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大陆是火旺之地,故而带火属性的修士居多,北大陆则相反,冰天雪地的环境影响着当地修士的体质,带水属性和冰属性的修士较多,因而坊市里的冰属性灵物虽多,需求的人也多,价格自然不会低。
不过其他属性的灵物价格相较南大陆和中央大陆而言要高出不少,乐漓陆续处理了手里有的其他属性的灵物,包括这些年积攒的幻灵珠,换成了冰灵需要的冰属性灵物,还有她需要的灵药、材料和朱砂符纸。
尤其是能经常买到炼制四阶冰髓丹的辅药,炼制得多,又有姬家长辈指点,她炼丹的成功率快速提升,不过提升更快的是画符,乐漓到北大陆的第三年,正式成为了四品符师。
不仅得益于姬家长辈的指点,也得益于申屠婧瑶给她讲解阵法,素来符阵都有相通之处,触类旁通,自然能促进画符的快速进步。
申屠婧瑶喜欢专研阵法,乐漓就把在归灵墟得到的上古阵法图和详解刻录了一份送给她,申屠婧瑶开心不已,拉着乐漓大谈阵法之道,“可以不会布阵,但如何破阵,每种阵法的弱点在何处,却要有所了解,若是被困阵中,也好破解。”
乐漓自然懂得破解的重要性,所以费心力修炼了破禁术,每次修为进阶都要加深其感悟,不过她没有明言,而是聆听申屠婧瑶的讲解,技多不压身,长辈倾心传授,机会难求。
困于金丹有损,申屠婧瑶很难布置四阶阵法,但她对阵法之道的感悟,绝不低于四品阵法师。
看着她侃侃而谈,眉目间自信飞扬,乐漓不自觉扬了唇角,来日一定要找到仙灵花,助姑姑重登仙途,她不应该困在晦暗的过往里。
来到北大陆的第四年,乐漓炼制冰髓丹的成功率稳定在六成,正式迈入四品炼丹师的行列。
她的净淬术也练成了初阶,可以感应到认过主的法器内部精血和神识的存在,但也仅是感应到,要修炼到中阶才能触碰。
此时,她对北大陆的冰原雪海有了一定的认识,活动范围不再局限在姬家和周边,打算向远处探索。
看过地图,乐漓在冽洺岛上画了个圈,正是她这次要去的地方。
一来冽洺岛在北方,居于姬家和极北冰域之间,比较靠近极北冰域,二来岛上产有雪珀,还生活着北大陆独有的一种妖兽,雪兽。
雪兽通体雪白,体温极低,就连血液都不是红色,而是接近于透明的淡蓝色,它的血液用途不小,可用来提升朱砂的品质,还可用作炼制冰髓丹的辅药。
据传,雪珀的形成也跟雪兽有很大的关系。
“你一个人去吗?姬家的金丹子弟为精英大比作准备,也在四处历练提升,不若问问他们有没有人去,结伴也有个照应。”申屠婧瑶有些不放心。
“以前我经常独自历练,姑姑放宽心吧,您也说了他们是为了精英大比作准备,历练目的定是跟我不同,很可能走不到一处,何况我跟他们多是点头之交,贸然组队也不合适。”
姬家子弟忙,乐漓也是各种忙,彼此接触不多,充其量碰上面的时候打个招呼说上两句,没有更深的交情。
告别姑姑,也跟姬元白知会了一声,乐漓出了姬家,放出昆仑梭,疾飞而行。
越是向北,温度越低,不过她有冰灵在身,大部分寒气被冰珠吸纳,并不觉得寒冷。
两天后她就到了冽洺岛,其名虽为岛,占地却极广,地形也很复杂,可见山峰峡谷,也可见冰川冰洞,接连的地域还能看到厚重的冰层下流动的寒水,仅有极少的地方被苔原覆盖,根本没有树木生长。
银白天地间,乐漓一身白衣带着斗篷,亭亭玉立,正赶上雪花漫天卷地落下来,犹如鹅毛一般,纷纷扬扬。
狂风呼啸,雪花乱舞,她升起灵光罩,在净白的雪地上缓缓而行,留下浅浅的脚印,很快被风吹乱,被落雪覆盖,没了痕迹。
乐漓尽情释放着神识和身上的冰属性灵力,触及着冰雪,感应着天地间的冰寒之意。
她素来以火属性为主,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置身在冰雪世界里,精气神全然放在冰属性上,感觉体内的冰灵力都变得雀跃起来。
在她手心,握着晶莹璀璨的冰珠,可以清晰地看到冰珠里有一只小小的鸾鸟,它一会儿晃晃脑袋,一会儿摆动着翅膀,长长的尾羽展开,闪烁着浑厚的灵光。
这几年没有白投喂,冰灵成长极快,无论实力还是灵性都大有长进,跟赤翎刀打斗更加激烈凶猛。
似是受到乐漓心绪的影响,冰珠猛然窜出她的手心,摇身变成鸾鸟,迎着风雪环绕在她身边翩翩起舞。
这一幕正好撞进了一行人的眼里。
来者有六个人,都是金丹修为,一袭雪白,在风雪里走动不甚显眼,他们跟乐漓一样,要进冽洺岛。
为首的是位金丹后期女修,容色清丽,眸光深沉,抬手轻轻抹去落在眉间的雪花,“好生灵动的冰鸾,是哪家的女修,怎从来没有见过?”
从后面走上来一名男修,回禀道:“六小姐,她就是姬元白四年前从中央大陆带回来的乐漓,这几年一直待在姬家很少外出,所以您没见过。”
“哦?原来她就是乐漓,一个外来的修士,能把冰灵养得这么好也是难得,罢了,既然不是参加精英大比的人,无需理会,越过她,我们进岛。”
“是!”身后的五人齐齐应声。
乐漓感应到有人靠近,心念微动,冰鸾化作冰珠收入丹田。
却见六个人远远避开她,快速进了岛屿,瞥见他们衣服上的图案,她不由眸光一闪,“郁家的修士!”
