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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1 章 第 51 章

……何序?

裴南澈有点懵。怎么好端端的又提到这个人了,莫名其妙的。

他摇摇头,打量着江领:“你这是吃飞醋吃成连续剧了吗?”

“……”江领噎了噎,并不打算告诉他发生了什么,“我就是想知道,如果我不是你老公,你会不会选择何序。”他又问了一次。

裴南澈闭眼,捏了捏眉心,用一副“真拿你个醋坛子没办法”的眼神看着他。

“都说过了,我就是把他当哥哥,我们从小认识,我天天黏着他玩儿,去他家蹭饭,但那都是小时候的事情了,这么多年过去了,大家都变了不少。就算我没有老公,可能……”他略微一顿,歪了歪头。

江领马上坐直,紧盯着他:“可能什么。”

“可能也不会选择何序,”裴南澈笑起来,尾音拖得长长的,“从小就认识的人只适合当朋友,当伴侣的话,嗯,下不去手。”

“。”

这番话让江领稍微放松了一点,但也仅仅是一点,内心深处的那根弦还是紧绷着的。

裴南澈微微仰头,目光细细描摹着江领的侧脸,他问是不是发生了什么,江领摇摇头,什么也没说。

就只是伸出手突然把他搂在怀中,力道大得让裴南澈忍不住“唔”了一声。

这个拥抱实在是太用力了,他的脸颊被迫紧紧贴着江领的胸口,隔着衬衫听他咚咚咚的心跳声。

两人就这样紧密地抱着,江领的呼吸与心跳在这个拥抱总慢慢趋于平静。

就在此时,突然:“汪——”

见他来了,何序站起身,嘴角牵起温柔的弧线,声音更温柔:

不过这事他没告诉江领。

一人一狗眼瞅着就要干架,裴·端水大师赶紧上线,重重一拍沙发。

从医院里出来,裴南澈抬手拦下一辆出租车,拉开车门坐进后座,胸口此刻还在剧烈起伏着。

狗子溜溜转着眼珠,仿佛听懂了他的话,冲他又汪汪大叫了两声,还奶凶奶凶地呲了呲牙齿。

“何序,”裴南澈没等他说完就打断了他,嘴角压下,笑容消失得无影无踪了,“我有没有老公我很清楚,我是失忆了但不是失智了,我为什么就偏偏幻想他呢,怎么不幻想别人呢。我知道你可能对他有些成见,但他不是你想象得那样,我们的感情也是真实的,请你不要再说这样的话。”

“好了好了,都给我安静!love&peace。”

“何序!”裴南澈终于忍无可忍,蜷紧拳头,指节都泛起了白,努力控制不让自己说太过难听的话,“你应该知道我是个很护犊子的人,我老公,只能我来说,别人说他不好,那我是要翻脸的。”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就到了周四。

他跟狗子换了个位置,现在等于是他睡在了江领和狗子的中间。

昨天江领特意叮嘱过,如果要去医院治疗,务必要他陪着一块儿去。裴南澈不想让自家醋缸总是无端发酵,胡思乱想,索性撒了个小慌,说周四的治疗改到了周六了,让江领安心开会。

他勉强平复了一会,掏出手机低头给江领发了条信息。

【何序】:小澈,你睡了吗?

“……”

“那又怎么样,”江领笑不来一点,“我这是让它成长,不要再做讨人嫌的事。”

“我们之间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客气了呢,”何序摇了摇头,目光再次转到他脸上,记录完数据,他低头看了眼表,“七点多了,饿了吧,我请你吃饭,上次都没跟你好好聊。”

“……”江领。

*

江领拉下脸来,蹙起眉,仿佛每根儿头发丝儿里都写着:烦人。

【裴南澈】:在哪

裴南澈点开何序的微信,拍了张堵车的照片发过去,不等敲文字,对方秒回:【没关系,不用着急,无论多晚我都会等你】

“我说,”何序的目光紧盯着他的眼睛,声音冷静得近乎残酷,“江领他不是你老公,你认为你只是失忆了,但其实这是一种创伤性记忆障碍所伴随的认知偏差,你所谓的“老公”从头到尾都是你构想出的幻象,你对他的感情和他对你的感情都不是真的,你们就是……”

江领很是不服:“是它先过来挑衅的。”

“你等一下,我还有话跟你说,”何序的语气骤然变得急促,嘴角紧紧抿起,“你有没有想过,你现在的婚姻生活可能并不是真实的。”

一团雪白的影子从沙发角落里猛地窜出来。

“何序,你这样说就太过分了,隐婚是我们之前就商量好的,我们是在拉斯维加斯注册的,只是回国时证件不慎弄丢,为了这件事我还跟他吵了一大架。”

如果已知对方对他有好感还不保持距离,那就有点不守夫道了。

怎么会……

临近十一点,裴南澈准备关灯睡觉,却在这时手机响了,是何序的微信。

裴南澈微微睁大眼睛,像是没听懂他的话:“……什么。”

明明是幻想出来的结婚对象……

“小澈。”

半个小时后治疗结束,裴南澈跟着何序回到了诊室。

裴南澈坐在治疗椅上,尽可能避开何序的目光,不去跟他对视,他觉得对方看他的眼神太过专注了,那目光深处还藏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微妙情绪。

裴南澈松开江领,低头捞起狗子抱在怀中。

他懒得再跟裴南澈争辩,只在心里腹诽。什么亲近,卡着时机过来,才不叫亲近,就是在故意打扰他们,狗子坏得很,而且也不止一次了。

按照上次治疗后的约定,周四这天裴南澈要去何序那进行第二次治疗。

“我从小就跟你认识,我当然是希望你过得好,这种事情我怎么可能随便拿出来开玩笑,如果你们结婚了,结婚证呢?婚礼仪式照片呢?都没有吧!江领就是趁你现在认知错乱在套路你,占你的便宜,他不是好人,你、你离开他吧。”

裴南澈打车前往医院,今天下班堵车严重,都半个小时了,车子还堵在路上一动不动。

何序滚了滚喉咙,指节微微蜷紧,像是在经历一场短暂而激烈的内心交战。最终他深深吸了口气,看着眼前的青年又开口:

他说完就站起身,拿起包准备走了,何序紧跟着站起来,突然伸出手一把拉住了他的胳膊。

“你不用再说了,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这么想拆散我们,但我明确跟你说一次,就算有一天我要离开江领,那只能是我不爱他了,或者是他背叛我了,我们的感情变质了,除此之外再无可能,你听明白了吗。”

裴南澈看了看那行字,又用余光瞥了眼躺在自己身侧的江领,迟疑了两秒没有回复何序,摁灭手机关上了灯。

“呃。”

这天下午江领有个比较重要的视频会,裴南澈便决定独自前往医院。

桌面上放了杯奶茶,还有一份精致的提拉米苏。

他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留下何序呆呆地愣在原地。

江领心口的燥郁四散开来,扶着额角,沉沉吐出一口气:“明天找家宠物学院,让它学礼仪。”

何序应该是对他有点意思的,他隐隐可以感觉到,这种感情跟霍扬不一样,不单单是哥哥对弟弟的那种关心。

“哦,那也行。”何序垂了垂眼,掩去一丝不易察觉的神色,没再坚持,眼神和语气依旧很柔和,带着裴南澈进了治疗室开始进行第二次经颅磁刺激治疗。

江领对此表示满意,又悄悄往裴南澈身边挪了半寸。

今晚睡觉,裴南澈体谅江醋,特意没把小狗再放在两人中央。

江领很不喜欢江醋这个名字,眼皮耷拉着,嘴角压得平直,但耳根却泛起了一抹薄薄的红润。

一想到以后他和裴南澈做更私密的事情时,这只狗子也突然冲进来,扒着床沿嗷嗷乱叫……

“那叫挑衅吗,那叫亲近。”裴南澈抱着狗子用胳膊肘轻轻撞了撞他,“不是,你这个人怎么越来越小心眼了呢?先吃何序的醋,现在又吃儿子的醋,不如以后就叫你江醋。”

