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第121章当她是死的啊!
李舒窈没有什么当宠妃的天赋,却天生自带一种神秘的,能叫世上所有小崽崽都不自觉亲近她,喜欢她的气场。
老祖宗人虽离开了稍间,并不代表没有派人在外边盯梢。
是以李舒窈和小安儿之间的互动,没过多久就一五一十地传入了老祖宗的耳朵里。
听到只这会子功夫,小安儿的说话能力便流畅了许多,一句话至少能超过十个字,老祖宗眼眸含笑,把手中只看了一半的佛经放回到桌上,“没想到令嫔还真有办法。”
“可不是么。”苏麻喇姑也笑得开怀,一副与有荣焉的模样。
她动作慢条斯理地为老祖宗斟了杯茶,叹道,“只是可惜,小阿哥的手脚力气太小了,爬了半天都没能上到榻上去,最后还是被令嫔给抱上去的。”
“哦,安儿没哭?”
“没哭,只鼓着小脸委屈了一会儿,就被令嫔娘娘给转移了注意力,这会子正在玩说话的游戏呢。”
“说话?”这又是什么新奇的游戏?
老祖宗皱了皱眉,有些不解。
一旁来禀报的宫人见状,连忙屈膝退了出去,重新打探起了稍间那头的消息。
*
李舒窈这边。
把小家伙抱到榻上后,她颇为怜爱地给小家伙喂了几颗甜滋滋的绿葡萄,小家伙便摆摆手说不要了,红嘟嘟的小嘴巴里面不断念叨着什么“饮食要有节制,再喜欢也不可多食……”之类的话。
李舒窈听得不耐烦,想也不想,直接又往他嘴巴里塞了颗剥皮去核的龙眼。
小家伙黑漆漆的眼睛霎时又是一亮。
嗷呜嗷呜地吃得很是欢乐。
李舒窈喂完,问他:“好吃么?”
小家伙十分羞赧地伸出双手捧住了自己的软脸蛋子,不好意思说“好吃”,也不想说不好吃,他担心说不好吃的话,李舒窈就再也不给他吃了。
李舒窈看出来小家伙的性子里有些拧巴的成分,干脆不再询问,纤细的手指翻飞,很快又给他剥好了几颗龙眼,装在小小的,只有她手掌心那么大的白瓷碟子里,再往小家伙的怀里一塞,“吃罢!”
小家伙一个没控制住,下意识低头嗷呜嗷呜地又吃了起来。
他从前短短的人生里哪一次性吃过这么多甜滋滋的好东西?只觉得乌库玛嬷的慈宁宫是这世上最好最快乐的地方了,而令嫔娘娘,就是世界上最好最好最好的娘娘!
一大一小,就这么把桌上的几盘水果吃了个七七八八。
芙蓉很是欣慰,将盘子撤走时,脸上都带着既明媚,又轻松愉快的笑容。
李舒窈抱着小家伙去洗了下胖手和胖脸蛋。
这才重新回到榻上坐好。
小家伙似乎是想起来什么,撅着小屁股在榻上的几个软垫里找了半天,才把竹蜻蜓找到。
眼巴巴地捧到李舒窈的跟前,“令娘娘,想玩这个。”
李舒窈把竹蜻蜓握在手里,想了想,小家伙体弱,这么一会儿的运动量应该已经足够了,若是再玩下去,只怕明儿起来,短胖的胳膊就要爬酸虫子了。
她抱着小家伙,把这番话解释给了他听。
虽然有些懵懂和不知所措,小家伙到底还知道李舒窈是为了他的身体着想,也没有怎么哭闹,乖乖地把竹蜻蜓递到了李舒窈的手里,好让她能把它带走。
谁知李舒窈却反手把竹蜻蜓插到了他的腰带上,轻拍几下,声音清脆而又动听:“这是令娘娘送给你的,你直接带回去就好啦!”
小家伙没想过会有这样幸福的事,低头一直看着竹蜻蜓,久久不知道说什么好。
李舒窈没管他,继续说:“咱们来玩说话的游戏吧。”
说话的游戏?
小安儿迷惑地抬起脑袋,眨了眨眼睛,追问道:“什么,是说话的游戏呀?”
李舒窈:“就是令娘娘会说一段比较长的话,只说一遍,安儿要认真听清楚令娘娘说的每一个字。”
“说完以后,令娘娘会问你几个问题,看你能不能回答得上来,你每回答对一个问题,令娘娘就会给安儿记上一分,分数越多,下回见面时候的惊喜就会越大,怎么样?”
小安儿可能是没听懂,一时没有接话。
李舒窈表示理解,她这段话说得太长了,小安儿才两岁……
“好的哦。”小奶音忽然响起。
李舒窈:“?”
原来不是没听懂,只是反应慢呀。
她颇为惊喜地绽放出一个明媚的笑容,杏花眸里水润汪盈,给怀中的小家伙带去了不小的冲击。
小家伙的脸蛋一下子就红了,短胖的手指头不安地攥着袖口,感觉自己的身体好像是坏掉了,不然怎么会一直“咚咚咚”地叫呢。
李舒窈抬手在他光滑的小脸蛋上捏了一下,“那令娘娘就开始啦?”
“先来一个简单的吧。”
“今天天气很好,芙蓉吃了一块糯米凉糕,月季吃了两块如意卷。”
“提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小安儿睁着眼睛,反应了一会儿,才道:“很好。”
“谁吃了如意卷?”
小安儿又思考了一会儿:“月季姐姐。”
“芙蓉吃了什么?”
“……糯米凉糕。”
“芙蓉吃了几块糯米凉糕?”
“一块!”
许是知道了玩法,小家伙回答得越来越快,小奶音也不自觉扬了起来。
刚好从屋外走进来,对新游戏毫不知情的芙蓉表示:“?”
她吃了糯米凉糕?
什么时候的事儿,她怎么不知道。
*
慈宁宫偏殿。
纯亲王福晋正不安地走来走去。
她的安儿一被芙蓉抱走,她便立刻遣人去正殿打听消息了。
只可惜,慈宁宫里伺候的宫人都是人精,嘴巴也很严实,她的人去了半个多时辰,什么也没能打听得出来。
“废物,都是一帮子废物!”
心脏像是有数不清的蚂蚁在攀爬噬咬,脑子里的弦似乎已经绷到了极致。
纯亲王福晋越发焦躁了起来。
她的掌心已经被手上戴着的护甲割出了十多道深深浅浅的红色印子,偏生她却像是丝毫察觉不到疼痛一般,摔完了茶盏不够,泄愤一般将桌上所有的东西全都挥拂到了地上。
她转身又想将多宝架上的摆件往地上丢。
好悬被刘嬷嬷制止了,“福晋当心,这儿可是慈宁宫。”
盘子茶盏什么的也就算了,若是破坏了慈宁宫里头的物件,回头老祖宗盘问起来,可不好交待。
她的好心没能得到好报。
摔不了摆件,纯亲王福晋干脆一巴掌狠狠扇在了刘嬷嬷的脸上,声音带着歇斯底里的愤恨,“都是你的错!若是你能把安儿照顾好,老祖宗又怎么会叫人把安儿从我这儿生生夺走?”
