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层遮住太阳,光线暗淡下来,阴沉沉的,像是下雨的前兆。
余知弦扯了扯相月的衣袖,仿佛没看见挡路的人:“快走吧,要下雨了。”
毛毛激动的厉害,在他耳边叽叽喳喳地讲述这位“任务对象”的近况,包括对方勾搭上某位已婚富商却被人家老婆捉奸在床,差点成为小电影主角的八卦。
他随意听着,并不怎么感兴趣。
于他来说“任务对象”早就是无关紧要的存在,他不想为此浪费时间。
“走吧。”
扯了扯恋人的衣袖,余知弦再度催促。
或许是他着急离开的表现太过明显,触动了旁人敏感的神经,同他们偶然相遇的青年冷笑一声,脸上带着明晃晃的恶意:“好久不见,老同学,你怎么在这里?唔,听说隔壁有几个学生在过家家,你不会是在那个剧组跑龙套吧?”
说着,那人捂住嘴,一脸惊讶的样子:“天啦,你怎么混成这样了?”
余知弦扭头,清凌凌的眸子定定地看着表情浮夸的青年,毫不留情:“你好烦。”
对面显然没想到他这么直接,原本放在相月身上的注意力稍稍转移,不悦道:“相月,你这朋友真不会说话。”
“你说话也不好听。”
余知弦冷冷回应。
“你谁啊!怎么老打扰别人说话!我…”
“够了,我不认识你。我们要离开,麻烦让一让。”
打断某人的自说自话,相月语调微沉,昭示着并不美好的心情。
偏偏同他搭话的人毫无察觉,神情激动地挡在两人面前,连珠炮似的说:“你说什么?你不认识我?开什么玩笑!”
“我理解你不想被人瞧见落魄样的心情,但也别睁着眼睛说瞎话呀!”
“三个月前我们才见过面,你就忘记了?”
关键词唤醒了相月的记忆,他仔细打量着面前的人,念出一个名字:“白一笑?”
“是白一乐。”白一乐皱了皱眉,“你是故意的吗?”
他心里不爽,但硬是压下不满,状似无意的问:“你是什么时候在这里的?”
问的轻巧,垂在一侧的手指却不自觉蜷缩起来,指尖紧紧抠住裤子。
手心被汗水浸湿,他张了张口,话还没出口便听见面前的人说:“路过,正准备离开。”
回应的还算礼貌,尽管配上那张桀骜不驯的脸效果大打折扣,白一乐狂跳的心还是安定不少。
对方应该没听见他和经纪人说了什么。
他正欲说话,一道陌生的声音插了进来。
“白老师!”
脖子上带着工牌的年轻男生跑过来,见到几人先是愣了一下,而后快步走到白一乐身边,小声道:“白老师,张导在找您。是…”他看了眼不远处的两人,隐晦地说:“有人来看您了。”
“我马上回去。”
白一乐眼底闪过一抹不耐,又飞快掩饰住。他挥了挥手,笑道:“老同学,以后有机会再聊。”
只是那笑容太过勉强,完全没有老同学见面的亲切。
余知弦目送白一乐跟着年轻男生离开,那两道身影还未消失在眼前,视线就被一只漂亮手阻隔。
“行了,别看他。”
他抓住遮住视线的手,侧头望着身边的人:“怎么?你吃醋了?”
相月没说话,反手将他拉进怀里,温柔地摸了摸他的后颈,低声问:“今天怎么了?”
“嗯?”
余知弦靠在相月肩上,想起身却被抵在后颈的手压住。那只手轻轻按压,像是安抚受惊的小动物。
他眯了眯眼,干脆卸下力气,紧紧贴在对方身上。
静静拥抱了一会儿,相月的声音再度响起:“刚才是怎么了?”
余知弦鼓了鼓腮帮子,将头埋进恋人的衣服里,闷闷道:“只是心情忽然有些不好。”
大概是对带着“任务对象”标签的人PTSD,即便已经摆脱了系统控制,即便不断暗示自己不要理会那些人,他仍旧有点控制不住脾气。
他能无视旁人的恶意,却对“任务对象”没有一丁点儿容忍度。
蹭了蹭恋人的衣服,他小声道:“我是不是太冲动了?”
如果一开始就无视白一乐,或许他们早离开这里了。
“不冲动,毕竟那人本来就很讨厌。”
【就是就是!那家伙选定的人能是什么好东西!余余讨厌他很正常啦!】
被偏爱让余知弦的心情好了一些,转而注意起此前几人对话中的细节:“那个白一乐叫你老同学,你们以前就认识?”
相月想了想:“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应该是。”
“应该?”
“毕竟我只念到高中,算算时间,脱离学校也快十年了。”相月的过去不美好,但他并不避讳,提起被有心之人用来贬低他的学历也很坦然。“况且,他以前不叫这个名字,也不长这样。”
【哦,整了。】
毛毛接话速度很快,完全充当了余知弦的嘴替。
他不说话,只用一双亮晶晶的眼睛望着相月,无声催促。
被他注视着的人有些受不了那样直白的目光,微微偏头,而后继续道:“他是我高中同学,我们其实不是很熟,但我大概坏过他的‘好事’。”
“好事?”
“带引号的‘好事’。白一乐长得不错,高中时蛮受欢迎的。高三的时候他向我们班学习委员发起攻势,差点就追上了。”
“但还是差点。”余知弦拽了拽恋人的衣摆,问:“你做了什么?”
“果然瞒不过你。”
脸颊上的肉被人捏了捏,他张嘴去咬那只作乱的手,轻易就将一节手指含进嘴里。
“我其实也没做什么,只是告诉学习委员白一乐追她是因为和朋友打赌,还带她听见了那群人的对话而已。她是个清醒的人,自然不会再和白一乐有牵扯。”
余知弦松口,歪了歪脑袋:“就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