“我知道,这件事由我来告诉你,可能不太合适。但是我认为你有权利知道真相。你现在的那个所谓的老公,不是你的老公。”

……也难怪他家那位醋味那么大。他忍不住在心里嘀咕。

裴南澈知道从礼节上他应该跟何序一块吃个饭,甚至他该请何序吃顿贵的。毕竟今天他迟到,耽误何序下班了。

“给你点了奶茶和蛋糕,”他指指桌上的甜品,“你小时候就喜欢吃提拉米苏,我一直没忘,先吃点垫一垫肚子,一会治疗时间也不短。”

裴南澈太阳穴突突直跳,用力甩开了何序的手,眼底一点点温存都没了,眉间拧出一道深深的沟壑,似在强行压制着怒气。

五十分钟后,车子总算抵达了国际医院。天都快黑了,马路两旁亮起了街灯。

裴南澈听得更困惑了,晃了晃头发,又重复了一遍之前的那句话:“……你说什么?”

“嗯不好意思啊,序哥,”裴南澈垂眼,揉了揉鼻子说,“我老公还在公司开会,我答应了他一会儿要去送饭,这个点,”他也看了眼腕表,“应该快散会了,我先回公司了,咱们改天再约,可以吗。”

“噗!”

何序震惊地瞪大双眼看着他,仿佛在听一个笑话,“这怎么可能呢,拉斯维加斯……这一定是他编出来骗你的,他就是个骗子,你一直都蒙在鼓里啊!”

裴南澈一怔,抬眸看着他。

“效果不错,”何序在电脑上记录这一次的数据,“预计再做四五次治疗,你就能找回全部的记忆了。”

车窗外的街景在视线里模糊成色块,耳边不断回放着何序跟他说得那些话,很刺耳,每个音节都在扎他的心脏。

毛茸茸的狗脑袋硬生生挤进两人之间,后爪蹬着江领的膝盖,前爪抬起来,扒着裴南澈往他身上蹭。

“你,”他戳了戳狗狗的脑袋瓜儿,“不许再叫了,也不许呲牙。他是你爸,休得无礼!明白吗。”

“你……你让我说你什么好呢,你怎么这么执拗呢,小澈!”何序急了,手掌用力攥着裴南澈的手腕,把他攥得都有些痛。

江领:“……”

“这狗怎么这么黏人?”他沉声,指指破坏气氛的狗子,“早晚我要把它送出去。”

然而脑海中倏地闪过江领的脸,还有那副认真吃醋的神情,裴南澈听见心里有个声音在说:已婚要有已婚的自觉。

裴南澈笑笑,礼貌道了谢:“还是先治疗吧,我这会也不饿。”

“小澈,你……”何序还想在说什么,裴南澈果断做了个手势把他打住了。

裴南澈笑喷了,笑得肩膀都在颤抖,“服你了,醋爸爸,明天头版头条《某知名公司董事长疑因吃狗醋,逼迫狗子学礼仪》!”

“谢谢你。”裴南澈依旧保持着礼貌的微笑。

裴南澈推开诊室门,一眼就看到何序安静地坐在诊疗桌后,室内光线柔和,将他的周身笼罩上一层平静的气氛。

“你,”他扭过头又戳了戳江领的胸口,“不许再说把它送走的话。它是你儿子,要爱它,宠他,呵护它!明白吗。”

裴南澈动作一滞,看着那行小字,想了想,回:【好的,那麻烦了,真不好意思,耽误你下班了】。

对方回复得很快:

【江领】:公司

【江领】:刚开完会

【江领】:你到家了吗

【裴南澈】:我没回家,我来何序这里做治疗了,现在我回公司找你,我有话跟你说

第 52 章 第 52 章

江领站在落地窗前,身体僵硬,全身的肌肉绷得紧紧的,目光死死盯着楼下的车流,脑子里不受控地猜测等会儿裴南澈会跟他说什么。

他独自一人去找了何序,何序会把真实情况告诉他吗?

直觉告诉他,会。

这个念头像是一把烈焰从脑海中生出,而他此刻就像被架在火上烤。墙上的电子时钟不断变动着数字,每一分钟都像是被无限拉长。

“咚!咚!”

房门响了两声就被人从外拉开了,江领转回头,就看到裴南澈脸色阴沉地迈进他的办公室。

“我太失望了!”青年的声音里压着明显的怒意。

江领心脏一沉,呼吸几乎停滞。

看来裴南澈全都知道了,何序真的把真相都告诉他了。

现在裴南澈是特意回来审判他这个“冒牌老公”的。

这样一想,江领的后背顷刻间覆上一层冷汗,他僵硬地牵动嘴角,声音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

“……你听我说。”

“你先听我说!”裴南澈挥了挥胳膊打断他,拧紧眉头,胸口剧烈起伏了两下,“何序刚才跟我说了一堆莫名其妙的话。他说你不是我老公,说我们根本没结婚,说我是失忆了脑子混乱误把你当老公,我真是要被他气死了!!”

“?!”

江领倏地掀起眼睫,眸光瞬间被点亮了,原本他都像是被人按进刺骨的海水里,几近窒息,直到裴南澈这句话传进耳朵,他才像突然被拽出海面,氧气混着狂喜一股脑灌进肺里。

这么一想,江领马上又坦荡了。

“你想?”江领沉默了片刻突然问。

江领就像踩在松软的云朵上面,整个人都轻飘飘的,他接连做了两个深呼吸,努力让自己平复心神,也告诫自己不要太得意忘形。

话没等说完就被他打住了,赶紧悄悄瞄了一眼江领。

江领无声滚动着喉结,眸色格外深沉,锁住裴南澈的眼睛,嗓音低磁说:“嗯。我很愿意。”

自打知道了江领的隐疾,DO 爱就成了他们之间不可言说的话题。他为江领着想,每次都刻意回避开这种话题,怕伤人自尊。

两人从公司里出来,推开旋转门,江领觉得今晚的风都是绵软的,甜的。

“……啊?你确定要现在去?”裴南澈边说边打了转向灯。

“等戒指定制回来,你会在公众场合戴吗?”他把头轻轻靠在江领的肩膀上。

【裴南澈】:我不是很想治疗了,先这样吧,晚安。

裴南澈平稳驾驶着车子驶入主路,商业街两侧高楼玻璃幕墙的倒影在车窗上一闪而过。

现在打脸打得啪啪响,不过江领也习惯了。在与裴南澈的这段关系里,他被打脸打得还少吗?