“我的安儿,如今还不知道在受什么苦呢……他才两岁啊!”
刘嬷嬷被她打得整颗脑袋都偏了过去,不敢置信地摸了摸脸,触手温热湿润,竟是被福晋手上的护甲划破了皮肤。
她眸中的光芒明明灭灭,使劲咬紧了下唇,才没叫心中那些大不敬的话语从口中挣脱而出。
半晌,后退一步,咬着后槽牙道:“是奴婢的错。”
“当然是你的错,是你这贱蹄子身带不详!”
“对,一定是你,是你害了我的安儿,赶明儿我就去回禀了老祖宗,把你贬到辛者库去,不,不够,还要把你流放到宁古塔……”
越说越是过分了。
偏殿外不乏老祖宗派过来盯着纯亲王福晋的人。
眼见着纯亲王福晋已经逐渐丧失了理智,有个面容清秀的宫女朝着旁边使了个眼色,便有一个小太监步伐匆匆地离去。
不一会儿,端来一杯温热正宜的茶水,交到宫女的手里。
宫女等到纯亲王福晋不再恶毒咒骂以后,才端着托盘推门而入,“福晋说累了吧,快喝点茶水润润嗓子。”
纯亲王福晋发泄一通,心头的郁结逐渐消散,整个人也没有那般焦躁难耐了,她沉着脸,端起托盘上的茶盏一饮而尽。
正想开口问句什么,只觉得额角一痛,似被什么针扎了一般,眼皮骤然耷拉了下来,身体往前倾倒,竟是直接晕了过去。
晕倒时,她的手里还拿着温热的茶盏,尚未来得及重新放回到托盘里去,沿着指缝间滑落,清脆的破裂声与宫女焦急呼唤“福晋你怎么了”的声音夹杂在一起,整个偏殿瞬间乱了起来!
*
金乌西斜,彩霞漫天。
很快就到了李舒窈该离开的时候。
——再不走,长春宫里两只睡醒了找不到额娘/令娘娘的小崽崽怕是要生气了。
小安儿许是也感知到了离别近在眼前,手指捏着李舒窈的袖摆,久久不肯放下。
他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来挽留,或者说,不知道自己应不应该挽留。
他知道令娘娘有自己的孩子,他也有自己的额娘,可是……怎么一下子就没有了呢,为什么不能一直这样呢。
说话的游戏他还没有玩够呢。
回去了额娘那里,就再没有人会陪他玩说话的游戏了。
他低垂着大脑袋,表情满是不舍,眼睛里面也湿湿的,感觉令娘娘说的酸虫子并没有爬到他胳膊上,而是跑到他胸口里面来了。
“好了,今天安儿表现得太棒了,一共回答对了一百二十七个问题呢!”
李舒窈趴在红木牙桌前,对着白纸上的“正”字数了又数,最终才得出小家伙的分数。
她其实也不清楚自己到底问了几个问题。
一开始还能很轻松的边问边心算,到了三十多的时候,就有些算不太过来了,只能叫芙蓉拿了张宣纸过来记录,每答对一题就化一道正字笔画。
不知不觉,将将快写满了一整张宣纸。
她鼓着颊腮把宣纸上的墨迹吹干,很是珍惜地把宣纸对叠又对叠,最后塞进了袖口里,“这是小安儿人生以来的第一份一百二十七分考卷,令娘娘想带回去收藏着,可以吗?”
她丝毫没有察觉到小家伙对她产生的恋恋不舍的情绪。
兀自沉浸在喜悦之中,收好了宣纸以后,姿势熟稔地在小家伙软弹的脸蛋上捏了捏。
小家伙眨巴眨巴眼睛,努力把酸虫子从喉咙咽了下去,才敢抬头看向李舒窈。
李舒窈看清他那双红通通的大眼睛,以及脸上泫然欲泣的小表情时:“嗯?”
她一整个大惊失色。
不过就是算了下成绩,小家伙怎么就哭了呢。
是她算得太慢了,小家伙等不及?
还是一百二十七分太少,小家伙对自己的成绩不满意?
这这这……总不能是有人趁着她专心算数的时候,跑来欺负了小家伙吧?
当她是死的啊!
李舒窈捏紧拳头,瞬间愤怒了。
第122章 第122章他们家娘娘是不是太勇……
李舒窈一双愤怒的杏花眸在稍间里来回打转了好几圈,慢慢地,又化为了纯粹的疑惑。
嗯?
稍间里面没有多人啊,她,小家伙,芙蓉,月季和一个蹲在角落里一边数蘑菇一边随时待命的小太监。
往外看,透过屏风,只看到两个老嬷嬷模模糊糊的身影。
再往外……就是大门口了。怎么看,都不像是有人能趁她不注意,瞒着她跑过来把小家伙欺负一顿的样子。
……总不能,她才是罪魁祸首吧?
李舒窈有点惊慌,不明白只是玩个说话记忆的游戏,小家伙怎么就泪眼汪汪的了。
这事儿说出去,叫老祖宗知晓了,以后还会有小崽崽愿意跟她玩吗?
李舒窈捏紧掌心,眼眶也不自觉微微泛红。
她定了定神,凑近到小家伙的耳边,小声问他:“安儿这是怎么了?”
小家伙大力地晃了晃脑袋,把眼眶里要掉不掉的大颗泪珠直接晃了下来,白白净净的脸蛋上同时滑了三行热泪。
把李舒窈都看得惊呆了。
她连忙把小家伙抱到怀里,“是不是不想令娘娘把试卷拿走呀?那令娘娘还给你好不好?”
小家伙又摇了摇头,把两只小手手举起来,使劲抹着眼睛,哭都没有发出声音,看起来格外可怜。
芙蓉和月季在一旁顿时有些坐不住了。
李舒窈只觉得像是有人拿针在往她心上扎。
声音忽然也沙哑起来,“你……你别哭了呀,有什么事,跟令娘娘说好不好?还是……有人欺负你了?你跟令娘娘说,令娘娘罚他去御花园数蚂蚁,数不完不许吃饭好不好?”
这话一出,芙蓉和月季同时抬头看了她一眼。
许是李舒窈的话里,有哪些字词刺激到了小家伙,他一边抹泪,一边开口“……不,不……不能,齐,不棱不齐饭饭……”
李舒窈先翻译了一遍,才跟着道:“好,好,给吃饭饭,那小安儿不哭了好不好?”
“好,嗝、好……”小家伙抽抽搭搭地答应了。
但是眼泪还是很难停住。
李舒窈拿着帕子小心翼翼地给他擦了半天才擦干净,完了,小家伙似乎是觉得害羞,鼓着胖胖的红脸,往她白皙纤长的脖颈处一埋,怎么都不肯抬起头来。
李舒窈只能抱着他又安抚了半天,才从他口中得知了哭泣的真相,一时间有些哭笑不得。
“小安儿就这么喜欢令娘娘呀?”她语带笑意地问他。
同时心里又开始琢磨起了“偷孩子”的可行性。
小家伙还没说话,一边芙蓉似乎是想起来什么,朝着李舒窈使了个眼色后,快步走了出去。
不一会儿重新回来,带着老祖宗的吩咐:“就在方才,纯亲王福晋突发恶疾,病倒了,太医正在侧殿那边医治,小阿哥就要劳令嫔娘娘照顾一段时间了。”
李舒窈:“?”
