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第 181 章 竟是你?
姬元白怕事情有变, 不顾身上有伤,执意要尽快进地心谷。
但这时候昆仑梭不宜拿来用,姬元白的飞行法宝也露过痕迹不好再用。
为了不牵动他的伤势, 乐漓心念微动, 命紫电貂身形变大,驮着两人向地心谷飞奔。
紫电貂身形变大速度就会变慢, 驮着两个人的速度又慢了几分,不过这是跟它本身的速度相比,在外人眼里,其飞奔起来仍是风驰电掣, 快得让人捕捉不到它的身影。
不到两个时辰, 地心谷就近在眼前。
作为中央大陆和北大陆的屏障, 地心谷也如天鸣涧一般, 东达东瀛海, 西延西洲海, 横宽数万里之遥。
因地势较低,地心谷里海水和地下水贯穿, 又因北大陆地处严寒之地, 故而地心谷接近中央大陆的部分遍布水泽, 多地下溶洞,亦有瘴雾,但都是地势所致局部出现, 并不像天鸣涧一样, 完全被瘴雾覆盖,接近北大陆的部分则多冰雪,存在冰原雪海甚至各种冰洞,都不容易跨越。
此时, 紫电貂一个窜身冲进地心谷,正要继续深入,突然被姬元白喊停。
姬元白感应到了前方有微弱的阵法波动,再冲过去唯恐陷入大阵当中。
前面身影窜动,十来个人顷刻间挡住了他们的去路,两个元婴修士站在中央,两边各有三四个金丹修士。
姬元白脸色骤变,“周长林,竟是你?”
“是我,”答话的是站在左边第一位的男修,有一张俊美的脸,狭长的眼眸中一抹冷酷闪过,“姬兄,别来无恙呀!”
“你我少年相交,多年朋友,我没想到今天你会是打劫我的那个人。”姬元白的脸色变得很是难看。
周长林勾了勾唇角,“姬兄呀,没办法,谁让你所得不菲让人心动呢,本以为那几个人能拿下你,没想到还是让你逃脱了,我猜测你可能会从这里回北大陆,打算堵一把,还真让我猜中了。”
他扭头看向乐漓,嘴里啧啧作响,“这莫不是姬兄的相好,打算带着回家见长辈,真是可惜了,今天你们要做一对苦命鸳鸯了。”
“周长林,休要胡言乱语。”姬元白气急道。
乐漓早已眉目阴沉,传音道:“姬前辈,闭气,后退!”
凭着在妖兽暴动时的默契,姬元白毫不犹豫紧急闭气,倏地瞬移后退。
紫电貂瞬息间身形缩小化作闪电,疾驰闪过崩出数个臭屁,除了两个元婴修士反应灵敏,驱身飞离受影响较小,包括周长林在内的七个金丹修士霎时恶心呕吐,眼泪横流,神魂旌摇,身形有些站不稳了。
但这还不够,乐漓驱动登云靴极速靠近,跟紫电貂错身而过,它瞬息离去,她捏碎迷魂香洒在几人身上,又御使灵力使一部分洒得更远,想让两个元婴修士中招,两人瞬移更远。
而姬元白瞬移后退之时就探寻了没有布阵的空隙,当即放出飞行法宝,似一根巨型的飞箭,喊道:“快上!”
紫电貂一个旋身,两只前爪搂住乐漓的腰,带着她闪飞上了飞行法宝,上品灵石驱动,箭如离弦,冲向另一个方向,准备绕行进地心谷。
“可恶,不能让他们这么跑了!”
真是谁都不能小瞧,他们把大部分注意力放在了姬元白身上,想着如何拿下他,没太把那金丹女修放在眼里,想着到时顺手杀了就是。
没想到事情发展恰恰相反,姬元白突然瞬移后退,金丹女修反而率先发难,手段快得让人防不胜防,一下子打乱了他们全部的计划。
那两个元婴见七个金丹修士相继被昏迷倒地,脸色铁青,一人留下照看他们,一人忍着恶心,也放出一个飞行法宝,紧追过去。
姬元白在前御使飞箭,速度迅猛,乐漓转过身看向追来的元婴修士,反手拿出一沓四阶爆火符,激发符篆向他扔出。
元婴修士躲避符篆速度减慢,眼中恼怒,激发一张五阶符篆甩向两人。
姬元白神识奔涌加持在飞箭上,飞箭的速度猛然加快,乐漓激发两张爆火符扔出跟五阶符篆相抗。
轰地一声暴烈巨响,强劲的气息迸射开来,差一点把飞箭掀翻,姬元白紧急控制,方向一转陡然滑过,继续向前。
元婴修士的飞行法宝被气息推动慢了一息,再追上来的时候两者相距更远。
乐漓手里紧握着符篆,随时激发扔出的样子。
元婴修士黑着脸,深知刚才没有拦住就已经失去了最好的时机,再往前就是星罗密布的地下溶洞了,不能再御使法宝飞行,可一旦进到里面,想要在如迷宫一样的溶洞里找到他们两个,更加不容易。
他保持追赶的速度,拿出传音玉简开始召唤同伴。
前面距离溶洞不远,姬元白告诉乐漓要进溶洞,让她准备,乐漓及时把紫电貂收进灵兽戒。
她在归灵墟得到两枚灵兽戒,到紫阳城的时候炼化了那枚有鸟兽骨架的,它的空间更大,里面能吸纳的灵气更多,紫电貂格外喜欢。
溶洞里通道弯曲,长短方向不一,紫电貂的速度在里面发挥不出优势,还是先让它进灵兽戒为好。
溶洞到了,姬元白抓住乐漓的手腕,心念微动收起飞箭,一个窜身瞬移进了洞口。
此地溶洞遍地,可进去的大大小小的洞口就有数十个,姬元白只是随便选了一个,进去后带着乐漓只管在九曲十八弯的溶洞里瞬移窜动。
大半个时辰后,两人来到一个巨大的溶洞,里面岩石的颜色各异,似是七色彩虹曾在上面栖息,隐隐带着零星又微弱的光,组成了一幅绚丽的画卷。
姬元白放开乐漓,低声道:“他们若是追上来,不会在溶洞里四处找人,应该是想方设法先一步出溶洞到出口处堵截,我们稍作修整,也尽快离开,必须赶在他们前面出溶洞。”
“姬前辈,溶洞有几个出口?”乐漓问。
“三个出口,但距离都不远,一边发现我们的踪迹,另外两边可迅速支援,对我们很不利,”姬元白紧皱眉头,“我没想到竟然是周长林出手,恐要惹出不少麻烦,连累你了。”
“前辈莫要这么说,要不是带我去北大陆,您大可不必此时回去,也不用来到这里被周长利预测到行迹,此事也有我的原因在。”乐漓分析得很清楚。
姬元白苦笑一声,“确实,这时候追究是什么原因已经没有意义,以最快的速度离开溶洞才是,快些休整吧。”
乐漓没有受伤,只是损耗了些灵力,恢复灵力即可,主要是姬元白,他有伤在身,又是御使飞箭又是拉着她瞬移,需要好好休整。
姬元白服下丹药,极快地运转灵力加快吸收,乐漓盘膝坐下,手里握着灵石,也是运转功法。
将将一个时辰过去,姬元白就喊起乐漓,两人在溶洞里快速穿梭。
开始姬元白并不是一味地往深处走,进进出出像在寻找什么,许久之后唇角微扬,再过溶洞的时候仿佛有了方向的指引,不停歇地向前走。
乐漓猜测这些溶洞上做了特殊的记号,或许是姬元白做的,也可能是姬家前辈做的,方便指引方向。
一道人影攒动,忽然有人高喊,“是他们,他们在这里!”