现在裴南澈竟然替他想出了如此完美的解释,还亲口去驳斥何序。

这话说的。好像他想就能做似的。

“哇,好闪亮!”裴南澈瞳孔微微睁大,几簇烁光在他眼中灼灼跃动。

回到家已经不早。

仿佛那里已经带上了他们之间的誓言与承诺。

戒指定制需要几周时间,两人一块走出店面,裴南澈像只小鸟似的紧紧贴着江领,亲密地挽着他的胳膊,指尖时不时摩挲他的无名指。

以后还有更甜的。如果裴南澈一直都会在他身边的话。

裴南澈心脏一阵乱跳。

“昂~”裴南澈哼哼了一声,眯了眯眼睛,嘴角不受控地翘起,这句话明显让他很受用:“行吧,我信你。”他伸出手,轻轻扯开江领衬衣领口的两粒扣子,却没有进一步动作,“继续保持,以后我会不定期检查的。”

右前方的那家奢侈品珠宝店他曾在裴南澈的电脑上看到过。那次裴南澈就想买对戒,但他没同意,两人还发生了争执。

江领微扬嘴角,执起裴南澈的手,将戒指缓缓推入他的无名指。裴南澈帮他戴上另一枚,铂金的微凉与体温交融,两枚对戒闪烁出耀眼的光芒,几乎晃花了周围人的眼睛。

江领的胸口像被一股暖流堵住,连带着指尖都泛起了细微的麻意。他强压下上扬的嘴角,用刻意放柔放缓的声音说:“别生气。”

这几个字说得太有氛围感了,带着颗粒般的质感,沉甸甸地坠入耳廓,落在心口。

也可能只是单纯试探吧。

江领脸色沉了沉:“他怎么像个黏人精一样。”顿了顿,“我托人问过了其他神经科知名专家。别的医院也有经颅磁治疗法,如果你想继续治疗,我带你换一家医院换一位医生,这个何序,你尽早把他拉黑吧。”

“我当然告诉他了,”裴南澈语气仍旧很激动,“我告诉他我们是在拉斯维加斯秘密注册的,因为说好了要先隐婚,只不过回国时证件弄丢了,之后也没来得及在国内作公正。”

“当然。”裴南澈咧嘴笑,忽而又仰起头看着他,路灯的光点落入他的眼睛,比星星都要亮:“戴上戒指就意味着你被我套牢了。”

“……我开玩笑的,”裴南澈敛回思绪,避开他的视线,“警察蜀黍之前告诫过咱们,大街上不可乱办事情,注意素质。”

“气大伤身。不值得。”他滚动着喉结轻声说,“挑拨离间的人以后就别理了,没安好心。”

江领拉着裴南澈径直朝VIP专区走去,黑色大理石地面上倒映着两人交叠的身影。

“好,那就这款。”江领说。

发完这条微信,裴南澈就把手机摁灭了。江领刚好走进房间,他就把何序要当面道歉的事情说了。

像是感受到他的注视,裴南撤偏过了头:“你看我做什么?”

裴南澈“啊”了一声,面露难色,摆摆手:“拉黑了不好吧,怎么说也是从小就在一块玩儿的,以后少联系就是。哦对,你也不用帮我联系其他医院的专家了,我觉得治不治都行,又不影响以后,其实我没那么在意的。”

店里,暖金色的射灯将玻璃柜台照得熠熠夺目,铂金与钻石在黑色丝绒上泛着华丽的光芒。

江领的心脏砰砰跳快了两拍:“……那你是怎么说的?”

裴南澈不相信何序!他竟然不相信他的竹马,而是坚定不移地站在了自己这一边。

他说完转身进了浴室洗澡,江领怔在原地,听着浴室淅淅沥沥的水声响起,身体愈发燥热。

“好像是。”裴南澈自己都有点儿记不清了。

却发现对方神色很淡定。

裴南澈陪狗狗玩儿了一会儿,准备洗漱睡觉。

“如果你想的话。”江领说。

之前在裴南澈电脑上看过的款式就摆在VIP柜台区中央的位置。

“我来开,好几天没练车了。”裴南澈从他手上抢过车钥匙,钻进了驾驶室。

“您真有眼光,”她微笑说,“这款戒指是我们品牌今年的高定新品。定位是挚爱、尊享、顶奢,非常符合二位的身份气质。”

【何序】:不,小澈,我还是觉得应该跟你当面郑重道个歉。明天下午下班我去你公司,在公司楼下等着你,可以吗?后天我要出差D市,大概一个月后才能回,我也跟你交代一下后续的治疗事项

“没有。”他走到裴南澈跟前,郑重其事说,“我历史清白,洁身自好,除了你,我没有过其他伴侣。”

刚准备进浴室,手机响了。低头一看,是何序发来的信息。

【何序】:小澈,你睡了吗?我为我今天的冲动反思,明天我想跟你当面道个歉

简直神了。

空气沉静,两人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结婚证儿这事儿困扰了他好久,为了这他好几个晚上睡不着觉。

江领的指尖在身侧微微一颤,眼眸暗下来,再看向裴南澈时,眸底像是浸着融化的蜜糖,“那不是错觉,有恋爱的感觉就对了。”

“喜欢吗。”江领的目光从戒指上转移到裴南澈的脸上,问道。

裴南澈耳尖微微泛起一丝粉红,罕见羞赧地点点头:“喜欢。”

裴南澈显然是很愿意,哼哼着歌把车子停进了奢侈品店的专属车位。

裴南澈耳尖又有些发热,他伸出手搂住男人的腰,指尖在上面不轻不重地掐了一把:“你最近变化好大呢,变甜了,让我有种又恋爱了的错觉。”

江领:“。”

裴南澈挑了挑眉,审视的目光在他脸上打量:“干嘛?怎么你看起来还挺激动的,难道是你之前做过什么对不起我的事?”

他往裴南澈跟前挪了两步,手指轻轻抚上他的后颈,指腹缓慢地摩挲,像是给炸毛的小猫顺毛。

但眼下他也不知道江领为什么突然这样问。

脑子里又想起刚刚裴南澈说的何序想要明天再跟他见面,还要到公司去找他……

店员也如同展示艺术品般把丝绒托盘轻轻托至两人眼前。

江领心虚,但也只是虚了那么一两秒。

忽然,江领侧过头,目光落在裴南澈空荡荡的无名指上,轻声说:“你之前不是想定制对戒吗?”

裴南澈也感受到了这股温热,拍了拍方向盘,不怎么有震慑力地警告,“你不要在大街上撩骚,我可不禁撩,底线也没那么高。要是突然想跟你在车里做内个……”

江领坐进副驾,目光忍不住往裴南澈的侧脸上瞟,路两旁的街灯在青年俊俏的鼻子上投出变幻的光影,耳朵尖像被镀上了一层金色。

裴南澈一愣,没等开口,江领就抬手指指前方,说:“前面右转。停车。”

江领闻言微微瞪大了眼睛,手掌心都出了一层薄薄的汗。

裴南澈说的是【对不起他的事】,他可从来没有过。唯一的一次床事都是跟裴南澈发生的。

带着手套的店员小心翼翼地把戒指取出来,一对铂金对戒在丝绒托盘上静静陈列,戒圈上镶嵌着渐变排列的钻石,纯粹的光芒流动在戒面上,宛若最璀璨的星河。

裴南澈浅浅吸了口气,敲字回:

但他知道现在不是燥的时候。

【裴南撤】:不用了。也没什么的。

店员都忍不住惊呼起来:“太美了,般配!”

江领睫毛眨了眨:“你……真不在意之前的那些记忆不能恢复吗?”

他感觉他就是全天底下最幸运的人!

“我怎么能不生气!”裴南澈小脸涨得通红,“他居然还质问咱们的结婚证,好像我脑袋里装得都是浆糊似的。”

“会,”江领呼吸着他发间淡淡的洗发水的味道说,“你呢?”

这个没有边界感的粘人精。够讨厌的。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没数的人。

“不让看吗?”江领微微扯唇说。他的声线低磁,尾音微微向上挑,没说一个暧昧的词汇,却让车内温度陡然升高。

“这个?”他点点柜台,侧过头跟裴南澈确认。

江领冷着脸,摸过手机,烦躁地滑动了两下,找到市场部经理的电话。

“您好,江总。”听筒中传出市场经理的声音,背景很嘈杂,应该是在跟客户应酬。

“联系一下秦璟总在C市的人工智能基地,明天我要去参观洽谈。”

“……哦好,江总,”市场经理赶紧应,“那明天我陪同您一块出差吧?”

