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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不是吗?”幸村故作惊讶,另一只手点着下巴,“‘部长的灭五感很优雅’——这是欣赏我的技术;‘发球很犀利’——这是崇拜我的力量;‘跳得很高’——动作都这么关注,应该是觉得我很帅气吧?最后还操心我的技能搭配……这难道不是满满的爱意吗?”

月城昭:“……???”

你到底在曲解什么!?

见月城昭语塞,幸村动作迅速地将书塞进了自己的背包最里层,还拉上了拉链。“好了,珍贵资料已安全入库~”

月城昭:“…………”眼神绝望.jpg

看这样子,大概率是拿不回来了。

“好啦好啦~~~”

幸村笑眯眯地凑近,见月城昭还是不怎么开心的样子,他从抽屉里找出一张信纸,大笔一挥,洋洋洒洒就写了几百字出来。

他挺有仪式感,写完后还找了个信封,严严实实地将它封好,最后还在封口处画了个红色爱心,写上“To 亲爱的阿昭~”

“给!”

他郑重地将这封信递到月城昭手里,笑得眉眼弯弯。

“你给我写,我也给你写,很公平吧?”

第176章 暴露

幸村其实是有些罗曼蒂克在身上的,也很讲究小细节、仪式感这些东西,从之前暗搓搓送同款睡衣、打印照片就可以看出来。

但月城昭……

他用一言难尽的表情看着手上的情书,说出的话更是相当直男:“为什么要把信封封起来,这样我还得再拆开。”

“而且,‘亲爱的’这种词好肉麻……还有这个红心,又不是真的情书……”

幸村:“…………”

月城昭还是有求生欲在身上的,见幸村越笑越灿烂,但身后的背景却直冒黑气,他立马做了个给嘴拉上拉链的动作。

“呃……我不说了,我不说了还不行吗?”

唉,毕竟是自己的部长,就算再凶再无理取闹,还不是得把他原谅?

月城昭自觉自己相当大度,为了体现自己对这封“情书”的重视,他也找了本书打算把它收好。

结果幸村更不高兴了:“阿昭不打开看看?”

月城昭:“……现在?”

不是?哪个好人家写了情书会叫人当面拆开看的?

虽然他是只单身狗,但平时耳濡目染的,也知道递情书的大致流程。

一般不都是,送情书→害羞跑走→等答复→接受or拒绝,这样的流程吗?

要求当面看未免也太主动了吧!?

真没看出来,幸村部长居然是主动出击型……

月城昭忍不住思维发散了一下。

看着月城昭那副明显神游天外、不知道又脑补了些什么的表情,幸村忍不住斜眼瞅他。

“总感觉阿昭在想一些不礼貌的事。”

“哪有!?”

面对幸村,月城昭一般是有啥说啥,刚才的脑补倒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他直接吐槽了出来,顺便还调侃了一下幸村。

“在我心中,幸村部长应该是收情书的那方才对。”他还举了个例子,“比如,刚到学校,一打开鞋柜,一大堆情书从里面掉出来这种。”

幸村没好气地拍了他一下:“那真是让你失望了。国一的时候倒确实有过,不过,后来真田说‘太松懈了!影响风纪!’,就联合风纪委员们加强了对鞋柜的巡查和管理。”

月城昭听得直乐,但因为被拍了脑门,他哄人技能一秒开启。

“反正,幸村部长肯定是不用写情书的。有谁会不喜欢幸村部长?要是幸村部长跟我告白我肯定马上答应。”

幸村:“…………”

这话一出,直接把幸村给噎住了。

阿昭真是……

情商忽上忽下,低的时候好像什么都意识不到,高的时候分分钟把人哄得心花怒放小鹿直蹦跶。

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天然撩?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月城昭一眼:“阿昭,记住你的话。”

月城昭莫名奇妙:“……啊???”

“情书”事件就这么莫名其妙地跳过了,幸村也不再提要月城昭现在就打开来看这件事,只说让他好好收着,如果丢了就唯他是问。

——呵呵,不急,等以后打开也挺好,他等得起。

…………

话虽这么说,但心里到底还是有些不平静。

见时间不早了,幸村让月城昭早点儿睡觉,别一天天不把身体当回事儿可劲儿熬夜。

月城昭无语凝噎:“……自从跟你一个宿舍,我就没熬过夜,最多打坐到十一点……”

他一边反驳,一边盖被子闭眼一气呵成。

还别说,睡眠时间增加后,他的修炼速度反倒比之前快了点儿,这就是所谓的有张有弛吧?

幸村把大灯关掉,自己倒是又借着台灯的光看了会儿书,直到心绪平静,人也有了些许困意才将书合上。

他本想直接睡觉,可走到床边又顿了顿。

对面,月城昭侧着身子睡得正香,深黑的发丝落在脸颊上,更显得他皮肤白皙。

可能是有点儿痒,他伸手扒拉了两下头发,又挠了挠脸颊,在上面留下一小块儿红印。

说来也巧,那红印是个模糊的爱心形状。

幸村看着看着,下意识就笑了起来。

他走过去,把落在自家后辈脸上的头发理顺,又盯着那块儿红印看了半天,直到快要消退才俯身低头。

“答应胜利者的亲亲~~~我给过了哦~~~”

…………

关上台灯,房间顿时被浓稠的黑暗吞没。

慢慢地,皎洁的月光从窗帘的缝隙中挤了进来,给房间带来些许光亮。

听着对面床上幸村逐渐变得悠长规律的呼吸,本该在沉睡中的月城昭,却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五感远超常人,即便在睡梦中,被人那样长久地凝视也足以将他唤醒。

起初他还有些迷糊,头发被幸村拨弄也没有阻止的意思,只觉得部长真是细心又温柔,看他痒痒还帮他整理头发。

可下一秒,微凉柔软的触感便猝不及防地落在他脸颊那块被自己挠出的、微热的皮肤上。

虽然一触即分,极轻、极快,但湿热的呼气却正好扑在他的睫毛上,留下细微湿漉的痒意,久久盘旋不散。

其实这时候月城昭还没反应过来这是什么,可幸村接下来的话却让他彻底清醒了。

“答应胜利者的亲亲~~~我给过了哦~~~”

什、什么!!!???