话音未落,嗖嗖嗖飞身又出来三个元婴修士,感应气息,其中两个就是堵截他们的人,脸上都戴着特殊的防具,想是对紫电貂有了防备。
当真是运气不济,就这么凑巧碰上了!
姬元白双手掐诀甩动,霎时间溶洞里接连显出三道阵法禁制,随后又一把拉住乐漓的手腕转到另一条溶洞快速窜动。
阵法禁制拦不住四个元婴修士,他们起手发力破除禁制,锁定两人的气息紧追不放。
姬元白屡屡甩出阵法禁制设置障碍,时间一长,灵力损耗牵动伤势,脸色开始发白。
“前辈,这样恐怕不行,还需想办法甩掉他们。”
“快了,马上就能离开溶洞,总是赶在了前头。”姬元白又服下一颗丹药。
可是等离开溶洞,没了阵法禁制做障碍,他们还是会紧紧追在后面甩不掉,一路过地心谷都不能安生。
四个元婴修士,也不是他们一时能对付的,既如此,那只有设法避开了。
乐漓抿动唇角等待时机!
就在这时,姬元白拉着她转过弯,前方亮光耀眼,“到洞口了。”
两人刚冲出溶洞,乐漓喊了声,“姬前辈!”
“怎么了?”姬元白转身,就见乐漓扬手向他撒了什么东西,紧跟着就头晕目眩,提不起灵力,脸色瞬变,“你!”
乐漓一个手刀砍在他的脖颈上,姬元白彻底晕了过去,她神念一动把他装进龙纹丹炉,收入玉锁空间的同时驱动金钗隐形。
旋身而动回了溶洞,刚刚贴身藏在距离洞口不远的一处石柱后面,就见四个元婴修士追到了溶洞外。
“两人的气息到这里就没有了,人呢?”一元婴修士释放神识查探四周,不见人影。
“外面开阔无法藏身,很容易被我们抓到,会不会是又回了溶洞?”
四人对视一眼,两个元婴修士留在洞口,另外两个查看相连的溶洞。
乐漓屏气凝神,不敢发出半点动静,元婴修士从她跟前来回走过,没有发现她的隐藏。
不一会儿,两人查探过回到洞口,“没有他们的气息。”
“奇怪,难道他们还能隐形了不成?”不得不说这个元婴修士真相了。
另一个元婴修士摇头,“更有可能是用了挪移符之类的符篆,直接挪移到其他地方了,姬元白是姬家人,总要有些压箱底的逃命手段。”
“还真让他们逃了,姬元白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再来中央大陆。”
“来又能怎样,只要他家老祖不来,又岂能奈何得了我们,他要找也是找周长林。”
“周长林此人,连多年朋友都能出卖利用,难保来日不会为了利益出卖我等,不可重用!”
“赞同,此次回去便将他发配到边远之地守矿!”
“就按你说的办!”
第182章 第 182 章 这是祭坛!
夜色沉沉, 四个元婴修士从溶洞离开已有大半天。
乐漓悄然从石柱后面出来,小心翼翼离开溶洞,在外时行动也极为缓慢, 不闹出半点动静。
直至夜半时分, 已是远离溶洞,在隐秘的角落里, 她闪身进了玉锁空间。
感应到姬元白还在昏迷,乐漓到房间快速换过装束,恢复自身容貌,遁出玉锁空间, 继续在外隐形快走, 不曾停歇。
走了一天, 又到了夜幕降临的时候, 乐漓看到一处山洞, 探过没有妖兽便走了进去, 设下阵法和禁制,显出身形, 把姬元白从丹炉里放了出来。
山洞湿寒, 她施法烘干, 又到外面砍了树枝点燃,姬元白躺在火堆旁边,身下是一床干净的锦被, 乐漓在火堆的另一边, 坐在蒲团上闭目养神。
一道微风吹过,乐漓豁然睁开眼睛,对面姬元白扶着额头坐了起来,神色有些复杂, “好手段!”
“手段再好,也只有第一次用出其不意有奇效,再用就没那么灵了。”乐漓言下之意,有了防备,再想迷晕他就不容易了。
姬元白面露苦笑,也是乐漓对他没有坏心思,不然早死好几百次了,不由想到周长林,牙齿不自觉地磋磨了一下,想当年两人也曾经历生死,当真是人心难测。
乐漓垂下眸光,“现在已经摆脱了那些人,前辈正可以安心养伤,等你伤好之后再启程不迟。”
姬元白盘膝而坐,“现在到哪儿了?”
“走出溶洞深入近千里,再向前是一片沼泽地。”乐漓道。
姬元白点头,抬手设下禁制,开始修炼疗伤。
乐漓看他一眼,神念一动唤出紫电貂,给它一瓶丹药让它守在洞口,也设下禁制,进入玉锁空间修炼。
洞外明暗交替二十多次,趴在洞口的紫电貂打了个滚起身,看见姬元白已经撤下禁制起身,此时面色白皙红润,伤势完全好了。
乐漓神识感应,忙退出空间撤下禁制,“前辈伤势大好了?”