“不用了,”江领说,“你联系好告知我即可,明天我带裴秘书一起去。”

第 53 章 第 53 章

机票订好,裴南澈也刚好洗澡出来。

“啥?出差?明天?”他得知这个消息微微睁大眼睛,“你是临时决定的吗?”

“是。”江领淡然答。

“那……就咱们俩?”

“不然?出个差要那么多人做什么。”

“……”

好嘛。这话说得。裴南澈秒get江领那点小心思,狗东西是为了防何序!

他摇了摇头,指指江领,无奈笑:“你不想让我见何序,我不见他就是。干嘛还非要安排个出差?浪费时间又浪费钱的。”

“……”江领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索性也不藏着掖着了,直言说,“我的确不想让你见他,我非常烦他,但是他跟你关系又比较特殊,我怕他死缠烂打你会心软。”

“切,小看我,”裴南澈哼了一声,拍了下胸脯,“我的心才不软呢,不信你摸摸看啊。”

话音落下,两人不约而同地愣住了。

江领呼吸一滞,目光下意识扫过他平坦的胸口,嗓音低哑说:“……那是可以摸的吗?”

裴南澈:“…………”

裴南澈耳尖红了,他真不是故意的,没想着要撩骚。

这大半夜的邀请老公摸月凶,估计摸了两人都别想睡觉了,再摸出生理反应来那只能是谁都不好过。

“你疯了!这是展厅,被人看到怎么办?”裴南澈警惕环顾四周,却发现并没有什么人。

秦璟了然一笑,抬手看了看腕表,又道:“那你们好好参观,我一会儿得赶回B市,唐洛让我今晚陪他去听音乐会,先失陪了。”

“……嗯对,”江领马上反应过来,清清嗓子重新说,“前男友遇见现老公,最该做的是消失,听懂了的话就赶紧走,现在,立刻,马上。”

秦璟走出几步,转过头又看了看江领,果不出所料,江领已经朝他那位秘书的方向走了过去。

这一系列的举动裴南澈没有注意到,这会儿正忙着翻菜单点餐。

江领心头的燥意还未完全平复,翻了个身,用后背对着他。

江领:“。”

裴南澈的心脏也似随着他的动作一上一下,胸腔里在激烈地在打鼓。

他越摸,江领脸色越黑沉。

江领侧目看他,一本正经地摩挲着下巴:“实事求是,做了什么就写什么。”

裴南澈吓了一跳,惊呼卡在喉咙,他慌忙环住江领的脖颈,呼吸都乱了一瞬。

裴南澈掏出手机,在OA上打了个外勤卡,啧了一声,“这就是今日出差的全部工作吗,工作日志我都不知道写什么,你知道吗,江总?”

裴南澈不等说话,眼前就被一个高大的身影挡住了。

“你是对我们的感情不信任吗?”裴南澈搂着他,又问了句,声音在黑暗中格外清晰,“我既然选择跟你在一起,就说明我的心属于你,就算有100个何序,李序,刘序,我也不会对他们动心。”

江领睁了睁眼,忽然就感觉身后有一双手顺着他的后腰攀上了他的肩膀,指尖沿着脊椎缓缓描摹。

“看什么这么入迷。”江领抿着嘴巴问。

裴南澈心里暗爽,可忽然又感觉有哪里不对劲。顿不过半秒,他在身后拽了拽江领的衣角。

“这不叫吃醋。”江领的声音飘入耳朵,裹挟着丝丝沙哑,裴南澈抬头,就看到男人凸起的喉结在阴影里接连滚动。

进了一家还算宽敞的烧烤店,裴南澈选了个靠窗的座位,江领看着简陋的餐桌餐椅皱了皱眉,默默掏出湿巾擦了擦。

“错了,不是现男友。”他一本正经地纠正,“是老公。”

脚步轻快,背影透着一股自然而然的亲近。

“好。”

“……”

江领低下头,看着青年缩在他怀里安静得像只小猫,呼吸渐渐平稳,已经睡着了。

裴南澈退出OA,把手机摁灭,歪头思索了两秒:“要不就……烧烤?”

道理他懂得不能再懂,但也不知怎么的这话就那么自然而然地从嘴巴里漏出来了。

C市有条比较有名的烧烤一条街,街上烟火缭绕,霓虹灯下蒸腾出市井的热闹。

江领其实很少来这种地方用餐,烧烤也几乎不怎么碰,纯粹是陪裴南澈过来的。

“你……”他咬咬牙,拳头攥紧。

江领起身过去拿,裴南澈招呼店员过来点单。

刚好来C市洽谈业务?什么业务需要这位大当家人亲自出来洽谈?

秦璟公司的这座人工智能基地是近两年在C城新建的。

江领就把他放下来,目光却仍旧钉在裴南澈的脸上,较真说:“所以呢,现在你还觉得机器人老公好么?”

“刚才认证不全,只有公主抱,”他的指尖沿着江领的腰线往下游走,停在某处隔着挺括的衣料轻轻一戳,“等晚上的,回了酒店,验证过腹肌,再下结论。”

江领很感激这位商业友人在这个时候失陪,也罕见多言几句:“周五堵车,你早点去机场,不要误了飞机,耽误晚上约会。”

“……”肖齐。

“好。”

“哦,那我可真写了啊,”裴南澈假装比划了两下,“跟江总上班时间调情,公主抱,举高高,晚上回酒店还要加班,加班看腹肌,给江总审计身体……”

“今天的工作日志你不用写了,我批准。”他说,顿了顿,又马上转移话题,说,“晚上想吃什么?”

江领面不改色,冷冷看着他:“前男友遇见现男友,最该做的是消失,你不明白吗。”

肖齐脸色铁青,仰头怔怔地看着江领,很悬殊的身高差,压迫感极为强大。

他无声地笑笑,收紧手臂,将裴南澈更深地拥入贴近自己心脏的位置,唇角浅浅吻过了他的发梢……

“……”

他看破不说破,语气里带着一丝丝心照不宣的微妙,“原来如此,还以为你是过来度假的,顺路来我这看看。”

今天秦璟刚好也在基地,起初听说领康基因的江领总突然造访,还有些诧异,因为基因工程跟他的具身智能AI产业并无太多交集。

裴南澈对他的感情他当然可以感觉得到,可越是这样,那份隐秘的不安就越鲜明。

“行了,”江领眸色一暗,把他的虎狼之词打住,天气原本就燥热,再被这么撩拨他是真的要上火了。

*

两人从基地出来,已经5点多了。

“我怎么觉得你这段时间总是莫名其妙就紧张呢。”

秦璟微微扯唇,不由得想起他当年追老婆时,也跟江领这副样子差不多。恨不得把所有人都隔绝了,全世界就只剩下他们两个人,时时刻刻都是二人世界,甜美时光。

“神经病。”裴南澈打断他,怀疑这人要么就是喝了点,要么就是刚从精神病院跑出来,“有病吃药,没病一边去,别打扰我们吃烧烤。”

温热的呼吸裹着裴南澈的声音从耳侧飘过,江领身体的肌肉开始紧绷,每一寸触碰过的皮肤都泛起细小的颤栗。

他转回身迈着大步离开了,临走前特意叮嘱展厅管理人员,不要随便上去打扰,将空间彻底留给他们。

“你骂谁神经病!”肖齐骤然沉眉,抬高声音。

他们旁边的一桌,有个中年谢顶男一扬手把上衣直接脱了,满身白花花的肥膘露出来,看上去非常油腻。

“咳,”他闪躲着目光,咳嗽了一声,“今天……太晚了,下次吧,明天不是还要早起出差吗。”