或许不大浪漫,但“亲亲”这两个字就跟那大锤子似的,对着月城昭的脑子就是一通猛敲,他只觉得所有的混沌睡意被敲得粉碎,思维在一瞬间清晰得可怕。

他身体一僵,被窝里的手下意识就攥紧了。

很好,今晚不用睡了。

…………

月光无声地流淌。

明知道幸村已经睡着了,但月城昭却不敢翻身,连呼吸都有些小心翼翼。

他睁大眼睛,望着对面床上模糊的黑暗轮廓,只觉得刚才那短暂的、柔软的触感被无限放大、循环……

他突然就想起几个月前在关东抽签大会上迹部说过的话。

[也就是本大爷好说话,不然就他这种行为,知道的只当他是掌控欲强,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喜欢你呢,别人发点儿短信都紧张。]

其实,当时他是有些疑惑的,也有考虑幸村的举动是不是有些超过,还特地给柳和真田发了短信,问他们会不会关注后辈平时的交友,会不会偷偷把赤也或龙马手机里的联系人拉黑。

当时两位前辈都只是说会关注交友问题,拉黑这件事一个没有正面回复,一个只说自己不会做,并没有像迹部那样去给出一个明确的界定。

然后他就没继续往下深想……

不是!?谁会莫名其妙往那个方面想啊!?多冒犯呢!!?

而且,除了这个……

月城昭终于忍不住翻了个身,他还将枕头抽出来盖住了自己的脑袋。

好像,他和幸村部长的关系的确太好了一些?

之前只觉得是前辈与后辈、部长与部员、好友与好友之间的关系,还因为自己得到了偏爱而沾沾自喜过……

但现在……

就算再迟钝,他也知道,正常的前后辈是不会亲亲的,即便只是脸颊。

月城昭下意识回忆起了之前班里女生讨论过的论坛内容——《兄弟你好香啊~》

话说回来,幸村部长身上的确挺香的,他自己总说闻不到,但其实明明就有,每次靠近都特别明显,还挺好闻。

啊啊啊啊啊!快住脑!!!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月城昭又忍不住在被子里踢腾了两下,还把脑袋上的枕头给丢了出去,安静的宿舍里顿时发出“啪”的一声闷响。

“阿昭?”

月城昭身体一僵——糟糕,一不小心太激动,把幸村吵醒了!?

他竖着耳朵,听着对面传来淅淅索索的动静。

幸村掀开被子了,幸村穿鞋了,幸村走过来了啊啊啊啊啊!!!

一只温热的手落在他的额头上,幸村带着些许困意的声音在月城昭耳边响起。

“阿昭,怎么了?”

月城昭:“…………”

他把脑袋往被子里缩了缩,声音闷闷的。

“做了个噩梦。”

受到了惊吓,能算是做噩梦不?

“不怕不怕。”

幸村摸了摸他的额头,动作自然地把月城昭往床里推了推,自己则掀开被子躺了上来,然后把月城昭整个人都抱进了怀里。

“睡吧。”

月城昭被幸村这套行云流水的动作惊住了,但偏偏他自己下意识就找好了位置,往幸村的颈窝间一靠——很好,严丝合缝。

月城昭:“…………”

感受着在他后背上一下一下轻拍的手,再看着眼前印着小爱心的睡衣衣领,月城昭整个人都不好了。

刚才他思维有些发散,东想一榔头,西想一棒槌,脑子里乱糟糟的不知道从哪里起头,可眼下这么一躺,月城昭突然就意识到一件事。

幸村这家伙……是早有预谋的吧!!?

别的不说,两人身上的同款睡衣,他家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来的成对的日用品,还有那些照片……

尤其是……

他自己睡的时候,一般入睡时什么样,醒来时就是什么样。可只要幸村一过来留宿,第二天早上就会变成他睡在幸村怀里的样子。

他还一度怀疑过自己,以为是自己的睡相不好,后面却渐渐习以为常……

要不是还在幸村的怀里,月城昭简直想倒吸一口凉气。

那些被他忽略的,用“巧合”、“奇怪的爱好”、“部长关心后辈”、“自己睡相不好”来解释的点点滴滴,如同被一根无形的线串了起来,简直跟证据链一样清晰。

月城昭抬起头,打算再确定一下。

此时,幸村的手还在他的后背轻拍,但力道却越来越轻,应该是又快要睡着了,可月城昭一动,力道又恢复了一开始的模样。

“怎么了?还是害怕?”幸村的声音依旧温柔,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

但在“顿悟”了的月城昭听来,这温柔底下简直藏了八百个心眼子!

“部长……”月城昭故意用鼻音说话,显得很困倦的样子,“我睡相不好别回头挤到你了。”

幸村把人又往自己怀里按了按。

“没有的事儿,你睡觉可老实了,我一点儿都不觉得挤。”

月城昭:“…………”

呵呵!呵呵呵呵!!!

当初你可不是这么说的,不仅倒打一耙,还借着委屈指使了我好几天!!!

你果然,蓄谋已久!!!

确定了心中所想,月城昭下意识就想把幸村叫起来要说法,可刚要动手却又停住了。

等等等等……

他今天晚上是不是说了什么了不得的话来着???

[要是幸村部长跟我告白我肯定马上答应。]

月城昭:“…………”

时光能倒流不?

他要把这句话收回啊啊啊!!!

第177章 你真是个好人

月城昭非常emo,他把头往幸村颈窝间一拱,装起了鸵鸟。

想想那句话,再想想幸村当时意味深长的眼神……

他简直想给嘴快的自己一巴掌。

冷静!先冷静!!!

总而言之,不能现在就揭穿幸村,不然跟奖励他有什么区别!??

月城昭心里的小人盘腿坐下,托着下巴进入了缜密分析时刻。

幸村部长他了解,不是那种只看重眼前的人,对后辈的心理健康、职业规划等等都很尊重,从当初拜托柳生爸爸给赤也私下体检这件事就能看出来,那是生怕有问题,给赤也的病例上留下不好的记录,影响未来的发展。

所以,既然幸村部长今晚什么都没说,想必是没打算现在就戳破。

大概率是觉得两人都还小,现在更适合潜移默化地攻略,然后等两人都具备成年人的行为能力、思维模式后再一举拿下。

月城昭琢磨了半天,觉得凭自己对幸村的了解,就算没有全猜对,也能猜中个七八十。

既然这样……

月城昭心里的小人突然一个拍手,眼睛唰地亮了。

既然这样!那从现在到成年,他岂不是非常安全!?不管怎么折腾,幸村部长都只能默默忍耐!!?

他回想起幸村某些时候万分无奈、欲言又止的样子——只今天晚上,似乎就被他噎了好几次。

是了,只要他假装不知道,在幸村面前表现得非常直男,只把他当部长当前辈,那不就是最好的“报复”手段吗?

除了这个,他还可以撩一下就装死,反正幸村现在也不会拿他怎么样!!!

急死他急死他!!!

嘿嘿嘿,能想出这种办法的自己简直不要太机智!!!

月城昭越想越乐,心里的小人就差笑出鹅叫声了。

他不断脑补着,然后在幸村稳定的心跳声和令人安心的气息包裹下,眼皮越来越重,意识也开始逐渐模糊。

睡着前,他迷迷糊糊地想着,今天可能会做一个和“陷阱”与“套路”有关的、光怪陆离的梦吧?

