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悍夫郎 燕旋 30822 字 4个月前

武胜想了想之后点点头,拿上小信物一同出了门。

不想赶得巧,去的时候那卢家的二姑娘正与康家少爷出来,一名小厮跟在周围,几人有说有笑朝西面走去。

武胜一瞧着便捏紧了手里的物件。

于庆隆和方戍也顿时明白,为何这位好友明明年中就知道了这件事,却要到这一刻才来,这分明还是心里有这个卢二姑娘吧——

作者有话说:庆隆:夫君,我说话难听要不一会儿我先说,我多说点[墨镜]

方戍:???这话是这么说的么?[笑哭]

庆隆:我说是就是[让我康康]

方戍:好好好,都听你的。求姨姨们助力婴儿摇摇车[空碗][空碗][让我康康]

【1】出自《道观内柏树赋》魏征

第76章 第 76 章 方秀才的脑子果……

于庆隆跟方戍对视一眼, 两人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了然的光。

那卢二姑娘确实生得好模样,身段也婀娜。可她的眼底却满满都是那位康家公子。

于庆隆迟疑了一下:“长捷,你不光瞒了武婶, 武叔也不知道你来县城的事吧?”

即便父亲管家里的事管得少了些, 也断然没有让儿子自己来退亲的道理, 又不是那不管孩子的家长。

武胜遥遥望着那两人离开的方向, 不掩郁闷道:“对。上月初卢家去过我家,我父亲没同意退婚的事。我娘头疼病犯了也是因着这个。我不想再叫他们操心,便决定一个人来。”

“武叔为啥不同意退亲?”方戍道, “强扭的瓜又不甜。”

“上月他们来时没带信物, 我父亲和我娘便都不同意, 说要他们带了信物来才肯退。之后我家就一直在等, 但他们始终没来。我想着怎么也不能再拖下去了,便要去问问。”

现下看来也不用问什么了。

于庆隆说:“怪不得你说亲事要黄, 敢情那时他们便来过。”

只是这事总觉着哪里奇怪。

既然是卢家想退亲,还攀上了高枝,那不得抓紧时间把信物给还回去争取早日把亲事退了?还在那磨蹭什么呢?

武胜这时却道:“走吧, 进去说去。”

于庆隆和方戍便没多问, 一同进了卢家铺子。

进去才发现里面小得很, 跟德馨书舍完全比不了,一个见方的小铺面, 摆上四五个货架,站了三个大男人就显得很拥挤了。卖的倒确实是碗筷盘碟等物。

掌柜的此时正在埋头算什么, 闻声道:“欢迎欢迎,几位客……”

话未说完,见了是武胜和方戍,忽而收住, 面部僵硬道:“大、大侄子你怎么找来了?还有方戍。这位是……”

“我夫郎。”方戍说,“隆哥儿,这位便是卢叔。”

“哦。”于庆隆应着声,也不打招呼,只管打量着铺子里的摆设。

“进屋里说吧。”卢天大看着于庆隆不悦地皱了皱眉头,边引着人往后院走边问武胜道,“你父亲和你娘没来?”

“没来。”武胜说,“左不过就是取点东西,他们来不来也不打紧。”

“那走吧。林儿她娘!小胜带着方戍两口子来了!你招待下,我把门关上就来!”

卢花氏出来,见了人,眼里短暂地掠过一抹心虚之色,接着便笑着说:“方戍也来了。你成亲的时候我们原想着去看看,可太忙了也没去成。快坐,我给你们弄碗茶去。”

方戍说:“不用麻烦了花姨,我们说完事就走。”

武胜将定帖和跟银碗放到桌上:“卢叔,花姨,这是我家当初下聘的时候你们留给我的东西,现下我原封不动地还回来。麻烦你们二位也将我家当年留下的镯子跟定帖还给我。”

“这……”

卢花氏跟丈夫交换个眼神:“小胜,这定帖倒是能还给你。可这镯子能不能……能不能给你折换成现银?反正都是银子嘛,你再打个一样的也没差啥。实在不行我就再多给你半两手工钱。”

武胜皱眉:“花姨,这可不成。您也知道那镯子是我母亲的陪嫁,是我姥姥留给她的遗物,原是想着林儿必定会与我在一起才早早地把东西留下来作为两家定亲的信物。如今既然这婚事不成,我自然要将镯子要回去还给我娘。”

“你说的没错。可、可这镯子现下它不见了。”

“不见了?不见了是什么意思?”

“就是,就是丢了嘛。嗨,我们也不是故意的。就是不小心把它给弄丢了。要不是因为这事,我们早上门去再提退亲的事了。”

“是真丢了还是假丢了?”于庆隆突然插话道,“在哪丢的?几月几日丢的?”

“这、这自然是在街上丢的呀。”卢花氏说道,“几月几日,六月份吧,具体日子也记不大清了。”

“六月份丢的你们拖到现在才说。那可还记得是在哪条街上丢的?”

“在同二街丢的。”

“同二街什么位置?”

“嘿你这孩子,问这么细做什么?”卢天大道,“你一个小辈,怎么还咄咄逼人呢?与长辈说话一点礼数都不懂。方戍,你好歹也是十里八村有名的秀才,怎的娶了这样个哥儿?”

“我家夫郎好得很。”方戍道,“倒是您二位,既然镯子弄丢了为何不早说?那可是长捷他姥姥的遗物。”

“所以我们不是说了吗?多给他补半两银!那镯子一共也不到二两银子,我们给他二两半总成了吧?打个新的管够了!”

“这就不是钱的事!”武胜气极道,“当初定下婚事的时候可就说过那镯子是我姥姥留给我娘的唯一一件东西。我武家是看重了这门亲事才这样郑重,你们怎么能把信物弄丢了呢?!亏我还信了你们!”

他以为卢家后面没来,也是有些后悔先前的举动,有可能想想还是不打算退亲,可万万没想到居然是这么回事!

“那我们也不想丢啊。”卢花氏说,“可它就是丢了我们能有啥法?”

“有啥法?那就不能退亲呗。”于庆隆起身,高高大大,气势摆在那了,“夫君你也起来,咱们先带长捷走。定婚的信物都能丢了还想轻易退婚?想得比唱得都美。”

“哎?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怎么叫想得比唱得美?这门亲事它现在就不合适!怎么就不能退了?我们都说了多补半两银!实在不行多补一两总成吧?你们也别太贪心!”

“我们贪心?你们可真会倒打一耙!行你们慢慢找吧,什么时候找着了什么时候再说退亲的事!”

于庆隆强横地说完给方戍打个眼色,方戍便拉着武胜一起从铺子里出来了。

武胜还不是很想走,他想再问问到底是怎么回事。那镯子要是丢了他娘必定会很伤心,这叫他回去如何与她交代?

他不由转过身:“要不我还是回去再打听打听。”

于庆隆道:“你打听个啥?那两人嘴里就没个真话。咱们先找个地方守着。一会儿那卢二姑娘回来的时候咱问问她,到底是不是真的弄丢了。若是丢的,准是叫人捡了去,多花些银子兴许还有可能把东西给找回来。若是还有什么其他咱们不知道的事,那可就得好好掰扯掰扯。”

“还能有什么旁的事?”武胜道,“不是丢了吗?”

“丢了没丢鬼知道!人心隔肚皮。你看那两人明摆着心虚。再者说了,若是真弄丢了怎么不早点赔礼道歉?还故意拖着,这不就是又不想多赔钱又想退亲?长捷你只管说,这镯子你要还是不要。若是要,听我的。若是不要,那咱们现在就回去,多要点钱作补偿了咱就走。”

“镯子我自然是得要的,必须得要。”

“那就听我家隆哥儿的。”方戍说,“他们这般实在不应该,总还是得有个说法才行。”

武胜来的路上独没想到过这种可能性,但他现在心里烦,也没个好主意,便道:“那好,听你们的,等林儿来。”

于庆隆说:“也兴许得咱们去找呢。夫君我饿了,咱找个地方边吃东西边等。”

于庆隆指着街上一家馆子:“就那家好了。”

这条街街两边都是各式各样的铺子馆子。于庆隆指的是有人在外面招揽客人的。看起来这家生意不错。

一行人便过去。方戍这时问道:“隆儿你想吃什么?”

于庆隆盯着对街道:“我想吃肉。”

方戍便看看这家都有什么菜色。

这时于庆隆却又说:“咱们先别急着点菜,一会儿兴许就得走了。”

招揽客人的小伙计一听就不乐意了:“客官,您这是啥意思啊?是吃还是不吃?”

于庆隆给了伙计三文钱:“小哥,可认识对面那家瓷器铺子里的二姑娘?”

伙计美美地接过钱:“那自然认识,你是说卢二姑娘是吧?咱街上有名的美人呢,哪个汉子不认识她。”

于庆隆笑说:“认识便好。麻烦你帮我留心些,若是见那姑娘回来或者他家铺子里有人出去,你马上来告知我们一声。若是赶得及时,另有你的好处。”

小伙计掂了掂钱:“您该不会是啥坏人吧?”

于庆隆说:“这街上这么多人呢我能使啥坏?就是她拿了我兄弟一样东西不还,他家又不肯认账,我才想着问问咋回事。”

小伙计把钱收进怀:“那成,您先坐着,我只要见着了人马上去告诉您。”

于庆隆便与方戍和武胜在近门处坐下来。也没点什么吃的,只看了看屋里三面墙上挂的菜牌。

方戍问道:“隆儿可看到了想要吃的?”

于庆隆说:“这一圈我都想吃。不过这顿饭八成吃不上的。”

武胜问:“为啥吃不上?”

于庆隆说:“因为卢家那两人看到咱们在这么近的馆子里,准会怀疑咱们是不是还会回去找他们要说法或者要堵卢二姑娘。那他们势必要去跟那卢二姑娘对了说辞,免得往后漏嘴了。”

武胜虽然只是个打铁匠,可人却不笨,一听就明白了于庆隆的意思了。他道:“那他们若是真的去对说辞呢?”

于庆隆说:“自然是要让他们对不上。”

话刚落,那小伙计就大步朝他们过来了:“客官客官,那家掌柜的出去了。”

于庆隆到门口一看,果然卢天大鬼鬼祟祟地朝东走了。

武胜道:“咱们跟着他?”