她怀里的小家伙也听到了芙蓉的话,同她一起,露出个懵然的表情。
等反应过来后,踢着脚脚就要下地:“呜,额娘……呜。”
说着又要哭起来。
李舒窈连忙收紧手上的力气,顾不得回答芙蓉的话,继续哄起了崽崽:“安儿,安儿乖,先别哭,先听令娘娘说话好不好?”
她知道小家伙早慧,记忆力好得吓人,之前玩说话的游戏,她只说一遍,小家伙不仅能完完整整地复述她说过的话,甚至还能精准提炼,回答上来李舒窈问的每一个问题。
是以她这会儿并不是一味地哄着他。
而是先叫他别哭了,才一点一点地给他掰讲道理:“安儿会看病吗?”
小家伙摇摇头:“不,不费。”
“会熬药吗?”
“不费。”
“额娘爱安儿吗?”
“爱……爱。”
“那额娘病了,如果传染了安儿,让安儿也生病,只能躺在床上,身体这里痛,那里也痛,还要喝苦苦的药药,额娘会不会变得超级超级难过?”
小安儿仔细想了想,以前他“生病”的时候……
他就算不生病,只是睡个觉觉,醒来也能看到额娘的眼泪。
于是小家伙很诚实地点了点脑袋:“额额会哭哭。”
“那安儿现在应该怎么办?”
“要,要不生病。”
“对的,安儿真聪明!”李舒窈毫不吝啬地在他脑门上亲了一口,继续问他:“那安儿还要去看额娘吗?”
小家伙想了想:“要,要的。”
“但是,要,要额额身上,没有病病了,才,才去。”
他细细的手指不由抓紧了李舒窈身上的布料,黑色大眼睛里布满了惶恐和不安,他又问李舒窈:“额额,额额会好吗?”
李舒窈回答得斩钉截铁:“会好的,因为安儿的额娘是厉害的大人,所以一定会好起来的!”
厉害的大人?
小安儿眼睛一亮,表情若有所思,手指头也没有那么用力了。
他又拿眼睛去看芙蓉,芙蓉和月季也对着他安抚一笑:“纯亲王福晋大抵是之前累着了,才会病倒,小阿哥就暂且先安心跟着令嫔娘娘去长春宫住一段时间,等纯亲王福晋病好了,小阿哥再回来。”
听见额娘会好,自己还能回来,小家伙眼睛里的惶恐和不安这才消散了七、八分。
不知是想起来什么,又问李舒窈:“令娘娘,那令娘娘的宝宝,会不会,不高兴呀。”
李舒窈歪了歪头,眼神迷茫。
会吗?
应该不会的吧。
她鼓了鼓脸,仔细想了半天,提前做好了备选方案。
——要是小崽子闹起来,那她就以其人之道还治其身,说天天看着他朝别的额娘笑得亲切可爱,还总是去别的额娘那里玩耍,她也会吃醋,她也不开心,她也要闹!
闹吧闹吧,看谁闹得过谁!
哼。
*
暂时抚养小安儿一事就这么定了下来。
李舒窈今日是偷偷过来的,除了贴身宫女和严嬷嬷,宫中再没人知晓她今儿来了慈宁宫。
于是回去的路上也如法炮制,先坐一顶小轿,装作入宫拜见的福晋命妇,静悄悄回了御花园,顺贞门的附近之后,才避开*宫人,与躲在假山里面的田佳柔和月淑汇合。
装作逛花园逛累了的模样,回到自己的轿撵停放处,软趴趴往上一坐,就这样被抬回了长春宫。
——之前跟小家伙玩耍的时候不觉得,现在从慈宁宫里出来,身体一放松,这才察觉到精神身上的疲惫和困倦,连手指头都没力气动弹了。
她很没形象地歪倒在轿撵上,晚风拂过,绒花轻颤,带着几分惬意。
也好在宫人都不敢抬头看她,一路就这样到了长春宫。
李舒窈坐起来,打了个呵欠,才被田佳柔扶着手下了轿撵。
她好想回去睡觉啊。
……可是不行,她还得先领太皇太后的懿旨,安顿完了小家伙,才能去洗澡睡觉。
于是又强撑着回到正殿,正想要询问严嬷嬷“下午可有事情发生”,谁知才刚一只脚踏进去,就听见里头传来了熟悉的,两只小崽子呜呜咽咽的声音。
好像在问“额娘/令令去哪里了”,并且含糊不清的小奶音里还朦朦胧胧夹杂着什么“不要了”“新的宝宝”“是谁”“坏蛋”“生气”等字词。
这是怎么了?
她居然能从只有一岁多,话都说不好的小胤祺的语气里,听出来了一股显而易见的愤怒之情?
李舒窈的脚瞬间又缩了回去。
想逃。
她已经哄了一下午小娃娃了,实在没有力气再哄两个。
于是转身就往翊坤宫的方向跑。
身子灵活,步伐飞快,连田佳柔和月淑一时都没能捉得住她。
“清瑶,求求了,帮帮我!”李舒窈跑得气喘吁吁,甫一跨进翊坤宫大门就开始大声求救。
无视了一众跪地请安的宫人,一边喊,一边跑进了正殿,旋即就撞见了……里头正在对弈的两人。
看见是她进来,俊朗的男人眼眸含笑:“这是怎么了,跑得小脸都红了。”
清瑶也很是惊讶,问她:“舒窈你这是怎么了?”
两人没有一丝一毫被打断的不悦。
李舒窈便也没有丝毫愧疚地提着裙摆奔了进去,先急匆匆朝着皇上行了一礼,“嫔妾见过万岁爷。”
不等叫起,她便直起了膝盖,没有回话,直接扭头去看郭络罗清瑶:“胤禛和胤祺在我那边哭了,好像有点儿厉害,我不知道怎么回事,哄不来,你快救救我吧。”
“胤禛哭了?”
“胤祺哭了?”
皇上和清瑶同时追问,语气里带着惊奇。
李舒窈点点头,急得像是爸爸妈妈不肯带她去游乐园的孩子一般,“对对对,清瑶你快跟我过去吧。”
“万岁爷,不好意思啊,就劳烦您在这儿等一等了。”说完,拉起清瑶的手就要走。
“慢着,朕也过去看看。”男人起身,慢条斯理地跟在了李舒窈和清瑶的后面,闲庭信步,不像是要去哄孩子,倒像是想去看笑话。
好在李舒窈背后没有长了眼睛,不然,只怕就要生气了。
一行人很快又回到了长春宫。
这次,刚一踏入大门,都不用走到正殿门口,几人便清晰地听见了里头两小只既生气又不满的哭闹声,一个念着什么“额娘怎么还不回来”,一个喊着“令令,没有了”……
李舒窈紧张地捏紧了清瑶的手掌,几乎想把自己整个人藏在她的背后。
心里无辜极了,她明明什么都没有做呀。
而另一边的男人,则是饶有兴致地挑了挑眉梢。
殊不知,满长春宫的宫人都要吓死了。
哆哆嗦嗦地跪了半个院子,一边请安,一边在心中叫苦不休。
额滴乖乖呀,他们家娘娘到底是怎么想的,竟然把、把皇上都给请过来了。
请来做什么,帮她一起哄孩子么?