梦里,他不仅破解了幸村的圈套,还反向设计,把幸村逗得团团转……嘿嘿……嘿嘿嘿……

这时候,月城昭还没有意识到一件事。

那就是从察觉到幸村喜欢自己开始,他从未思考过自己是不是喜欢幸村。

这个过程被他直接省略了,连脑子都没有过一下,就好像一切都是那么的理所当然。

就像他自己说过的话那样——“有谁会不喜欢幸村部长?”

…………

幸村在某种程度上,是个想要什么就一定要得到的人。

看似温柔如水,实则内核坚硬,目标明确,不达目的决不罢休。

之前是网球、是胜利,后来这份执着的清单上,又加了一个月城昭。

他对自己的定位很清晰,他若是认定了,就必然是长久的、不容变更的喜欢。因此,他为未来争取时也格外理直气壮。

他把月城昭从立海大的花圃里挖出来,栽进独属于他的花盆,日日浇灌,细心照看,只等着时机成熟,便将这株独一无二的花,端回自己家。

和幸村不同,月城昭比较佛系。

因为从前的经历,他相对悲观,对很多事都秉持着保守或怀疑的态度,在感情上也一直是被动的那方。

可以说,如果不是网球部的大家主动热情地凑上来贴贴,他现在大概率还是个独来独往的孤僻鬼。

照理说,以月城昭的个性,在感情问题上,他是会反复纠结、患得患失的。

比如,人心易变,万一在一起又分开,岂不是连朋友都做不成?那还不如从一开始就维持现状,停留在最安全的位置。

第一次来U17的时候,他就因为类似的问题烦恼过,觉得反正大家都会渐行渐远,那还不如早早保持距离的好。

但时隔一年半,月城昭变化了许多,曾经的慌张不安都被妥帖地抚平。他对现状很满意,却也并不畏惧更进一步的关系。

他被幸村养得很好,心知自己能从过去走出来迎接新生活,多亏了幸村。当然,网球部的大家也功不可没,可谁让最关键的时刻,都是幸村陪在他身边呢?

幸村是他最信任、最依赖、最喜欢的人,他不认为幸村会伤害他,即便现在幸村对他的情谊似乎变了质,可这份根深蒂固的信任也未曾动摇过。

所以……

他压根没费神去考虑两人日后的关系,满脑子只琢磨着怎么才能在这场突如其来的“交锋”中占据上风。

他可有梦想了!知道《猫和老鼠》里的那只白猫不?那就是他的目标!他也要将幸村玩弄于股掌之中!!!

…………

非常神奇,幸村和月城昭两人明明初衷不同,性格也迥异,但在这件事上,却像是两个严丝合缝的半圆,以一种诡异的方式契合了。

一个耐心布局,徐徐图之;一个稳坐钓鱼台,不仅等着对方主动送上门,还摩拳擦掌准备把人钓成翘嘴——哎~钓起来,丢回去,再钓起来,再丢回去。

嗯,这俩都不是啥“好人”,心眼儿坏得很。

…………

这不,第二天一早,月城昭就开始作妖了。

提醒起床的集训营广播已经响过三遍,走廊外脚步声、喧哗声渐起,别的宿舍都叮叮咣咣有了响动,幸村却一脸无奈地躺在床上,动弹不得。

月城昭不仅借着“做噩梦没睡好”的理由继续装睡,还化身八爪鱼,手脚并用地将幸村牢牢锁在了床上。

呵呵,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做真正的睡相不好!压死你!!!

“阿昭~阿昭~快醒醒,今天还有训练呢。”幸村轻声喊人。

月城昭闭眼装死,四肢却像藤蔓般缠得更紧,甚至故意把一条腿架在幸村腰上。

他含糊地嘟囔,带着浓重的睡意:“唔……再睡五分钟……就五分钟……”

哈哈哈哈哈!挣扎不了吧!?

你反抗呀?看谁能救得了你!!!

幸村:“…………”

如果平时阿昭这么主动,他一定很开心,可现在……

要、要被勒得喘不过气了!!!

他倒是很想把人拍醒,但偏偏两条胳膊也被“八爪鱼”紧紧箍住,实在是有心无力。

这种时候,即便是幸村也会有点儿怀疑人生——就这毫无还手之力的架势,要是以后真的在一起,他一句话惹阿昭不开心了,不得被打成饼饼?总感觉家庭地位岌岌可危,甚至可能成为“家暴”的受害者。另外,某些方面的站位也让人十分担忧啊……

还在床上躺着呢,幸村就已经默默将力量训练提上了日程,并在未来的训练计划里给予了极高的比重……

嗯,或许……私下再报个散打或者柔道班也挺有必要?

月城昭估算着时间,眼见再不起真有可能迟到,他一个翻身就把幸村踹下了床,还非常无理取闹地倒打一耙。

“啊啊啊啊啊!部长你怎么不叫我,快迟到了!!!”

一屁股跌坐在地、身上还滑稽地卷着半截被子、顶着一头凌乱卷发的幸村:“……???”

红红火火恍恍惚惚……我比窦娥还冤!!!

幸亏宿舍就他们俩住,不然光凭这一幕,神之子的排面就直接摔得稀碎。

…………

今早的食堂,气氛微妙。

坐在幸村附近的选手们,目光总是不由自主地往他那桌飘,眼神里充满了好奇与探究。

没办法,幸村坐在那儿,微蹙着眉,眼睑微垂,略显凌乱的发丝落颊边,周身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难以言喻的忧郁气息,就好像被人深深伤害了。

是谁!?是谁敢伤害幸村!?

月城·罪魁祸首·昭,完全没有心虚的意思,他甚至对幸村的“忧伤”视而不见,还无情地从幸村的碟子里偷走了最后一块色泽金黄、看起来就酥脆可口的煎鱼块。

他一边吃,还一边小声嘀咕,语气那叫一个理直气壮。

“都怪昨天部长你那封情书,害我做了一晚上噩梦,精神不济,这才踹错了人,所以不能怪我。”

幸村:“…………”

本来只是故作忧伤,想趁机争取点儿福利,可月城昭这话一出,他却是真的整个人都不好了。

收到我的情书,怎么就噩梦了呢!?

“顿悟”后的月城昭相当敏锐,他在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幸村心情的变化——好像,突然有些低落?

眼见着幸村要从假忧郁变成真忧郁,月城昭当即口风一变。

“你都不知道,昨天梦里,网球部每个人都给我写了一封情书,真田副部长还非要声情并茂地念给我听,那宛如入党宣誓般的坚定表情和嘹亮嗓音,直接把我从梦里吓醒了!”

幸村:“…………”

原来是这个噩梦啊……

他下意识脑补了一下,顿时默默点头,认可了月城昭的话——的确是噩梦,要是他梦到,也会被吓醒的。

隔壁桌的真田只捕捉到关键词,不等搞清楚情况他就“唰”地一下站起身来。

“月城你不要造谣!我什么时候念情书给你听了!!?”