于庆隆说:“走吧。”

他给伙计又留了三文钱,便跟方戍和武胜一起跑往东边。这时卢天大发现了他们,赶紧加快速度跑起来。

于庆隆却拉着方戍跟武胜眼瞅着卢天大跑远而不再跟踪。

“小于阿兄,咋不跟着了?”武胜急道,“再不跟没影了!”

“本来就是假的,没影便没影。咱们要跟的不是他。”于庆隆转身躲到小路拐角,朝西扬扬下巴,“咱们要跟的是那位。”

却见卢花氏往外探头瞧瞧,见没人,赶紧出来把门关好,快步向西去了。

方戍、武胜:“……你是怎么猜到的?”

于庆隆道:“这还用什么猜?卢二姑娘和康家公子之前不就是朝西走的?我进馆子就是想卢家老两口怀疑咱们是想蹲守卢二姑娘回来,那他们肯定得想办法去通知对方。可他们能看见咱们进这,那肯定也会觉得咱们是在盯着他们。那他们不得来个声东击西?”

方戍、武胜:“……”

谁会在这么一会儿去想这些弯弯绕绕的东西?又不是用兵打仗!

武胜道:“那要是就往西走了呢?或者那两人往西走又从哪里绕回东边呢?”

于庆隆说:“往西就直接跟着。绕回东边,他们又没长翅膀,哪能那么快?”

武胜还是觉得这琢磨得也太多了。

然而事实却是很有用的。那卢花氏以为他们被她当家的引了去,快步走起来头都没回。

几人暗暗跟着,眼瞧着不一会儿卢花氏就到了一家布庄前。她抬步就要上台阶,于庆隆冷不丁喊:“花姨!花姨您再动一下我可就当街把刚才的事说出来给大伙听了啊!”

卢花氏瞬间僵住。想想便把脚收回来,朝于庆隆他们这边道:“真巧,你们怎么在这?”

于庆隆想都不想地朝布庄里进。

卢花氏吓得赶紧拦住他:“你想干什么?”

于庆隆说:“我逛逛布庄子而已您慌什么?”

说罢他朝里喊:“望江布庄的掌柜在吗?这里有人不让我进你们布庄里买布!”

卢花氏万万没想到他这么不讲理,气道:“你胡说什么?我可没有不让你买!”

掌柜的闻声已经出来了,问道:“怎么回事?”

于庆隆指着卢花氏抢先道:“这人不让我进去,刚刚拦着我,不是来抢你们家生意的吧?”

掌柜的一听顿时立眉:“我看谁敢!客官您进去慢慢挑,慢慢看。”

卢花氏说:“他胡讲!我也是要进去买布的!”

她女儿可在里面,还跟康家公子在一块。这要是叫康公子瞧见这几个人还得了?!

怎么早不来晚不来偏这时候过来!

卢花氏推开掌柜的进去,然而于庆隆比她先一步进了展布区。并且在卢花氏要开口时,于庆隆先道:“您多说一个字或者敢把人拉走,今天这事伤的是谁家的名声您可想清楚了。”

这时卢红林也发现了。看到武胜在,脸色顿时有些发白。

康公子问:“林儿,怎么了?”

于庆隆一步挡在卢花氏前面:“卢二姑娘是吧?”

卢红林点点头:“你是?”

于庆隆说:“我是长捷的朋友。那个镯子,花姨说是你戴出去弄丢在同二街上了。你可还记得是同二街什么地方丢的?”

康公子问道:“什么镯子?赔给你就是。”

于庆隆说:“那可不是说赔就能赔的东西。这位公子,我要请卢二姑娘借一步说话。”

康公子道:“笑话,你说借一步就借一步?”

卢红林却很怕对面这人说出什么来,便说:“我就说几句就来。”

说完示意于庆隆跟她出去。两人到了外面,周围没什么人,于庆隆开门见山道:“武家送的那镯子到底在哪?是真丢了还是你们有什么原因不想还?卢二姑娘我劝你想好了再说。你一个姑娘家,我也不想毁了你的好事。可你如果隐瞒不说还想把长捷当傻子耍,那我保证你嫁不进康家,你家的生意也做不成。”

卢红林说:“别别,这事千万不能让康公子知道。”

她都不知道这些人怎么找来的!明明她家搬到县城时铺子名字都改了,而且他们可从没有跟武家提起过自家在县城里住哪呢。

没人知道武胜六月时就曾找来过。他想来看看卢红林,却看到她跟另一个汉子在一起。

那时卢家始终没说退亲的事,只说往后住得远了,联系也不大方便了。他便告诉自己,兴许是自己多心。

直到上个月时卢天大去了他家表明要退亲,他才知道,自己压根儿就没被对方家放在心上。

于庆隆道:“卢二姑娘,你要是不想让康家公子知道,那你就老老实实说实话。我可只给你这一次机会。”

卢红林道:“那、那镯子被我家当了。”

“当了?”于庆隆没想过还能有这种答案,疑惑道,“你家不至于差那二两银子吧?”

“差。这里的铺面贵得很,当时搬到这,我家也是拿出了所有家底的,可还是不够数,我们便想着把那镯子拿去活当。我们想要个好价便与掌柜的说了实情,告诉他这东西对我们很重要,必会赎回的。我们以往从没有当过东西,也不大知行情。听那老板说能多给些银子,只要活当活赎。我们也不知道他说的‘活赎’居然是随他们任意要价的意思,便就同意了。结果后来有了钱想再赎回时,那家居然跟我们要十两银。可我们当时也不过当了二两。我父亲母亲觉得不值,就……”

“就想跟武家说丢了再多加半两银子抵了?你家还真是好算计。”于庆隆哼笑一声,“那现在镯子可还在当铺?”

“应当在。”

“那便好办了。我不管是十两银还是百两银,这东西我们今日天黑前必须拿到手。若是不能,我便去衙门告你们。”

“你、你不能这样!我们家一时真拿不出十两银子来。”

“你大白天糊弄鬼吗?做买卖拿不出十两银子?”

“没骗你,是真拿不出来。我家刚上了两批新货,你可以去铺子里看看,我们还欠着瓷器厂的钱呢。若是那十两能拿出来……”

能拿出来她双亲也不可能真的拿十两去换那个镯子。

于庆隆道:“做人缺德也要有个限度,一心等你的人你把他当个傻子耍,于心何忍?我言尽于此,你回去告诉你家长辈,我只等到今晚。今晚天黑时我们会去你家铺子,若是没见着镯子,那我就要去康家说叨说叨了。或许康家公子不会在意,但你敢打赌她家长辈也不在意?不在意也行,自有衙门管事。”

卢红林抖着唇:“就不能宽限几天么?”

于庆隆说:“不能。不过如果你现在告诉我是哪家当铺收了那个镯子我倒是可以保证,在今晚你们商量出个结果之前绝对不会去找康家的人。”

卢红林咬咬唇说:“称心当铺。”

于庆隆点点头,二话不说叫上方戍跟武胜离开。

他在路上告诉了武胜卢家典当信物镯子的事,包括他们为什么说丢了,而不是当了的原因。

武胜听得当场火冒三丈:“他们也太过分了!”

于庆隆说:“我说我们今晚还会去,必定要见到镯子才退亲。”

武胜问道:“可他们拿得出么?如果拿不出来,我也不可能一直在这里等。”

他不可能长时间不回家,且不说双亲会担心,这里的住宿费和饭钱他也受不起。

可镯子拿不到也绝对不行。

“所以我想着咱们先去当铺看看。万一能先买出来,就先买出来。”

“可林儿不是说那掌柜的要十两银子?”

“十两银子我和守城倒也拿得出。只是这般行事,总归是会叫卢二姑娘难做些,却不知你是怎么想的。你和她毕竟是自幼相识。若是你不想叫她为难,那便多给他们些时日。”

“不。这事我一天都不想拖。我现在只想把镯子拿回来之后回咱们下溪村。”

“哎其实……”方戍这时道,“我倒有个想法,兴许能更快地把镯子拿回来,还能给长捷你讨点公道。”

“啥想法?”

“兴许有点缺德。”

“你倒是说啊!咱俩这么多年兄弟你这会儿倒生分上了!”

“那我可说了啊。他卢家在下溪村不是有房吗?盖了也没几年,占的位置子也还不错,还挺像模像样的。那反正他家搬到县城了看样子也没个再回去住的打算,莫不如就叫他们把房子抵给你。那房子卖的话能卖十多两银子。你便要过来,到时我买。”

“啊?!”武胜说,“你买它作啥?”

“自是给我岳父岳爹他们住。总不能一直租住在旁人家里,如今还挤着呢。虽说到了明年盖新房也成,可盖好了那也得年底才能住进去,实在不方便。倒不如先买个现成的住起来。”

于庆隆:“……”他怎么没有想到!

方戍说:“只是这样一来少不得卢家出点血,不知你舍不舍得。”

武胜说:“我有什么不舍得?我们武家对他们卢家可算是仁至义尽了。当初他们家在镇上做生意难以为继时我家可没少帮忙出力。可他们倒好!攀了高枝便要退亲,还弄丢了我姥姥的遗物!若非如此,我父亲母亲也不至于气成这样。”

方戍说:“那便成,也不用等到天黑,咱们这就去说。”

于庆隆:“……”六。

不过他实在是有些饿了。街边卖的小吃看起来都很好吃的样子。

于庆隆拉着方戍:“夫君,我想吃糖葫芦和烧鸡还有大肉包子。”

方戍:“买!”

于庆隆:“还有麻圆跟芋头糕,酸枣饽饽。”

方戍说:“也买!”

武胜:“这么多,能吃得完么?而且咱们不是吃过早饭才出来的?”