北大陆雪海茫茫,为了在上行走不成为靶子,修士大多穿白衣戴斗篷,但又为了好区分,各家的衣服上都有独特的暗纹图案,姬家的图案是梅花连枝,郁家的图案则像一朵雪莲。
六人的身影在乐漓眼前闪过,很快就没入到风雪中了,乐漓微微顿脚,转身走了偏离他们的方向。
第187章 第 187 章 这可是寒流浆呀
神识下, 乐漓感应到一只雪兽。
雪兽形似狐狸却只有短尾,正极速飞驰着,雪地上几乎没有留下任何脚印。
乐漓凌空飞起, 冰刀闪过, 一道刀意悍然而出,似冰冻了空气, 直奔雪兽而去。
雪兽感应到危险,猛地遁入深雪里,刀意在雪地上留下一道浅浅的印痕便嘎然而止,没有再深入。
这是乐漓在经历过一次雪崩之后总结出来的经验。
雪山非真山, 根本承受不住她刀意的力量, 稍有不慎就可能引起大量雪体崩塌, 别说抓雪兽, 自己都要以最快的速度飞离, 以免被冰雪吞噬。
可谓动一发而牵动全身, 谁也无法预料动了哪个位置就会触动雪崩,只能在每次下手的时候格外控制。
这无疑增加了捕捉雪兽的难度, 它们天生跟雪亲近, 知道怎么活动不会引起冰雪暴动, 即使暴动,对它们而言也没什么,可对修士而言, 则意味着大片的区域不能再探索, 着实麻烦。
此时已经是乐漓来到冽洺岛的第三天,第一天出手引起雪崩后,便在平地练习操控刀意力量。
她平素用刀都是向外释放力量,追求达到极致的释放, 如今来到雪山却相反,力量要往回收。
刀比剑开合更大,想让刀意举重若轻、收放自如,对灵力的把控要求更高。
这两天她一直在寻求适合的度,寻找平衡,上千次的挥刀有了回报,只在雪地上留下了浅痕。
细小的浅痕再不会引起雪崩,但乐漓并没有满足,雪兽疾驰在雪地上半点不留痕,她的刀意当如雪兽,挥出的每一刀都不该在雪地上留下一丝印记。
神识一动,又看到雪兽飞奔,纵身跃起直追,一道刀意横生,扫过雪兽的耳朵。
受惊的雪兽猛地钻进深雪再不敢冒头,乐漓凌空徐飞,越过山头,来到山背面。
忽地激发登云靴,如离弦之箭疾冲,又是一道刀意劈下,雪兽脖颈间溅起一抹淡蓝色的血水,她脚尖轻轻点地抓起雪兽,忙拿出玉瓶接住血液,直至流干,将雪兽尸身和玉瓶收入储物戒指。
此后很大范围都没有再感应到雪兽的动静,乐漓清楚,是因为她杀雪兽喷出的血水导致,雪兽胆小又对它们的血水气味极其敏感,一旦闻到就知同类惨遭不测,便深藏在雪地深处不再出现。
不知不觉间,乐漓到冽洺岛已有一月的时间,刀意挥发已是炉火纯青,不仅杀雪兽不留痕,还能控制伤口大小,一滴血水都不会让它流出来。
眸光微动,她飞跃而起再行挥刀,刀意变得极细极薄刺向雪兽的脖颈,本该一击毙命,雪兽却在临死前猛地扑腾开来,霎时间山坡上的冰雪崩裂随即以极快的速度下滑崩塌,激起层层雪浪。
乐漓驱灵力取走雪兽,当即就要飞身后退,神识却寻到一股不一样的感触,靠近山石的位置裹着一块雪珀,她输出灵力运起灵光罩,猛地冲击了雪浪里向山体靠近。
这一个月来,她捕捉到六只雪兽,还是第一次看见雪珀。
迎着冰雪冲到跟前,乐漓举刀挖出雪珀,有拳头大小,内里飘着洁白的雪花。
就在这时,又有高处的冰雪滑下,将她整个埋了进去,乐漓眼疾手快,把住一个洞口迅速钻了进去。
一道白影闪过,乐漓举刀刺中,又是一只雪兽,忙将其收入储物戒指,神识扫过,触及到的是幽寒的水面。
“水?雪兽进来难道是为了觅食?”
冽洺岛上仅有极少的地方被苔原覆盖,根本没有树木生长,地上自然没有供养雪兽的食物,它们的食物来自冰层岛下水里的鱼虾等,这里有水,应该就有鱼虾之类的供雪兽充饥。
通道很是狭窄,乐漓旋刀开路来到水边,是地下水河,散发着比地面还幽深的寒意,因时刻流动着,没有结冰。
水面冒出几个泡泡,接着一条巴掌大的胖头鱼跃出水面又扎进了水里。
“果然!”乐漓一眼认出这是雪兽最爱吃的食物,神识探过水里没有高阶妖兽,激起防水珠,直接跳进到水里。
水深足有近百米,清冷昏暗,她缓缓而行,警惕四周。
忽然,一副鱼骨从她眼前游过,乐漓神识一震,待看清楚才发现实际是一条鱼,“通体透明,只见鱼骨,这是琉璃鱼!”
琉璃鱼的品阶仅次于鱬灵鱼,它最适合熬汤,将鱼掐头去尾,仅添加些许精盐,小火熬至只剩下鱼骨便可成高品质的鱼汤。
姑姑曾几次买到琉璃鱼熬汤喝,她当时就想过,要是合适,定要抓些养在大缸里。
它合适的前提是不能吃寒髓草,那些寒髓草她用来炼丹尚且不够,可不能为养鱼损失了。
乐漓当即拿出一张法宝灵网,快速游动的同时灵力驱使撒网,一张一合就抓住了这条琉璃鱼,她遁入玉锁空间,把琉璃鱼放入似寒潭的大缸里。
她留在空间里,一边观察大缸里的琉璃鱼,一边观察河里游动的琉璃鱼,足足半个月的时间,确定了琉璃鱼确实不吃寒髓草,它吃的是河里长着的另一种红粉相间的灵草。
随后乐漓移栽灵草捕鱼两不误,距离原来的位置越来越远,水面也越来越开阔。
就在她又要下网捕鱼的瞬间,一抹灵光忽然在水里闪过,蓝色的灵光闪烁得极快,随即就发现水里的鱼像是吃了蓄力的丹药一样,齐整整以极快的速度向蓝光的方向猛游。
这时候乐漓也感应到了冰灵的颤动,忙收起鱼网祭出冰刀,朝着蓝色的灵光快速游去。
俗话有言,望山跑死马,如今乐漓的状况也差不多,明明感应到蓝色的灵光距离不远,可其实还在远处。
她运转破禁术,神识四处查探,又回想各种布阵条件,却发现毫无破绽,根本没有阵法,眼前的境况是真实的。
乐漓在水下继续奋力游动,却不知在雪地上,有好几批修士也奋勇地朝着蓝光的方向飞行,那些隐藏在深雪里的雪兽也向蓝光聚集,他们遇到了跟她一样的问题。
两刻钟后,乐漓四周聚集了大量的水中生物,甚至还有极其凶残的妖兽,它不仅无视身边的鱼类,也无视乐漓的存在,冲在最前方,带着极为兴奋和狂热的精神,不遗余力地朝着蓝色灵光游去。
“到底是什么东西,让这些水中生物如此兴奋?”