“好了!”姬元白把锦被收入自己的储物戒指,“如今天色不晚,有足够的时间过沼泽,要乘飞行法宝,不能飞太高,会惊扰到高崖上的大批鹰鹫,也不能太低,沼泽里有捕灵草,被一根缠绕住,就会被无数根缠绕,危险不至于,但如翠箭鸟一样,就是麻烦些。”
沼泽地,泥泞不堪,青翠欲滴的小草探出了头,像是在泥泞地里铺上了绿毯,娇嫩又新鲜。
然而这只是表象而已,这些小草都是捕灵草的草尖,其下草带如绳,韧性极强,谁也探不到每一根到底有多长,可能百米,可能三百米,甚至千米长也是有的。
姬元白驱使飞箭,悬在三百多米的半空疾驰飞行,刚到沼泽的上空,那些青翠的小草立马有了动作,如同毒蛇一般猛然向上窜起,要去缠绕飞箭。
捕灵草一动,高空中就飞出数百只鹰鹫,迎着飞箭滑翔而来。
乐漓挥刀横扫,将捕灵草斩断,为飞箭开路,姬元白掌风击远,驱离鹰鹫。
两人配合,赶在天黑之前跨过了这片沼泽之地。
休息一晚再赶路,今时的情景跟当年过天鸣涧时很是相像,总能遇到妖兽和妖植,两人是能避开便避开,实在避不开才会动手,但也不会死缠有个结果,只要能顺利离开就行。
不过在地心谷确实有个好处,飞行妖兽相对较少,可以时不时地运使飞行法宝,尤其是过沼泽、湖泊的时候。
此时,乐漓和姬元白站在岸边,面前是茫茫水面,一眼望不到边。
“这是地心谷最难通过的地方,称之为内海,里面有极其厉害的妖兽,过了内海,地心谷就走了一半,再往前温度就会越来越低。”
飞箭跃起,在内海上空快飞,乐漓和姬元白的神识时刻浮在海面上,若有妖兽有异动,能第一时间知道。
越是向内海中心驶去,姬元白的眉头皱得越紧,“不对劲,上次过内海,深入三十里后就有妖兽越过海面试图攻击飞箭,如今飞过近五十里不见一只妖兽出没,若非海里出了变故,就是此处成了高阶妖兽的领地,把其他妖兽驱走了。”
乐漓的心随着他的话紧绷起来,神念微动,赤翎刀握在手里,提高了警惕。
姬元白凝神运功,灵力加持,飞箭瞬间提速,划过天空。
一盏茶时间过去,海面上突然出现了数个漩涡,紧跟着风浪高高掀起似要耸入云霄,猛地朝着飞箭扑了过来。
姬元白甩出流星锤,牵动天地之力裹着狂风将水浪击碎,乐漓灵力狂出施展绝空斩,霎时风浪被刀意旋风卷动甩向旁边。
此时海面翻腾高涌,那数个漩涡轮转合并成了一个极大的漩涡,水流旋转得更急,似乎要席卷整个海面,又似一只巨大又冰冷的眼睛。
整个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乐漓感受到了极大的压迫感,忙运转灵力抵挡,身形依旧缓缓向下降落。
原来姬元白也抵不住这股压迫感,极速运转灵力无法驱动飞箭前行,它被压得死死的。
乐漓和姬元白对视一眼,从彼此的眼里看到骇然之色,还没等两人说话,突然巨浪掀起,朝着他们压顶而下,又有一股强大的吸力从漩涡里发出。
双重力量作用,两人再也抵挡不住,姬元白只来得及收回飞箭,就被漩涡席卷,拉向海底。
赤翎刀钻进丹田,乐漓早已经在水里挣扎,被卷得身不由己七荤八素,呛了好几口水,那水又苦又涩,好似堵在胸口,下不去更上不来。
不知过了多久,水里漩涡骤停,乐漓只觉全身失重,直直地被甩在了地上,疼得她心脏猛缩,刚要起身,忽然感应到动静,她急忙翻滚离开原地。
姬元白疾飞而下,单手撑地,旋身站起来。
乐漓深吸一口气跟着站了起来,发现他们处在一个宽阔的地洞里。
地洞像个倒扣的漏斗,头顶是波光粼粼的海水,被结界拦住泄不下来,地面和四周墙壁平整光洁,像是有人刻意用灵力打磨过一样。
“这处漩涡就是海中妖兽不敢在此的缘由,”乐漓施展破禁术,神识探过地面及墙壁的边边角角,没有发现阵法的痕迹,“奇怪,没有阵法,那漩涡又是什么原因形成的?”
姬元白同样探过整个地洞,忽然抬头看向头顶的结界,双手施展法诀将灵力打向上方的结界,霎时间结界如涟漪般打开,显出变幻流转的繁复阵线,“阵法和结界相叠,阵法在上,结界在下。”
“在结界上叠加阵法?”纵使乐漓对阵法没有什么研究,也知道这种布阵方法非同一般。
姬元白挥手甩出流星锤打在结界上,用了七分的力道,结界也如刚才一样,只是缓缓荡开涟漪,显出条条阵线,连晃动都没有发生。
“结界下方也叠加了阵法,化解受到的攻击,以防结界被破坏,唯有五品阵法师才能布下如此结界和阵法。”
“在内海底部布置这样一个阵法到底想要干什么?”乐漓忽然感受到一股阴寒之气,心里有了不祥的感觉。
姬元白眸光闪动,一道灵光划破他的手掌,霎时鲜血直流,被他滴在地面的不同方位。
随即地面散发出红色的蕴光,四周墙壁上显现缕缕黑线,交织成诡异的图案。
乐漓感应到的阴寒之气更重了,脑海里灵光一闪,想到曾在暗库资料里看到的记载,大惊道:“这是祭坛!”
姬元白神色凝重,“没错,是祭坛,以高阶妖兽和活人祭祀的祭坛,我们之所以没有遇到妖兽,是漩涡刚发作过没多久,海里的妖兽还不敢靠近,我们从上空飞过,再次触动了阵法,才使漩涡又生。”
“姬前辈从北大陆去中央大陆,是从此处过的吗?”乐漓问。
姬元白摇头,绕着他洒下的血迹走动,“本来计划要从此处过,不过当时我碰到一只元婴熊妖,多次交手偏离了路线,从另一个方向越过的内海,可当年我跟老祖曾走过这条路线,不曾发生过漩涡的事,说来已有一百八十年了,在此期间若有人来此设置祭坛,也不无可能。”
“不管设下祭坛是为了什么,祭品都不会有好下场,漩涡刚发作过没多久,可现在地面如此整洁,被拖进来的妖兽,也可能是修士,消失得竟如此干净,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
乐漓后退了两步,回想记载上的话,想要破坏祭坛,一是毁去其阵法,二是毁去祭台本体。
她当即祭出赤翎刀,灌注灵力猛地一刀砍向地面,霎时激起阵阵火花,一股强力崩起刀体,震得她虎口发麻,地面光洁依旧,连个印痕都没有留下,就知道不会这么简单破解。
“看来以我之力无法触动祭台本体,若以前辈之力,又如何?”