方戍说:“吃不完剩下我吃。无妨,隆哥儿想吃我就给他买。”

武胜:“……”是这个问题么?!——

作者有话说:方戍:我家宝贝夫郎吃胖些,冬天才好过冬[让我康康]

庆隆:我也这么觉得![抱抱]

武胜:……兔子要过冬可也没说它得吃一头猪才能吃饱,这压根就不是过冬的问题啊[笑哭]

庆隆:求姨姨们助力些零嘴儿,真的好饿[空碗][让我康康]

第77章 第 77 章 方秀才成亲三月……

武胜感觉哪里怪怪的。但是方戍是真舍得给于庆隆花钱, 于庆隆也是真舍得吃。不过于庆隆长得本来就高大,能吃倒也正常。再说又是冬天了,人肯定是馋肉馋甜的, 尤其在北方, 多吃点才扛冻。

方戍跟武胜也吃了, 并且还互相为彼此找到了多吃的理由。反正权作午饭了。吃完之后几人又去了卢家的碗碟铺子。

不像他们刚来时那样敞着门营业, 这会儿是彻底把门给关上了。但不是从外面锁的,想来家里有人。

武胜拿出打铁的力气敲响门,却等了许久才等到卢天大在里面向外问:“谁啊?”

武胜说:“卢叔, 是我, 我来告诉你这事咋办!”

卢天大一听当即把门打开。虽然没好气, 但一想到解决问题倒还是把人让进屋里:“不是说晚上再来?”

武胜说:“我是想着晚上再来, 可我刚回去的路上想了个法,觉着那样也行, 只看你们同不同意,所以过来问问。就是你们在下溪村的那套房子,反正你们这家也落到县城里了, 总不能再回乡下住。不如你们便把那房子抵给我。”

卢花氏说:“那怎么能行呢?那房子可不止值十两。”

武胜说:“那行。你们慢慢想别的法。反正就是今儿晚上, 我得看到我娘的镯子。看不着, 我便让守城帮我拟状子,我去找县太爷请他给评评理。你们家姑娘定了亲还与别家汉子私会, 还把未来婆家送的定亲信物拿去当了,这到底算怎么一回事!”

卢红林闻言从屋里出来:“那不成!你那样说我还怎么跟康……”

她一下说不出来了, 因为屋子里的人都在看她。

她猛一跺脚:“总之就是不行!父亲,娘,要不就按他说的,把那房子抵给他吧?反正咱也不可能回乡下去住, 那房子也卖不出去。”

卢天大说:“你咋知道卖不出去?再说那可是咱家的根!万一……”

“呸!哪来的什么万一?!”卢花氏说,“没有万一!”

“对,没有万一。我一定要嫁到康家去。还有长捷你,我不喜欢你呢,你也不要逼得我没活路,那样大家脸上都不好看。”

“我逼得你没活路?我要是逼得你没活路我早该让人知道,你今年年中就跟那姓康的好上了!我给你留着脸面,你呢?!”

“我……”

“你们给我小点声!也不怕外面的人听见!”卢花氏说,“至于那房子,长捷,抵给你也可以。可那房子盖起来前前后后的花了我家二十两银子,你只让我们抵十两,那可不行。你起码得给我们些银钱,这才能把房子抵给你。”

“那就晚上拿镯子,拿不出明儿就在县衙门口见。”

武胜干脆利落地起身,一想到卢红林刚刚说的话只恨不得这亲事从未定过。怪不得于庆隆说人心隔肚皮,当年他家那些帮助都只能当喂了狗了!

卢红林却吓得一把拦在门口:“不行,你先别走!父亲,娘,你们只管应了他吧?我要是嫁进康家,那十两又算得了啥?!”

卢花氏说:“可是把房子抵了,咱也太亏了呀!”

卢红林快急哭了:“跟我不能嫁给康公子哪个亏!您倒是说哪个更亏!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我好不容易才叫康公子去说服他娘,可万万不能在这个节骨眼儿上生出是非来。”

卢天大也觉得这个机会不能错失。那康家做的是瓷器生意,做得可比他家大得多。结了这样的亲家,以后他们进货的价格低,赚钱的路子也会变多了。

可是就直接把房子抵给武家,就为那么个破镯子?想想都窝囊!

卢天大打心里不愿意。

于庆隆看看这人的表情:“这样看来你们卢家也没那么想跟康家结亲嘛。那你们就继续考虑吧,晚上我们来取镯子。”

又一个站起来了。

而于庆隆一站,方戍也站。方戍不止站,他还说:“可别想再拦着我们啊,我们三个壮男人还能叫你们拦住?”

这时卢花氏咬咬牙,作主道:“那便抵给你们也成。可过户的税钱你们得自个儿拿,约摸得三四两银!”

她就不信这几个人一下能拿出三四两银子。

方家是有钱这她知道,可也没到出门带着几两银子说花就花的地步呢。

于庆隆说:“这钱我们可以出。”

方戍说:“而且县城里便能办理过户。”

卢花氏说:“那可是要一天拿出三四两!”

于庆隆说:“对,我们拿。”

县城里的房子在镇上过户是不行的,但是镇上的村上的房子在县城过户却完全没问题。说白了这交易,小的背靠大的行,大的背靠小的不行。

于庆隆说:“今日时间还够。你们若是同意,现在就拿上契书去办理过户。不然夜里拿不出镯子可别怪我们不念旧情。再有,今年下溪村一带全都遭了灾,你们那房子也不可能有旁人买。往后你们想卖,也没人能出那个税钱。”

卢天大一听也犹豫起来。下溪村大雨毁了很多庄稼这事他是听说了的。房子确实不会好卖,人人手里没钱,都得可着家里几张嘴先活,哪有钱买房?有钱买房,也差不多便有钱盖新房了。而唯一有可能买的两户人家全站在这,但人家家里其实也不缺房,尤其是方戍。

卢花氏道:“当家的,你快拿个主意!成的话咱们今日便把这事彻底办妥了,往后与康家来往也痛快!”

卢天大咬咬唇:“成!我认这个栽。林儿她娘你去把契书拿来!”

方戍这时喊:“还有那张当票!”

卢花氏差点吓得卡个趔趄,低声骂道:“狗秀才,招人烦!咋偏叫上他跟来了?”

她一面嘟囔一面赶紧回屋把那两样东西并着定帖翻找出来了。

几人去了能办理过户的地方。于庆隆掏出三两四钱的税费,又暗暗给了当差的人两钱好处,很轻松就把房子的名字给改了过来,并且改的还是于大有的名。

开始卢天大也反对,问为什么不是改成武家的。武胜说他也得卖了才能有钱去赎出镯子来。若是卢天大不乐意,他大可以明天来告官。

卢天大一看这几人说拿出三两多便能拿,那明天若是去告官需要花的钱他们自然也拿得出了,便恨恨地摁下了手印。

这房就彻底变成了于大有的。

方戍确认过契书没问题,几人便去了称心当铺。

于庆隆来了便说要看银簪子和银镯子。要古朴一些有点旧韵味的。

那掌柜的就把店里死当的都拿出来了。

于庆隆见武胜摇头,心知没有,便问掌柜的:“就没有其他的?”

掌柜的心念一转,又拿出三支。于庆隆挨个拿起来看看,却听武胜说:“小阿兄,第二支好看。”

于庆隆便问掌柜的这镯子要多少钱。掌柜的说:“十两银。”

于庆隆笑说:“您开门抢钱呢?”

他掂了掂镯子:“这东西撑死二两,您要十两银子,怕也不是诚心卖。”

掌柜的说:“那小兄弟你可就有所不知了。这东西它原本就是个活赎活当。你们觉得不值,可有人觉得值。”

于庆隆拿出当票在掌柜的面前摇一摇:“您说这个啊?”

他当着掌柜的面把当票撕了:“那您就慢慢等吧。当了这镯子的人原是因为它是个信物,这才重视。可如今,这已经不是信物了,它还值那个钱吗?守城,长捷,咱回吧。换一家转转去。”

“哎等下!”掌柜的道,“您能出多少?”

“最多三两。”于庆隆说,“这镯子不是什么精湛的工艺,有银子去哪都能打,手工费顶大天也就二钱银子。我虽喜欢,却也不能当那个冤大头。”

“三两太少。”

“那行,您留着慢慢卖。”于庆隆头都不回地离开。

掌柜的一看他们是真的走远了,越想越急起来。

这镯子其实最多就值二两半,因为不是什么难做的款式,所以它没那么值钱。而且当了它的那家来问过,一听说他要最低十两,之后就再也没出现。

他原是看着那家人紧着这东西他才敢加几倍的价钱,这种生意他以往也做过不少,几乎回回都成。他还想着这些人过几天就会来,可一直也没人来问。

要不就出了算了?那也能赚一两银子!

掌柜的想想便叫伙计追出去:“你问问四两行不行!如果不行,便是三两也出。”

小伙计赶紧跑出去追上于庆隆:“等!等下这位公子!”

于庆隆转身:“小哥还有事?”

小伙计说:“我们掌柜的要我来问问您,四两要不要。”

于庆隆笑着望望称心当铺,见那掌柜的往他们这贼兮兮地张望,便换个那面看不到的角落,快速给了小伙计十文钱说:“我最多出三两一钱,你办好了这事那一钱私下给你,你夜里去天星客栈找我便能拿,办不办?”

小伙计一听:“得嘞,我可信您了。”

说完便请了人到柜上,小声道:“掌柜的,就三两,他们多一文都不肯出。”

掌柜的咬咬牙:“行,出给他们!”

小伙子暗暗乐着办了这事,把镯子给了于庆隆。于庆隆拿上,叫武胜仔细辨认过,确定就是他姥姥的遗物,便给钱把东西收了,也拿了购买的凭证,回了客栈。

三人在于庆隆跟方戍的房里坐下来,要了桌上好的饭菜。

期间武胜都在见鬼一样看着于庆隆。

他万万没有想到只花三两多的银子就能把镯子赎回来。

现在这就相当于,花了不到七两银子,得了一处大宅,还拿回了银镯子。

也就是说,算了那税钱,房子也就只花了四两多点。

这简直就跟抢钱一样啊!四两多连个草房都未必能买,那毕竟还有宅基地的钱呢。

方戍早就见识过自家夫郎的本事,这会儿已然不震惊了。他每见上一道菜,都先往于庆隆碗里夹。

他还给于庆隆剥虾壳,伺候得跟祖宗似的。

“隆儿慢些吃,我再剥。这块猪脚卤得软糯得很,来一块。”

“嗯,我还想再来个花卷。”

“好。”方戍挑了个盘得最大最漂亮的给于庆隆拿一个。

“对了,”这时于庆隆说,“长捷,房子你卖我们,打算要多少?”