他们家娘娘是不是太勇猛了?
第123章 第123章嗯?小崽子胆儿肥了?……
一刻钟前。
两只小崽崽一前一后从睡梦中醒来,因为梦到的场景实在令崽不快乐。
小胤祺便越哭越大声。
弄得旁边的哥哥也有些绷不住了,两只手轮流上阵在小胤祺的背后拍着,拍着,拍着……然后,他就也有些想哭了。
重生以后,即便是一次次回想起上辈子的经历,想起上辈子德额娘对他说过的那些话,那些斥责、厌恶、后悔……以及最后的毁容,叫他与皇位失之交臂。
他都没有想要哭过。
偏偏被一个莫须有的梦整得心里破碎。
小胤禛越想越觉得自己没有出息。
可是能怎么办,他就是委屈嘛。
他现在还只是一个两岁的小孩子,想哭的话,做什么要忍着呢。
……不,不行,弟弟还在旁边,哭了的话,以后他在弟弟心中的形象就不高大了。
正努力憋着,旁边还在努力演独哭戏的胤祺小崽子,忽的扭头看了他一眼,嘴里呜哇哇地说道:“令令,令令,不要,锅锅,锅锅,锅锅就,肥,肥易,易易辣里,跟窝,窝碎碎,齐齐吧。”
小胤禛一怔,在心里翻译了一遍婴语,这才听出来,弟弟这是在心疼他呢。
弟弟说的是:令令不要哥哥的话,哥哥就跟我回翊坤宫那里,跟我一起睡觉,吃饭。
小胤禛一瞬间有些想哭又想笑,胸口胀胀的,许多复杂的情绪都没有了。
他动作轻柔地给小胤祺擦了擦眼泪,说道:“令令不会不要哥哥的。”
“令令,骗人,锅锅,锅锅骗人。”
因着愤懑的情绪,给小崽子气得都会说话了。
同时眼泪啪嗒啪嗒,流得愈发凶猛。
小胤禛只得翻身下了小床,走到屋子角落的盥洗盆处,拧干净一块手帕,又回到胤祺的身边,给他一点一点擦去胖脸上哭得乱七八糟的眼泪。
小胤祺看他不信,也只能止住了无意义的哭泣。
仰着脑袋,乖乖让哥哥擦干净了脸上所有的水水。
然后双手撑着床板上,撅着屁股侧过身,一点一点地朝着床沿后退,抓住床单,顶着肚肚,把脚放到了地面上。
拉过锅锅的手,指着门口:“令令,去,令令。”
胤禛这回连翻译都不需要,从善如流地拉过弟弟的手,与他一起翻越过高高的门槛,穿过回廊,走到长春宫的正殿门口。
先问守候的宫人:“额娘呢?”
一边说,一边抬头看了看天,夜幕缓缓低垂,很远很远的天际线上,青色与紫色、橙色相交,晕染出大块大块的斑斓色调。
额娘现在应该在准备沐浴了吧?
夏天的时候,她最喜欢洗澡了,洗得香香的,凉凉的,再拿上十几本话本,一些小玩具,往床上一丢。
通常这个时候,严嬷嬷还会备一些吃食,什么清补凉和水果捞的,往床边的小桌子上一放。
额娘说她能一百年不下地活动……
“娘娘……娘娘出去了。”
小太监的声音打断了胤禛的思绪。
他两条细细长长的眉毛一皱,有些不可思议,“额娘出去了?”
“去哪儿了?”
小胤祺抬头看看他,又看看回话的小太监,把“威严”的肚肚一挺,“去去!”
婴语翻译:去哪儿了?(同时摆出一张凶凶脸)
小太监咽了咽口水:“奴才不知。”
“那你知道,额娘去多久了么?”胤禛又问。
小太监又摇头,忽而不知道是想起来什么,声音低低地说:“娘娘说,她有大事要办,很着急很着急的事情,说完就走了。”
小胤禛:“……”
懂了,额娘是出去玩了。
可是,是遇见了什么好玩的事儿,才会使得额娘这个点都不回来呢?
他苦思冥想,眼尾倏而瞥见了什么,疑惑地把脑袋转了过去,指着被打扫得焕然一新的东侧殿,问小太监:“额娘宫里,要来人了?”
看样子,还是个地位不低的妃子,至少是个贵人,不然额娘不至于会让人把侧殿都打扫出来。
这一刻,胤禛小小的心里盛满了对自己汗阿玛的不悦。
大坏蛋!
竟然会让人住到长春宫里来,分他额娘的宠!
他还在凶巴巴地想着,下一秒又看见,有宫人从外面进来,手里捧着许多件特别袖珍的小衣服,一看就是他穿不了,弟弟也穿不上的那种。
还有人,从库房拿了一些迷你椅子和桌子等家具。
短短的小被子,五颜六色的玩具,发出清脆声响的小金鱼风铃。
无一不在暗示,梦境成真了。
额娘……额娘真的要有新的小宝宝了?
是汗阿玛别的妃子生的小宝宝,因为位份太低不能养育,所以抱到了她额娘的膝下?
他,他再也不是长春宫里,他额娘唯一的孩子了?
想到新额娘对他的好,很快会分给别的人,小胤禛的心里顿时充满了深深的怨念和委屈。
他害怕,新额娘会跟上辈子的德额娘一样,对他人前慈爱,人后严厉,无视他所有的委屈和眼泪,只一心要求他照拂幼弟,最好把所有他拥有的一切,都通通让给幼弟。
想着想着,泪水不自觉滑过脸颊。
把还在嘟着嘴巴,挺着肚肚装凶恶的小胤祺给吓了一大跳。
锅锅,锅锅真的哭了?
是梦梦变成真的,令令要有别的小宝宝了吗?
只是几句话的功夫,整个翊坤宫和长春宫里最尊贵的两个金疙瘩,互相紧紧拥抱,脑袋抵着脑袋,哭成了两个泪球儿。
里头听见声音的严嬷嬷一出来,便吓了一跳。
连忙把地上的两个泪球儿抱到了寝殿里,迭声追问怎么回事。
外头守候的小太监也吓了个半死,再顾不得什么规矩了,急忙拔腿跟上前,先朝着严嬷嬷解释了一大堆,最后垂头丧气地跪在地上,等候发落。
李舒窈便是这个时候回来的。
她还不知,自己在慈宁宫时,吩咐人提前回来布置的消息走了空,已经被自家两只小崽崽知晓,并且顺利吓坏了两只小崽崽。
只以为他们两个是醒来以后看不见她,才闹起来的。
她又……实在没有力气哄孩子了,这才想到去翊坤宫里搬救兵,没成想还有意外的收获。
听着里头此起彼伏的哭吵小奶音,李舒窈不动声色地举起一根手指,在男人的后腰上戳了戳:“皇,皇上,您要不要进去看看?”