此言一出,满室皆惊。

所有选手都炯炯有神地看了过来。

这可是你自己这么大声说出来的,我们光明正大地吃瓜也很合理吧?

真田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吼出了什么惊天台词,大黑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涨红,帽檐下的眼睛更是快瞪出来了。

“不是!我是说我没有写情书——不对!是根本没有情书这回事!”

他试图补救,声音却因为慌乱而更显洪亮,简直是越描越黑。

月城昭本来正等着幸村重新变脸呢,结果反倒被真田的激烈反应给吓了一跳,等听明白真田说了什么后才嫌弃地看了他一眼。

“先不说有没有……真田副部长你写的情书真的能看吗?真担心打开后看到的第一句话是‘你太松懈了!’,如果这样,你告白失败的概率是……”

月城昭看了真田身边的柳一眼,柳正要会意地接上,可一旁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小海带和龙马却异口同声地抢答。

“100%!”

月城昭摊开手:“这可不是我说的。”

真田气坏了,他把得意洋洋的两小只一拎,直接向着球场的方向走去。

“是时候训练了!!!”

…………

随着真田的离开,食堂终于又恢复了正常,也没人再特意关注月城昭与幸村这儿了。

月城昭瞅了瞅幸村,发现对方一脸平静,顿时有些可惜。

要不是真田副部长打岔,幸村部长的反应他就能全部看到了。

不过……

现在也来得及。

月城昭想了想,淡定地把被自己啃了一口的鱼还回去。

“其实昨天后半夜睡得特别好,部长你真是个好人!”

“就是……”

第178章 你来我往

幸村:“……???”

就是什么?你倒是说啊!?

月城昭对幸村多熟悉呢,即便幸村脸上的表情没怎么变,他也看出了幸村不动声色下的疑惑。

他故意顿了顿,紧接着又露出不好意思的表情。

“算了,没什么。”

幸村:“……有话直说。”

不是?你到底要说什么啊!?

幸村再淡定再腹黑再老谋深算也就是个国中生,在攻略月城昭这件事上他投入很多,光掌握分寸就是一件很费神的事儿,轻不得重不得,轻了没效果,重了把人吓跑也没个保险能把人赔给他,所以任何一点儿变化或风吹草动就会让他生出警惕。

就比如现在。

他开始觉得月城昭不对劲了。

具体哪里不对……

好像从起床的时候就开始不对了。

阿昭以前的作息和真田有的一拼,虽然后来因为他的介入而变化了很多,但睡懒觉或赖床那是从没有过的事。

像八爪鱼一样把他抱住也很奇怪……

说句有些丧气的话,努力了这么久,这种抱抱福利从来都是他主动争取的,阿昭能不反抗乖乖任抱就已经是重大进展了。

至于阿昭主动?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莫非……

莫非是昨天的“情书”事件让阿昭不高兴了,所以打算找回场子,借机报复回来?

是了,就是这样,这样想一切就能说得通了!

…………

怎么说呢?人有时候不能太有计划性,也不能太聪明。

这样的人很相信自己,有时候还会下意识以自己的计划来预测发展,偶尔还会有先入为主的毛病。

最典型的就是选手中喜欢搞数据的那几位,柳和乾还好一点儿,至少上了场还会再做一次数据补充,观月那家伙,一旦出现意外情况,抓瞎是常有的事儿。

幸村把两样都占全了。

在他的预想中,这几年都是温水煮青蛙的时间,阿昭自己开窍的概率不大。

像他自己,如果不是因为迹部胡说八道刺激到了他,他也不会意识到自己对阿昭的关注已经超过了部长和后辈的范畴。

由己度人,再加上月城昭之前天天部长来部长去,的确很不开窍非常天然的样子,幸村就这么在第一时间把正确答案排除了。

这反而给了月城昭亡羊补牢的机会。

见幸村陷入了沉思,一直观察着他的月城昭顿时心中警铃大作。

糟了!有些得意忘形了!以部长的敏锐程度,再这样下去肯定会被察觉的!

他脑子一转,赶忙停止了自己的作死行为,并迅速补救。

“就是床太小了,两个人睡真的很挤啊~”他状似不好意思地嘟囔了一句,“我不是有意把部长你踹下床的。”

唉,可惜。

他一开始是打算说“就是本来还想再睡一会儿的,可幸村部长你的心跳太大声了”来着,刚好可以顺便撩一下。

不过……还好没说。

幸村部长太敏锐了,他不过稍微起了些恶作剧的心思,还没折腾几下呢,就被察觉到了异常,要是再继续,怕是会直接翻车。

稳住,稳住!!!

后面一定要掌握好行动频率,不能过于集中!!!

月城昭的自我控制能力极好,他迅速收敛了所有外露的“坏心眼”,回归了往日本色,见幸村探究地看过来,还恰到好处地回了一个带着些许歉意的、茫然无辜的眼神。

“部长?”

“没事……”

幸村仔细打量了他几秒,没发现什么破绽,愈发觉得自己刚才的推断合情合理。

他甚至还挺乐观地想着:阿昭愿意对他发脾气、使点无伤大雅的小性子,不正说明阿昭更信任、更依赖他了吗?这是好事啊!

“……反正阿昭你也不是第一次把我踹下床了,这回你要怎么补偿我?”

好事归好事,该争取的福利还是得继续争取。

月城昭一本正经地装傻,眼神真诚无比:“我可以陪部长打一个月练习赛!”

幸村:“…………”

谁要这个了!?练习赛哪天不能打?就不能有点儿特别的、增进感情的福利吗???

他开始活动手腕和脖颈,眉头微蹙,语气也变得困扰起来:“唉,不知道为什么,早上摔那一下后,总觉得浑身都不得劲,说不上是哪里疼……要是有人能给按摩一下、捏一捏那就好了。”

说完,他还用那双漂亮的紫色眼睛充满期待地看着月城昭。

月城昭满脸担忧地站起来,语气那叫一个正气凛然:“摔得这么严重吗?那我扶你去医务室吧?得让专业的医护人员检查一下才行,按摩也得他们来才有效果!”

他顿了顿,仿佛突然想到了什么:“而且也有可能是最近训练强度太大,肌肉过度疲乏导致的。话说回来……”

“幸村部长你是不是有点虚?后山的大家好像都没这样呢。”

幸村:“…………”

谁虚!?我吗!?你有本事再说一遍!!?

月城昭也真敢,他见幸村不说话,脸色顿时严肃了两分,仿佛真的在为部长的身体健康忧心忡忡。

“身体的事可不能马虎,不要讳疾忌医啊部长!之前的事儿你难道忘了?要不我去跟教练请个假,陪你去医院做个全面体检吧,这样大家都安心。”

讨厌医院、讨厌消毒水味道、更讨厌各种体检项目的幸村瞬间改口,速度之快差点咬到舌头:“我没事!真的!突然感觉好多了!”