再看手里颤动得几乎维持不住刀形的冰灵,乐漓神念一动让它变回冰珠,向前追赶。
外面,艳阳高照,光线强到在雪地上都有些刺眼,那一道道蓝色灵光从天而降,似要跟太阳光争夺光辉。
忽然,蓝色的灵光变得扭曲起来,互相纠缠旋绕,神奇的事情发生了,拧动的蓝色灵光竟沁出了液体。
液体顺着灵光慢慢向下流挂,开始汇集成如蓝宝石一般的水珠。此时此刻,乐漓终于明白为什么冰灵和水下生物这么兴奋了。
这可是寒流浆呀,只要一滴就能让妖兽和灵体一夕之间开启灵智的寒流浆。
寒流浆乃天地对万物生灵的馈赠,没有形成之前,任何人不得接近,这就是他们一直追不上蓝色灵光的原因,它本身就在不断地挪动,可如果不追,根本没有机会得到。
眼看着水珠凝聚得越来越大,开始摇摇欲坠,所有的人、妖兽和灵体更加急切地靠近,体内灵力蓄势待发,一旦水珠落下,便一哄而上抢夺。
乐漓目光扫过,共形成了九滴寒流浆,有六滴在地上,仅有三滴落在了水下,她心念一动让冰灵变成冰针。
就在那一刻,寒流浆再也挂不住掉了下来,天地对它的保护瞬间消失,乐漓神识奔涌驱使冰针刺向最上面的那滴寒流浆,与此同时唤出紫电貂,给它一个玉瓶让它去抢中间的那一滴,她渴盼着来日太阳真火也能开启灵智,紫电貂生而有灵智,用不上寒流浆。
数只高阶妖兽在水里似瞬移划过,你争我抢速度快极,乐漓坠在后面抬起左臂,激射出牛毛细针,攻向那些高阶妖兽,给冰鸾和紫电貂争取时间。
高阶妖兽受到攻击,有些被寒流浆驱使,不把细针放在眼里,只管向前抢夺,有些被激怒反转回来要找罪魁祸首,被后面的妖兽冲击,场面霎时混乱起来。
冰针极速而至,在碰到寒流浆的瞬间变成鸾鸟,将它吞下,这样的变故一下子惹得众多妖兽怒吼连天,惊动了地面上的修士。
透过冰面,他们看到了一只冰鸾化作冰针退去,也看到一只紫貂夺走了一滴寒流浆,可明明紫貂绝非水里的妖兽,顿时明白水下有修士存在。
而郁家的修士在看到冰鸾的时候就想到了乐漓,暗猜紫貂也是她的灵兽。
那位被称作六小姐的郁家女修冲着跟她交手的女修道:“姬凌芳,你堂弟带回来的那个女修了不得呀,转眼功夫就收取了两滴寒流浆。”
“郁暮雪,你说谁?”姬凌芳眸光一闪,想到了,“水下的是乐漓?”
“你不知道?”郁暮雪好笑道:“人家在你们姬家住了好几年,你不知道她有一只冰鸾?”
“我……”还没等姬凌芳说什么,就听到头顶传来粗噶的狂笑声。
“哈哈哈,难得有寒流浆,还有这么多小朋友,有意思,哈哈,有意思了。”
第188章 第 188 章 跟火灵根根值一样
水底, 妖兽混战,乐漓不再出手,只管躲闪。
一道紫影闪过, 紫电貂回到她身边, 冰珠和玉瓶被它拿在手里。
乐漓不由扬唇一笑,接过玉瓶, 冰珠收回丹田,紫电貂回到了灵兽戒,还有一滴寒流浆,就留给这些妖兽了。
她刚要离开, 就听到尖锐的声音从上面传来, “危无名, 今天你敢动我姬凌芳, 我姬家老祖不会放过你的。”
“还有我郁暮雪, 你敢伤我, 我郁家也不会放过你。”
又是尖利的声音,带着灵力的颤动, 就好像是刻意在传递消息一样。
随后便再也没了声音, 紧跟着就看到上面的冰面出现了密集的裂纹, 有人要破冰下水。
来者不善,乐漓心里一动,忙驱动金钗隐形沉入水底在礁石堆里隐藏。
水下的妖兽感应到不对更加疯狂, 挣扎拼命朝着最后一滴寒流浆冲去, 就在一块块足有丈许厚的寒冰被掀起来时,一条黑色的细长鱼一马当先吞下了那滴寒流浆,周围的妖兽一拥而上攻击它,混战瞬间升级。
一道银白色灵光开道劈开水面, 有人进到了水里,神识威压之下,混战的妖兽心惊肉跳,转身逃离,结果速度有快有慢,更加混乱。
乐漓紧贴着水底的礁石,屏气凝神,任由神识从身边扫过,不敢轻举妄动。
下水的修士没发现水底有人,嘴角微勾,“倒是跑得快,也罢,有你一个不多,没你也不少。”
寒流浆已经被吃那就算了,他飞身回到地面,拽起被捆成蚂蚱一样的众多修士,挂在飞梭的尾部。
飞梭随即凌空极速飞起,下面吊着一串修士被拉得几乎要喘不过气来了,可飞梭上的人根本不在乎,依旧保持着快速。
感应到人已离开,乐漓的神识悄然探出水面,只看到西北方向的天空有一个不大的黑点,下面垂着什么,不过转瞬就没有了。
冰面上没有血迹,姬凌芳和郁暮雪应该没有死,姬家不知道来了几个人,可她知道郁家有六个人,就这样也没敌过来人,短短时间就被掳走,可见这个危无名极其厉害,至少也得是元婴后期修为。
她连忙拿出传音玉简给姬元白传音,告诉他刚才发生的事,希望那人顾忌姬、郁两家的势力,不敢真正对她们下手。
姬家试炼塔里,姬元白收到传音,眼里闪过恼意,“你确定是危无名?”
