚上还是有些冷的。
室友们激烈的讨论声没有消下去,她打算多待一会儿再进去。
备战奥运会的训练周期已经开始了,男排那边早已经开始进行训练。
女排因为之前获得的联合培养交流名额,很多前往了中国,加上主力人员很多都在打俱乐部的比赛,训练计划才晚了一点。
全日本大学综合体育大会,简称‘大运会’。
是日本国内规模最大、水平最高、关注度最广的大学生排球赛事。是大学排球选手四年生涯的终极目标之一。
作为大学生球员通往职业道路的重要跳板。
虽然不及职业联赛,但仍有相当规模的媒体报道,各俱乐部的球探也会密切关注比赛。
各大学需要通过地区联盟,如关东大学排球联盟、关西学生排球联盟,以联赛排名或专门的预选赛的方式来争夺有限的全国大赛名额。
强豪校如早稻田、明治、中央、筑波、东海等是常客,但每年也有黑马涌现。
小组循环赛+单败淘汰赛是常见模式。
这也导致小组出线后,每场都是生死战。
京野遥作为已经迈入职业的专业选手,本来不应该参加这种比赛的。
她在排联的积分不够啊……
京野遥签约的俱乐部是美国驻日本的分部,打的比赛大都是国际赛事,世界排联的积分倒是刷够了。
但在日本排联,她的积分一点没有多加啊!
‘这是你进入大学后首次在全国性大赛亮相,顶着‘世青赛主力选手’的光环,虽然会承受很多压力,但不愧是我的女儿啊!’
京野真斗一点也不担心她,反而还很兴奋的说要到
现场采访她。
哎……
京都大学作为顶级的综合性质大学,是有一定底蕴的。
但毕竟不是体育类大学,说是顶尖豪强的队伍肯定是逞强,近几年的最好成绩多在8强或16强徘徊。
磨合了半年,希望能有个好成绩吧。
第195章 大运会1一些后续
想着古川教练说过的话,京野遥又觉得安心很多。
‘多谢你的提醒,宫城确实有不少好苗子。’
……
“京——都!Fight!Oh——!”
“北九工大!击溃他们!咚!咚!咚!”
整齐划一的口号让人震撼。
大学生的应援队比高中生要成熟的多,因为有足够的训练时间,在气氛上台下要比台上还热闹。
深蓝色的应援旗上标着京都大学的校徽,属于北九州工业大学的橙红色大旗帜尽情的挥舞。
无数年轻喉咙发出嘶吼,冲击着每个人的神经。
这是热血的祭坛,也是梦想的角斗场。
京都大开局不利。北九工大多变的进攻,打了她们一个措手不及。
“保护直线!注意保护!”
“一传!一传要稳!”
18-22,京都大学落后。
教练果断地打出了换人手势。
“京野!准备上场!”
“是。”
少女早就做好热身。
由于一些特殊考量,京野遥并没有作为首发阵容上场。
一是她入队的时间晚,在新生入学半年后才加入校队。
国家队的训练与校队多有重合,京野遥和校队成员配合的不熟练。
再者,她只会参加今年一年,要是以京野遥作为主力,那么后面队伍的风格转换也成问题。
所以为了刷够个人积分,京野遥的最好选择是作为奇兵上阵。
“是她!”
“她怎么会参加大运会!”
空气仿佛被加热到极限的金属,即使空调全力运转也会产生闷热。
看台上的声浪呼啸,她仰头又低头。
哔——!”裁判的哨音如同发令枪。
二传手的目光扫过来,像是不经意的擦肩而过。
京野遥感受到一指尖信号在身侧划过,这是她们提前约定好的。
没有丝毫犹豫,她间起跳!
身体在空中侧转,手臂后引至,手腕挥下。
“砰!”
一声短促、清脆的响声,排球化作残影,从两人的缝隙中硬生生穿过!
偏偏球还带着强烈的旋转。
“完美的背飞B式!简直变态的控制力。”现场解说员的声音带着惊叹。
“干得漂亮!”京都大学的应援区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可恶!就差一点!”
“这速度太变态了!”
北九工大的队员们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虽然她们有做对手会很强的准备,但视频的动作搬到现实,就显得更不可思议了。
这真的和她们是同龄人吗?
被外媒称为‘霓虹银刃’的京野遥,凭借着惊人的身体控制力,拥有最刁钻的进攻路线。
京野遥轻盈落地,用前臂蹭掉即将滴入眼睛的汗珠。
比赛进入窒息的拉锯战。
但这恰好是她的舒适区,论拖,有几个能拼得过京野遥?
北九工大改变了策略,试图反用更刁钻的发球冲击京都大学的一传体系,并布置了针对京野遥的三人拦网陷阱。
是飘球。
落点是京野遥与自由人之间的中间空地。
“中间!”自由人的嘶喊在巨大的声浪中显得有些微弱。
排球的轨迹飘忽不定,精准地瞄向了那片微妙的、难以明确归属的真空地带!