他委屈坏了——他不就是想要点儿能增进感情的福利吗?干什么要送他去那么可怕的地方!?阿昭好狠的心!!!

在月城昭面前,幸村的包袱向来不重,很能舍得下脸,之前连自己怕恐龙这种胡话都能张口就来,更别说现在了。

他怏怏地把手上的筷子一放,肩膀微微垮下,眼神控诉:“……我就是想让你给我捏捏,都把我踹床下了,不得补偿我一下?”

“噗嗤!”

月城昭这下是真没憋住,直接笑出了声。

天道好轮回啊!幸村部长主动撒娇要哄,多稀奇呢?

见幸村怨念地瞅过来,月城昭终于见好就收,大方地起身绕到他身后。

不就是按摩嘛,好说好说。

只要是他占上风,别说按摩了,天上的星星他都给摘!!!

…………

话虽这么说,但想在幸村面前长久地占据上风,其实是一件挺难的事。

一号球场。

龙马刚与德川打完一场,不,准确地说,是三场。

赛制之所以变更,源于前两天毛利前辈打回立海大的那通电话。

他在电话里不经意的一句提醒,让立海大众人都警觉起来:“世界赛都是三局两胜制,如果体力分配出了问题,到时候可是要吃大亏的。”

嘶——他们差点忘了这茬!

自此,立海大众人挑战高中生时,都主动要求采取三局两胜制。

当然,这并不是重点。

重点是,刚刚结束三局苦战的龙马体力彻底透支,几乎是在比赛结束的瞬间,便眼前一黑,直挺挺地向前倒去。

德川直接把他抱了个满怀。

别看德川面上冷淡,但其实他内心颇为渴望一个可爱的弟弟。

所以他没把龙马交给下意识起身、似乎想接手的真田,反而一个公主抱把人抱到了场边,甚至慷慨地贡献出了自己的大腿充当枕头。

看到这一幕,月城昭感慨了一句。

“德川前辈还挺温柔的嘛。”

幸村瞅他:“哦?阿昭羡慕了?”

月城昭下意识地顺着话题思考了一下:“倒也不至于,就是球场边上连个带靠背的椅子都没有。连打三局对我来说虽然不算累,但有时候还是会想找个东西靠一下放松放松。”

话音未落,月城昭只觉得肩上一紧,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传来。下一秒,他整个人就被幸村捞进了怀里,侧脸直接贴上了对方的胸膛。

“靠吧。”

幸村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一如既往的温和笑意,仿佛在提供一项再自然不过的服务。

月城昭:“…………”

等等!他就是随口一说啊!这发展是不是有哪里不对!?

这样搂着肩膀靠怀里的动作……怎么看都不太对劲吧!?

月城昭直接把幸村戳开,一脸严肃:“这么靠着不舒服。”

“而且,这个姿势是不是有点奇怪?哪有两个男的这么靠着的?”

幸村眨眨眼,开始讲歪理:“看你说的,那两个男的也不能公主抱啊。所以说,事急从权,只要有需要,当然是哪个姿势好用就用哪个。”

月城昭才不吃这套,直接反将一军:“那既然这样,幸村部长你靠我身上好了,我也愿意当‘人肉靠垫’。”

他心中得意,只觉得幸村应该不会这么没下限。

当然,要是幸村真敢靠过来,那他就真敢搂住。

来啊,互相伤害啊!有本事就一起丢脸!!!

幸村的确没有靠过去,但这与所谓的“下限”毫无关系,他只是单纯觉得被搂着的人应该是月城昭而已。

所以他沉吟了一下:“比起靠着,我更想躺着。”

他直接躺了下来,把头往月城昭腿上一放,甚至还用手戳了戳月城昭的大腿肌肉,提醒他放松——紧绷着多硌人呢?

最后,他把自己的外套往脸上一盖,挡住刺眼的阳光,发出感慨:“舒服~”

月城昭:“…………”

你可真行!!!

…………

就这样,幸村和月城昭你来我往的,只要他们在一起,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变得粘稠起来,好似有一种无形的张力在急速攀升。

因为彼此都还算克制,他们自己倒不觉得有什么,可在外人看来,这两人几乎天天都在洒狗粮。

这“狗粮”指的并非是什么亲密举动,而是一种浑然天成的氛围感。

明明只是并肩坐着讨论训练菜单,或者一个顺手给另一个递了瓶水,甚至只是一个眼神的交汇,都能营造出一种外人难以介入的结界,仿佛上前搭话都成了不解风情的打扰。

日吉若对这种现象感到十分费解,并试图进行一番“学术性”模仿,但刚酝酿了一下表情,迹部就嫌弃地把他丢了出去,用大爷的话来说就是——“怪恶心人的。”

日吉若:“…………”

心塞.jpg

——————

因为败者组的回归,集训营陷入了混乱之中,但随着众人挑战结束,一个个按实力升上或落入自己该去的球场,一切又恢复了原有的秩序。

众人本以为这场集训就这样了,可教练们却突然发出了要选出20名强化选拔成员的通知。

第一批的对战名单,国中生只有两人在列。

幸村精市。

月城昭。

第179章 这就是集训营的NO.1吗?

幸村和月城昭的对手都是老熟人——NO.11的不破铁人以及NO.17的三津谷亚玖斗。

一年前,因为坑了平等院一把,得来了与高中生们进行练习赛的机会,幸村曾与不破铁人交手过。

当时并未分出胜负,打到后面更像是一种双方对球技的深度探讨,可在幸村看来,如果是真的比赛,他那时不见得能赢,早在灭五感被反弹时,分差就被拉得太大了,后面即便要追,也没太好的攻击手段。

但是现在嘛……

用赤也看的电视剧里的话来说就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

分分钟打趴你哦~~~

至于月城昭那儿……

教练们一开始也犹豫过该给他安排什么对手。

虽然月城昭这一年来出赛的频率相当低,人也比较低调,在集训营并不是那种闹腾吸睛的选手,但教练们还是非常关注他。

毕竟是国一时期就被三津谷提前推荐过的人,而且,他似乎没有极限,不管什么训练都游刃有余,至今为止的各项比赛,都不像是用出过全力的样子。

好奇,太好奇了!

如果他真的强到这种地步,那不出意外,这一届,还有未来两届,他都会是能带领代表队夺取胜利的领军人物。

最后,三津谷亚玖斗主动接过了这个任务。

他当时是这么说的——“莲二的数据网球已经走上了他自己的道路,除了数据,他还学会了操控人心,把自己及队友的能力最大化,我已经没有和他比赛的必要了。反而是月城君,我真的很好奇他的数据,希望教练们能给我一次亲身体验的机会。”

这的确是他的真实想法,为此,他还在比赛刚开始的时候挑衅了一下,说希望月城君你能全力出手。

然后……

然后他的三把备用球拍直接在第一局发球局里壮烈牺牲。

对面的月城昭还礼貌发问:“三津谷前辈,你确定还要我全力出手吗?”