姬元白弹射灵力又使上方结界显出阵线,估量道:“以我之力,可破开裂纹,但想要毁去祭台需要的时间太长,时间来不及,只有从阵法着手了。”
第183章 第 183 章 赶紧走吧。
“前辈有几成把握?”乐漓没忘他说的话, 这是五品阵法师布下的结界和阵法。
姬元白眸光一凝,拿出几张符篆,上面的符纹跟墙壁上黑线交织成的图案一样诡异, “我手里这几张符篆是老祖所赠, 勉力而为,能有八成把握。”
“八成已经不错了, 我来护法。”乐漓紧了紧手里的刀。
姬元白施展法诀,手里的符篆张张立起,倏地打在墙壁的不同方位,仿若利刀一般, 试图截断墙壁上的黑线。
霎时间黑线组成的图案开始疯狂扭曲, 仿佛有了生命, 发出“桀桀桀”的怪叫声。
姬元白手里法诀变换, 向着符篆不断打出灵力, 增强符篆的锋利力量。
墙上黑色的图案更加疯狂地扭曲, 怪叫声尖钻刺耳,激荡神魂。
乐漓忙运转灵力, 凝神抵抗。
忽然间, 黑色图案快速渲染, 整个墙壁成了黑色,连带着地面上黑线交错,将两人团团包围, 从中猛然伸出多个阴森手臂, 四面八方,对着两人或成拳攻击,或成爪撕挠,伴随着凄厉的怪叫, 仿佛入了鬼窟一般。
乐漓连忙收刀祭出了太极符印,符印即刻变大悬在头顶,她猛然跺脚凝全力而出,防护灵光落下挡住来袭的条条手臂,护住两人。
姬元白双手变换法诀越来越快,越来越用力,符篆的力量步步攀升,似要钻进墙壁内部。
于此同时落在太极符印上的攻击越来越强,乐漓咬紧牙关金丹猛缩,一股股强大的灵力输出,勉强抵住那层出不穷的手臂狂出。
忽然间,手臂攻击骤然增强,乐漓险些抵挡不住,双手成掌以肉身力量撑起太极符印,嘴角溢出殷红的血液,滴在衣襟上,快速晕开。
姬元白此时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水,青筋毕露,在他耳中似有万鬼凄叫,体内的元婴惊颤不已,豁然睁开双眼。
他也瞬间瞪大了眼睛,磅礴灵力凝在手心,先前划破的手掌,伤口猛然崩裂向外喷射鲜血,姬元白旋身而动,将血击在符篆的符眼上。
一声巨响仿若天崩地裂,正在攻击的阴森手臂一僵,霎时消散无踪,地面的黑线隐去,墙壁跟着褪去黑色,符篆轰然燃烧成灰,灵光旋绕让人眩晕。
乐漓只觉脚下一空,随即手腕被姬元白抓住,几个瞬移跳跃落在了地面上。
两人又进到一个山洞里,太极符印还护在外,鼻翼间充斥着浓浓的血腥味。
打眼看,山洞中央有一血池,难怪有这么浓的血腥味,血池里正泡着两具阴尸,浑身上下发着韵韵红光,却觉阴森无比。
姬元白神色凛然,“血尸,设置祭台是为了蕴养阴尸,此法不仅能让阴尸的实力大增,还能唤醒他们的灵识,让其成为有灵性的傀儡,自此便可如修士一般修炼,最后修炼至阴尸王的境界,实力可比化神大修。”
又是炼尸术,还是高阶的炼尸术。
“姬前辈,阵法是否已经破了?”乐漓抹去嘴角的血迹。
姬元白微抬下巴,“还差一步,需要毁去阵眼。”
乐漓看他的神色就明白了,阵眼正是眼前这两个血尸。
姬元白撕下布条缠住手心的伤势,祭出一把灵剑,刺向其中一具,乐漓眸光一动,也拿出一把灵剑刺向另一具。
血尸身上的红光一荡,绞上剑尖,霎时间两把灵剑变得乌黑失去剑光,迅速向剑柄蔓延。
乐漓和姬元白猛地扔出灵剑,两把灵剑落入血池当中,瞬间被血液淹没。
“好生厉害的血污之气,这两把灵剑直接毁了,好在只是随意的一把灵剑,要是用本命法宝,只怕也难逃被沾染的命运。”乐漓心惊道。
要是本命法宝沾染上血污之气,威力必将大减,在去除血污之气前,还不能收入丹田,以防血污侵染金丹,造成不可逆转的伤害。
乐漓手中快速施展法诀,霎时硕大的金色火球升腾而起,她改而挥掌,将火球推向血尸。
血尸身上红光激起,跟焚天劫焰对抗,乐漓输出灵力猛然下压,红光霎时收缩。
可就在火光要弑上血尸的时刻,红光忽然暴起变得极为凶残,如金刚一般钻进火球内部,金色火球被窜动的黑气四分五裂,化成散乱的火光落入血池当中,渐熄渐灭。
乐漓蹬蹬倒退两步,嘴角又多了一丝红线,“这血尸已经达到了元婴后期境界,会激起红光自主护体。”
姬元白捻动手指,“乐漓,你手里可有净化法器?”
乐漓秒懂他的意思,以净化法器化解血污之气,那红光的威力就会大减,再来解决血尸就容易了。
至于净化法器,她身上还真有一个能算得上,是佛家所用的木鱼,内附功德之气,在归灵墟得到的一枚储物手环里整理出来的,她本想着等回去送给行安,却不知她不是佛修,能不能发挥出作用。
心念微动,乐漓手上就多了木鱼和木槌,尝试性地敲了一下,一道白光闪出打在血尸上。
霎时间好似热油里泼了冷水一般,血尸上的红色蕴光刺拉作响,冒出缕缕黑烟。
“有用!”乐漓顿时扬唇,运转灵力连续敲击起来,白光如流星闪月,射向血尸。
红光灼灼,刺拉声尖锐不断,血尸感受到强大的危机,激发红光更甚。
就在此时,一道黑影猛然窜出便对着乐漓一剑刺来。
乐漓激起太极符印抵挡,姬元白扯出流星锤就和来人激斗在一起。
来人白发黑须,鬼面遮脸,并不跟姬元白纠缠,灵力一荡将其隔开,趁隙就朝乐漓袭来。
乐漓再次操纵太极符印抵挡又躲避,手上木鱼敲个不停,心念一动唤出紫电貂。
紫电貂动如闪电,一个窜身就到鬼面人身后,双眼一瞪就对准他的后心激射出紫色光线。
鬼面人修为已是元婴后期,感应到危机连忙瞬移躲避,紫电貂又是激闪,伸爪子划过他的肩膀,撕破他的衣服露出血肉,抓出细小的血丝。
姬元白手里的流星锤上下翻飞,玄冥壬水随着锤风激荡,如高风巨浪扑向鬼面人。
一人一兽跟着鬼面人缠斗,使得他迟迟无法靠近乐漓,但也奈何不了对方。
乐漓手腕抖动,绕着血池快速敲击着木鱼,血尸被刺激浑身抽搐着,本来平滑饱满的血肉开始收缩干瘪。
“够了,不要再敲了,我放你们离开就是。”鬼面人厉声高喊着。
乐漓手上不停,“你一直监看着祭台吧,我们刚掉下来的时候你不想着放我们离开,现在倒能放了,怎么,放我们离开后换个地方继续设置祭台养血尸,祸害人吗?”