“这我还要什么?要不是你来,我这镯子十有八九连个面都见不着了。”

他自己来,根本就不会想那些弯弯绕绕。卢家说丢了,当时他是真的信了的。虽然他也很生气,但他能想到的顶多就是让这家多出二两银子作补偿。兴许二两都够呛,因为他不可能在县城里耗太长时间,如果卢家就赖着不还,他多半也没招。

因为告人的事他做不来。不是还念着旧情,是打心里觉着这事要是一告了官便会闹得很丢人,所以他压根儿也不会拿这作威胁。

所以如果不是于庆隆,他是真的极有可能拿不到那镯子。那房子,也就算是额外得来的一样东西。

于庆隆却道:“那不能。这房子直接写了我父亲的名,只是考虑到再过户又要上一次税,为了少花些银子才这么办,还要谢谢你信得过我呢。”

武胜笑道:“这么说便见外了。我和守城可是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兄弟,我信得过他自然也信得过你。这回的事我还得谢谢你,那镯子我娘很看重。当年她是很喜欢卢红林才舍得拿出这东西当信物,谁知他们竟那般不珍惜。”

于庆隆说:“是他们没长眼。不过好在是拿回来了。那我就干脆凑个整,付你十两银子吧。他家拖了你这许久,也总得有些补偿。”

武胜觉得补偿是无法补偿的。投入的情意跟花的心思,哪里是能用钱补上的呢,而且总觉得拿了这钱就是拿兄弟的钱,他收着心不安。

于庆隆很坚持,还问武胜是不是嫌钱少了。

武胜最后实在拗不过,收了六两九钱。

他的意思是在十两里再扣了那三两一钱的镯子钱。

于庆隆自然没意见。结果一转眼,方戍把他的碗堆成了小山。

方戍说:“快吃吧宝,一会儿凉了。”

于庆隆看到都是自己爱吃的,吃得肚子滚圆,有种特别的满足感。

夜里,武胜回了自己屋,方戍便又要了一水桶热水,然后拿出他们出门必带的宝贝小盆。

于庆隆侧躺在床上看他在那倒水,怪有趣的,便道:“夫君。”

方戍头都不转地“嗯?”一声。

于庆隆说:“我喜欢你。”

方戍道:“我也喜欢。全天下最喜欢我家宝贝隆哥儿了。快躺好,水兑好了,今晚我帮你洗。”

于庆隆无语:“这怎么帮我洗?当心弄得满床都是水。”

方戍说:“你把屁股往床外挪挪不就好了?弄不湿。”

那也太羞耻了。于庆隆想想实在是做不出来。可他刚坐起来要下地方戍便扒下了他的裤子。

……

于庆隆钻进被窝里的时候罕见地耳朵绯红。

这秀才学坏了——

作者有话说:方戍:夫郎夫郎,我要一辈子伺候你[让我康康]

庆隆:乖,做人还是得有点出息[抱抱]

方戍:那我就考上状元伺候你,这样便有出息了吧[墨镜]

庆隆:你说有那就有呗[笑哭]

方戍:姨姨们,不给助力零嘴儿我的娃儿咋长呀[求你了]求助力[空碗][空碗][空碗]

第78章 第 78 章 身披麻袋也是通……

这次住的客栈一楼有炕, 二楼起往上两层都是床。但收费不低,服务便比之前住的那些客栈都要好,不但被褥干净, 晚上还有汤婆子可以用。

然而方戍还是把于庆隆抱得很紧, 被子给他捂得严严实实, 生怕他着凉。

于庆隆被捂热了, 踹踹被:“夫君别捂,我热。”

方戍把被子往下拉一拉,轻轻蹭蹭于庆隆的鼻头:“明儿一早咱就回去吗?”

于庆隆说:“再逛一天吧。我还想去望江布庄看看。昨儿个光忙着说事也没能仔细瞧瞧, 我想问问掌柜的有没有好些的绸缎边角料或者瑕疵料。”

“要那做什么?也不能缝衣裳。”

“不缝衣裳, 但咱们可以做一些保暖用的小物件。还有这里的布颜色比咱们镇上多好多, 回去时给两头的双亲各买上两匹, 这样抽着空便都能做身新衣裳穿。要不等过节的时候忙起来反而没得空闲时间,再说过年买啥都贵。”

“可离着过年还有两个多月。”

“两个多月也快, 咱俩成亲都不止两个多月了,而且越到年底有些买卖就会越好,我得多想想怎么再弄点新花样的东西赚钱。”

“辛苦了隆哥儿。”

“不辛苦。”于庆隆啄方戍一口, “睡觉。”

在外面就算有啥想法这隔音也不行。于庆隆转个身, 背对着方戍便闭上眼来。

方戍吹了灯, 把人搂好,想着回去得给他的夫郎弄个小枕头。

他的隆哥儿不喜欢外面的枕头, 总嫌太高睡得不舒服,所以只能枕着他的手臂睡。但那样也睡不大好, 容易脖子疼。回去弄个新枕头,下回出门他要把它一并带出来。

翌日,方戍先醒,去楼下叫小二准备了一些早餐, 想着等于庆隆醒来就能吃到热乎的。

结果他们正要吃饭时却有客人来了。

郭青山等于庆隆回信,干等等不来。而书舍里的客人却日渐往德馨书舍跑。他这哪能不急?一听说于庆隆来了还没走,便赶紧提上一只烧鹅二斤点心过来。

“哎哟几位瞧,我这来得好像有点不是时候。”郭青山说是这样说,可完全没有要走的意思,顺手就把礼物放下了。

“郭老板吃过了吗?”于庆隆说,“若是不嫌弃便与我们一同吃个便饭。”

“瞧小于兄弟说的,怎会嫌弃?就是不知方不方便。”

他是真没吃!就怕赶不及,早上睁眼洗把脸就提着夜里备好的东西赶过来了。

“这有啥不方便,坐。”于庆隆叫小二又加了一副碗筷,“郭老板您起得可够早。”

“不早不行啊,就这一路上我都害怕我赶不上呢。就上回说的事,您那位朋友有没有回信?”

他这段时间抱着拼了的心找了好些个会写话本的人,当中有童生有秀才,可看着是引经据典洋洋洒洒写了不少,读起来却怎么都没有《摘月记》好看,这还不把人急死?所以未来居士能不能帮他们题名书舍也写话本实在是件很重要的事。

于庆隆说:“要不我今儿也打算去见见您呢。这新话本一时半会儿确实没有。但未来居士却叫我问问,郭老板您除了书舍,可还有其他生意?或者您信得过的亲戚朋友当中有没有做其他生意的。”

郭青山有点懵:“有倒是有,可问这做什么呢?”

于庆隆便道:“这未来居士可不光会写话本,还有许多其他新奇想法。他觉着您这么有诚意,可在写话本子这事上他不能让您分杯羹,心里着实有些过意不去,便叫我来好好打听打听,看您有没有什么其他生意。若是有,他兴许能给您出些奇妙的主意多赚些钱也说不定。”

“还能这样?那我有个亲小叔,他是开酒楼的,还有我大伯卖媒,这都是实在亲戚。我还有个小姨卖胭脂水粉。而我最要好的两个朋友一个卖水产,一个卖茶叶。”

“……郭老板的亲友们这生意倒真是做得很全面。”

“嗨,就是糊口饭吃,看着热闹其实也赚不了几个钱。不知未来居士会不会有与这些买卖相关的好想法。”

“其他的我是要回去问问他才可知晓的。但要说吃食,‘他’倒还真教过我一样,是旁人家的酒楼里绝对没有的东西。”

“当真?”

“当真。只是这方子给了郭老板,那咱们怎么分账?它可不像话本子一样隔一段时间一交。”

“这还不好办?若是这吃食当真好卖,喜欢的人多,那咱可以按份数算,或者就按定价,给这位未来先生抽份子。当然,自也少不了您的好处。”

“敢问令小叔的酒楼规模有多大?”

“得比这家客栈大一倍。承接酒宴,各色席面,在咱们县城里那也是数得上的。”

“那便好。”

于庆隆算算时间,下午再去布庄也来得及,便在吃完早饭之后带方戍跟武胜一起去了趟福悦酒楼。

这酒楼在外面看就一副气派样,也不怪郭青山这家伙每次都跟他们不抠门了,上茶点也是专挑好的上,看来这家底确实硬。

这会儿还没到吃饭的时候,楼里大多是伙计们在忙活。

大酒楼跟客栈不同在于,它兼顾了餐饮跟住宿。于庆隆大致瞅了一眼,进楼之后的左手边是餐饮区,右手是加工区。后面应该是住宿区,都弄得颇为富丽。

“大少爷您这是?”酒楼管事看看郭青山,又看看于庆隆几人,问郭青山道,“请朋友来吃饭?”

“不是。我找我小叔,他在没在这?”

“在呢,在厨房。”

“厨房?我去找他。”

郭青山带于庆隆一行人到了一看,他小叔正蹲在地上郁闷,手里拿个黑不溜秋的脏东西:“这怎么还没用呢就生芽了?!”

掌厨的人也愁得很:“已经把它往凉快地方放了,可还是生了芽。东家,这是不是就吃不了了啊?”

郭恒安说:“我哪知道还能不能吃。但肯定不能再用了,万一把客人吃坏了那可不是小事。”

说罢起身拍拍手:“你先切了块,喂鸡看看鸡吃不吃。吃了看有没有事,若是不吃便都丢掉,若是无事便留着再说。”

“等下!”于庆隆向前几步道,“可否把这东西卖几个给我?”

“你是?”

“小叔,这几位是我新认识的朋友。咱们找个静处说话。”郭青山转头问于庆隆,“小于兄弟你当真要那发芽的东西?”

“是的,我有用处。郭老板方便的话麻烦卖我几个。”

那可是土豆啊土豆!!!

这会儿发芽了不能吃,留到明年种不是正好?!

郭青山说:“卖啥卖,送你便是。”

反正他小叔都说鸡不吃拿去丢掉,这还不赶紧拿出几个做人情?!