他指了指后方已经一片狼藉宛如被炸弹轰炸过的观赛区,那里一个观赛的选手都没有了,全部瑟瑟发抖地躲到了月城昭身后的半场——开玩笑!要是被打中,会去见上帝的吧!?

三津谷:“……咱们商量一下,你力量收着点儿,其他的用全力好吗?”

力量什么的,要不,你回头还是跟鬼或者杜克比吧,平等院也行的……我只是一名弱小、无助、又可怜的数据流选手啊!

月城昭歪头:“那好吧~~~”

比赛勉强进入了正轨,但可怜的三津谷,打了半天还是没测试出月城昭的真实数据。

速度——步法一踩人就不见了,有一种就算第一下没接到球,第二下也来得及追的感觉;

技术——难以预测,已经脱离了传统剑术的模式,和如今的剑道就好像不是一个次元的东西;

体力——这玩意儿平时训练都测不出来,现在更没戏;

精神力——真是对不起了,我也不是精神力选手啊!!!

心好累,他以后只想和正常人打球,这些打玄幻球的人都给我退退退!!!

三津谷把身上的徽章交给月城昭,然后往场边的长椅上一坐,回忆起了当年。

第一次世界观破碎是什么时候?

唔,好像是平等院流浪回来,打出一个名叫“俄罗斯套娃”的绝技的时候。

说实话,异次元他都能理解,无非是球风及精神力极致外放后产生的某种表现形式。

但“俄罗斯套娃”这个招式他至今都没有想明白——一颗正常的网球是怎么一层层剥裂开,最后变成迷你指头大小的?

唉,自从打了网球,他的物理成绩都下降了呢。

牛顿是谁?不认识,我跟他不熟。

…………

除了幸村与月城昭两人,败者组也在立海大众人的带领下冲了,策略是什么完全不知道,主打一个谁先抢到算谁的。

他们出发前还大肆嘲笑了胜者组的那些人——呵呵,要不怎么说风水轮流转呢?哎嘿,挑战的机会你们没有!!!

迹部大爷气死了,他直接闹了,要求带队的立海大几人放生那几个满嘴狂言的家伙,别跟他们组队。

向日岳人:“!!!”

别呀,我还想跟柳莲二搭档一把呢!被立海大带飞的机会不多见的!你还是不是我部长,怎么能提出这么丧病的要求!?

忍足没吭声,只偷偷给迹部点了个赞——做得好!岳人可不能被立海大的人勾引走,他暂时还不想在一场比赛后,变成失去搭档的孤家寡人。

胜者组们急匆匆地完成了今日训练,见时间不早了,也没去各个球场找人,干脆在一号楼下的主场地等待。

“他们回来了!!!”

“哐——!”

球场的大门被大力推开,一群里浩浩荡荡地走了进来。

披着胜者组外套的幸村走在最前面,他身边,月城昭自觉地落后半步,熟练地扮演着王者身边的“美人”角色。当然,如果这个“美人”的气势能不那么强或许会更好一点。

再往后,则是穿着黑外套的败者组众人。

他们步伐整齐,气势如虹,颜值似乎都得到了提升。

如果这一幕出现在游戏界面中,或许会弹出大量的系统提示——您的角色帅气值+1,+1,+1……

他们中,站在最前面的九人,领口都别上了象征着U17代表队身份的徽章,在阳光下显得格外熠熠生辉、耀眼夺目。

幸村抬眼,见胜者组都瞪大了眼睛地看着他们,当即笑眯眯地挥手。

“哟~迎接我们呢?”

迹部:“…………”

酸!好酸!!简直要酸死了!!!

看着眼前这浩浩荡荡、气场全开的一幕,尤其是领头的幸村那副帅气逼人、君临天下的模样,迹部直接化身酸鸡。

这种拉风的出场方式,这种万众瞩目的焦点感,这种带领一群“小弟”横扫战场的王者气势——不正是本大爷最钟爱的风格吗!?

教练们为什么要把这个机会给幸村!?本大爷难道不帅气、不优秀吗!!?

他忍不住上前一步:“啊恩?幸村你现在也学会摆谱了嘛!”

他其实更想用装逼这个词的,但考虑到这个词不够优雅,他硬生生换了一个。

幸村挑眉:“怎么,迹部君你羡慕?”

迹部瞪眼:“本大爷会羡慕你!?”

我这是烦你!!!滚滚滚!!!

…………

挑战归来,众人瞬间归队,三三两两地讨论起自己刚才的对手来。

龙马运气不太好,他和小海带撞了目标,结果海带头前辈一点儿都不爱幼,完全没有把对手让给他的意思。

反倒是凯宾,运气不错,抢到了NO.13的徽章。

他可算是找到在龙马面前炫耀的机会了,拿着徽章就去给龙马看。

龙马傲娇接过,撇撇嘴:“你还差得远呢~~~NO.13而已,如果是我,我就要NO.1的!”

凯宾翻了个大白眼:“不稀罕就还给我。”

龙马正要把徽章递回去,就在这时——

“咻——!”

尖锐的破空声撕裂空气,一颗网球带着凌厉的疾风直射龙马——更准确地说,是他指尖捏着的那枚徽章!

速度之快,角度之刁,让绝大多数人根本来不及反应!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只黑色的球拍精准无误地横亘在了徽章前方。

“砰!!!”

那颗网球被正面拦截,下一秒便狠狠地砸向了侧面的墙壁!

“轰——!”

烟尘弥漫,碎石簌簌落下,场边赫然被砸出一个触目惊心的坑洞。

“阿、阿昭前辈!?”

龙马瞪大了眼睛,看着及时出现在自己身前、单手持拍替他挡下这一击的月城昭。

月城昭没有回头,目光锐利如箭,倏然射向侧上方的看台。

所有人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只见高高的看台上,不知何时竟悄无声息地站立着九道身影。

他们逆光而立,身姿挺拔,领口别着的徽章反射出冰冷的光泽。

那是……NO.1到NO.10!!!

为首的人,一头金发,戴着白色发带,面容桀骜凶狠。

“力道不错嘛,长发崽子!”他居高临下地看了过来,恶劣一笑,“就是……有点儿多管闲事了。”

国中生们这时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不二神情凝重:“这就是……U17日本代表队的NO.1到NO.10吗?这种压迫感……”

桃城一脸肃然地开口:“他们的气势,远比NO.11到NO.20要强。”

身为败者组的一员,他刚才也去挑战了一通,虽然最后没抢过立海大的几位,但对他们的对手还是有基本的印象的。

真的差得太远了……尤其是和站在最前面的NO.1比。

平等院是特意带着人挑这个时间登场的,他要狠狠震慑一番国中生们。

之所以对龙马出手,纯粹是因为正好听见他大放厥词——好家伙,都盯上我的徽章了,那不得教训教训你?