“我本无意害人,只是用高阶妖兽蕴养而已,你们是自己撞上的,只能算你们自己倒霉,现在我放你们离开,大家互不相干,”
鬼面人划剑一推,跟姬元白拉开距离,他用高阶妖兽养尸是真,没想刻意害人也是真,但看乐漓和姬元白落下来,顺势而为想让他们成为祭品也是真,如今乐漓危害到血尸,他就不得不出现解决了,“如果你们定要跟我论个短长,我拼着炼尸失败,唤起两个血尸,到时候你们能不能离开可就不好说了。”
要是两个血尸加入战斗,三个元婴,他们恐怕不能全身而退。
乐漓停下手里的木鱼,跟姬元白对视一眼,两人站在一起,紫电貂倏地跳到乐漓肩膀上。
姬元白抖了抖手里的流星锤,“好呀,阁下既然这么说,我们也不是多管闲事的人,阁下以这两具血尸起誓,放我们安全离开。”
“可以,但你们也绝不能再敲那破木鱼,”见乐漓两人答应,鬼面人倒是个利落的性子,当即发了誓,“好了,你们跟我来!”
乐漓收起木鱼和木槌,祭出赤翎刀,跟姬元白走在那人后面,穿过一道暗门,又来到刚才的祭台上。
鬼面人双手掐诀,顶灵力入上方结界,霎时间结界边角开辟出一条水道,“赶紧走吧。”
姬元白使眼色让乐漓先走,乐漓飞身穿过水道来到海面上,紧跟着姬元白就出了海面。
刚踏上飞箭要起飞,就见海面涛涛,又生成漩涡激流向下,却没有掀起巨浪,也没有强大的吸力。
“他这是挪窝了?”乐漓嗤笑。
姬元白微勾嘴角,“已经暴露了,不跑才怪,我们走。”
飞箭疾驰,快速穿过内海,一路风平浪静,一只妖兽也没有出现。
内海之后,气温越来越低,天地愈见苍茫,绿树红花越发少见。
渐渐地,两人踏进了冰川雪源,即使温度低下,妖兽也不见稀少,雪狼、苍熊、冰狐、雪貂或是雪雕等等处处可见。
不过能让两人动手的却是不多见,释放出威压,远远地妖兽都知道避开他们。
忽然间,姬元白脸色微变,飞身瞬移而去,乐漓御使登云靴追随,很快就看到他飞身落入一群雪狼中间,流星锤甩出,跟一只元婴妖狼战在一处。
一群雪狼围着十几个修士,带队的是两男一女三个金丹修士,剩下的都是筑基修士,看着已是激战多时。
两个筑基修士躺在地上,被其他修士围在中间保护,已是气息奄奄,两个金丹男修也受伤颇重,周边还躺着十几只雪狼的尸体,厚厚的白雪上渗透了一片片的鲜血。
乐漓眸光闪动,能让姬元白如此急切来救的,不是姬家人也是相熟的人家。
她飞身落下,对准攻上来的三阶妖狼挥刀而起。
“绝空斩!”
第184章 第 184 章 喜极而泣
那些三阶雪狼被乐漓三下五除二杀去大半, 元婴雪狼被姬元白一锤掀翻在地,当即嚎了两声,夹着尾巴带着属下逃走了。
姬元白没有紧追, 反身回来过问众人的伤势, 救治两个昏迷不醒的后辈,果然是姬家人, 金丹长辈带着筑基子弟来此历练。
“元白,碰见你真是太好了,你进阶元婴,三哥知道肯定得乐坏了。”说话的是其中一位金丹男修姬允泫, 姬元白称呼他为九叔, 此时扶着腰激动地打量着他。
另外一位金丹前期男修是姬元白的堂弟姬元韶, 金丹女修是他的族姐姬兰芝。
“元白, 这位是?”姬允泫平静下来, 才看向乐漓。
姬元白介绍:“我这次去中央大陆, 也受姨母所托找一找她的亲人,这是姨母的侄女乐漓, 过来探望姨母。”
乐漓忙拱手行礼, “见过前辈!”
“嗯, 你姨母来北大陆这么多年,能有亲人来探望,好事呀!”姬允泫点点头, 并没有特别的反应。
在路上姬元白稍稍讲了申屠婧瑶在北大陆的情况, 因申屠家的仇人未明,她也不想连累到姬家,因而隐去了真实姓名,改为母姓, 加上鲜为人知的小字,更名唐若岚,居住在姬家。
姬家知道她真实身份的人没有几个,只有姬元白,他的父亲姬允桓,还有姬家的家主和老祖,其他人只知道申屠婧瑶是姬元白母亲的好友,在他母亲去世后,照顾他长大,教导他修炼,因在中央大陆失了依靠,故而到北大陆投奔到了姬家。
姬元白素来敬重申屠婧瑶,加上姬允桓对她照顾有加,姬家人很容易就接纳了申屠婧瑶,把她看做正经的姻亲对待,申屠婧瑶又是知恩的性子,多年来相处还比较融洽。
此时,姬家众人亟需找个地方修整,姬元白就近寻了一处山洞安顿他们。
“这次离家也有一年的时间了,我们修整好跟你一起回去。”姬允泫跟姬元白说。
雪狼的报复心极重,这次吃了大亏,再碰到还会是一场硬仗,姬允泫为了晚辈子弟着想,打算就此结束历练回家族。
十天后,一行人出了地心谷,结伴去往姬家。
北大陆积雪海海,几乎占了整个大陆的四分之三,剩下四分之一的地方只能说不寒冷,温暖都谈不上,但对北大陆的人而言,已经是极为难得的生存之地,他们在这些地方建了城池家园,世代繁衍。
可生存的空间较小,也造成了北大陆人口数量比中央大陆和南大陆少得多,这里没有宗门,只有大大小小的修仙家族,实力最强的是姬家和郁家,两家都有不止一位化神大修,一个在东一个在西。
来到姬家,其他人都散去了,各回自己的居所,姬元白带着乐漓来见申屠婧瑶,回来之前,他已经传过音讯了。
“姨母喜欢钻研阵法,不过金丹有损,无论修炼还是刻录阵法都会力不从心,就领了讲道夫子的任务,教授子弟阵法之道。”
“金丹的损伤确实难愈,但应该也不是一点办法没有,”乐漓咬住嘴角,“若能炼制出三花玉露丹,便可重塑金丹,仙途延续。”
“我也知三花玉露丹可重塑金丹,除了姨母,我姬家也有一位长辈的金丹被毁,何尝不希望能炼出三花玉露丹,可此时不敌上古时期,天残花、紫霄花、仙灵花,这三花有多难寻想来你也知道,三花不全,如何能炼制三花玉露丹。”
乐漓眸光一动,神识扫过玉锁空间里的书架,专放灵药的戒指里有两颗万年紫霄花,在上古遗府灵田里得到的,可仅有紫霄花不够,倒不知姬家有没有另外两种灵花?