“你堂姐是这么喊的,我没有听错。”乐漓回道。
姬元白一咬后槽牙,“好,我知道了。”
一个闪身,姬元白出了试炼塔,瞬移找到家主,说明此事。
不到半刻钟的时间,一白一蓝两道灵光从姬家闪出,仿佛在横跨空间,瞬息千里。
与此同时,位于西方的郁家也闪出两道灵光,一样的速度迅猛,朝着冽洺岛西北的方向而去。
而乐漓也收到了姬元白的回音,“家中老祖已经出发去营救了,危无名这个人奸猾得很,应该不会杀堂姐他们,估计是想借机敲些宝物。”
“敲些宝物?那不就是以他们为质勒索吗?这么明目张胆不怕你们两家把他灭了?”乐漓嗤笑道。
姬元白蹙紧眉头,“危无名修炼的功法很奇特,渡化神雷劫失败都没有受太重的伤,想要彻底杀死他很难,且他孑然一身,素来做事没有顾及,不到逼不得已家中老祖们不愿跟他真正对上,若一击没有杀死让他逃了,最后倒霉的就是我们整个家族。”
说白了,就是两家投鼠忌器,不敢赌这一场,怕万一赌输了,危无名无牵无挂来随意报复,整个家族都承受不起,是以愿意破财免灾,保佑家族的安全,这样的境况在修真界也不算少见。
想到姬凌芳他们没有性命之危,乐漓舒了一口气,见周边已经没什么妖兽,显出身形设下阵法,打开玉瓶确定一眼,便放置在书架上打坐静等。
月上当空时,感应到冰珠的颤动,乐漓睁开双眼将它放出来,冰珠瞬间变成冰鸾,眼睛转动,比往日增加了太多的灵气,摆动翅膀做出拱手行礼的样子,张嘴喊道:“主人!”
它声音清冽,犹如它的本体,自带冷凝。
乐漓笑了笑,“好,这次来到北大陆,可谓成全了你的机缘,既已开启灵智,望你修炼更加勤勉,早日渡雷劫修成人形。”
“是,阿鸾定勤加修炼,不负主人期望!”冰鸾俯首道。
冰灵不似紫电貂,即使开启灵智也要等修为进阶成为元婴大妖之后,磨去喉骨才能口吐人言,冰灵本质是灵体,喉骨可有可没有,开启灵智便可说话,它跟随在乐漓身边数十年,潜移默化,要比那些野生的妖兽开启灵智后成熟许多,说起话来也颇有章程。
这时,冰鸾又开口了,“主人,在抢夺寒流浆的时候,阿鸾感应到水底深处有一股不同寻常的寒意,不知主人可要去探个究竟。”
“你是说蓝色灵光最后停留的那个位置?”寒流浆滴落之时,那些蓝色灵光就渐渐淡然消失了。
“是,就是那里!”冰鸾道。
乐漓心头一动,“连你都觉得不同寻常,定是好宝贝,想来蓝色灵光停留在那里也有深意,那便挖来看看,在那之前,你先去把破损的冰面重新冻上,不要留下痕迹和破绽。”
神识确定外面没有人,乐漓就让冰鸾采取行动,它来回游走释放寒气,不到一刻钟就把破损的冰面冻得严严实实,看不出任何曾经破损过的痕迹,仿佛本来就该如此。
乐漓来到冰鸾说的位置,设下阵法隔绝水流,祭出赤翎刀凝灵力向下开挖,冰鸾摇身变成冰刀,跟着一起帮忙。
待到挖至十米深,乐漓将上面封住,阵法禁制设在地下,继续深挖。
足足用了大半天的时间,她挖到了七百米深,森冷的寒意侵袭,乐漓体内和赤翎刀内部的太阳真火几乎同时释放出热量,抵御寒气。
“叮当”一声,赤翎刀碰到硬物,只挖开一小块透明之物,乐漓神识扫过,眼眶微震,“溟冰砂!”
她曾在上古遗府得到溟冰砂,造就了一缸寒湖,一直养着寒髓草,如今又收进了琉璃鱼。
但其实缸里水广,溟冰砂略显不足,大缸里的水虽然堪比当年的寒潭水,但到底还差了些寒意,导致寒髓草的长势并不算快。
在姬家这几年她也在坊市多次寻找过溟冰砂,始终没有碰到,没想到今天就找到了。
乐漓拍了拍冰灵赞了它一句,要不是它感应到,她可就错过这难得的机缘了。
“主人,这块溟冰砂很大,那股不同寻常的寒意就在它里面!”
“哦?”乐漓快速把溟冰砂周边的土石清理干净。
这块溟冰砂确实够大,能填满玉锁空间的院落,寒意惊人,神识触及都变得扭曲起来,根本无法整体收取,只能劈成散落的小块,将它们转进大缸。
乐漓转着圈地观察溟冰砂,通体透明,却看不出里面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那便从一个方向采伐,一边采一边看。
随着溟冰砂的投放,水意更冷,寒髓草晃动着叶子,越发抖擞,琉璃鱼却变得不安起来。
乐漓当即停下,把溟冰砂装进储物袋,打算等琉璃鱼适应了温度,再逐步投放。
眼看着就要挖到溟冰砂的中心,寒意覆盖乐漓全身,睫毛和头发上凝出了白霜,她丹田里的太阳真火倏地跳出来,释放强烈的热量,才逼退这股寒意。
乐漓庆幸,好在有太阳真火傍身,不然寒意早就侵入经脉冻伤了她,可除了寒意加深,仍看不出有什么异样。
就在此时,她挖去一块溟冰砂,正要收入储物袋,忽然在不规则的切口处冒出一股不同寻常的浓烈寒烟。
寒烟不经过经脉,径直钻进她的丹田,霎时间如同敲骨吸髓般的疼痛席卷全身。
乐漓差一点惊叫起来,跪在地上双手抓着地强忍着,这时太阳真火闪身回到丹田,极致的火意跟寒烟似僵持似缠斗,疼痛瞬间加剧。
冰灵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变成冰鸾着急地围着乐漓转来转去。
乐漓只管咬牙忍受疼痛,神色并无慌张。
同样的事情,当年刚重生的时候就经历过了,寒烟入体,愣生生在她丹田里生出了冰灵根,如今同样的寒烟再次入体,不会再生出新的冰灵根,只会让冰灵根的根值向上长,却不知能到什么程度。
只是太疼了,无论服用升灵草还是冰炎果都不会让她痛苦,唯独这寒烟,却让人如此难受。
乐漓快速拿出一根软木塞到嘴里咬住,忽然她浑身雾气升腾,蔓延得很快,不用多长时间,挖出来的通道就变得雾气昭昭。
她浑身大汗淋漓,顺着鼻尖和下巴滴滴答答往下流,地面汇集成了一滩。
整整两个时辰的折磨,乐漓咬牙挺过去了,剧痛渐渐消去,她浑身血肉骨骼变得麻木不堪,跪在地上,许久之后才反身坐起来,整个人肉眼可见地消瘦了一圈。
她长长缓了一口气,吐掉嘴里的软木,掐诀去掉汗渍烘干衣服。
神识探入丹田,看到灵根后面露惊讶,忙拿出测灵盘一试。
“竟真是如此,冰灵根根值增长到九十六,跟火灵根根值一样。”
乐漓再感应丹田和金丹,发现冰灵力所占的空间扩展一片,和火灵力对等,两者赫然形成了完美的太极形状,不过冰灵力尚缺,没有填满。
这时候她也感应到太极符印变得跟之前不同,神识入内,乐漓更加惊讶,太极符印竟再次深入显现二十七道禁制。
它传递来的讯息表明,这二十七道是最后的禁制,炼化之后,太极符印才算真正解封,发挥出它完整的防护手段。
“完整的防护手段?还有什么没有发挥出来?”乐漓很好奇,“不过上次炼化就用了三个月的时间,这二十七道禁制的灵光更加玄奥深邃,只怕用的时间更长。”
不过只要禁制显现就能炼化,无非时间长短而已。
此刻乐漓还顾不上,她朝冰鸾招招手,“阿鸾,那股寒烟是你感受到的不同寻常的寒意吗?”