他下手自有分寸,那一球看似凶猛,实则控制精准,目标只是击飞徽章,顺便吓唬一下小鬼,并没想真伤到他。

只可惜……完美的装逼计划,被半路杀出的月城昭破坏了。

平等院看向立海大众人的方向,琢磨着是不是回头跟幸村打个商量,让他好好管管……

等等!等等等等!!!

月城那家伙低着头摁手机做什么!?

发短信吗?给谁发!?发了什么!!?

平等院莫名生出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喂,长发崽子你做什么呢?”他没忍住问了出来。

月城昭闻言,毫无波澜地看了他一眼,随后便举起了自己的手机。

“我在跟凉子堂姐告状。”

“告诉她有个讨厌的人,不仅用网球偷袭我们立海大的后辈,还当着所有人的面叫我‘长发崽子’。”

平等院:“…………”

不是!?你多大人了,怎么还带告状的呢???

玛德也不早说那小鬼是立海大的,我要早知道,不就换个出手的人选了吗!?

他心里头七上八下的,但此时正是展现一军威严的关键时刻,他堂堂NO.1,怎么能当着这么多国中生的面认怂!?

他脖子一梗:“不明白你在说什么。臭小鬼们,别太……”天真了。

话没说完,一道与当下剑拔弩张的气氛格格不入的手机铃声响起,带着极度魔性的节奏钻进众人的耳朵。

“老婆最大呀老公第二!你是我的心呀你是我的肝儿!”

旋律欢快,歌词直白,响彻整个球场。

所有人:“…………”

国中生们的表情都凝固在了脸上,眼神中更是写满了茫然——这啥!!!???

平等院:“…………”

电、电话!?

他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两只手还来回倒腾了几下,就好像那手机烫手一样。

“摩西摩西~~~凉子啊~~~”

电话接通的瞬间,平等院脸上的表情一秒切换,从凶狠变成了谄媚(?),连声音都莫名多了两分磁性。

“误会!绝对是误会!!!”

“你还不知道我吗!?我这个人一向最和蔼不过了。”

“长发崽子什么的,那是口误!你的堂弟就是我的堂弟,我还能不爱护他!?”

“你放心好了,嗯嗯嗯,拜拜。”

国中生们:“…………”

他们亲眼见证了集训营NO.1从凶狠大汉变为耙耳朵的过程,此刻的心情可以说是相当复杂。

龙马压了压自己的帽子,猫眼中满是疑惑与不解,他直接说出了众人的心声。

“……这就是,集训营的NO.1吗?”

第180章 手冢的选择

尴尬,极度尴尬!

平等院在第一时间接了电话,接完后才发现自己的人设崩了。

emmm……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下面的国中生们,看似毫不在意,但其实心里已经化身为尖叫鸡——

啊啊啊!死脑子快想啊!快想想接下来该说点儿什么!!怎么才能挽回他狂拽酷炫吊炸天的猛男人设!!?

一军众人:“…………”

集体沉默.jpg

连杜克渡边都叹息着摇了摇头:头儿,放弃吧,你已经没有那种东西了。

对平等院这突如其来的“画风切换”,一军成员们接受良好,隔三差五就能见到的事有什么好稀奇的???

远野笃京见国中生们下巴都要掉下来了,一股莫名的优越感油然而生——看你们那没见过世面的损样儿~啧啧啧!这届国中生不行!

君岛一眼就看出远野在想什么,那就是个憨憨,心里想啥都写脸上了。

他无语地闭了闭眼——你是不是蠢!?平等院人设崩了对我们有什么好处?说不定在国中生心中,一军已经毫无威信可言了……

emmm,虽然没这么夸张,但事实上也差不离。

忍足憋了半天,最后还是没忍住:“这位NO.1前辈……还挺……铁汉柔情的哈……”

此言一出,国中生们纷纷给他点赞——怪不得你天天吐槽还能在迹部手下过得这么好,这就是语言的艺术吧!?

他们一瞬间就把平等院的暴躁发球抛到了脑后——用这种铃声、私下里还这么柔情,能是什么坏人?肯定是装哒!!!矮油~~~他好萌哦~~~

这时,平等院终于找回了自己的舌头,他发出一声冰冷的、试图找回场子的冷笑。

“呵,别太得意了臭小鬼们,代表队前十名和后十名的差距是你们想象不到的大。”

“世界是残酷的,你们……还差得远呢。”

先是挑战赛没争过切原,后又被凯宾贴脸炫耀,紧接着险些被球打中,现在更是被抢了口头禅,龙马感觉今天诸事不顺。

他顿时就呵呵了,抬起球拍直指平等院,眼中燃起灼灼战意。

“呐!那就打一场好了,赌上你们手里的徽章。”

平等院:“嗯?”

他突然幻视一年多前,幸村举着球拍,说立海大全体要向前辈们讨教的场景。

“真是熟悉的一幕啊,是吧,幸村?”

平等院这没头没尾的话让其他国中生一脸茫然,可幸村却笑了起来。

“这就是立海大的风格,不是吗?立海大的后辈很不错吧?”

“我可不是在夸你们。”平等院嗤笑一声,“是说大话还是真有这本事,很快就能见分晓了。君岛,接下来交给你了。”

君岛推了推眼镜:“那么,比赛的具体事宜,就由我来跟各位对接……”

幸村点了点头:“商量好出赛人员后,我们会把名单递来。”

双方达成一致,一军众人便打算离开。

他们这回飞了三四个国家,时差都是乱的,得先把生物钟调整过来才行,连毛利都没有留下来叙旧——又没有急事,有什么想说的完全可以等明天嘛~

一直在边上悠哉围观的种岛修二吹了个口哨:“呜哇~出去一趟,这帮家伙身上的气势更强了,你们要小心了哦~”

真田见种岛一副事不关己吊儿郎当的模样,当即无语地揭发他。

“太松懈了!种岛前辈,身为一军的NO.2,你不去海外远征也就算了,都这个时候了,就别装普通高中生了吧?”

“欸——!?”

真田的话像一块石头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在国中生中激起巨大的波澜。

“什么什么,这个经常在场边出现的白毛黑皮小哥居然是一军吗?”小金说出了众人的心声。

“真是的,不要揭穿我嘛~”种岛修二耸了耸肩,“和一军那群无趣的家伙待在一起太闷了,还是和你们一起玩耍比较有意思。”

“算了算了。”他轻巧地跳上旁边的台阶,冲真田挤眼睛,“要加油哦~我还想和真田你玩游戏呢~”

真田拒绝三连:“……不,我拒绝,你休想!!!”

呵呵,他和种岛修二八字不合,那个家伙,一定是又想趁着比赛的机会玩弄他,这种比赛他是坚决不会参加的!!!

一旁的幸村探过头来:“没问题,我替真田答应了,种岛前辈你到时候要好好‘调教’他哦~~~”

种岛立刻回以一个默契的wink:“好说好说!包在我身上!”