说话间,两人来到一片院落,远远看到一处院子外站着一位四十多岁的中年女修,面相清淡,身穿简朴素色道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仅插一根玉钗,此时正翘首以盼。
当看到姬元白和乐漓,女修眸光一亮,飞身过来相迎。
“姨母,我们马上就到,您怎么还迎过来了?”姬元白赶忙行礼。
“是我心急了,元白,你修为进阶,姨母看着就高兴,”申屠婧瑶朝着姬元白笑了一声,把目光转到乐漓身上,嘴唇颤抖,眼里沁着泪花,似有千言万语要说,最后化作一句话,“还有人来就好!”
乐漓退后一步,躬身行礼,“乐漓见过姑姑,姑姑好!”
申屠婧瑶上前一把拉住她的手,“好,好!”
“姨母,外面人多,到家里说吧。”姬元白劝道。
“对,到家里说话。”申屠婧瑶拉着乐漓的手不放,引着他们进了她的住处。
虽说姬元白已经跟两人说过彼此的关系,但当她们面对面而坐的时候,还是施法确定了血脉关系,不是不信任姬元白,只是还要打消两人内心最深处的顾虑。
血脉相融,感应着血脉中的亲切,申屠婧瑶再也止不住泪水,喜极而泣。
乐漓垂眸而坐,心里颇为伤感,默默不语。
姬元白等着申屠婧瑶宣泄了心里的悲痛和喜悦,起身行礼,“姨母,您跟乐漓好好聊一聊,我回来还没有见父亲和老祖,先过去了。”
申屠婧瑶抹去眼角的泪水,送他出去,“元白,是姨母耽搁你了,你快去吧,出去这么久又进阶元婴,你父亲和老祖定有很多话跟你说,说不定还要安排元婴庆典的事,乐漓就先留在我这儿,等你忙完了过来,姨母再备上好酒好菜谢谢你。”
“姨母不用跟我这么客气,我先去了。”
“姬前辈慢走!”乐漓也跟着出来送他。
姬元白冲乐漓点头,转身离开,乐漓跟申屠婧瑶坐回原位,一时间竟不知道从何说起。
最后还是申屠婧瑶开口了,低声道:“你是崇叔祖的重孙女,是该喊我姑姑,家族的事,你都知道了?”
“大致是知道的。”乐漓回道。
“一夕之间,家族倾覆,族人身死离落,”申屠婧瑶浑身散发着浓浓的伤痛和寂寥,当年乐漓见到曾祖的时候他说话也是如此,只有真正经历过那次撕心裂肺的惨痛,才会把悲伤深深刻进神魂和骨头里。
“我如丧家之犬一般被那些人追杀,拼尽一条命逃到北大陆,却连仇人是谁都不知道,满心仇恨不知道该恨谁,想要报仇,却连灵力都不能运转自如,曾经一度我想随他们去了,可我是爹娘拼了命送出来的,他们一定不希望我怯懦地死去,希望我活着,哪怕不能手刃仇敌,也要看到仇人的下场!”
“会有那么一天的,姑姑定能等到,”乐漓拿出茶壶,沏了清灵茶倒给申屠婧瑶,“人都是要活着才能看到更多,今天姑姑看到我,来日就能看到更多族人,看到仇人覆灭,看到家族重新振兴。”
申屠婧瑶听出她话里的笃定,接茶的手微微一顿,眼里闪出光亮,颤音道:“是不是除了你,还有别的族人,元白怎么都没有跟我说。”
乐漓抿嘴一笑,“还没来得及跟姬前辈提及,如果再回中央大陆,我便介绍给他认识,如今在北大陆相隔甚远,有什么事鞭长莫及,说与不说其实没有太大的区别。”
“那倒也是,”申屠婧瑶神色更加落寞,重重叹息她只能缩身在北大陆,家族的事半分帮不上忙,可还是忍不住想知道得更多,“有几个人,修为如何?在哪里安身?”
乐漓抿了口茶,“二十来口人,有一人也是金丹修为,护着其他族人,为安身只能让申屠这个姓氏随着家族深埋在乐游山,等哪一天报了仇,没了威胁,再正申屠之名,重续族谱。”
“应该的,保住族人最重要。”申屠婧瑶抿了抿唇,“这些年我在姬家攒了一些灵物资源,等你回中央大陆的时候都带走,用在培养族人身上,是我的一份心意。”
“姑姑没想着回中央大陆吗?”乐漓问。
“想,怎么不想,我做梦都想回到乐游山,”申屠婧瑶低垂着头,闭上眼睛,“可我这身体状态,哪里能过得了地心谷,还是不要添麻烦了,等哪天我若陨落,再让元白把我的骨灰带回乐游山,跟亲人们团聚。”
“姑姑着实悲观了,世事易变,谁能定论您就一定回不了中央大陆,或许哪天就回去了,”乐漓勾动嘴角,微挑了挑眉,“说实话,如今我也不能回去,要在北大陆停留一些年,避避风头。”
“避风头?却是为何?有人要害你?”申屠婧瑶腾地抬头瞪大了眼睛。
乐漓摇头,“只是探索归灵墟,得了一些东西,那些没去的人眼红罢了,姬前辈也是如此,被人追了好几个月,还被人设伏堵截,所幸那些人被我们甩掉了。”
“那便好,”申屠婧瑶长嘘一口气,她是真的紧张乐漓的安危,“我这院子够大,灵气也足,你既然要在北大陆留些年,不若就跟我住一起吧,我现在就把东厢房收拾出来。”
还没等乐漓说话,她就去了东厢房,乐漓没动,留下来静静喝茶,神识探了过去,看到捂着嘴压抑着哭声的申屠婧瑶,心里难免又生出几分酸楚。
许久之后,她才止住眼泪,把东厢房收拾得妥妥贴贴,“你过地心谷一路走来,定是心神疲累,快去休息吧。”
乐漓环视一圈,躬身行礼,“多谢姑姑!”
“哎,缺什么跟姑姑说!”申屠婧瑶叮嘱一句,出了东厢房,还贴心地关上了门。
乐漓抬手设下禁制,闪身进了玉锁空间,静坐养神。
第185章 第 185 章 我有一秘法
月光如泻, 清冷无边。
申屠婧瑶满脸是汗腾地从床榻上坐起来,大口地喘着气。
在梦里,又看见爹娘族人的惨烈, 拼命逃亡的自己, 让她夜不能寐。
她起身用凉水洗了脸,清淡的面色, 披散的头发,浑身带着化不开的寒意,从储物戒里拿出酒喝了一口,才觉身上暖和了些。
申屠婧瑶在床榻上坐了许久, 一坛酒喝完了, 眼里渐渐染上了色彩, 推开门出去, 来到东厢房, 站了一会儿, 正要转身离开,门开了, 乐漓站在门口。
“姑姑, 深夜来找我, 有什么事吗?”