皇上无言地朝她看了一眼。
李舒窈连忙露出个谄媚的笑脸。
清瑶看着两人互动,也跟着抿唇偷笑。
唯有跪了一地的宫人还在瑟瑟发抖。
皇上敛下笑意,又深深地看了一眼李舒窈,一马当先大步朝着殿内走了进去。
李舒窈的手搀扶着清瑶的臂弯,如同闺蜜逛街一样,慢吞吞地跟在那道明黄色的身影后头。
“汗……呜嗷,汗嗷玛……”
“汗,汗昂嘛……”
殿内,两只小崽子一左一右地坐在严嬷嬷的怀里,哭得两张五分相似的小脸蛋通红,脑门上全是湿哒哒的汗水,下巴肉肉跟汪盈的泪水儿堆在一起,打湿了一块不小的衣襟。
透过朦胧的泪眼,看见是汗阿玛来了,倒是还记得喊人,只可惜却忘记了行礼。
打完招呼以后,呜哇一声,抱着严嬷嬷的脖颈又是一阵痛哭。
同一时间,四条因为营养过剩而肉感十足的胖胳膊一同围上来,捂得严嬷嬷险些窒息,连站起来行礼都做不到了。
好在皇上也没有在意。
走过来直接大手一捞,便捞走了严嬷嬷怀里比较大的那一只。
李舒窈跟着清瑶走进来,看见落了单的小胤祺于心不忍,便干脆把小的那只也抱起来塞进了清瑶的怀里。
小胤祺瞬间就不哭了。
大概是闻到了熟悉的额娘的味道,像只小狗狗一样,小鼻子耸动两下,在清瑶的身上嗅了嗅,旋即抬起了脑袋,泪眼巴巴地喊道:“额,额额。”
“哎,额娘在呢。”清瑶的一颗心瞬间软成了一片。
抱着自家崽崽走到了一旁温声细语地哄着。
严嬷嬷这才趁机起身,补上了没行的礼,被皇上摆了摆手示意起来以后,拉过李舒窈的手,走到角落处一五一十地解释了怎么回事。
另一边。
这并不是皇上第一次哄孩子了。
还记得保成刚被接到乾清宫的时候,也曾因为各种不顺心的事情哭过闹过。
而那时候的保成可没有胤禛好哄,毕竟还是个刚出生,就骤然没有了额娘的可怜孩子,许是感应到赫舍里氏的离去,常常睡着睡着就哭了,奶娘怎么哄也哄不好。
无法,只能他亲自上阵。
保成闹得最厉害的时候,他甚至要一手翻看奏折,一手抱着保成哄他。
是以皇上只哄了没一会儿,胤禛就慢慢停止了哭泣。
只觉得抱着他的这个怀抱,有一种沉沉的香味,厚重,宽广,令人安心。
“不哭了?”声音也是低沉的很有磁性。
小胤禛擦擦眼泪,朝他看了一眼,当场愣住:“汗,汗阿玛?”
软软糯糯的小奶音里写满了不敢置信。
而后手和脚同时僵硬住,再也不敢动弹了。
皇上颇有些遗憾地朝他看了一眼,只感觉儿子就是没有闺女乖顺,躺在他怀里,梆硬梆硬的跟个棍子一样。
他转身把小崽子放在榻上,对他下命令道:“去把脸洗干净了再来回话。”
小胤禛不自觉照做,乖乖地爬下了榻,才刚走到盥洗盆处,就看见了正在跟严嬷嬷窃窃私语的新额娘。
一时之间,各种复杂的情绪再次涌上心头,他恨恨地跑过去,对着李舒窈超大声的:“哼!”
李舒窈:“?”
嗯?小崽子胆儿肥了?
第124章 第124章话说的这么直白,你不……
刚“哼”完,小崽子就后悔了。
但不是对着李舒窈,而是……汗阿玛还在呢,叫他看见了这一幕,觉得自己不孝怎么办?
他不是有意不孝的。
只是,新额娘是真的太坏太坏了。
他不是个小气的孩子,新额娘既然有了别的宝宝,为什么不能提前告诉他一声呢?
他又不是不能理解额娘……
气鼓鼓地洗好了手,小崽子闷闷转头就走,走到一半,似乎是想起来什么,慢吞吞地重新转过了身,一脚一脚地爬上特制的台阶椅,把脸蛋凑到盥洗盆前,重新洗脸。
李舒窈眨眨眼睛。
指了指盥洗盆前敦实的小背影,对严嬷嬷问道:“他真的看见了?”
严嬷嬷点点头,一脸惋惜:“是,小图子说的,宫人给纯亲王小阿哥布置侧殿时,阿哥刚好来找娘娘,看得一清二楚。”
李舒窈不解:“那怎么就能联想到‘我不要他了’这上面去呢?”
严嬷嬷摇头,这谁能想得到呀。
小孩子的思维都是跳跃的,且无逻辑的,若是她能完全理解小阿哥的想法,她这长春宫掌事嬷嬷的位置多半就要坐不稳了。
主仆二人说了两句话。
那边小胤禛憋着气,哗啦哗啦地洗好了胖脸,顺便连衣服一起洗了。
李舒窈看不过去,对严嬷嬷道:“你先带胤禛去把衣裳换了,再带他过来吧。”
另一边竖着耳朵偷听的小胤禛,好哇,额娘又想把他支开了。
他磨了磨乳牙,“我不走!”
李舒窈斜睨他一眼,“不走就打你屁屁啦!”
“你!”小胤禛下意识地捂住了屁股。
要说重生一回,他最不能接受的事情,非“打屁股”莫属。
谁能想得到呢,上辈子已经成婚,并且有了孩子的人,再来人世走一遭,居然喜提了一个动不动就爱打他屁股的额娘。
“你是个坏额娘,”他一边捂着屁股,一边大声控诉,“始乱终弃!”
李舒窈才不管他,直接把他往严嬷嬷的怀里一塞,“嬷嬷快去,把衣裳换完了再带他过来。”
又低着头对小胤禛,一脸认真地说道:“额娘没有不要你,也没有新的宝宝。”
“那是你七皇叔的孩子,与你差不多大,不对,好像比你小上几个月……他的额娘生病了,没有人照顾他,所以他要来额娘这里住上几天。”
“胤禛是额娘的好帮手对不对,胤禛能帮额娘一起照顾好弟弟么?”
胤禛眨巴眨巴眼睛,反应了一会儿,才听清楚李舒窈说的是什么。
七皇叔,纯亲王。
七皇叔的孩子,就是上辈子,那个他从来没有见过,就因病早夭离世的堂弟?
正义感忽然腾地一下涌了上来。
小胤禛捏住拳头,黑黑的眼珠里似有火焰跳动:“我能!”