郭青山叫伙计把东西挑出四五个包起来。于庆隆见状道:“麻烦小哥别伤了那些小芽。”

伙计应下,郭恒安便把人带到了一间包厢。

坐下来之后很快有人送来茶水点心。

郭恒安强压心中烦躁,和声问道:“你要说什么?”

最近他跟他侄子的生意都被抢了,可始终找不到解决的法子,弄得他心中十火大升。方才那洋芋是他高价买回来的,想着弄些新菜色跟对家竞争,怎料还没弄出像样的菜,它就生芽了!

郭青山说:“小叔,我这位朋友姓于,就是我之前跟你提过的那位小于兄弟。他说有道菜咱们这整个县城都没哪家酒楼能做出来,我便请他来教教咱们。咱楼里有别家做不出来的特色菜,那自然不就能拉动更多的客人?”

“你这话说的,这哪是那么容易的事?再说啥菜做出来,别家就算三两天不会,慢慢也自然能琢磨过来。做一道别家学不会的菜你当那么简单?”

“嘿,小叔你还别不信。要是真那么容易就能叫人偷去,我还不请他来。”

“这位小于兄弟,我侄儿说的可是真的?”

“千真万确。”于庆隆说,“我这方子是一道甜品,男女老少皆宜,而且用的材料也极其简单。就是做起来有其特殊的工艺,稀罕也就稀罕在这里。”

“那既然是秘方,为何要告诉我们?”别是对家来给他下套的。

“有钱大家赚,就这么简单。”

“条件呢?”

“若是郭老板决定在酒楼里卖这道菜,那便要给我一部分抽成。给多少看郭老板最终定价和售卖量来定。”

“那如果我学会了,却觉得这东西并不大好吃,这怎么算?”

“这种可能性极小。可若真有这种情况,那也无妨,顶多是以后没有再合作的机会罢了。我其实也是冲着小郭老板的诚意来的。”

一个人被抢了生意,却不想着去为难那个关键的人,而只是想着怎么请对方也帮帮自己,这样的人就算坏也坏不到哪去。不然说句不好听的,真的找人把他堵住打一顿,那至少也是个耽误送稿。

郭恒安思忖片刻道:“好,既然如此,你便说说你说的这道菜都要用什么食材,我好叫人去准备。”

“很简单,鸡蛋十个、细白糖一汤匙、猪油一锅、豆沙一小碗、白面一小勺。”

“就这些?”

“对,就这些。”

这几乎是每个酒楼里必备的东西,根本就不用去找。

郭恒安直接带于庆隆去了小厨房。

这小厨房里做的是他们酒楼里的几样特色,这里的厨子也跟大厨房里的不同,可以说都是这家酒楼里的老人。

然而即便如此,于庆隆叫上方戍和武胜进这之后郭恒安还是叫所有不相干的人离开。并且在于庆隆的要求下,附近都没有留人。

之后门一关,于庆隆便把之前做雪衣豆沙的步骤又来了一遍。

这次打蛋的不止有他和方戍,还有武胜。武胜几乎日日抡锤打铁,力气可不是他跟方戍能比,抽蛋清抽得比他们快还有力,大约过了一刻钟的时候蛋清就已经打白,只不过还不能用。

郭恒安却已经觉得很神奇,他看那一小盆白白的细泡沫,不由惊叹出声:“这蛋清居然能变成这般模样?!”

于庆隆说:“能。再过半盏茶功夫把油热上,热一半就行。”

郭恒安赶紧照做。

后来等那油温升上来,蛋清也抽到了可立筷的程度。于庆隆拿盛汤的勺子盛了一勺在油里加热,再放上搓圆的豆沙馅,补齐另一半,就这样把所有的蛋清霜炸完,往上头撒上些许白糖。

这光闻着就已经很香了,更别说那白白胖胖的模样看着不知有多可爱!

于庆隆示意郭家叔侄尝尝。

这二人分别夹了一筷子,咬上一口,那叫一个绵软香甜,像在吃糖棉花般的感觉!

“如何?”

“好吃!”郭青山说,“小于兄弟你果然不会叫人失望!”

“的确是从未见过的。”郭恒安说,“这究竟是如何想到的?”

谁会去想着把个蛋清抽得要累断胳膊!这是个什么样的人啊?!

于庆隆说:“总会有人想到些新奇之物,大抵这也是生活的乐趣之一吧。郭老板觉得此菜如何?可能放在福悦酒楼卖?”

郭恒安说:“能。至于价格,这一盘十四个,我少说不得收个一两银?!做起来可太花费时间了。”

于庆隆说:“确实。不过这也是它的可贵之处。只要您的人不把方子泄出去,外面想做出一模一样的便不大可能。起码短时间里绝对不可能。另外豆沙可作馅,换成乳酪也可以,枣泥也可以。”

郭恒安点点头:“没错,这关键还在外皮上。”

他拿了块干净布把东西盖上之后再请几人回到先前的厢房:“这菜可有名字?”

于庆隆说:“有,雪衣豆沙。”

郭恒安说:“确实恰如其分。小于兄弟你看这样如何?我店里往后凡卖出一盘,我便给小于兄弟抽一百五十文。”

于庆隆说:“一百八十文吧。往后逐年递减三十文,六年后我便不再抽成。”

郭恒安想想,这样也行,递减起来他也有盼头。两头便弄了个协议文书。

郭恒安还叫人准备福悦酒楼最好的一桌酒席来,中午请于庆隆他们一起吃一顿。

期间他还问道:“小于兄弟可还有其他手艺?”

于庆隆说:“目下还没有,不过待有了我自然会想到郭老板。”

郭恒安说:“方才听竹岳说你月月都会来这里小住几日。若是往后再来,务必直接到我这。旁的不说,吃住总是能包的。”

于庆隆道:“那便恭敬不如从命了。另有一事,便是刚刚打蛋清,我们临时没得选便用的是筷子,但其实有更好用的东西,只不过得现做。郭老板可有纸笔?借用一下。”

郭恒安马上叫人送来纸笔,于庆隆便画了个抽蛋器。热气球形状的大头,由十六条弯折的细杆和把手组成。这里做不出现代那么细的不锈钢条,于庆隆便画的是竹皮。这样抽起来肯定是好用不少。

“我一会儿就去找师傅弄几个。”郭恒安说道,“另那雪衣豆沙制做时可还有旁的需要注意的地方?”

“打蛋清的盆务必是干的,不要有油。水也尽量不要有。蛋黄切记要分开。另一点便是炸的时候,一定要注意油温。炸一个,往里放一勺冷油降降温,否则炸出来颜色不一,不大好看。不过待做得熟练起来炸十个八个就是眨几眼功夫的事,所以还是得多练练。”

“都记下来。”郭恒安告诉郭青山,“记仔细点。”

“郭老板可否叫人把你们楼里所有菜的做法都与我说说?那些独门秘方的不能外传的手艺除外,这样我回去以后也好问问我的友人,有没有什么其他菜是你们这里没有的。”

“当然没问题。”

郭恒安自己就能说明白这些事,因为他自己就是弄馆子起家的。

他们酒楼里明确能做的有九十道菜,他都跟于庆隆分门别类地说起来。简单的切炒和凉拌便三两语带过,那些较少见的仔细说了说。

于庆隆记在脑子里,决定回去再想想。饮食这行他不可能做,但能通过这样的方式赚些钱那是再好不过。最重要的是扩充了人脉,而且来这里最大的收获其实不是卖出了雪衣豆沙的方子跟认识新人,是得到了土豆啊!

就冲着这一点,别说给钱,就是不给钱他都能再给郭恒安提点好的建议。

然而保险起见,郭恒安还想请于庆隆再做一次雪衣豆沙。得知于庆隆还赶着想去逛布庄,他道:“小于兄弟放心,我与望江布庄的掌柜有些交情,我叫伙计去与他说晚些关门,咱们晚点去逛也是可以。”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要是再说不行也是有些伤和气,于庆隆便又带人做了一次雪衣豆沙。

这回郭恒安又叫来一个人在一旁看,这人也跟着记了一遍要点之后确定学会了,郭恒安才放于庆隆回去。

郭恒安叫来自家马车,亲自将人送到了望江布庄。

望江布庄的江掌柜听福悦酒楼的伙计说晚些他们东家要带一位贵客过来,他还好奇是谁,没想到却是昨儿个害他跑了生意的人。

这人来了没多久,那选布的小姑娘跟康家公子便走了。那二人若是留下,绝对会买布的。他还有些气闷这人,没想到这人居然跟郭恒安一起来了。

江掌柜道:“郭老板可是稀客。这几位是……”

郭恒安说:“新交的朋友。”

于庆隆笑说:“昨日耽误了掌柜的生意,今日我再来转转。”

江掌柜笑说:“小兄弟实在是客气。那你想用什么样的布,不如我帮你介绍介绍?”

他先前没大留意,这会儿再看方发现,这人穿着普通,只是最常见的布棉袍。可其气度却一点也不普通。

于庆隆说:“我想要两匹绢,再来四匹厚一些结实一些,耐脏一些的棉布料。还想看看稍好点的绸和缎,以及小块的绸缎布头,做小件用的。”

江掌柜一听这要不少,又是郭恒安带来的人,便耐心介绍:“棉布这里这几样都行,染色稳,料也瓷实。至于稍好点的绸和缎,这里这些小兄弟看看可有喜欢的?”

于庆隆发现每匹布下面都有价格。棉布一匹二百四十文,比镇上贵些,但质量也确实要更好点。而绢分三个档,四五六百文各一个档。绸料则要二两银子左右一匹。而缎,最便宜的一匹都要五两银。

江掌柜说:“小兄弟只管挑。你是郭老板带来的贵客,我给你让利一成。”

于庆隆便选了两匹中等绢,四匹棉布,两匹丝绸。原还想买锻,想想还是太贵了便没买。最后一算近七两银,江掌柜便说只收六两。

六两在乡下那是个大数,但现在于庆隆已经花得起了。

可就在于庆隆准备掏钱的时候,郭恒安却拦下了他。郭恒安付了这笔钱,又叫江掌柜多选了两匹好丝绸给于庆隆。

于庆隆:“这怎么好意思?”