不等他说什么,裴南澈忽然收紧手臂,将他搂紧,江领心口一颤,两人的心跳在脊背与胸膛之间共振。

于是乎只能静静地平躺下来,把空调调低,闭上眼睛,靠着强大的意志力驱散心头那抹燥热。

“我看点评软件上这家的羊肉串儿和烤腰花最正宗。”他嘴里念叨着,“不过吃多了上火,哦对,”他转头指指饮料柜,吩咐江领,“你去拿几瓶凉茶,要冰的。”

“咔哒”一声床头灯关,卧室陷入黑暗。

“你找谁?”他问。

江领走到裴南澈跟前,视线锁住他好看的侧脸,青年正认真研究一款名为“AI伴侣-定制老公”的人形机器人。

他的话像是一片柔软的羽毛,轻轻落在江领的心尖上,江领呼吸逐渐加重,翻过身来将裴南澈搂在怀里。

终究他们的感情里还埋着一颗雷。也许永远不会引爆,又或许明天就会爆。他不知道。

男人先是一怔,随即嘴角溢出一声冷笑:“装不认识?才分手没多久吧,我是你前男友肖齐啊,”他说着话,弯腰撑住桌沿,眯了眯眼睛,“看来我猜得没错,你跟你老板有一腿,怪不得当初那么听他的话,还好我早把你甩了……”

“这有什么稀奇的。腹肌谁没有,公主抱谁不会。”他扣住裴南澈的手腕,强行把青年的手从机器人的腹部摘了下来。

连工作人员都不知道去了哪里。

“骂你。”江领站在他跟前,声音比凉茶还凉,“没听清的话,我再帮他骂一次,神经病。有病吃药,没病一边去,别打扰我们吃烧烤。”

他话等说完,突然江领弯下腰,手臂绕过他的膝窝,一个标准的公主抱将人悬空托起。

直到他在展厅撞见了某个画面:江领单手插兜站在展区面,目光淡淡扫过那些精密的人形机器人,兴致并不高,却在转向身边那位年轻的男秘书时,眼神突然有了温度。

没过一会儿,裴南澈也上床了,依旧是把狗子挪到靠近他的那一边床边,身体往江领这边贴了贴。

然而店员没过来,一道阴影突然笼罩在桌边。

哦。秦璟明白了。

腹肌模块顿时变幻出仿生皮肤的颜色,指尖下的温度触感和真人无异:“哇靠,这手感!绝了!”裴南澈亢奋地在机器人腹肌上摸来摸去。

“这叫实力认证。”江领边说边收紧手臂,还把臂弯上的“公主”向上轻轻颠了两下。

次日中午,飞机降落C城。

江领闻声转过头,嘴角微微一牵:“今天刚好来C市洽谈业务,听说你的人工智能新基地落成,特地过来参观。”

他的眼里闪烁着新奇,指尖好奇地戳了戳机器人的“腹肌”。

没有回应。

……嘶,秦总公司的员工是习惯性旷工吗?

“裴南澈。”他压低声音喊了声。

但爆与不爆他都做好了准备,只是现在,他悬在这种带着甜蜜的煎熬里,就像是坐在了棉花糖云朵的边缘,柔软得让人沉溺,却又随时可能坠落下去。

裴南澈闻声转了转头,又转回去,指指那款机器人:“你看,真的有机器人老公,不光能模拟体温,触觉,还能公主抱举高高!”

“你真是……”他的耳尖微微发烫,喉咙干涩,说不出后面的话,只好用手掌推了推江领的胸口,“行吧行吧,认证通过,你快放我下来,赶紧!”

裴南澈一愣,看见一个陌生男子目光阴沉地望着自己。

不愧是已婚人士,他此行的目的居然这么容易就看出来了。

“稀客,”秦璟走上前去,展区墙上的感应灯随着他的脚步自动调亮,“江总什么时候对我的机器人这么感兴趣了。”

江领“哦”了一声,想问问【下次吧】是什么时候,但又觉得这种问题太过于直白和露骨,他说不出口。

“哦。”秦璟极轻地挑了一下眉梢。

但他又不想直接这样说,不想让狗东西太得意了,想了想,他眨眨眼,嘴角扬起一道狡黠。

裴南澈无力吐槽,太幼稚了,怎么会有这么幼稚的男人。那要说哪种老公好,肯定是活的好呗。

“我知道。”他声音很轻,几乎融进夜色里。

午后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大厅,几款最新研发出的人形机器人矗立在AI展区,泛着银白冷调的科技光。

裴南澈眉梢挑得老高,“噗呲”一声笑出来:“你真够了啊,醋领,在家吃狗醋,在医院吃何序的醋,现在到这了又吃机器人的醋……”

江领的眉头皱得更深了,走过去,坐在靠外侧的那张椅子上,将肥肉男和裴南澈的视线隔开了。

“!!!”

肖齐脸上的表情此刻就像被炭火烤裂的茄子,他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一个字,胸口剧烈起伏了两下,最终在周围人的注视和窃笑中狼狈走开了。

江领重新坐下来,目光下意识望向裴南澈,青年嘴角含着笑,眸底却闪过了一丝茫然与疑惑:“好奇怪,难道在你之前我真的谈过别的男朋友?”

江领垂下眼,密长的睫毛压下眸底那抹晦暗不明的情绪,沉默了片刻,才缓缓抬起头,伸手拉过裴南澈的手,灼热的手掌紧紧包裹住他的指尖。

“你不是都说了,那就是个神经病,”他滚动着喉结,声音低沉而笃定,“别多想,也不要怀疑自己,你的理想型一直以来都是我,所以我成了你老公。”

第 54 章 第 54 章

晚上回到酒店,裴南澈还是把那位“神经病前男友”给想起来了。

肖齐。

跟他仅仅谈了四个月恋爱的男朋友,吻都没接过,后来因为他工作太忙分手了。

关于此人,脑子里回忆起来的暂时就只有这些,当他再想去确认他们是什么时间谈的,又是什么时间分的,却怎么都想不起来了。

翻找了微信聊天记录和通话记录,干干净净,没有留下任何前男友存在过的痕迹,估计是分手的时候都删除了。

裴南澈盯着手机出神,屏幕的冷光映在他失焦的瞳孔上,亮一会暗一会,突然,脑海深处像被什么东西击中,一些陌生的画面毫无征兆的涌入,那画面中的人却不是肖齐。而是……江领。

作为他的上司,江领对他的工作百般挑剔、无比严苛,无数个夜晚,他都蜷缩在办公室一杯接着一杯地灌咖啡,熬夜加班,甚至通宵,天快亮了才在办公椅上苟上一小觉。

他曾一度崩溃,在社交平台上怒发帖子:《高压狂魔,牛马榨汁机,真够了!现在就只想把我老板按在地上一顿爆炒!!》

裴南澈眼前恍惚一片,太阳穴一阵猛跳,他下意识闭眼,试图压下突如其来的眩晕之感。

怎么回事?

画面里的人真的是江领吗?

怎么感觉这些记忆片段跟他脑子的那些办公室恋情有断层?这些怪异的涌现出来的画面带着一种陌生的真实感,但似乎无论如何也拼不到原有的那副图景里,好像这二者之间隔着一道难以想象的鸿沟。

“在想什么。”江领的声音突然插进来,打断了他的思绪。

裴南澈缓了一会,抬眼看向江领,对方刚洗过澡从浴室出来,高大的身躯裹着白色浴衣,发梢上滚落的水珠沿着胸口起伏的肌肉线条没入浴袍领口。

但裴南澈此刻的心思不再欣赏男人精壮的身体上。

裴南澈被吻得有些喘不过气,他能明显感觉到江领起初是有些生涩的,小心翼翼,怕把他亲坏了似的,后来就渐渐强势了起来,带着一股侵略性在他的口腔进攻,掠夺,把他的嘴唇吮得都有些麻痛。

这训练强度,怎么听起来不像是为了更好地享受而准备的。

“唉呦,哎呦呦,江大boss居然会反思??”裴南澈夸张地捂住胸口,像是听到了天方夜谭。

这句话的重量实在太惊人了。裴南澈收起开玩笑的神色,嘴巴微微张开,好一会儿没能说出一个字。

直到小腿肚猝不及防地触碰到床沿,他轻哼一声,身体向后仰倒下去。

“我可以吻你吗。”

半晌,裴南澈抬起手,温热的掌心轻轻贴上江领的脸颊,拇指蹭过他微微蹙起的眉心。

气氛都到这了,不做点什么实在可惜。他是有点起了反应的,但是……

江领顿时有些紧张:“是……什么?”