冰鸾连忙回道:“主人,就是它,现在已经没有了。”
“没有了就好!”乐漓起身,快速挥动赤翎刀,刀意纵横交错,硕大的溟冰砂变成大小差不多的碎块,被她全部收入储物袋。
“阿鸾,还能感应到什么吗?”
“主人,彻底没有了。”
“水里其他地方有没有?”
“主人,感应不到。”
“那现在就离开。”
乐漓返回水底,把挖出来的通道填上,她没有在此破冰而出,而是远离好一段距离后寻个较为隐蔽的位置从水里出来。
她正在寻合适的山洞休憩,就见眼前闪过道道灵光,眨眼的功夫不远处就出现了十几个金丹修士。
衣服上分别有姬、郁两家的标志,为首的正是姬凌芳和当天进岛曾见过的女修,想来她就是郁暮雪。
他们一行人除了狼狈些面色不好,气息还算稳定,应该没有受重伤。
平安被赎回来,可算是万幸了!
第189章 第 189 章 我是司徒昌
“乐漓, 这次多谢你了!”姬凌芳先上来打招呼。
郁暮雪跟在她后面,拱手道:“多谢乐道友通风报信!”
其他姬家和郁家的修士齐齐拱手道谢。
乐漓轻轻颔首,“各位都客气了, 举手之劳而已, 便是没有我,想来各位也不会有性命之忧。”
“性命之忧该是没有, 但少不了要受折磨,拖的时间再长些,说不定你看见的就是遍体鳞伤的我们,那个危无名可是出了名的喜怒无常。”姬凌芳暗恨道。
乐漓安慰, “不管怎么说, 能安然无恙地回来就好, 你们还要继续在冽洺岛历练?”
“当然, 这次家族为了我们付出的代价不菲, 我们自当多加磨炼, 在精英大比上为家族增光添彩,”郁暮雪微抬下巴, “乐道友, 咱们就算是朋友了, 来日方便定请你喝酒,姬凌芳,这次我们去东你们去西, 如何?”
“甚好!”姬凌芳表示没有意见, 话音刚落,郁暮雪带着郁家的修士转身就走,一行八个人,留下姬家九个人。
“乐漓, 你是一个人,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姬凌芳问。
乐漓摇头,“不了,我行动比较随性,走走停停,跟你们不同,你们向西,我就往南吧。”
“也好!”姬凌芳和其他六个人跟乐漓互换了传音印记,“有情况联系我们。”
乐漓目送他们离开,激起登云靴,遁影向南。
空中又飘起了雪花,模糊了彼此的身影。
寻到一处合适的山洞,乐漓闪身进了玉锁空间,拿出那块雪珀开始修炼,填补因灵根值增长的空缺。
数日后,灵力补充完全,修为稍有提升,乐漓便出了山洞,白天在岛上寻找雪珀和雪兽,晚上修炼并炼化太极符印的禁制,期间又下过一次水,捕捉更多的琉璃鱼。
人不可能总是有奇遇,是以一连半年多过去,乐漓的所得就是这三样,不过暴雪寒风都经历过,雪里冰里翻滚过,倒是有些适应了,她决定结束冽洺岛历练,打道回去。
来的时候一路没停,这次回去,乐漓特意转了一个弯,来到宁家坊市。
宁家在北大陆排名到不了前十,不过他家却有一位五品符师,族中子弟也多以画符入道,画出的符篆远近闻名。
乐漓准备去走访一番,如今她已经是四品符师,可画的都是普通的五行符篆,参悟瞬移符依旧没有进展,到宁家坊市看看,或许能找到一些启发。
来到坊市,闹闹哄哄的声音让这段时间习惯了清净的乐漓一时有些不适应,微蹙了下眉头,进到带有宁家标识的店铺,入眼就看到满墙的符篆,封在透明禁制里。
“欢迎前辈,前辈想要符篆,请上三楼!”侍者上前招呼。
乐漓闪身而动直接上了三楼,一名面容清润的金丹男修迎上来,忙行礼,“欢迎道友光临,道友需要什么符篆?”
乐漓的目光在墙上转了一圈,定格在其中一张,“小挪移符,有什么讲究?”