郭恒安说:“小于兄弟是贵人,这点是我的一片心意。来日还要请你多照顾福悦酒楼。”

于庆隆说:“好,那我就不与郭老板客气了。这些布有劳江掌柜送到福悦酒楼。我那边不便放,明日我再到郭老板那里取走。”

江掌柜连连说没问题。

不久于庆隆便跟郭、江二人告辞,带着方戍跟武胜回了先前住的客栈。

他们走了之后,江掌柜问郭恒安:“郭老板,刚刚那位小兄弟到底是什么来头?您对他这般客气。”

郭恒安说:“财神爷。别说兄弟我有好事不提醒你。往后这位小于兄弟再来,你可以好生招待,亏不了。”

江掌柜说:“有那么神?可从没听说过这号人。而且你看他们身上穿的也不出奇啊。”

郭恒安笑说:“有的人,他就是披个麻袋也掩不了浑身气度。布今晚就送我那吧,告辞。”

江掌柜寻思寻思,还是觉着听郭恒安的。听人劝吃饱饭。他想起于庆隆说还想要点做小件用的绸缎,可后面不知是忘了还是怎样,便叫小伙计挑了些小块的绸缎,还有蜀锦。有些是裁卖剩下的块,质量不错块也不很小。有些是有瑕疵剪下来的,但最小的也有手帕那么大一块,他装了一包并着那些整匹的布一起叫伙计送到了福悦酒楼。

却说路上,武胜问于庆隆:“小于阿兄,你咋懂得这么多?”

于庆隆说:“看的书杂些罢了。”

武胜又问:“那你咋买那么多布呢?”

于庆隆说:“给家里人做衣裳穿啊。一会儿长捷你也挑一匹,拿回去给婶子。”

后面郭恒安让江掌柜加的两匹丝绸,于庆隆特意要的适合女性穿的颜色。

武胜说:“这可不成。我这回来真是借了你好大的光。坐你们雇的车,又拿回了镯子,还得了银子。我再要布,回去我娘都得打死我。”

于庆隆听得直笑:“哪至于?挑一匹,就跟婶子说是我送她的。这回的事我也是借了你的光。”

方戍说:“正是,长捷你与我们不必客气,都是自家人。”

武胜想想:“那成,那等回了镇上我也拿一匹。”

第二日,三人早早地雇了车赶到福悦酒楼。没想到除了布之外,郭恒安还让人准备了不少吃的。有一坛子秘制的咸鸭蛋跟两坛酱菜,还有两条腊肉,一些干制海货,两坛酒。

这些通通都被伙计搬上车,于庆隆想着人家准备都准备了,便也没再客气。

这次雇的车是个三驾车,跑得比之前的还要快。天没黑就到了栖霞镇。

要知道这会儿是昼短夜长,能在天没黑时赶回来已经比月前快了许多。

于庆隆叫车夫先进城,把武胜送回了打铁铺,还给武胜他娘留下一匹丝绸。武家二老还想留他们吃了晚饭再走,但这次出来日子久,于庆隆跟方戍都担心家里人惦记,就直接回了。

谁知车就赶到城门口,他们便被官差拦住了去路。

持刀的官差说:“车马跟车里的东西都留下,你们两人跟我走!”

于庆隆说:“这位差爷,我夫君可是秀才。你们要扣人总要有些依凭。”

官差说:“我们镇守大人要见你们,还要什么依凭?!快走!”

于庆隆跟方戍瞅瞅车上的东西。于庆隆还想说什么,方戍却摇摇头示意他不要说。

于庆隆却道:“那我从车上拿样东西总成吧?”

官差问:“拿什么?”

于庆隆说:“拿些能救命的东西。”

官差便没拦着。于庆隆赶紧把装着几个土豆的小布包抱过来,接着便跟方戍一起去了衙门。

想到纪时雨走前留的那封书信,叫他们最好不要惹这位新镇守,两口子不禁有些头疼。

这一车东西可要不少钱呢!——

作者有话说:方戍:隆哥儿,咱俩是不是要被打劫了[爆哭]

庆隆:没事,大不了往后再赚,命要紧[化了]

方戍:那一会儿有事我保护你[让我康康]

庆隆:你要咋保护我?[坏笑]

方戍:他们要是敢欺负你我就说你怀了,要打打我[狗头]

庆隆:你赢了[笑哭]

方戍:求姨姨们继续助力宝宝安全[求你了]

第79章 第 79 章【二更】 你可知……

一路上于庆隆跟方戍都在琢磨, 到底哪里把这位新镇守给惹了。还是说马亲随跟严西宽终于找着机会把他们之前留的那封信给了这位新镇守,新镇守看完却觉得不妥?

可这位新镇守不是个严厉的清官么?按说不应该呀。

两口子到衙门口也没想出个所以然,却见新镇守曹阔正端坐在位置上看公文。

于庆隆跟方戍躬身拜道:“草民见过曹大人。”

曹阔抬眼, 目光锐利:“坐下说。”

于庆隆、方戍:“?”

很快有衙役搬来两把椅子。夫夫二人挨着坐好, 方戍便道:“多谢曹大人。不知我夫夫二人有什么能为您效劳的。”

曹阔说:“你二人从四月以来, 收拾了于大贵跟于庆发, 解决了吴家,还借着我跟知县大人的名义打发了两个土匪。上个月差役们去收田税,你们还画出了一份名字叫“征税表”的东西, 本官可有说错?”

方戍说:“确有此事。可我二人并未伤及无辜, 也为损及二位大人英名, 是为保命不得已而为之, 望大人明察。”

“你们不用紧张,本官只是叫你们过来出出主意。”

“出主意?”

“正是。今年各地灾害频仍, 万岁爷虽有心减轻老百姓负担,奈何僧多粥少,便只能由地方官府自行想办法。”

“可是我夫夫二人只是普通老百姓, 我们又能做什么呢?”

“月前上面已下批示, 地方官府可自行设立官库。库银从地方衙门里出一至二成, 可用于购置田亩,亦可投用于其他买卖, 只要盈亏自负即可,目的是增加地方官府的收入, 以备不时之需。本官叫你们二人来便是想听听你们有没有什么好赚钱的法子。你们二人近期频繁往来于县镇,单驾马车换成了三驾马车,住店也从小店换成了大客栈,这里总不会是天上掉馅饼。”

方戍、于庆隆:“……”

于庆隆轻咳一声:“可您是镇守, 若是想赚钱那还不有的是人来帮这个忙?”

曹阔说:“本官要的是清清白白为官府为百姓谋些实利的人,要长久为继,而不是打着为官府出力的名声为自己抓紧时间讨实惠的人。”

他若是只听属下说这两口子把钱借给了几个一看就多半是还不上的人,或者只听说二人画了个“征税表”,也未必会动了找他们出主意的念头。

可偏这二人两样都做了,并且方戍还是个秀才。赶巧,严西宽和马亲随又送来一封信,上头提到了关于伏虎山一带有匪患的事。

寻常百姓忙于生计,自顾不暇,若非有所损失,谁有心管这些?他便试着多方叫人了解。这一了解不要紧,竟查出了许多这二人的事。

若是遇事顺利解决一次两次,那可叫运气好。可若是次次都能解决且不伤毫发,那可就不止是运气问题了。

于庆隆心说你不就是想让我俩干活还不让我俩从中得好处么?说什么清清白白。

不过难得有个这样为老百姓考虑的官。

要是贪官,有没有官库制度都能把官府的钱拿去私放高利贷,古时这种情况不要太多。

方戍问道:“不知我栖霞镇官库里有多少可用的库银?”

曹阔说:“折合现银约八十一两,粮食三百一十七石。”

这么少?!

于庆隆差点脱口而出。

但细想想,今年遭了灾,收上来的粮食本来就得比往年少了几成,再加上也未必所有人都能借到钱来把税银补足。而且曹阔也说了,这官库银只能从衙门里取一至二成,那有以上的数再正常不过了。

于庆隆问道:“大人,敢问地方衙门每年要把几成税押送入京?”

曹阔道:“六成。”

那也就是地方四,中央六。

可是八十一两加三百多石粮食也不好干啥吧……这全部折成现钱都不到二百两银子。

方戍道:“曹大人,历来到栖霞镇任职的镇守大人皆是统领四镇,那这库银是集合起来用还是各镇有各镇的安排?”

曹阔道:“此事尚未有定论。集合起来能做的事多些,但风险也会相应变大。方秀才可有想到什么办法?”

方戍说:“暂时没有。兹事体大,草民不敢妄加言论。”

“那方夫郎呢?”

“草民夫君的想法便是草民的想法。”

“所以你们是不想出力。”

“并非不想出力,而是力有不逮。”方戍说,“草民和草民的夫郎只是寻常农户出身。可您说的事关系到一方百姓的生存。若是稍有不慎便要害了他们的血汗钱。”

“这世间原也没有十拿十稳的事。但凡图利,哪有不带风险的?”曹阔说,“不过确实事发仓促。今日你们可先回去慢慢思索,待后日本官自会再派人将你们二人叫来长谈。到那时本官希望听到些不同的答复。你们也不必慌张,只是叫你们提出办法,用与不用,那也不是你们来决定的事。”

“多谢曹大人宽宏。既如此,我们夫夫二人便先行告退。”

方戍赶紧带于庆隆出去,出去一看,门前有辆马车,但已经不是他们之前坐的那辆。而值得高兴的是,上车后发现所有东西都在里面。

看来是真的想叫他们出出主意了。

于庆隆长长呼口气,正要说两句,方戍却马上捂住了他的嘴。

方戍指指车夫所在的位置,于庆隆立刻明白了。

两口子一直憋到马车回到村里。

家里人这时已经快等得头发都要白了。头一次出去过了两天还没回来,不由得担心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此时天色已经暗了,若是再不回来,可能又要等到明天。

方吴氏跟方丁满犯愁,留下来在厢房里帮着照顾孩子的周月华也犯愁。

方吴氏坐在屋里说:“要不我再去把馒头热一热。”

现下入冬了,也不用干活。加之昼短夜长,他们也改成了吃两顿饭了。这会儿馒头早该冷了。

方丁满说:“再热都黄了,兴许明天回呢。”

方吴氏说:“黄啥黄?我那是冻的新馒头!”