江领顺从地闭上眼,视觉的剥夺让触觉无限放大,他感受到裴南澈的吻轻轻落下来,像一片羽毛扫过嘴角,带着温柔的暖意,把他整个人推进了一片云朵做的棉花糖里。

“也没必要。”他的声音很轻,“我想,我既然喜欢你,那就代表我喜欢的是你的全部。包括你发火时崩得很帅的青筋。”他微微往上踮了踮脚尖,呼吸轻轻拂过男人的喉结,小扇子似的睫毛像是两只黑色蝴蝶,扇动着翅膀落入瞳孔。

他忍不住去记忆里找寻他们之前接吻的那些片段,但没有找到,意乱情迷间裴南澈竟莫名产生了一种错觉,这是……他们的初吻。

“裴南澈,”他声线沙哑,喉结止不住地滚动,鼻尖与眼前人的鼻尖相抵,温热的吐息纠缠在一起。

跟老公的感情恢复如初,那方面早晚也得回归正轨,不可能以后都柏拉图吧,不做那事儿算什么夫夫!

江领愣了愣,榨汁机……忽然就想来之前在裴南澈手机上看到的这个备注名。

他锻炼锻炼以后来当1吧。

“从明天开始,你教我健身!”他目光灼灼地望向江领,“重点训练腰腹、臀腿力量,越强越好,肌肉耐力也必须跟上!一天的话……”他大致评估了一下要把这么大一只老公干爽需要的时长,“一天两个半小时打底训练吧。”

裴南澈打量他的神色,很敏锐地发现狗东西好像有那么一瞬间的失落。

裴南澈大步走到江领跟前,一抬手抓住了他的浴袍领口。

“没有,”江领摇头,暖色的灯光软化了他平日里过于锋利的轮廓。再次抬眼看向裴南澈,目光里带上了一种罕以一见的柔情,“我在反思自己。”

一簇簇烟花在脑海中盛放,绵长的亲吻抽走了所有的力气和思绪,他被江领带着,情难自控地向后一步步挪动着脚步。

他之前对他的秘书很严苛。

可这怎么可能呢?

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心跳声在胸腔中剧烈地撞击,裴南澈深深凝视着江领,微烫的指尖情不自禁地蜷紧。

他的心脏往下沉了沉,原来是这个意思。原来他在裴南澈心里的形象就是这样的。

那是一种极致的甜,并非味觉,而是从相贴的皮肤、交错的呼吸里直接钻入神经末梢,轰然绽放的甜美。

江领的瞳孔在灯光下收缩,心脏像是被一双看不见的手狠狠捏了一把。

他扑闪了一下睫毛,声音带着细微的颤栗:“闭眼。”他轻声命令,声音含混在几乎相贴的唇瓣间。

“就很奇怪,我想知道,我们当初是怎么谈得办公室恋爱,”裴南澈眼里闪烁着一丝迷茫,“我怎么觉得你骂我数据分析写得像幼儿园算术题,PPT写了四十几页都是废纸……还有很多很多,这些都不太像职场爱情片该有的样子呢。”

“之前作为你的上司,我确实有很多做的过分的地方。如果从头来过,我会换一种更加温和的方式,哪怕在我们相遇之初。”

房间里只剩下空调平稳的送风声,将他紊乱的心跳放大,江领也没再说话,只安静地看着他,黑漆漆的眸子越来越深。

江领看着裴南澈那双亮晶晶的眼睛,最终也没去问,只是点点头,语气温柔:“好,都听你的。”

裴南澈勾了勾嘴角,打了鸡血似的一个翻身跟江领对调了位置,把手臂撑在男人身侧。

因此一切节奏他都全然交由裴南澈来主导。

第一次近乎虔诚地探索、触碰、沉沦,心跳声震耳欲聋,分不清是谁的,落地窗模糊地映出他们紧密相拥的轮廓,整个世界缩小到只剩唇瓣间的缠绵。

江领微微一怔,倒不是对戛然而止的暧昧气氛有什么想法,刚刚的接吻已经是很超出了,在发生关系上,他抱着十二万分的谨慎、克制与珍视,生怕任何冒进会让裴南澈不适,更何况对方还在失忆。

“刚才我的记忆大概是又恢复了一些,是关于我们的。”他指指脑袋说。

老公终究是能看不能用。

唉。

这是他们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接吻。

确实。

“我没有开玩笑。”江领的语气前所未有的认真,他抬起手,拉过裴南澈抓在他浴袍上的手,让掌心灼热的温度迅速传递到对方的掌心。

裴南澈这样想着,伸手搂上了江领的脖子,平复了一下躁动的胸腔,滚动着喉结开了口:“没事,别担心,你再……给我一点时间做准备。”

“!”

窗外的城市灯火照进屋内,在他们之间流淌成了一片发着光的河。

“你不需要刻意改变什么,因为你是江领,我喜欢的那个江领。”

但那句“没事,别担心”是什么意思他不知。

或许是太久没接吻了吧,这是一个比较合理的解释,他默认了这个解释,没有再多想,也没有心思再想。

“好你个狗东西,”他仰起脖子,翘着嘴角,手上力度加重,把对方往自己的方向轻轻一扥,“要是我没成你贤内助,你是不是还会往死了压榨我,你这很过分啊,你就是那个什么牛马榨汁机!”

江领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像是被那句话烫到了心脏。他伸手箍住裴南澈的腰,力道之大几乎将人带离地面。

江领:“……”

“有必要,太有必要了,”裴南澈语气铿锵,伸手在江领那紧实的臀肌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总不能比你差太多吧?我会努力追上你的!”

“怎么,生气了?”他挑眉,手指不老实地探进男人的浴袍领口,戳了戳那片硬邦邦的肌肉。

裴南澈胸腔打着鼓,心脏跳乱了节奏,他在江领的眼里看到了罕见涌动的情绪,像是两束被点燃的火。

榨汁机……

“……我承认,”江领吸了口气,眼睫垂下,似乎在竭力掩盖眸底的某种情绪,“那是最开始的时候,我对你的严格超过其他任何下属,我想培养一个跟我做事风格很类似的职场新锐潜力股,但是后来,我慢慢改变想法了,因为你很特别,你比任何人都能吸引我的注意,虽然知道不应该,但我还是不受控制地对你动了超脱于上下级的心思,我决定把潜力股变成我的贤内助……”

这样看来倒像是能对得上了,他魅力太大,严苛龟毛的冷面霸总败在了他的石榴裤下,终究为他化为了一滩春水……

江领胸口一阵憋闷,肩膀无力地垂了下去。

他解释得一板一眼,目光里都是真诚,裴南澈听着他的话,跟他默默对视着,心里的疑问慢慢化开了。

老公不行。

裴南澈有些痛苦地闭了闭眼,一番短暂的纠结之后,终于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

江领也跟着他俯下身,眼中还蒙着一层动情的水汽,手臂撑在他身侧,几缕发丝散落在额前,微微张开的唇瓣泛着湿润的光泽。

江领眼里闪烁着震惊,他诧异地看着裴南澈细胳膊细腿,再想想那高强度训练计划,嗓音莫名发干:“你也没必要对自己要求这么高。”

“……??”