“啊,道友有所不知,这小挪移符是我宁家的独创,它挪移的距离只有挪移符的一半,不过省灵力,价格仅有挪移符的三分之一,很受金丹修士欢迎。”金丹男修介绍。
“是吗?”乐漓走到小挪移符跟前细看,其上的一些符纹跟瞬移符还真有些相似,玄之又玄,仿佛要把人吸进去一般。
不管是挪移符还是瞬移符,都是以符之力携带修士做空间闪转,符纹有些相似是正常。
听说宁家的那位五品符师是元婴修士,即便如此,也没有悟得挪移符的精髓,想来正是如此才退而求其次,画出了小挪移符,他并非符道不精,而是对空间之道感悟不深。
“空间之道!”灵光在乐漓脑海闪过,忽然之间有了些明悟。
是了,她参悟瞬移符没有进展,根本在于她对空间之道毫无感悟,自然无法参透依托在其上的符篆。
“所以,瞬移符是空间之道和符道的交融,即便符道水平再高,不通空间之道也是枉然。”
难怪能画出瞬移符的人凤毛麟角,自来时间为尊、空间为王,空间之道超脱在五行之上,它看不见摸不着,想要深入感悟确实艰难。
看来是她操之过急了,金丹期就想在瞬移符上有所进展,应该进阶元婴之后再来参悟。
乐漓勾唇自嘲一笑,枉她自诩悟性不错,竟没有看明白这一点。
“道友,是有什么问题吗?”金丹男修低声问。
乐漓瞬间收了嘴角的笑意,“没什么,想到了其他事,这小挪移符我来两张。”
“好的,道友可还需其他符篆?”
“不需要了,是现在结账,还是之后跟其他灵物一起结账?”
店里以符篆为招牌,但并不是只卖符篆,乐漓还想看看其他东西。
“道友稍后一起结账就可。”金丹男修报了价,从储物戒指里拿出两张小挪移符递上。
乐漓展开验看,点点头,转身走过廊道,即刻有一位金丹女修接待,看到里面托架上摆放着各色灵物,都以禁制笼罩,她神识一扫,尽在眼底。
快步来到一个托架前,禁制里摆着一枚玉盒,旁边写着“沉木青藤种子”,它正是炼制五阶迷魂香的主要材料。
“有几颗种子,是活的还是死的?”活的可种,死了就只能制香了。
“玉盒里有三颗种子,一颗生机尚存,另外两颗已经没了活性。”金丹女修说完,报了各自的价格。
“拿出来吧,我都要了。”
金丹女修撤下禁制,拿出玉盒打开,乐漓神识探过,确定点头。
接下来又挑选了几颗灵药和制香材料,最后停在了一枚玄色的指环跟前。
吸引乐漓的是指环上烙印着九个太阳,她看了旁边的字样,“逐日环!”
“逐日环是辅助性法宝,激发时可提升火属性法术四层威力。”
金丹女修看见乐漓不以为然的眼神,讪讪地笑了,“不过法宝内部禁制有损,无法认主,真正只能增加一层威力,不过道友若是能找到阵法大师修复其禁制,提升四层威力也还是有可能的。”
乐漓嗤笑,她料到其中有问题,找阵法大师修复禁制,要真这么容易,指环早就被人买走了。
“你拿出来我看看。”
指环拿在手上,乐漓神识探入其中,可见深层禁制阵法有多处残缺,忽然她眸光一闪,在其残缺处感应到了极为浅淡的太阳真火的波动,难道逐日环是被太阳真火毁坏的,还是说它以前的主人也炼化了太阳真火?
“指环的样式倒是不难看,既然无法认主,想来价格不会太高,若是合适,我便买下来,要是价格太高,就算了。”
金丹女修赶忙说了个数,“这是最低的价格了。”
乐漓垂下嘴角,“还是太高了,做罢就是。”
“道友,别呀,这个价格确实是最低了,不过道友在店里买了这么多东西,我给道友打个折扣,算下来相当于指环的价格又低了两成,您看如何?”
乐漓思虑片刻答应了,“成交!”
她走出店门,又沿路去了其他店铺,看中的灵物买了不少,不知不觉就到了拐角的一个小店,乐漓抬步进去,就见里面的东西五花八门,但都有一个特点,发黄陈旧,带着时间的厚重感。
店主是一个佝偻着腰的长须老者,手里摇着破烂的蒲扇,感应不出修为的深浅,乐漓不由慎重了几分。
“看上什么就自己拿。”老者连头都没有抬。
乐漓客气道:“恕在下眼拙,倒不如请店主推荐一二。”
“你想要什么样的东西?”
“同样身为符师,在下对宁家的小挪移符仰慕已久,若也能画出类似的符篆,那实在是荣幸之至。”乐漓垂眸,掩住眼里的深意。
老者摇蒲扇的手顿了顿,呵笑道:“小儿倒是志远!”
说话间,起身从一个犄角旮旯抽出来一个兽皮卷,拍了拍上面厚厚的灰尘,抬手扔了出来。
乐漓下意识运转灵力,在碰到兽皮卷的时候感受到一股强大的冲力,蹬蹬蹬后退几步才接住,整个右臂已然震荡得有些抬不起来了。
兽皮卷自动展开,密密麻麻的古篆小字交织出一股苍茫扑面而来。
“四御经!”
“四御经,讲天地乾坤经纬之道,诚惠五百万灵石,不二价!”
乐漓眼皮猛抬,五百万,可真是狮子大开口,不过她没敢反驳,而是规规矩矩放下五百块上品灵石,收起兽皮卷,躬身道:“多谢前辈!”
言罢,快速退出店门,头也不回地走远了。
半刻钟之后,右臂才活动自如,想不到在这宁家坊市还能有如此境遇,不知道那老者是谁,跟宁家有没有关系。
乐漓抿了抿唇,快步回客栈。
忽然身后传来骚动,嗖嗖数道身影闪过,紧跟着坊市上空升起了大阵,一道低沉的声音传来,“诸位前辈道友,宁氏有礼了,有贼人潜入我宁家偷盗,此时潜进了坊市,亟待捉拿,因而开启大阵以防贼人逃脱,请各位海涵暂留坊市,我宁氏承诺,一经拿住盗贼即刻开启大阵,若见到可疑之人,也请各位及时告知,但若是有人敢私藏盗贼,我宁家绝不姑息!”
“哎呀,宁家竟然遭贼了,谁这么大胆?”
“这哪知道,不过那小贼倒是聪明,知道藏进坊市,这么多人,可什么时候能抓住他。”
“赶紧抓呀,我还打算明天一早回去,可别耽误了我的时间。”
“那倒是,要是十天半个月都抓不着,我们岂不是还要滞留在此。”
“真到那个时候,只怕宁家就顶不住压力开始放人了。”
“就说那盗贼,能从宁家偷什么东西,画符心得还是什么秘宝?”
“定是了不得的东西,不然宁家岂会如此兴师动众,连坊市大阵都开启了?”