话音刚落,就听到马儿嘶鸣声。几人不约而同眼睛一亮,嘴里边说着“来了”,人就趿拉上鞋赶紧出去。到了门外,果见孩子们回来。

方吴氏说:“可算回来了,快快回屋里,冷没冷?”

于庆隆说:“不冷。娘,车里还有好些东西呢,得搬进去。阿爹您咋穿这么少出来,可别着凉了。”

方丁满说:“我们屋去,东西我带进去就成。”

结果一看里头,我滴个娘啊,咋这么多?!

方吴氏也看见了:“这都是咱家的?!”

方戍说:“是,一起搬吧,快些。”

几人合力把东西全数弄进去,一到堂屋里打开,全都傻眼了。

居然有成匹的丝绸!

方吴氏问道:“这、这是哪来的啊?”

她儿子儿夫郎她知道,可不是有钱乱花的主。若说真的赚了不少钱买个一匹两匹那有可能,可是买这么多,感觉不是他们能做出来的事。

方戍道:“娘,这是我和隆哥儿帮人家出了些主意,人家答谢我二人便送下的。这些布还有酒、腊肉,全都是。”

方吴氏说:“我滴个天呀,你们可太能了。”

方戍觉得有些心虚,不过路上夫郎再三要求一定要这样说,不能只说是他一个人的功劳,他便只得从命了。

于庆隆是不想他阿爹他们觉着怪异。做些包啊笔筒啊这都可以,但有的事若是太过了,便会叫人觉着疑惑了。

可即便是如此,周月华也仍是很高兴。孩子嫁入方家都三个月了,肚子里还没有好消息,他总担心孩子会在夫君家里难做。可见到亲家如此他便觉得心中踏实。

“那你们要不要吃些东西?”周月华问道。

“吃。我可快要饿死了。”于庆隆实话实说。原本能早些回来的,偏还让曹阔派人带去,吓得他损耗大得很,来的路上就饿得不轻。要不是车里不方便,他都想把郭青山送的烧鹅翻出来啃两口了。

“那我去热馒头去,你们聊。”周月华说。

“别别,我去。”方丁满说,“你们聊。你们这惦记许久了。”

“我给他们弄个汤水。亲家你就坐着吧。”

周月华最近在这里,也时常在厨房忙活,已经很熟悉了。

方丁满便没跟他抢。

于庆隆没拦着他阿爹,也是想说那房子的事。

虽然这房子是他跟方戍凭本事弄来的,但他也不想瞒着公婆,感觉跟做贼似的没必要,便如实与双亲说了。

他道:“父亲,娘,我大哥两口子借住在这里,父亲和阿爹租在李正家,总不是长久之计。正好有这么个机会,守城又懂得如何办,我们便把这房买下来了。若是您二老没意见,我想着让他们抽个时间就把房子收拾起来搬过去。”

方丁满道:“这是好事啊。卢家那房子当初建得可不错呢。他家俩女儿,可这卢天大爱讲排场,当初便把这房子盖得够大。三间屋,你父亲他们搬过去正够用。”

方吴氏说:“那你们手里可还有钱了?若是手头紧,娘再给你们些花用。”

于庆隆说:“不用的娘,我们手头还够。还有这些布,您挑喜欢的留下做衣裳穿。我挑着衬您肤色的拿的,也不知道您喜欢不。”

方吴氏笑说:“我都一把年纪了你还给我弄这么好看的布,我哪里舍得穿了?”

于庆隆说:“娘您还年轻着呢,谁说您老了?往后等我们再赚得更多些,给您穿最好的缎子。”

“这孩子,嘴甜得哟!”方吴氏刚开始稍有点心疼孩子们的钱,可一听丈夫说完,也想通了。一家人可不能心中嫉妒,不然久不了。再说孩子们有本事这是好事,她该高兴才对。

“那我和守城去洗洗,准备吃饭去。娘您看看布,做啥样衣服穿。”

“去吧。我选选,给你阿爹和哥嫂阿兄也分分。这么多,我们哪里穿得完?”方吴氏说着挨个看看,待孩子们出去,她对丈夫道,“咱们这儿夫郎可真是鬼精鬼精。这料子,我一看就知道他就是按大伙的喜好来买的。可你瞧,他总是先可着我们问。”

“要不咋说他聪慧呢。”

“可不。虽说一样是得给出去,可架不住他哄得我心里高兴。好在当初你帮着戍儿说话,要不这么好的儿夫郎娶不进门我得怄死。”

方吴氏一边乐着一边把东西分出来。但凡是有两份的,直接给于家分一份,有一份的,那就切了一半也分。

而这时于庆隆趁着方戍去烧水,找了周月华说房子的事。

周月华都没想过要分啥,这一听说小儿子给他们弄了个房,他都怀疑自己耳朵坏了:“隆哥儿你瞎说啥呢?咋叫个给我们买房?”

于庆隆说:“我没瞎说,就是买了。原来是卢家的房子,我听说就和正哥儿家离得不远,只隔着两户呢。离得近,还是三间屋,您明儿去看过就知道了,我们连钥匙都带回来了。”

周月华:“……”

这一看就是不相信了。于庆隆哭笑不得:“阿爹,我拿这事骗您干嘛啊?是真的。明儿个您跟父亲去看,看完觉着里头缺啥就添添,找个好日子就能搬过去住了。”

周月华还是觉得不可能。

那可是房子呀,还是三间的大房子!那样的房子他们一家就是年年能攒下钱也得六七八年才能盖上!

于庆隆懒得再解释了。明儿天亮带双亲去看看就行。到时带着房契不信也得信。

周月华这时问道:“热四个馒头够不够?”

如今外面冷,馒头都做好了在外头放着,刚烧了柴,吃几个往蒸屉上放几个,热多了第二天就不好吃了。

“四个哪够啊爹?最少得六个。”

“你和守城一人三个,不多么?夜里了。”

“不多,我四个他俩。我俩晚上睡得没那么早,还有事要做。得多吃点。”于庆隆想想,“算了您还是热八个吧,我夜里还得吃。”

周月华:“……儿啊,你可知你家的馒头多大?”

于庆隆说:“知道啊。八个,放心吧阿爹,我能吃。天冷了,不吃我饿。”

周月华寻思,天冷能吃正常,可这是不是太多了点:“你是不是身上有了?”

于庆隆想都不想道:“没有啊。”

怀孕了那不得有点反应么?恶心啦头晕啦,或者食欲不振啦,要么想吃酸的啊,甜的啊。这些他都没有。他好得很,而且看啥都香,酸甜啥的压根不拘,看啥都想吃。

周月华说:“你要不还是去莫大夫那看看呢。”

于庆隆寻思,又有些日子没去师父家里了。他现在最觉得无颜见的就是师父。想着继续学医,可时间太紧。

“那我明儿下午去一趟师父那里吧。”正好也有旁的事想问问——

作者有话说:二更小剧场休息[坏笑]

方戍、庆隆:姨姨们明天见[让我康康]

第80章 第 80 章【三更】 这可不……

翌日一早, 于庆隆跟方戍醒来之后便吃了饭,早早地去了上溪村。

两人带的半条腊肉,半坛酱菜, 还有一些海货跟小点心。

于庆隆压根就不信自己怀孕的事, 坐在牛车上靠着方戍, 有一搭没一搭地拿柳条轻戳戳咸蛋黄的屁股说:“这望江布庄的江掌柜也是个有趣的人, 我原都忘了布头的事,他竟然还记着,给我装了好多。”

夜里吃完饭回去看方吴氏在那琢磨布头他才注意到。

“许是郭老板在我们走后说了什么。”方戍说, “冷不冷?”

“不冷, 新棉衣暖和着呢。就是有些没睡够。”于庆隆打了个长长的哈欠, “春困秋乏夏打盹, 古人诚我不欺。”

“……可现下是冬季。”看来是真困呢,胡言乱语。

“那就再加个冬眠好了。”于庆隆懒懒的转个角度, 半靠倚在方戍怀里,“夫君,咋好像又要下雪?”

“嗯, 天有些阴。”

两人瞅瞅田里, 细雪被风吹出了轻微的波纹形, 堆在田埂边,当是前两日下的雪。

于庆隆说:“不知道我阿爹家原来住的地方咋样了。”

自打秋收完就没再去过, 只他父亲偶尔回去瞅瞅。

两人到了上溪村,便先去了旧宅瞧。这里凄冷得很。那最后的半截房也要塌不塌的。最无语的是, 白晚秋的父亲居然来他家扒木头。

于庆隆看得直皱眉头:“白叔,您这是做啥?”

白父阴阳怪气地说:“反正你家也用不上,我拿去当柴烧去。”

于庆隆不乐意听这话:“您咋知道用不上?”

那在他们于家就还是于家的东西。再说那是大梁木,兴许还真就能用上呢。

白父哼一声:“还用得上个啥?明年你阿爹家能盖房?可怜我家秋哥儿, 嫁到你们老于家算是倒了大霉了,如今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成了亲还得跟公爹住一起,说出去都叫人笑话……”

“还不知道谁是笑话呢!”于庆隆听着就火了,“您倒是心疼儿子,那您当初别赶他跟我二哥啊!亏得您家办喜事时我二哥跟秋哥儿来帮忙又搭钱又出力!”

“搭什么了?出什么力了?不就给了五十文钱吗?”白父说,“那我养他那么大这不是应当应份的?再说了,不管咋说秋儿嫁你们于家去还要给你们于家续香火呢,五十文钱算个啥?你这都成亲三个月了,衣服倒是穿得够新,可你给方家送去啥了?还好意思在这里与我犟嘴。”

“可不问自取是为偷啊。”方戍说,“不知白叔取我岳父家中物可有问过我岳父?”

“嘿你们!得得得,被水泡过的破木头你们倒还宝贝上了,什么破玩意儿!”

白立山把东西丢一头,碎着嘴离开。

于庆隆对着这人后脑勺做个捶打动作。

之前白早冬成亲,那会儿他们家就只管叫二哥和秋儿去了。他父亲倒也来过一趟,只给了五十文钱就走了。

可那会儿家里本就不宽裕,那已经算不少了。这老头子,真是越发招人嫌。

不怪秋哥儿自己都不待见这父亲。

于庆隆瞪白立山一眼,想想就觉得窝火:“什么东西!”