她们抓准了京都大学配合还不够默契的最致命的攻击点。
“快!”
就在球即将坠落的刹那,京野遥动了!
交叉步侧滑,身体自如的做出鱼跃动作,这是经过千锤百炼才养成的动作惯性。
手腕下沉卸力的瞬间,球被稳稳地垫起,划出一道精准的弧线,送到了二传手上方最佳的位置。
“好球!”
球再次飞向网前,但拦网的目标非常明确——京野遥。
一定会是她。
北九工大的三人拦网死死的封住了直线、斜线位置,自由人甚至试图封锁她的吊球空间!
时机、高度、覆盖面,都堪称毫无死角。
来吧。
那颗被千防万防的球带着强烈的旋转,砸在了北九工大副攻的手指尖外侧。球路被瞬间改变,以一个诡异的小角度反弹。
“打手出界!!!”
那人终于对着她们扬出一个微笑。
魔鬼。
绝对是魔鬼吧。
压力,彻底转移到了北九工大一方。
……
“辛苦了。”
“意料之外的轻松呢。”
“不过我们能打成这样还是多亏了京野吧。”
终止了校队成员的讨论,教练布置着战术。
“那我先走了。”京野遥用毛巾擦着汗,语气一贯的有礼貌。
“辛苦了。”
“路上注意安全。”
“下场比赛也要和我们一起哦!京野!”
队友相当热情,并没有因为她提前离去而感到不满。
京野遥向大家鞠一躬离开。
如果时间来的及的话,她也想和大家继续交流。
匆匆跑向教学楼,老师们已经在等她了。
京野遥强颜欢笑,“我来补考。”
是的,因为是和体育项目完全不相关的专业。
所以以事假的理由请假,不去考试的话,该挂的科一样要挂。
特别是大一是排课排的最密的学年,加上各种训练重合在一起。
她经常通宵复习,还好把时间安排的很紧密(大拇指)。
京野遥觉得尽在掌握之中。
(其实已经忙的像陀螺一样了)
国家队休息室——
“森佑美,你在看京野遥的比赛吗?”
森佑美被突然凑过来的千叶里慧吓了一跳。
“千叶前辈。”
这位高她一级的前辈可是出了名的天才,居然会主动和她这个只是被邀请过来试训的成员搭话。
好吧,如果只是搭话,她不至于这么吃惊。
那么问题来了,千叶里慧是怎么知道她的名字的?
森佑美笑的温和,“对,虽然对前辈们来说可能是小比赛。”
“才不是不小比赛!”千叶里慧瞪眼,她就是去年通过大运会,正式加入了奥运会的正选名单。
“抱歉前辈。”森佑美还以为是惹人生气了,连忙道歉。
“佑美,别在意。”音海芽衣打了个哈欠,把亲爱的拎到一边,“她前几天看那个综艺看上头,通宵了一晚上。”
所以才知道你的名字。
千叶里慧偷偷探出头,这会儿森佑美就看出她的眼下好像有一层乌黑。
“真的很好看呀!我已经很久没有追过综艺了,啊没想到此等佳作居然现在才进入吾的视野。”
哈。原来是中二病吗?
森佑美笑的很优雅,但内心已经碎成一块儿一块儿的。
她的滤镜崩了。
这可是千叶里慧啊,同年最出色的二传没有之一,森佑美有很多的技巧还借鉴了她的比赛切片。
都说天才的代价是用情商交换。
现实居然是这种性格吗…
“不过,音海前辈和千叶前辈关系很好啊。”
如果可以的话,她宁愿不好。
音海芽衣叹了口气,“我们从出国中开始就是同学。”
一直到高中,大学,还都是同一支队伍的。
只能说,她习惯了。
千叶里慧见没有热闹可看,到一边儿去看综艺剪辑去了。
“啊。已经开始了吗?”天内叶歌找了半天才找到她。
森佑美点头,“现在是第二轮的第二局。”
和她们一样在关注这场比赛的还有佐野凛,那个被拔苗助长的白鸟泽的王牌,现在已经成熟很多了。
她和她一样是被古川教练,从宫城的春高预选赛挖过来的。
听说是因为想看看京野遥成长过的地方,所以特意去看的比赛。
看的刚好是青城对白鸟泽决赛。
森佑美很珍惜这来之不易的机会。
“不过,总感觉有很多熟人啊。”不止天内叶歌这么觉得。
森佑美也有同感。
要是没看错的话,刚从门口进来的那人是大河美子吧。
还有很多叫不上名字的。
自从高中毕业后,她就没见过这么多熟面孔了。
……
“现在是全日本大学综合体育大会,排球女子组,第二轮第二局。”
“京都大学女子排球队vs筑波大学女排。”
看台处某角落。
“女排的拉锯战果然很吓人啊,这已经是第5个回合了吧。”
“肯定是有区别的。”孤爪研磨没放下他的游戏机,一边操作角色一边抽空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