乐漓放慢脚步,听着众人的议论,并无焦急之色,她又不赶时间,便是住上一段时间也无妨。
却不知就在她刚走过的角落里,有人看见她霎时瞪大了眼睛,躲着众人的目光,暗自跟在她之后。
乐漓回到客栈便进了房间,沏上一壶清灵茶,边喝边展开兽皮卷,读起上面的内容。
一遍还没有读完,就听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谁?”
“前辈,有人托我给您送个信,要当面交给您!”
“嗯?”乐漓眉头一皱,她又没有相熟之人,谁会来给她送信,宁家店铺的人,还是那位深不可测的老者?
她收起兽皮卷,打开房门,看到的是个满脸络腮胡的中年男修,“什么信?”
话音未落,耳边就听到传音,“乐漓,我是司徒昌,上丹宫的司徒昌,麻烦你,到屋里说话。”
乐漓眼眶猛缩,再看中年男修的眉眼,跟印象里的司徒昌逐渐重合,她忽然想到宁家的抓贼行动,似乎明白了什么,隐秘地朝左右看看,“先进来说吧。”
人进来,她关上房门设下禁制,就见他一抹脸面,脸上没了胡须,变回了年轻的模样,可不正是司徒昌。
说来两人也只是有过一次接触,当年为了查平杳谷之事跟师姐去常家,大雨遇到司徒昌,之后再没有见过,不过妖兽暴动的时候听过他跟他师父柳馨宁的消息,如今看也是金丹后期修为。
“你怎么来了北大陆?还有宁家要抓的盗贼是你吧?”
“我也万万没有想到能在这儿见到你,”司徒昌面露讽刺,“盗贼?呵,宁家觊觎我的炼丹之能,欺我孤身一人,先是软情哄骗让我加入宁家,见我不答应就想囚禁我,我岂能让他们如愿,自是要设法离开,宁家倒好,把我污蔑成盗贼捉拿。”
“炼丹圣手的徒子徒孙,被人觊觎很正常,”乐漓给他倒了杯茶,“那你找我,是想让我帮你摆脱宁家?”
第190章 第 190 章 这样也行!
司徒昌把茶喝净, 缓了缓神色,“确实想托道友帮忙,道友跟姬家的关系应该不错吧!”
“司徒道友连这个都知道?”乐漓沉眸, 又给他续了茶。
司徒昌勾唇, 笑道:“若不是在这里看到乐道友,我也想不到, 当年妖兽暴动时,乐道友身边就一直有一位姬前辈相陪,不是吗?”
“看来贵宗还挺关注我宗的战况。”乐漓轻挑眉毛。
司徒昌也是眉峰一挑,“难道我宗的战报乐道友少看了吗?”
两人不由相视一笑, 乐漓的手指轻点桌面, “我可以帮忙, 不过要姬家出面, 这个人情得司徒道友自己还。”
“没问题, ”司徒昌利落答应, 反手拿出一枚玉盒推给乐漓,“也不让道友白帮忙!”
乐漓拿过玉盒打开, 看到里面灵韵天生的紫色花株笑了, “看在这株千年紫炎花的份上, 我就允许道友在房间里修整,直到离开。”
“那可要多谢乐道友了。”司徒昌笑着拱手。
乐漓收起玉盒设下禁制,传音跟姬元白联系, 说明了情况, “司徒昌炼丹天赋绝佳,又有传承,宁家不会轻易放弃他,但若是姬家专程派人来接我们, 宁家想来没胆量抢人。”
姬元白沉默片刻才回,“我会安排妥当。”
“多谢姬前辈,以司徒昌的身份,帮他一下是不会亏的。”乐漓笑着收起传音玉简,撤下禁制,“事情搞定了,等着人来接就是。”
司徒昌站起身,拱了拱手,在距离床榻最远的角落放置蒲团,设下禁制修养,这段时间为了抓住逃离的机会,他日夜紧绷从不敢放松,如今总算能稍稍松口气了。
乐漓则盘膝坐在床榻上,继续拿出兽皮卷,将其读完。
所讲确实是天地乾坤经纬之道,通读下来,除了感觉天高地阔,宇宙无穷,心胸变得开阔起来,并无其他收获。
但萦绕在字里行间的精妙和繁奥却不能忽视,只是她没有感悟到其中的意蕴罢了。
这种感觉,比她当年第一次看到绝空斩的时候还要强烈。
“绝空斩,当年鹿元老祖说过,绝空斩的空乃是蕴含空间之道的意思,当时他曾传授过粗浅的空间之道,这样说来,我对此并非没有一点感悟。”
乐漓回想起当年鹿元老祖说起的话,多年之后再次品味,又有更深的感触。
一个休憩,一个品悟,房间里陷入寂静。
此时客栈门口涌进来一群人,领队的是一位中年元婴男修,他们一进来,客栈掌柜忙近前行礼。
一人喝问:“有没有可疑之人进出?”
掌柜应答:“来往都是客人,没觉谁可疑。”
中年元婴男修厉目一瞪,掌柜的无奈,带着这群人进了客栈,有客人的房间敲门要见里面的人,没人的房间照例进去查看,很快就到了乐漓房间外。
掌柜上前敲门,请乐漓出来相见,乐漓和司徒昌同时撤下禁制。
“适才没问,你怎么进来的?”
司徒昌变回满脸胡茬的样子,身上的气息随之也有变化,“我说来找朋友,就走进来了。”
乐漓轻笑,上前打开房门,她在前,司徒昌错后,一起向来的元婴修士拱手行礼,“见过前辈!”
元婴男修目光犀利,神识越过两人查看过房间内里,“你们从何而来?”
乐漓抬眸,“韶隆姬家!”
元婴男修神色一凛,“姬家?姬家的金丹后期真人都名声在外,阁下又是哪一位?”
“我并非姬家人,”乐漓坦然道:“我是姬家的姻亲,新晋的元白真君是我表兄。”
“好一个姻亲,谁又能证明阁下的身份?”元婴男修沉眸道。
乐漓耸耸肩,“前辈不信呀,倒也无妨,我刚跟表兄抱怨过你们宁家为抓盗贼升起坊市大阵的事,说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离开,表兄怕我受委屈,要派人来接我,到时候前辈想要什么证明,就找他们要好了。”
说罢,她又假笑道:“前辈还有什么事吗?没有的话,就请吧!”