一场“风波”就此化解。
*
李舒窈没有想过要给胤祺解释。
自家的崽崽自家管。
而且……主要原因还是,胤祺太小了,记忆力只怕比金鱼还短,对这个时期的小胤祺来说,安抚好情绪比任何事情都重要。
送走皇上和清瑶,李舒窈欢欢喜喜地接了老祖宗的懿旨,一手抱着新崽崽安儿,一手拉着小助手胤禛,开心地回到了自己的寝殿。
她把两只小崽崽放在一起,稍微比较了一下,有些不满:“胤禛你是不是背着额娘又偷吃好吃的了?”
已经换过一身新衣裳的胤禛,本来还在打量着这个前世从未见过的堂弟,一听到李舒窈的话,内心满是不可思议。
请苍天,辨忠奸!
他很是不高兴地喊了一句:“额娘!”
而一边的小安儿,也顾不上偷看小哥哥了,又圆又大的黑眼睛一亮,令娘娘这里,还可以偷吃好吃的?
胤禛还在认真脸:“额娘,我是小孩,不是小偷!”
再者,他堂堂一个皇子,肚子饿了,吃点东西又怎么了?
李舒窈略有些羞愧地移开了视线,好半晌,才熟门熟路地转移话题:“胤禛今晚能跟弟弟一起睡觉么?”
胤禛疑惑:“可是额娘不是已经叫人把侧殿收拾好了么?”
还拿走了很多他预备要送给胤祺弟弟的小家具,弄得他都开始担心,明儿弟弟来找他要了怎么办?
李舒窈道:“可是,这是你安儿弟弟来长春宫的第一天呀,他自己一个人睡那么大的侧殿,要是害怕了怎么办?”
小胤禛根本不给她面子:“不是的呀,额娘,会有很多人守着的。”
他一边说着,抬手指了指跟着堂弟过来的一众宫人:“额娘你看,有辣么多人呢。”
李舒窈一时被他说得有些语塞,不满地捏了捏他鼓鼓囊囊的颊腮,“我不管,我就想让安儿跟你一起睡一晚。”
小胤禛抬手拍开她,眼珠子忽而一转,调笑道:“难道安儿弟弟是个胆小鬼吗?”
李舒窈:“?”
好哇,这小崽子果然是胆儿肥了。
她双手一叉腰,“安儿要是个胆小鬼的话,胤禛就是个吝啬鬼,连床床都不舍得分给安儿弟弟一半。”
安儿在旁边听得懵懵的,前面大半段没听懂,床床这句听懂了,飞快反应过来,摇了摇手,“不要,安儿不要哥哥的床。”
胤禛扭过头来看他。
他认认真真对面前的小哥哥说道:“安儿会乖乖,不会抢哥哥的东西的。”
想了想,又说:“令娘娘只要给安儿吃的东西就好了。”
这话不免令人心酸。
李舒窈霎时间就不行了,紧紧把听话懂事的小安儿抱在怀里,“安儿误会了,安儿没有抢哥哥的东西呀。”
她试图给小安儿科普:“抢,和分享是不一样的。”
“你把床床抬走了,不给哥哥睡觉,只给自己睡,这才是抢。”
“分享呢,则是带着喜欢,哥哥喜欢你,才会把床床分给你,让你睡一夜,又不要你把床抬走……”
胤禛听着听着,脑门上问号频现。
不是,弟弟刚刚的话是这个意思吗?
这好像不是寻常人哄孩子的方式吧?
安儿能听得懂?
他正疑惑,那边李舒窈跟安儿的对话还在继续。
小安儿思索了一会儿:“那哥哥他刚刚不分享我,就是不喜欢我?”
胤禛:“?”
他不是,他没有,他就是纯纯开个玩笑啊!
胤禛一下子慌了,正想要解释,就听见自己的额娘脆生生说道:“对呀。”
对、呀?
啊?!
他额娘到底会不会哄孩子啊?
李舒窈说:“哥哥是第一次见你,连安儿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呢,肯定还生不出来喜欢的情绪呀。”
“虽然安儿很可爱,也很懂事,但是人的喜好各不相同,也没有经过时间的了解,哥哥怎么会忽然一下就喜欢上安儿呢?”
“就像令娘娘,不也是玩了一下午,才喜欢上安儿的吗?”
破案了,额娘果然是陪别的小孩子玩了一下午……
这个想法只在胤禛的脑海里浮现一瞬,就被其他思绪所替代。
小胤禛摸了摸自己软软滑滑的下巴沉思,他怎么忽然觉得,额娘说的这几句话,十分有道理呢?
那头小安儿已经点了点头:“哦,原来是这样呀。”
他很是平静地接受了“不是每一个看见自己的人都会第一时间喜欢上自己”的事实,转而思考起了,要怎么让哥哥喜欢上自己。
李舒窈一眼就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也没多做打扰,风平浪静地把他放回到胤禛旁边,说:“既然胤禛不愿意,那安儿今晚就跟着令娘娘睡觉吧。”
来长春宫的第一夜,总还是要有个熟悉的人陪在身边比较好。
李舒窈也是担心,他会不会睡着睡着,忽然想起了慈宁宫那头还在生病的纯亲王福晋,哭了怎么办?
又看了看自家duang大一坨的小崽崽,李舒窈沉吟着:“今晚安儿跟我睡,明儿早晨,胤禛就陪着安儿一起用早膳好不好?”
别问,问就是她根本起不来。
一听说又可以吃东西了,小安儿眼睛瞬间放光,把一旁的小胤禛看得一愣一愣的。
这个堂弟,原是个爱吃的性子?
安儿连连点头,恰在这个时候,有宫人来报,道是洗澡水已经放好了。
李舒窈便让人抱着两只小崽崽一起去洗澡。
等人走后,她朝着严嬷嬷使了个眼色,严嬷嬷会意,走到外面,把脸上还带伤的刘嬷嬷带了进来。
——刘嬷嬷是安儿临走时,唯一一个,一直强调要带走的人。
老祖宗便把她也送过来了。
只是方才接旨的时候,李舒窈注意到了她脸上还未包扎的伤,担心吓着了两只小崽崽,这才让人带她先下去擦药。
这会儿倒是刚好可以问话。
只是……刘嬷嬷的嘴巴严实得紧,无论李舒窈如何询问,她都不肯把纯亲王府里的事情说出来,李舒窈一时没了办法。
她小声嘟囔几句:“我又不是要害人……这不是,皇上交代的任务么……”
一听见“皇上交代的”这几个字眼,沉如死水一般的刘嬷嬷忽而有了反应,“皇上,是皇上交代令嫔娘娘来照顾小阿哥的?”
李舒窈点点头:“是呀。”
不仅仅是照顾安儿,把他的身体调理好,更重要的是,还要找出纯亲王府里,是什么人在居心不良地撺掇纯亲王福晋,令她时时沉浸在“安儿会不会早夭”的恐慌情绪当中。
李舒窈一直觉得自己是没办法担当如此大任的。
可是,陪着小安儿玩了一下午后,即便觉得很难,她也想为这个可怜的小宝宝做些什么。
看见刘嬷嬷忽然活过来的表情,李舒窈起身的动作一顿,问她:“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刘嬷嬷抿了抿唇,犹豫要不要相信她。
李舒窈当即把双手一摆,“你放心,没有人会防备我的。”
刘嬷嬷嘴唇蠕动,“可是小阿哥已经在长春宫了。”
“那又如何。”
李舒窈自己清楚,她对外一向是心无城府,毫无算计的白纸形象,所以幕后之人哪怕是得知了安儿在她这里,多半也只会以为老祖宗是实在没有了办法。
才会寄希望于她和胤禛身上的福气论。
这也是皇上和老祖宗会放心把任务交给她的原因。
李舒窈道:“而且,如果你是幕后之人,你会觉得,我有办法能改变安儿的处境,并且唤醒纯亲王福晋的理智么?”