江领;“……”

江领:“??”

江领更加困惑了。

为什么要跟他比,他们的分工不是不同的吗?

怎么越听越觉得裴南澈这努力的方向好像有点……歪了呢?!

第 55 章 第 55 章

床头灯关,黑暗如同细腻的天鹅绒,温柔地盖住了整个房间。

江领的肩背线条在黑暗中依稀可辨,手臂绕过裴南澈的枕畔,虚虚拢在他的后脑勺上,以一种充满保护欲与占有意味的姿态与其相拥而眠,进入梦乡。

这一晚裴南澈做了一个古怪的梦。

梦境的开端是灰暗的、沉闷的,压抑的气氛。他听见前男友言辞刻薄地跟他分手了,紧接着画面一转,他一个人趴在冰冷的餐厅桌上喝酒。

专属于上司的手机铃就在他快要没有意识时突兀地响了,电话那头,上司的声音没有任何温度,命令他马上把解酒药送到酒店房间中。

积压的委屈加之酒精的灼烧一下子点燃了他的怒火,画面再一转,他已经来到了酒店房间。门内,水气弥漫,上司刚脱了外套,正准备走入浴室泡澡,看见是他眉头紧锁,冷下声音质问:“我让你买的解酒药呢。”

他什么话也没说,借着酒劲猛扑了上去,死死扣住上司的肩膀,在其错愕的目光中,狠狠咬上了那片令人厌恶的薄唇!

噗通——

两人重重跌进了盛满冷水的宽大浴缸里,水流灌入口鼻,窒息感扑面而来,就在这极致混乱与紧张的时刻,裴南澈猛地睁开了眼睛。

呼——

他胸膛起伏,大口喘了两口气。梦境的碎片在脑海中散去,眼前是熟悉的酒店房间,周遭一片安稳。

裴南澈躺在床上,缓了好一会儿还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在耳膜里咚咚作响。

怎么会做这样一个梦呢?荒诞又离谱。

可又有点像是真实发生过,每一个细节都带着沉甸甸的分量,好像是一桩被遗忘已久、却又在不合时宜的时刻骤然浮出水面的……秘密。

裴南澈翻了个身,陷进柔软的枕头里,闭上眼睛,试图在那片混沌的思绪中捕捉蛛丝马迹。

看到裴南澈在死死盯着自己的某个部位,他也顺着那道灼热的目光低头看了一眼。

裴南澈赤着脚,踩在被海水浸湿的细沙上,凉丝丝的沙滩,很柔软,踩上去非常舒服。

就在此时,身后一只温热的胳膊忽然搭了过来,精准地搭在了他的腰间,将他往后面那方温暖的怀抱里带了带。

他看到了令他震惊、振奋、却又有些不敢相信的一幕。

“嗯,我昨晚就是头脑一热。”裴南澈凑到江领跟前,伸手环住他的腰,脸颊贴在他胸口蹭了蹭,指尖不安分地在他的腹部肌肉上轻轻划过,“谁让你腹肌练得那么漂亮,让人看了眼馋馋,才有了那样不切实际的想法。经过一晚上的自我评估,我觉得我还是放弃吧。”

*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裴南澈眨眨眼珠,旁敲侧击又试着问:“那个,你是之前一直都这样健康吗?”

江领摸出手机,低头看,眉梢一下子压下,那是一个非常煞风景的号码。

“他拍了我们的照片?”裴南澈压下声音紧张说。

他边说边扯起自己的睡衣衣摆往上掀了掀,“你看,多么纯粹的一块儿腹肌,原装出厂,毫无锻炼痕迹,想练成你那种,估计得下辈子才行了。”

裴南澈从那个荒诞的梦境中收回思绪,勾起嘴角,下意识随着江领的动作往后挪了挪。

江胜天。

否则以江领那个性子,他估计要遭殃,很可能会被“身体力行”地“打击报复”到起不来床。

“但很可惜,我不是。我要把照片发到家人群,爸会对你很失望的,你相信吗。”他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眸子微微一眯,“不过要是你求我,我可以考虑放你一马,比起曝光你的性向,我更想看我那高傲的、不可一世的弟弟在我面前屈服的样子。”

“弟弟啊,你看我说什么来着,我之前就说你谈恋爱你还不承认。”江胜天走到他们跟前,目光在裴南澈脸上停留了几秒,紧接着咧开嘴角笑了,“为了这么漂亮的人出柜,倒是也不难理解,如果我是同性恋,我可能也会要美人不要名望。”

太哇塞了!他在内心疯狂呐喊,他不用含泪作1了,他的大猛1回来了。

江胜天却在电话里轻笑一声,啧了一声说:“有事啊,当然有事,弟弟,你现在往后看。”

裴南澈:“?”

裴南澈:“!!!”

海浪声在这里更加清晰,一遍一遍冲刷细白的沙粒。

脑子里瞬间闪过某种猜想,裴南澈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唰”一下掀开被子。

可见那个东西绝对比他的要更为活跃与强壮。

“这有什么可大惊小怪的。”他的语气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一种理所当然的平静,“科学研究表明,晨Bo是男性健康的重要标志之一,代表发育正常,功能良好。”

“废话。”江领看了一眼,一副“这还用问!”的表情。

江领的面色倒是很平静:“嗯,应该是吧。”

“你最好是有事。”他声线冷淡道。

“梦都是反的。就算这世上的男人都障碍了,我也障碍不了。”

“要不等下我去引诱他,然后你瞅准时机,从他手上把相机火速抢过来。”他天马行空地建议着。

江领把电话摁了,对方却很执着地再次打了进来。江领皱了皱眉,最终还是把电话接了。

裴南澈张大嘴巴,心脏狂跳,此时此刻,一股强烈的,几乎就要冲昏头脑的喜悦将他重重包围了。

江领的目光猝不及防落在青年那截纤细平坦的腰腹上,那片皮肤白得晃眼,像一块被精心打磨过的暖玉。

“你到底什么事,没事挂了。”江领的语气已经有明显的不耐烦。

这种宁静的惬意包裹着他的全身,直到口袋中手机在震动。

原来【老公不行】一直都是误会,他家男人健康得不能再健康了,刚刚不经意那么一戳,他腿后侧到现在还有点痛。

江胜天在电话那头笑了:“弟弟从来就不肯给我一个好脸色,我没事就不能给你打电话吗?”

今天周六,两人没着急回A城。

江领目光冷冷地看着他。

裴南澈心里前所未有地舒爽,洗漱,换衣服,就连吃早餐都是哼着歌的。

可是……可是他老公不是不行吗?

“那、那怎么办?”裴南澈声音都有些波动了,他们还是隐婚的状态,被那位便宜大哥拍到照片,岂不就等于江领的家人也会知道了。

他那一直疲软的老公居然在晨bo!

8月末还在暑期,海边多是度假的人群,不少小孩子跑来跑去,在沙滩上留下一串串快乐的小脚丫印。

又怎么会……

是你呗,大猛1。裴南澈在心里说。能当0谁要苦哈哈地当1啊,又得练技巧,还得有体力,这些他都懒得弄,还是躺平享受性,福生活爽。

江领转过头,就看到江胜天在身后几十米远的位置冲他招手,另一只手举着一只相机,阳光落在他的金丝框眼睛上,反射出一片毫无温度的光。

江领抬起下巴,嘴角溢出一丝冷笑:“你的大脑被海水吹走了吗,想发照片,随便你。”他云淡风轻地说了几个字,语气淡然地就像在说今天的天气。

哦不对。应该说他的大猛1一直都在!!之前是他蠢,差点让他的大猛公蒙受不白之冤!