“等等,他又是谁?”元婴男修眼里的厉光射向司徒昌。
司徒昌强自镇定,乐漓笑回:“他是我的朋友。”
元婴男修收回目光,一甩长袖带着人离开,掌柜在后面又是鞠躬又是作揖,乐漓摆摆手表示无妨,退回房间,关门设下禁制。
“乐道友气势很足!”司徒昌笑道。
乐漓盘膝坐回床榻上,“越是气势足,他们才越不会怀疑!”
但也没有打消元婴修士的疑心,不过他不是针对乐漓身后的司徒昌,而是一切的不确定性都要怀疑,特意留下宁家子弟监视客栈,还严令客栈掌柜有任何可疑情况及时上报。
今晚的宁家坊市注定是个不眠夜,无数人的目光放在宁家修士身上。
宁家的修士找不到司徒昌,但也不敢太过放肆,怕得罪一些不能得罪的人,心里越发焦灼,行动更加急躁。
一夜过去,晨光熹微,两道身影闪现在宁家坊市外。
客栈里,乐漓接到传音,眼里闪过一抹惊讶,起身下榻,“来了!”
司徒昌撤下禁制,随着乐漓一起出了客栈,往坊市门口走去。
刚到门口,就见昨天见到的那名中年元婴修士和另一位元婴修士同时挥动阵旗,片刻之后坊市大阵开了一道门户,姬元白和姬允桓信步走了进来。
两个宁家元婴赶忙拱手迎接,“两位姬道友大驾光临,有失远迎了。”
姬允桓冷颜不说话,姬元白微颔首,“两位道友请了,我随父亲来接人。”
乐漓赶紧示意司徒昌跟上,来到姬元白身边,边走边悄悄传音,“姬前辈,昨天宁家人挨个巡查,我谎称您是我表兄,您可千万别介意。”
“无甚介意,从姨母那里算,你是该喊我一声表兄,尊称父亲一声表姑父。”姬元白回音,神色丝毫未变。
乐漓倒是脸上挂了笑,“表姑父、表兄,不是说派人来吗?怎么亲自来了。”
姬允桓莫名看她一眼,见姬元白点头,神色又是微变,不过迅速收了回去,快得旁人谁也没有注意到。
“派人太慢了,”姬元白回应了乐漓的话,扭头跟宁家两个元婴交涉,“两位,人我们带走了。”
“两位客气,请!”中年元婴男修纵使不愿,也没有底气阻拦,只得把乐漓四人送出了坊市。
乐漓唤出昆仑梭请三人上去,冲司徒昌笑了笑,“司徒道友,不说点什么吗?”
这话一出,宁家两个元婴的脸色腾地变了,肉眼可见地变得铁青。
司徒昌一抹脸面恢复本来容貌,冲两人拱了拱手,“司徒多谢宁家这一年多的照应,不过在下志不在此,告辞了。”
姬元白颔首,“司徒小友是我姬家的朋友,以后就不劳宁家照应了。”
一口气堵在宁家两人胸口,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他们宁家哪里敢跟姬家较量,何况以盗贼之名想把司徒昌扣押下来的行为说出去也不光彩,只能拱了拱手,咬牙说了句,“不敢!”
“两位,告辞!”乐漓神念一动,昆仑梭化作一道流光,迅猛疾飞,把宁家坊市抛在远处。
姬允桓和姬元白父子相对而坐,乐漓和司徒昌各在左右。
此时乐漓沏茶倒茶,突然间感觉有些尴尬,不知道怎么称呼好。
司徒昌没发现她的不自在,拱手表达谢意,又是奉上两枚玉盒,“多谢两位前辈相助,晚辈身无长物,些许灵药还请笑纳。”
姬元白把灵药推给了姬允桓,“司徒小友不必客套,我听阿漓说你是上丹宫的弟子,昔年我曾在南大陆历练,听过尊师祖和尊师的大名。”
“晚辈也听说过前辈,妖兽暴动时前辈在灵霄宗的战场。”司徒昌说起这个,想尽快拉近些关系,“来日若是前辈再去南大陆,也到我们上丹宫走一走,晚辈定然扫榻相迎。”
“若有机会,我会去的,”姬元白点头,“等回到韶隆之后,你可在客院安顿,我会着家中子弟照应你,北大陆精英大比即将举行,你丹道卓绝,若有可能,指点他们一二。”
“不敢言指点,到时互相切磋,但能言语,晚辈绝不藏私。”
姬家要参加精英大比的丹道子弟怎么会差,能和他们相互切磋,司徒昌十分期待。
等到了姬家,姬允桓直接瞬移而去,姬元白和乐漓送司徒昌去客院,姬家的三个金丹子弟已经在等着了,姬元白给他们互相做了介绍,便和乐漓离开了。
“姨母知道我去接你,现在必定在等着你了。”姬元白道。
乐漓扯动嘴角,“我真是没想到姬前辈会去,还请了……”
“怎么又叫姬前辈,不是叫表兄吗?”
面对姬元白的问话,乐漓呵呵笑了,“我那不是权宜之计吗?”
“既然这么叫了,就继续叫着吧,整个姬家多少前辈,还不够你叫的?”姬元白背着手快走向前。
乐漓愣了愣,突然耸肩笑起来,追上他,“您跟我师父是朋友,我要叫您表兄,岂不是在我师父面前低了辈分?”
“我们各论各的。”姬元白自有主见。
乐漓眸光一动,“这样也行!”
申屠婧瑶又在门口等着了,见两人结伴回来,笑脸迎面,招呼他们进屋,已经准备了灵餐给乐漓洗尘。
姬元白陪着一起吃了饭才回自己的院落,进门就见姬允桓在等着他了,旁边摆着两个玉盒,正是司徒昌送上的。
“父亲?!”
姬元白行礼后坐下,姬允桓深吸一口气,“你心里还是区别对待了,从不让姬家的远亲姻亲当面喊你表兄,今天却允了乐漓这么喊。”
“这件事,当年我已经回过父亲了,还是那句话,在姬家,姨母能依仗的只有我而已,如今对乐漓而言亦是如此,我何须计较区区称呼,可那些人不一样,他们自有父母兄弟血缘亲人在,喊不喊我表兄又有什么关系。”
“你该知道我想说的意思,乐漓终究跟你姨母不一样,在家族里让她跟你太近未必是好事,她虽是灵霄宗的真传弟子,但在北大陆毫无根基,我只是给你提个醒。”
姬元白的脸色刷地冷了下来,“知道了,我自有分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