依着从前听过的,外界对令嫔娘娘的议论,刘嬷嬷心里已然有了答案:那必然是不可能的。
谁不知道令嫔娘娘是汉军旗的宫女出身,全家又都在遥远的江南,在这偌大的京城里,连点儿自己的势力都没有?
若不是好运的被皇上宠幸,没多久就顺顺利利的怀上了皇嗣,又平平安安生产……
只怕根本就没有人会关注到她。
刘嬷嬷想通了这点,还有最后一丝顾虑:“您没有,宜嫔娘娘那儿……”
她这么一说,倒叫李舒窈疑惑了:“什么意思?你是说,幕后的那个人,很害怕清瑶的家世?”
那他哪来的底气策划这些呢?
刘嬷嬷的眼中锋芒一闪而逝,她倒是没想到,一向被人看低的令嫔娘娘,竟也有一语中的的时候。
说不定她还真能有些办法?
想着,刘嬷嬷终于道出了实话:“奴婢知晓的其实也不太多,只是,奴婢觉得,娘娘可以派人去查查纯亲王福晋的母家。”
母家?
这倒是一个从未想过的方向。
李舒窈若有所思地敲了敲桌子,转头就问严嬷嬷:“纯亲王福晋的母家是哪家呀,或者说,纯亲王福晋姓什么?”
严嬷嬷与刘嬷嬷闻言,同时有些无奈了。
顶着刘嬷嬷不可思议的眼神,严嬷嬷硬着头皮回答:“回娘娘话,纯亲王福晋姓尚佳氏,乃平南王之孙女,和硕额驸尚之隆之女。”
李舒窈听得露出了星星眼,半晌,才理清楚思路,“她是和顺公主的女儿呀。”
那怎么会怕清瑶她们家呢?
李舒窈很是不懂,严嬷嬷也没有为难她的想法,只对刘嬷嬷说道:“辛苦刘姐姐了,明儿我会将此消息暗中传到乾清宫那头的。”
“其余的事儿,你就不用管了,只安心照顾好小阿哥就行。”
刘嬷嬷一想,也是这个理儿,不论令嫔娘娘如何,左右已经托付出去了,再不想信她,也没有旁的法子可走,于是点了点,对着李舒窈说道:“奴婢知晓了。”
想了想,继续补充道:“可查查纯亲王福晋母家的庶女。”
至于哪一个,刘嬷嬷就不清楚了。
毕竟每次纯亲王福晋的母家来人,都是好几个女眷结伴一起来的,若不是有一回,只单独来了几个庶女,而纯亲王福晋又一如既往地犯了病……
刘嬷嬷只怕还不能缩减范围呢。
李舒窈与严嬷嬷暗自将这一点记在了心中。
等刘嬷嬷走后,严嬷嬷一边为李舒窈铺床,一边问她:“娘娘觉得,方才刘嬷嬷说的话,有几分可信?”
李舒窈一手撑着下巴:“一百分。”
严嬷嬷手里的动作一顿,“娘娘就这么信她?”
李舒窈:“那没办法了呀,安儿的身边,大概也只有刘嬷嬷一人是真心为他着想的,不止是衣食住行上百般照拂,皇上不是还说了么,那么多宫人里面,只有刘嬷嬷暗中去寻了苏麻姑姑的帮助。”
所以李舒窈直觉刘嬷嬷是可信的。
而且,现在皇上和老祖宗的人也实在是查不出来什么了,顺着刘嬷嬷的方向去看一看,又不费事,何乐而不为呢!
说完,李舒窈开开心心地跟着田佳柔去洗了个澡,回来的时候,惊讶发现,原本还说着不想把床分给安儿弟弟一半的小胤禛,不知怎么回事,忽然转变了想法。
他穿着嫩黄色的小鸭子连体睡衣,一手抱着小老虎娃娃,一手捏着安儿的手腕,盘腿坐在榻上,小奶音清脆有力地朝她喊:“我要跟弟弟睡!”
安儿仿佛也被他带得活泼了一些,穿着黑白渐变的熊猫连体睡衣,白白净净的小脸蛋被热水蒸得微红,黑亮的圆眼珠更润了。
他手里也抓着一个玩偶,只是大约是少有能玩玩具的时候,一时间分不清楚前后,可怜的蓝色小海豚就这么面朝后地被他揪住了细细的尾巴。
他也用羞怯的小奶音朝李舒窈说道:“我,我也想跟,跟哥哥一起睡。”
“我们,我们现在已经是好朋友了。”
小胤禛得意地学着他另一个弟弟的模样,骄傲地把圆润的肚子一挺,“对,我们是好朋友了,好朋友就是要一起睡的。”
李舒窈闻言,有些遗憾,杏花眸不断在小安儿粉红软弹的脸颊上划过。
心里很是可惜,今晚没有香香软软的小蛋糕陪她睡觉了。
她还有些好奇,“你们怎么忽然就变得这么好了?”
胤禛还没说话,小安儿抢先回答:“因为,因为我和哥哥本来就很好啊。”
“我们都是棒棒的宝宝,令娘娘不是,说过好多次了嘛?”
李舒窈:“?”
不是,她不是这个意思。
她干脆蹲了下来,平视着两个小崽崽,“我是问,你们的关系,为什么忽然这么好了?”
小安儿歪头:“关系是*什么?”
胤禛就给他解释:“额娘可能是想问,你为什么忽然就喜欢我了,我为什么忽然也喜欢你了。”
这个问题有点儿难。
小安儿哪里知道呀,他之前还在想着怎么让哥哥喜欢自己呢。
看他不说话,小胤禛直接替他回答:“因为我好看,所以弟弟喜欢我。”
“因为弟弟太可怜了,所以我也喜欢他。”
李舒窈:“……”
坏了,好像真叫胤禛学会如何跟安儿相处了。
话说的这么直白,你不要命了?
第125章 第125章“哥哥不要坏掉……”……
李舒窈不说话了,一双湿漉漉的杏花眸对着榻上两只小崽崽看了一会儿,唇角微微抿着向下,有些不太开心的样子。
胤禛只一眼就知道了他家额娘在想些什么,于是放下玩具爬过来,把自己圆滚滚的身体窝进李舒窈的怀里。
李舒窈不悦地拍了拍他的小屁股。
胤禛就当做没看见,双手环住李舒窈的脖颈,细声细语地安慰道:“额娘不要难过,要是……额娘实在想的话,我和弟弟一起陪额娘睡?”