方戍说:“好了宝,咱不跟他一般见识。回头咱等岳父岳爹搬了家之后摆几桌酒,到时热闹完了再告诉他一声,不叫他吃上好吃的,气他个跟头!”

于庆隆“噗”一声:“好,听夫君的。”

其实不过就是些旧木头。若一开始白立山好好说话他就不跟他置气了。可这人偏就说得那样难听。

于庆隆呼口气:“走吧,去见师父去。”

莫大夫这会儿正在家里。天冷了,他也出去得少了些,除非是实在急着要命的事,不然他都不出诊。不急的那些,反正自己看着会来。

一家人这会儿也是吃了饭,正各自忙着。见得于庆隆跟方戍来,梁莫可高兴坏了:“庆隆叔叔!方叔叔!”

于庆隆赶紧把梁莫抱起来:“你小子,又长个啦。”

梁莫说:“是长了些。”

方戍给梁莫拿了点心叫他去一边玩,之后两人便见了师父。

师父打眼一瞅:“报喜来了?”

于庆隆一愣:“师父您咋知道?我家方戍给我父亲和阿爹在下溪村买了房,想着等搬家的时候请您去吃酒热闹一下呢。”

师父说:“买房了?这倒是好事。不过我说的不是这个。来过来我摸摸脉。”

于庆隆迟疑地伸出手。

“最近恶心不?犯困不?”

“不恶心啊。困那不是正常?入冬了。”

“那能吃不?”

“我一直挺能吃。”

“怕热不?火气大不?”

“那倒是有点,肉吃多了吧,上火。怎的啦师父?”

“啥怎的了?有了呗。”师父说,“你还一点不觉着呢?”

“啊?!”这不可能!

“等下等下!”方戍也有点懵,“师父,您老人家的意思是,隆哥儿他有身孕了?”

“可不。他气血旺,这脉搏流利,圆滑如珠,明显得很。”

“师父,那我是不是得有一个月了?”于庆隆问道。

“谁说的?”莫大夫说,“这脉象,约摸两个月吧。大差不差。所以往后像刚才那样突然抱孩子抱重物的事可不能再做了。”

“…………”

于庆隆有点傻眼。

不是,那他和方戍开始时一直体外……这是外了个寂寞吗?!

天爷啊,他还想去省城呢。

于庆隆低头瞅瞅:“师父,您别是蒙我呢。”

莫大夫说:“我蒙你干啥?你瞅瞅你这面相,再看看你这舌苔颜色吧,看错了我管你叫师父。”

方戍摸摸于庆隆的肚子:“那我要当父亲了?”

莫大夫说:“可不?”

梁汉在一旁看着直乐:“守城兄弟这模样就跟我早先知道有莫儿时一般,跟做梦似的。”

方戍说:“真像做梦。隆哥儿你快快掐我一把。”

于庆隆可使劲了,掐得方戍“嗷呜”一声,可也因此而确信,他们真的没有听错,他们真的要有小娃娃了!

方戍起身便朝莫大夫鞠一大躬:“多谢师父。当日是您帮着说和才叫我更早地娶到了隆哥儿。如今您又告知我快当父亲了。您就是我的大恩人。”

这可真是把他的好事都成全了,现下喜得心脏乱蹦,都不知如何是好了。

于庆隆是既喜又愁。省城啊他的省城。到时方戍考试他九成是去不上了。

到底是哪个小崽这么有精神头,这一点机会都给他抓住了。

两口子心有灵犀地对视一眼,突然“噗哧”一乐。于庆隆说:“多谢师父,那等我阿爹家里搬家时我再来请您。我们得赶紧回去跟家里说这件事,好叫家里人都高兴高兴。”

莫大夫说:“快去吧,路上当心。往后可别啥活都干啊。”

莫小宁说:“这个拿着。”

就这么会儿功夫,师姐包了个红包:“给你的,图个吉利。”

“谢谢师姐。”于庆隆把红包拿好,说到底还是高兴居多。

小宝宝啊,他和方戍的!

两口子已经不记得来的时候是想问什么事了,坐着牛车回去的时候甚至还有些沉默。大约还是不太能相信,他们居然也要有孩子了。

特别是方戍,他其实有想过,也许一年,甚至两年才会有也说不定的,毕竟他家这一支嫁进来的不论是姑娘还是哥儿,都不容易有身孕。

可是他们居然同房了便有了!

“以后我能干的活全都我来干,你多歇着。”方戍说,“你想吃啥只管告诉我,我都给你买去。”

“我就喜欢吃馒头和肉。”于庆隆说,“烧鹅,红烧肉,还有烤鸭,萝卜炖羊肉……”

“那回去咱就跟娘说。她保管让你吃个够。”

于庆隆觉着这事可以有。

两口子头回觉得咸蛋黄走得太太太慢了,咋还不到家呢!

而方丁满跟方吴氏也是急的。方丁满都不知第几回去门外看,然后回来叨叨:“这俩孩子咋还不回来?”

方吴氏说:“回不回来一会儿你都不行问。你一问,孩子若是没怀上,那隆哥儿心里倒难受。”

方丁满说:“知道了知道了。我不问。”

说是不问,心里可想有小孙孙。看着亲家天天有孙子抱,他都要羡慕坏了。可不是自家的孙子他也不能天天去抱去,也不方便。再说就算方便,也不好意思。

两口子一想到可能还要等上许久,心里就闷得慌。想想,算了,干活去。一个去缝衣裳,一个去劈柴。

而周月华也在厢房里哄着小孩,压根就没把昨天小儿子说的房子的事当回事。

想想都觉得不可能,那便没必要与长子长媳说了。

又过了半个时辰,外面突然传来推门响。

方家是两扇大门对开。但一般只走人时只开一边的门,只有牛车要进来才会把两头都打开。

方丁满第一个跑出来。想到媳妇儿的嘱咐,又放慢些脚步:“哟,回来了,莫大夫可好?”

于庆隆说:“挺好的。”

方丁满说:“哦。那你俩快去忙去,我来卸牛车。”

方戍笑说:“父亲,您还是别卸车了。一会儿我再运些柴到卢家那边的宅子里。从今儿开始烧上火,让屋里有些暖和气。”

方丁满说:“行。那我这就往车上抱些。”

方戍一看这老爷子明明好奇得很,却愣是憋着不问,笑说:“您就不想再问点别的?”

“我问啥问?不问。”

“那我只能去找我娘说去了。”

“说啥呀?”

“说您也要当爷爷了。”

“哦。啊啥啥啥?!”方丁满忽地来了精神头,“你说我要当啥了?”

“当爷爷啊。师父说隆哥怀孕两个月了。”

“我滴个天爷啊!老婆子!”方丁满的脚底瞬间像加了风火轮,一门心思冲向主屋,“老婆子你听到没?咱们要当爷爷奶奶了!”

“真的?!”方吴氏听见大门声了,原在求菩萨保佑呢,这一听,赶紧跑出来,抓着于庆隆的手,“真的吗隆哥儿?有了?”

“是的娘,有了。”

方吴氏抓着方丁满直蹦:“太好了太好了当家的!咱们也要有小孙孙抱了!快快,戍儿你带隆哥儿去屋里歇着去,可不能让他累了。今儿还有啥要干的,娘和你父亲去干。”

于庆隆说:“我没那么娇气呢娘,师父说我现在壮得很。不过您要是能帮我多蒸点馒头就好了,我最近总饿。”

“蒸馒头?这算点啥事,蒸蒸蒸!娘给你蒸一大锅!花卷馒头豆包都给你蒸上,咱挑着喜欢的吃!还想吃啥别的不?”

于庆隆舔舔嘴角:“还想吃肉。”

方吴氏说:“那一会儿我就把烧鹅给你热上。晚上叫戍儿去跟长捷说一声,明儿咱买一大块肉,娘给你蒸肉包子,再给你做红烧肉!”

于庆隆觉得这个生活就非常美了,重重点头:“谢谢娘!”

很快这事另一头的双亲跟大哥大嫂也知道了。大伙也都为于庆隆和方家感到高兴。

但没过多久,他们的高兴便又翻了倍,因为于庆隆把房契和钥匙拿出来,告诉他们那房子真的归了于大有的名。

“父亲,阿爹,‘于大有’这三个字你们总是熟的。”

这个时代虽然许多人不认字,但大多还能认得自个儿的名。

周月华说:“可、可那是套房子啊。隆哥儿,守城,这……”

方戍说:“岳爹您放心,这事情都已经办妥了。我父亲和我娘也为你们高兴。等一会儿把柴运过去,先烧着火,让屋里聚聚气。毕竟也有些日子没住人,屋里准得冷。烧了火,再收拾收拾,也可让二哥跟小秋阿兄先搬过去住。这边有我娘,照顾大嫂坐月子还是方便的,便不用急着。”

于大有两口子却还是觉得不敢置信。

他们原都觉着,儿婿给拿了那十两银,明年准能盖上房子,这已然很好了。可现在居然告诉他们,已经有了自家的房子!

这样的好事,谁敢轻易信呢?于大有都觉得像做梦一样,他原本可从来没有过这种想法。

然而卢家的房子就是归他家了。

牛车上拉了柴,方戍跟于庆隆亲自带了他们去看。

这房子也就盖了三年,还很新。那卢家虽然这一年是没怎么回过这里,但走前里面收拾得很干净,要收拾就是些浮灰而已。

三间屋,正好够住。

于大有虎目含泪:“守城,你这叫我说啥好?”

方戍说:“岳父,咱们都是自家人,您啥也不必说,只管好好住在这。这样隆哥儿时常能见到你们,他也高兴。”

于庆隆笑说:“我夫君说话就是好听。”

方戍还不习惯长辈在时打情骂俏,轻咳一声:“隆哥儿莫说话。”

于庆隆说:“好好,我不说,你说。”

方戍也不知说啥。他只觉得他夫郎高兴他就高兴。还有,他可太厉害了吧?!按时间算,他第一回进去时就让他的隆哥儿怀上啦!——

作者有话说:晚安,我最可爱的读者宝子们[让我康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