乐漓进入玉锁空间,习惯性地在门口留有一缕神识,看见申屠婧瑶过来, 静默片刻又离开, 便出来打招呼。
申屠婧瑶扯动唇角,“没事,晚上睡不着,打搅到你了。”
“没有, 我已经休息好了,夜色不错,我陪姑姑说说话吧。”
听着申屠婧瑶的话里忍着不知道多少心酸,一个金丹中期修士,正常情况下,晚上是打坐修炼精进修为的时候,她金丹有损,却不能过于修炼,以免灵力过多金丹承载不住。
乐漓也感应到申屠婧瑶神魂有些不稳,像是梦魇过,两人坐下后,她拿出丹炉,点燃一根宁神香放在旁边。
“四阶上品宁神香!”申屠婧瑶惊诧地看向乐漓,“你有火灵根,继承了嫡系制香的天赋!”
“曾祖确实这么说过。”乐漓点头。
申屠婧瑶闻着袅袅香味,嘴角凝出一抹笑意,“真好,阿漓,我这么叫你可以吗?”
“当然可以,爹娘和师父都这么叫我。”乐漓笑道。
“元白都跟我说了,你家里也只剩下你一人,给我讲讲你们家的事吧。”
乐漓应她的要求,娓娓道来说了很多,之后便提到了毒药断灵,“曾祖当年修为迅速跌落乃至丧失,跟它脱不了干系,祖父、父亲没有灵根且体弱,不知姑姑可曾有感应?”
她推断申屠婧瑶身上的断灵应该是已经解了,不然怎可能保留修为在,早跟曾祖一样修为尽失了。
“原来是断灵之毒,太阴险,太卑鄙了,”申屠婧瑶咬牙一拳重重击向地面,整个屋子跟着颤动几下,“我当年受重创,确实感觉有些异样,但也只当是受伤太重的缘故,真不知是断灵之毒,我就说疗伤的灵药没错,怎会灵力突然狂暴,定是跟断灵之毒相冲,无意间解了毒却损了金丹。”
“姑姑不是因受重创而损丹,是疗伤之时灵力狂暴所致?”
“是,我前一刻还在庆幸找到了疗伤灵药,下一刻却恨不得不曾见过。”
看来断灵之毒的危害,远不止她先前知道的那些,乐漓手里摩挲着黑衣人的玉牌,她本不想刚见面就提及这么多事,可申屠婧瑶被梦魇所扰睡不着,就此谈开了说就是。
她把玉牌摆在桌面上,“姑姑细看,对这个玉牌可有印象?”
申屠婧瑶眼里闪过疑惑,但还是拿起玉牌仔细观瞧,脑海里闪过诸多画面,忽然一个画面定格,显出一个黑衣人的腰部,她不由眼眶猛缩,“我想起来了,追杀我的那人身上也露出过相似的玉牌,没错,是这样的,可我依稀记得上面是两个字,是什么,我没有看清。”
她倾身而起猛地抓住乐漓的胳膊,急切地问:“阿漓,你找到凶手了?是不是?”
乐漓慢慢抽出手,轻摇头,“没有,这个玉牌的主人我连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只知道他挥着黑幡操纵三个鬼魅,我请教过一位前辈,她说那个黑衣人是暗堂的人,究竟是哪个势力背后的暗堂,还没来得及查。”
“暗堂?鬼魅?”申屠婧瑶皱着眉跌坐下来,“难怪那些人看着怪异,他们本不是人,是被人操纵的鬼魅,所以他们根本不怕灵香。”
“姑姑可知家族因何遭受灭门之灾?”乐漓问。
申屠婧瑶的眉头皱得更深,“我不知道,事发突然,那些人来势汹汹见人就杀,老祖感应不祥,第一时间就往外送人,紧接着我就被一路追杀,来到北大陆。”
“那姑姑何时知道家族被灭门的?”
“在路上,从追杀我的那些人嘴里听说的,后来姬家老祖带着元白去中央大陆,也印证了这个事实。”
“可当时为什么要不惜跨过地心谷来北大陆求援,难道中央大陆就没有跟家中交好的高阶修士吗?”
“跟家中交好的高阶修士自然有,我原本想去求援,可那些人好似早就摸清了家里的底细,在必经之路堵截,我没办法,只能舍近求远,虽然知道远水解不了近渴,可当时我已经没有任何办法了,唯此一途让我觉得还能做点什么。”
所以当年曾祖定也是无处求援才逼得进了天鸣涧,离开中央大陆求活命。
他们都是事情刚开始就被果断送走的,后续发生了什么事,他们都不清楚,即使有人知道真相,恐怕也都死在了那日的灭门惨案里。
乐漓抬眸,见申屠婧瑶摩挲着玉牌若有所思,“姑姑又想到了什么吗?”
“没有,”申屠婧瑶这时候的神色变了,冷静了下来,“我有一秘法,名叫净淬术,练至高阶之后可从修士认主的法器中提炼出修士的精血和神识,将精血和神识精炼成新的法器,这个法器可以感应到修士或是修士的亲人,确定修士的身份。”
“这是身份玉牌,黑衣人认过主,里面有他的精血和神识,要是能找到他的亲人,就极有可能确定他背后的势力,”乐漓接着说,“那些势力培养暗堂的修士,也多是在自己的势力范围内挑选有灵根的弟子从小培养。”
“是这个道理,”申屠婧瑶放下玉牌,拿出一枚空白玉简,贴在眉心静默片刻,把玉牌和玉简一起放到乐漓跟前,“可惜,我之前只将秘法修炼到中阶,金丹有损之后便无法再精进了,阿漓,现在我把秘法交给你,你来练。”
“好,我来练,希望练成之后真能如愿确定幕后凶手。”乐漓垂眸,眼里没有犹豫,忽然想到什么,扬起唇角,“姬前辈说,他认出我,是因为他身上的法器感应到了我的血脉,那件法器是姑姑做的吧。”
“是我引入自身的精血和神识凝练而成的,元白拿着可以感应到我的血脉亲人,不过未到高阶,感应起来着实不易,他能找到你我已经很欣慰了。”
见乐漓收起玉牌和玉简,申屠婧瑶又说:“秘法不易练,你先参悟,若有疑问就来问我。”
“好的,姑姑!”乐漓侧目看向宁神香,已经燃了近半,心念一动拿出木盒递上前,“我这里还有宁神香,姑姑下次心神不宁的时候,点上一根,能助您安眠。”
“那姑姑就领了你的心意,”申屠婧瑶接过,打开看,都是四阶上品宁神香,深吸一口气,“不必点燃,闻一闻就让神魂熨帖了许多。”
“那是姑姑的心境在变,而非宁神香的作用,”乐漓起身行礼,“我先回去了,姑姑再休息一会儿。”
“好!”申屠婧瑶送乐漓出门。
乐漓回到东厢房,拿出玉简细看,“这倒是个极好的寻人之法,要是能练到高阶,以后何愁寻找族人。”
且练到高阶之后,站在人群里施展秘法,很轻易就能分辨出彼此之间是否有血缘关系,关系远近如何。
不过通篇读下来,乐漓也意识到净淬术想要练到高阶确实不易,它对神识和灵力把控都有极高的要求,她自认神识在同阶中已是出类拔萃,可对练净淬术而言,仍不算特别突出。
“看来凝练神识还要再加强些。”
如今到了北大陆,处处冰天雪地,冰属性灵物最是常见,实在是冰灵的福地,等她先熟悉熟悉环境,就买来高阶冰属性灵物给冰灵炼化,促进它快快进阶,便能提升凝练神识的强度。
心念微动,乐漓唤出紫电貂,“小貂,到北大陆了。”
“到了呀。”紫电貂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左右看看,跳到榻上。
“嗯。”乐漓抚着它后背的毛,给了它一小块梼杌的血肉。
梼杌的血肉蕴含灵力极为惊人,只一小块就抵得上数颗炽阳丹,够紫电貂炼化好些天,她分得的几块血肉和精血都下肚,足可以让紫电貂进阶为四阶灵兽。
乐漓心想:“小貂和冰灵都能有所进阶,我也不能落后,该修炼的一点不能少,炼丹和画符也不能落下,姬家,大家族,应是不缺四品炼丹师和符师,若是有机会请教一二,就更好了。”
她转念又想到了三花玉露丹,等再见到姬元白的时候一定要问一问,姬家有哪样灵花,若能凑齐炼丹更好,若不能,心里也能有个底,还需寻哪一样。
天亮了,当天没见到姬元白,申屠婧瑶没出门,乐漓静心参悟过净淬术,有些疑问向她请教,渐渐地说到炼丹,说到画符,又说到修炼,姑侄俩探讨起了道法。
又是一天一夜过去,到了临近午时,姬元白过来了。
申屠婧瑶忙着去厨房准备好菜,让乐漓陪着他说话,乐漓趁机问了想知道的事情,“姬前辈,关于三花玉露丹,你们姬家有哪种灵花?”