“呃,”裴南澈噎了噎,闪躲着目光,摆了摆手说,“我改变主意了,不练肌肉力量了。”

“今天登山怎么样?”他搜索着手机问裴南澈,“ 这附近有个名山风景区,你昨天不是说要健身,锻炼肌肉力量,爬山很合适。”

大海平静温顺,海浪轻柔地拍打着细白的沙滩。

手掌松开裴南澈的手腕,直接搂上了他的肩。两人身体贴着身体,密不可分,一看就很恩爱,是热恋中的情侣。

然而就在一刹那间,他忽然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戳在了他的腿后侧。

他活了三十几年,从来不曾得到过真正的爱情。他有订婚对象,但他们是商业联姻。那女孩看他的眼神里从来没有温度,他也是一样的。他们之间没有爱情,只有利益。

裴南澈一怔,身体陡然僵住,第一反应就是戳到他的是男性的内个部位。

江胜天眼角不受控制地抽了抽,没想到江领对他的威胁毫不畏惧,心脏也莫名刺痛,好像眼前无比亲密的两个人幻化成了一把刀子在扎他的心。

但他不能把真实情况说出来,绝对、绝对不能让江领知道,自己竟然曾有过那样逆天的怀疑!

海水涌上来又退下去,远处有海鸥的鸣叫传来,这一刻,江领感觉世界被简化到了极致,只剩下天空,大海,沙滩,还有身边让他看一眼就心跳加速的人。

江领的眼里闪过一抹绝对自信的光芒,裴南澈看着他,只觉得胸腔里噼里啪啦炸开了一簇有一簇的小烟花。

“。”

上午的阳光不算炽烈,很柔和地铺在湛蓝的海面上。

顿了一秒,江领面无表情地抿了抿嘴,撑着胳膊坐起来。

江领在他身侧半步之后,穿着清爽简约的休闲裤和黑色T恤,手上拎着裴南澈的鞋子,目光大多数时候都停留在他的脸上,嘴角噙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弧度。

江领没再跟江胜天多废话,带着裴南澈转身走了。他们将那道冰冷的带着妒意的视线彻底抛在身后,走到另一片更为僻静的、游人稀少的沙滩。

“不用。”江领语气依旧平静,伸出空着的那只手,攥住了裴南澈的手腕。

裴南澈此时也看到了不远处的江胜天,目光落到对方手上的那台相机上,瞳孔微微一缩。

原本还在熟睡中的江领被这一通闹腾给吵醒了,缓缓睁开了眼睛。

江胜天朝他们大步走来,看到两人牵手,又高高挑眉,举起相机咔嚓咔嚓拍了两张。

“?”江领愣了愣,“是什么让你一夜之间就改变了?”

然后——

“我之前梦到过你那里支棱不了了……障、障碍了。”裴南澈再次小心翼翼地试探。

他顿时像被什么烫了一下,一股灼意倏地漫上眼眶,却又不得不强行压制住那抹迅速滋生出来的欲望,别开视线,从喉咙里挤出几个低哑的字:“……放下去,穿好,不要着凉。”

C市也是个旅游城市,之前江领在做“战略部署”时就把度假的计划也做进去了。

“累了吗,休息一下?”江领停下脚,指指旁边几排蓝白条沙滩椅,目光一抬,又被不远处的一抹亮色吸去,语气里带上些许轻快的意味,“那边还有一个卖冰淇淋的沙滩小店。”

他收回目光,转头看向裴南澈,目光温和,带着征询的意思:“想吃冰淇淋吗?我去给你买一个。”

裴南澈仰头看他,目光描摹着那个被阳光勾勒出的温柔轮廓,一股温热的洋流毫无预兆地涌过心口,涨满每一个角落。

他踮起脚,掌心捧住江领的脸颊,指尖恰好抵在对方耳后微微搏动的皮肤上,呼吸与话语一同融进了江领的唇瓣。

“比起吃冰淇淋,现在我更想跟你接个吻。”

第 56 章 第 56 章

八月的阳光刺目而霸道,照在他们头顶,裸露在外的皮肤微微发烫。、

江领的手掌环着裴南澈的腰,两人的身体紧密地贴在一起,隔着薄薄的T恤衫,能够很清晰地感受到彼此的体温和心跳。

这个吻并不是很温柔的吻,两人都吻得有些用力,咸湿的海风拂过他们的发丝,远处海鸥的鸣叫变得模糊不清,整个世界仿佛都失焦了,只剩下唇齿间的缠绵与碰撞。

海浪一次次漫上沙滩,又一次次悄然退去,将绵密的泡沫留在交叠的脚印旁,像是一个浪漫甜美的纪念品。

这个吻持续了很长时间。

直到两人肺内的空气耗尽,才缓慢又不舍地分开。

裴南澈仰起头,喉咙里还残留着一抹灼热,他抬起眼,看到江领的额头也沁出了一层薄汗,在阳光下闪着光,耳尖透出一抹罕见的却又明显的绯红。

“你耳朵怎么红了,”他伸出手,捏了下江领的耳垂,“害羞?还是说你不习惯在大自然的注视下接吻?”

江领偏了下头,按住对方不安分的手,掌心温度高得惊人,他不回答裴南澈,目光越过他的头顶,望向远处。

“你嘴唇有点干,要不要吃冰淇淋。”

这种略显笨拙的转移话题大法把裴南澈逗得咯咯笑,他家老公还真是纯得不行,想来他们都结婚了这么久,什么亲密的事情都做过了。

怎么现在在海天之间接个吻都要羞上一羞。

裴南澈没再继续撩拨他这位纯情的老公。

“那你去给我买吧,”他指指那座卖冰淇淋的沙滩小店,“我腿这会还有点软,得坐下稍微缓一缓。”

江领很顺从地去了。

“……”

“还说不要紧,”江领沉下声,语气中带着不容反驳的强势,“必须去医院,由不得你。”

那画面难道都是他失去的记忆?他跟江领的曾经?

江领知道他在施展拖延大法,不过说得也有点道理,他就抄起手机,叫了两份豪华双人餐,等裴南澈泡完澡出来,差不多餐也能送到了。

而就在那短暂的、意识恍惚的瞬息间,一些奇怪的、诡异的画面不受控制地在脑海中出现。

纷乱的疑问让他心里莫名有些不安,他将身体往下沉了沉,让温热的水流逐渐漫过下巴,嘴唇,鼻尖……

还好。

“大概率不会那么寸的,”医生推推眼镜,笑笑说,“兴许塞翁失马,能把之前你丢掉的那些记忆给撞回来呢。”

“…………”

江领丝毫没有犹豫,将手中的冰淇淋一扔,连鞋子都顾不得脱,纵身跃入海水之中。

吃过午饭,江领拖着不情不愿的裴南澈去了当地的医院。

他闭上眼,头轻轻仰在浴缸边上,放空大脑,让水流放松紧绷的肌肉。

……

江领闻言心脏猛一沉,转头在那几排沙滩椅上寻找——没有裴南澈!

小孩们挑挑拣拣,快把冰柜翻过来了才挑到满意的,此刻已经过去了四五分钟,江领眉头微蹙,不时看一眼腕表,脚步却未曾挪动一步。

她们话音很轻,江领却还是听到了,摸出手机给裴南澈发了条微信。

他的神经霎时间又紧绷起来,抬手小心翼翼地探向裴南澈的后脑勺,指尖穿过被海水浸泡过的发丝,果真在头上摸到了一个微微肿起的包。

“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医生认真细致地给裴南澈作了颅脑检查,也拍了核磁。

冰淇淋总算买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