真田惊恐地伸出尔康手:“等、等等!幸村——!!”

其他国中生们看着这一幕,脸上纷纷露出想要吃瓜的表情。

这世上,居然有真田不想面对的对手,这其中有故事啊~

…………

众人原地解散,并定好晚上八点在食堂商议具体的出赛名单。

柳莲二注意到龙马落在最后,一副有心事的模样。

“怎么了,龙马?”

龙马露出纠结的表情:“柳前辈,一军那些高中生……你都认识吗?刚才那群人里面,有个戴着兜帽的,我感觉……特别眼熟。”

柳莲二回忆了一下:“你是说那个站在最边缘,几乎看不见脸,只露出一点下巴,手里还拿着个橘子的那个?”

“嗯。”龙马点头。

柳莲二摇了摇头:“这个我没印象,大概率是才打入一军的吧,一年多前我们没见过,要是打过交道,我一定会有记得的。怎么,你认识?”

“不太确定……因为太久没见了,快十年了吧?”

龙马抿了抿嘴。

“那个人……好像是我哥?”

柳莲二:“……???”

他难得地卡壳了。

这还能“好像”吗?要真是,就应该在第一时间认亲吧?

…………

晚上八点,食堂。

具体的出赛名单商议得出乎意料的顺利。面对一军前十,所有人都默认应由国中生中最顶尖的一批战力出战。

柳莲二提供了他收集到的选手数据,资料大部分源于一年多前立海大与一军的练习赛,小部分则来自能在网络上搜到的、近期的比赛录像。他甚至建立了数据模型,对一军选手目前的实力进行了预测推演。

然后,那份夸张的、几乎比在场所有人都高的五维预测图,成功吓住了一部分国中生。

牧之藤的门胁最先泄气:“我知道平等院前辈牛逼,但我不知道他这么牛逼,就这五维,我们还打个屁啊!”

迹部景吾最看不惯这种未战先怯的家伙:“啊嗯?少啰嗦,要是怕了就自己退出,这个平等院就交给本大爷。”

柳莲二扭头看他:“怎么说呢,虽然挑战是我们发出的,但其实这次比赛是面向所有二军成员的。鬼前辈刚才过来打了招呼,说平等院前辈是德川前辈选定的对手,除了他,NO.2到NO.10都可以归我们。”

“……”迹部沉默了片刻,“鬼前辈的面子还是要给的,那我要这个。”

他的手指在名单上精准一点,落在某个名字上。

众人看去,纸上赫然写着——越智月光。

“另外,有件事本大爷之前就想问了。”迹部挑眉看向幸村,“这些一军的选手,之前去参加过你们立海大的海原祭吧?他们特征那么明显,本大爷不会记错的。”

“这位蓝毛前辈明明是冰帝的上任部长,你也不介绍我们认识一下。”

“哦对了!”迹部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语气愈发不满,“之前全国大赛决赛的时候,你们居然让他坐在你们立海大的应援区,这是人干的事!!?而且他居然还真坐了……”

面对指控,幸村毫不心虚。

“看你说的,我们去年跟牧之藤比赛的时候,平等院前辈还直接替我们立海大应援过呢,应援充气棒、口号,一个不少。越智前辈就坐一下而已,别这么小气嘛~”

“至于为什么不介绍你们认识……”幸村露出了古怪的表情,“迹部君你回头比赛的时候亲自问越智前辈好了,他一定会告诉你的。”

迹部翻了个白眼:“问就问。不过……这位冰帝前部长是打双打的,我还需要一个搭档,你把月城借我怎么样?”

幸村秒拒:“不怎么样。”

呵呵,你上次把人绑走我没找你算账都是我宽容大度,你居然还想来第二回,做梦!

迹部:“……到底是谁小气啊……”

他撇了撇嘴,准备再物色一个合适的搭档,没成想一个众人意想不到的人默默举起了手。

“迹部,我和你一起,如何?”

众人:“手、手——冢!?”

…………

虽然接到了德国那边的邀请,但手冢思考过后却并没有去。

准确来说,要去,但不是现在。

如果青学拿下了全国大赛的冠军,他或许会了无牵挂地离开,因为他已经实现了与同伴们最初的约定与梦想,可以毫无遗憾地去追寻更广阔的世界。

但很可惜,青学止步于全国十六强。

看着立海大的众人,说心里毫不羡慕是假的。

他渴望与同伴们并肩作战,渴望一同举起冠军的奖杯,渴望与他们一起站上更高、更远的舞台。

这些他都没有实现。

可立海大众人却一同赢得了关东与全国连霸,一同踏入日本顶尖的U17集训营,以他们展现出的恐怖实力和深厚底蕴,未来也极有可能一同走向世界。

即便这回不能全部入选,但也可以预见,当这些人升入高中,必将成为绝对的一军成员。

反观青学……

手冢内心冷静地评估着:若以实力论,最终能入选的,恐怕只有他和不二。

河村与桃城虽拥有不错的力量,但国中生中力量比他们强的大有人在。

乾与柳莲二同属数据网球选手,可彼此间的实力差距却相当明显。

大石和菊丸是默契的双打搭档,但个人实力稍逊,又有立海大那两对双打珠玉在前,教练会如何选择显而易见。

至于海堂,虽拥有惊人的韧性和独特的曲线球,但得分能力有限,在一众单打选手中根本排不上号。

可即便如此……

这也是他最后的能与同伴们并肩作战的机会了。

当他穿上U17集训营的队服,他所代表的就不仅仅是青学,他还是日本代表队的一份子,不二是他的同伴,其他国中生们也是。

柳早就给大家分享过消息:一个多月后就是U17世界赛,国中生这回也可以参加。

如果能在最后的这几个月里,和同伴们一同夺下属于这个团队的荣光,那么他或许就能真正了无遗憾地、心无旁骛地踏上前往职业的道路。

不过是几个月而已,这短暂的停留,值得。

…………

“没问题!”迹部直接拍板,“我们两个组队,那就是最强的组合,回头直接吓死对面的!!!”

这话一出,在场的双打选手都露出了死鱼眼。

到底是吓死谁啊?

单看个人排面,这两位确实是国中生中的顶尖选手,但把他们俩硬凑到双打场上……真的能产生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吗?

被小海带、真田、迹部都摧残过的月城昭表现得相当淡定:“没关系的,他们可以把比赛当成单打打,也可以考虑一挑二,这是迹部前辈的基操了,手冢前辈习惯一下就好。”

他顿了顿,贴心地附上了一个具体案例以供参考:“建议你提前看一下之前迹部前辈与赤也组队的那场比赛录像。”

“咦?等等,迹部前辈居然只在正赛中打过一次双打吗?”

众人:“…………”

完蛋,突然更不放心了。

手冢:“…………”

刚才还是大意了,现在换队友还来得及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