姬元白一副果然如此的样子,“我就知道你会追着问,昨天我特意跟家主问过,我们姬家现存一朵天残花,且已经有了仙灵花的消息。”
这不就齐了吗,乐漓的眼睛一下子多了光芒,“哪里有仙灵花?”
第186章 第 186 章 在冽洺岛上画了个圈……
“在浮云宫, ”姬元白道:“浮云宫是上古时期一位大能的道场,位于极北冰域。”
极北冰域在北大陆最北方,是北大陆温度最低、最危险的区域。
“果然不是容易得到的。”乐漓低声道。
“不容易还不在于其位置, ”姬元白继续说:“关于浮云宫有话流传, 曰:人生如浮云,有缘自相逢, 是以有缘人才能看到它,相传那位大能有一知己,甚爱仙灵花,他曾专程培养极品仙灵花为其庆生, 所以家中老祖猜测浮云宫里极有可能还留有仙灵花, 这些年也有长辈去极北冰域, 不过都无缘浮云宫, 我打算五年后过去, 碰碰运气。”
“为何是五年后过去, 而不是当下?”乐漓不解。
姬元白解释道:“五年后是百年一度的精英大比,关乎每个家族在北大陆的资源分配, 我需留在家中为大比做准备, 参加大比以后再出行。”
“是了, 再过五年又是大比年了,元白回来的正是时候,”申屠婧瑶提着食盒走了进来, “阿漓到时也能涨涨见识, 这可是整个北大陆的盛事。”
“姑姑说的是!”乐漓赶忙上前帮忙摆盘子。
本来要是姬元白当下去极北冰域,乐漓打算一起同行,如今他去不了,乐漓也没有自大到一个人就去勇闯。
她初来乍到, 还不了解北大陆的状况,贸然去极为危险的极北冰域是为不智,她虽然很想帮姑姑恢复,但前提要保证自身的安全。
五年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足够她对北大陆有一定的认识,同时多方提升实力,做好准备。
“元白,快坐。”申屠婧瑶拿出酒坛,坐在主位。
姬元白搓了搓手,坐在左首,“我可是好久没有吃到姨母做的菜了。”
乐漓坐在右首,抬眸看他一眼,感觉姬元白这时候跟往日带着几分疏离的状态大有不同,像极了她在爹娘身边的样子,可见他跟姑姑的关系确实深厚,只有在最亲近的人面前,才能如此放松自在。
申屠婧瑶举杯感谢姬元白,乐漓也跟着举杯,姬元白无奈道:“姨母,这杯酒我喝了,您要再跟我客气,我可走了。”
“好好好,听你的,只此一杯。”申屠婧瑶笑道。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姬元白正式邀请申屠婧瑶和乐漓参加他的元婴庆典,“定在半月之后,九月初八,临近精英大比,我跟父亲和老祖商定,不必请动各方宾客,家里小庆一下即可。”
“也对,不能给他们试探的机会,等到精英大比再一举夺魁。”
“借姑姑吉言!”
姬元白笑着跟申屠婧瑶碰了杯。
九月初八,在姬家一座恢弘的大殿里,举行了姬元白的元婴庆典。
乐漓随在申屠婧瑶身边参加了庆典,正式在姬家露了脸,在姬元白的引荐下拜见了他的父亲、老祖、姬家家主和族中的其他长辈。
姬允桓也是元婴修士,见到他,乐漓不由眼眶微微睁大,他跟姬元白站在一起,不像父子,更像兄弟,七分像的容貌,姬允恒气质清冷,如同一把随时出鞘的利剑,倒衬得姬元白更多了几分温和。
不过他在乐漓拜见的时候难得地扬了扬嘴角,还说让她不要拘谨,有事尽可以找姬元白。
乐漓躬身谢过,之后又跟着申屠婧瑶认识了一些金丹修士,不仅有姬家本家的,还有附属家族的。
姬家有不少人听说姬元白带回了申屠婧瑶的侄女,今天才算正式见到,也算有了一个认识。
看姬允桓和姬元白的态度,分明是对她的认可,姬家众人看在两人的面子,对乐漓也都客气了几分。
庆典以后,姬元白彻底忙了起来,乐漓仍然跟申屠婧瑶住在一起,两人并不常见面。
不过知道乐漓想找四品炼丹师和符师指点,姬元白征得家中长辈的同意,亲自带着她登门拜访。
乐漓携了重礼,态度恭敬,姬家长辈当场考验过她的水平,便顺势收了礼物,答应每个月指点她一次。
仅是指点无关传承,但对她这样的外来人已是难得,乐漓郑重谢过姬元白和姬家长辈。
申屠婧瑶是姬家的阵法传道夫子,每隔五天会去讲学解惑,其他时间都可自行支配,就带着乐漓熟悉姬家及周边的情况。
之后乐漓去得最多的就是姬家名下的坊市,也是北大陆最大的坊市之一,几乎整个大陆常见的灵物和灵兽等在这里都能看到。
如她所想,冰属性灵物相当丰富,每每到坊市,冰灵就格外活跃,总能寻到适合它的灵物,不过花费却一点也不便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