李舒窈:那还是不必了哈。
一只小崽崽就已经够她头疼的了,要是两只一起……
那画面想想就叫人胆颤。
她毫不客气地把名为“胤禛”的小崽崽推出了自己的怀抱。
又看向一旁正歪着脑袋看她俩互动的小安儿:“安儿确定想好了,要跟哥哥睡?”
小安儿点了点头,目光游弋了片刻,也跟着爬了过来,拍拍李舒窈的手背,“令娘娘不要难过,安儿明天陪令娘娘玩,好不好呀?”
“明天不行,明天胤祺弟弟还要来,安儿要跟我一起,去跟胤祺弟弟玩。”胤禛直接把话题抢了过去。
“胤,胤祺?”小安儿闻言,好奇地看向他。
小胤禛重重点头,脸上的肉肉都跟着晃了晃,他郑重其事地道:“胤祺弟弟也是安儿的弟弟,比你小好多呢,他都不会说话,走路也不利索,玩游戏也是慢慢的,吃东西也是慢慢的,睡觉的时候呼噜噜,哭起来像是一个大红桃子。”
顿了顿,他继续道:“胤祺弟弟喜欢我,也一定会喜欢安儿的,要是知道了安儿来长春宫,却不跟他玩,他一定要难过的了,会觉得是不是安儿弟弟不喜欢他。”
这话骗小孩呢。
李舒窈很不优雅地翻了个白眼。
只是两只崽崽完全沉浸在了对话之中,也就没有看见她脸上无语的表情。
“比……安儿,还要小吗?”安儿震惊,他以为自己就很小了。
胤禛打量了他几眼,“年岁上比你小,但是,但是……”
但是身形上,好像也差不多?
李舒窈默默听着,也跟着上下打量了几眼安儿,愈发沉默。
胤禛……是不是还不知道,胤祺之所以喜欢他的原因呀?
要是胤禛知道了,还会这么热情地给两个弟弟牵线吗?
她有些好奇了。
“但是什么?”小安儿也在好奇。
胤禛想了想:“但是因为胤祺弟弟吃得多,长得快,手手和脚脚,还有脑袋,都跟安儿差不多呢。”
小安儿“哇”了一声,双手捧住了自己圆润的下巴肉,“跟安儿一样吗?”
他想了想,又问:“弟弟很会吃东西吗?”
胤禛不明白这个弟弟为什么对“吃”这般执念,但还是点了点头,“对的,胤祺弟弟很会吃东西。”
也很有自己的规矩,吃米糊之前一定要先喝几口牛乳,牛乳里的蜂蜜不能放得太多,也不能太少,每一口米糊都吃得小心且认真,绝对不会让米糊沾在嘴唇和下巴上,否则就一定要先擦干净了,才会继续嗷呜嗷呜。
不喜欢硬硬的点心和水果,喜欢软的,甜的,汁水多的。每吃一口都要检查一下嘴巴周围有没有沾染到汁水,每吃五口,就要低头看看胸前的兜兜是不是脏了。
不太挑食,但是吃到了软软的菜叶子会笑,吃到了硬的菜梗就先皱起眉,咀嚼的速度也会快上几分,但是却不会说不好吃,不吃了之类的话。
胤禛一一细数着。
仔细严谨到李舒窈都怀疑,这小崽子吃饭的时候,是不是都把胤祺吃饭的画面当成了下饭吃播来看?
要不然能这么如数家珍?
她一边想着,一边漫不经心给榻上两只聊天的小崽崽扇着扇子。
胤禛说到兴处时,忍不住站起来手舞足蹈:“……他就这样趴在门槛上面,脚脚是悬空的,把嬷嬷都给吓坏了,生怕他一不小心栽倒下去,要是把大脑袋磕坏了可怎么办……”
李舒窈:“……”
她掀起眼帘,看了看面前两只小崽崽如出一辙的大光头造型,嗯,这么一看,还是她家胤禛崽崽的脑袋最大最圆,也不知道哪来的底气说胤祺脑袋大。
“哇!”
“哇!!”
“真的,真的吗?”
另一边的安儿也高兴坏了,出生到现在,他还没见过跟自己一样的小宝宝呢。
一时之间,对小哥哥嘴里说的胤祺弟弟充满了好奇。
“当然是真的呀,还有上回,我们去御花园的池子看乌龟……”
“……花鸟房有只鹦鹉……那只叫雪球的猫猫……”
“……大哥和太子哥哥还有自己的马,可高可帅气了,大哥还说,等我到六岁了也送我一匹小马,就送红色的……”
“还有佟额娘……”
李舒窈无聊地打了个呵欠,她有些困了。
可旁边这两只小崽崽却是越说越兴奋,胤禛几乎要把他整个人都凑到安儿跟前了,偏偏安儿也毫无察觉,说着说着,两只崽崽忽的手拉手在榻上“咚咚咚”地滚了两圈。
李舒窈睁开眼睛疑惑:“?”
这又是什么新奇的聊天姿势?
她直起了身子,这才发现,因为聊得过于投入且逼真,胤禛和安儿脑门上都已经冒出了细细的湿汗,有几根绒毛无精打采地耷拉着,贴在二人的额头前,显得很是滑稽。
“噗嗤”,她笑了一声。
两只小崽崽同时停声,朝她看了过来,“额娘,怎么了?”
“令娘娘?”
李舒窈摆摆手,“没什么,就是有些困了。”
她问:“你们还要聊吗?要不要先去睡觉,明儿见到了胤祺,再一起聊?”
说不得还能带一带胤祺,叫他早点学会说话呢。
胤禛思索了一会儿,他其实还没说够呢,只是……
他视线在李舒窈脸上游弋了片刻,想起来额娘今儿下午还陪着安儿弟弟玩了好久。
平时能坐着绝不站着的额娘,因为要完成汗阿玛和乌库玛嬷交待下来的任务,独自一人,穿着高高的花盆底,从远远的御花园避人耳目地溜到慈宁宫,又从慈宁宫出来,静静悄悄地赶回御花园,还要安顿安儿弟弟。
这一整天想必是累坏了吧?
这样想着,贴心宝宝猝不及防上线——
他一把松开安儿的手,胡乱在汗津津的脸蛋和额角上抹了几下,旋即噔噔噔地爬过来,两只手一起推搡着李舒窈,“额娘困了就先去睡吧。”
“我和安儿弟弟就先回暖阁去了,我们去床上再聊。”
李舒窈捏捏他的鼻子,没好气道:“床是用来睡觉的,可不是用来聊天的。”
而且暖阁距离正殿那么近,小宝宝的声音又尖又细,聊到兴起了还要又滚又跳的,拍手叫号呜哇呜哇,震得床板轰隆隆地响,叫她怎么能够入睡?
她一手拉过一个,“听话,很晚了,先去睡觉,明儿额娘在陪你们玩一整天好不好?”
胤禛闻言,有些不信,“一整天?”
他问:“额娘不去跟宜额娘玩吗?”
李舒窈理所当然,“玩呀,但是可以叫你宜额娘过来长春宫玩,我们两个大人,陪着你们三个小孩子玩,就不出去了,好不好呀?”
安儿不说话,眨巴眨巴眼睛,看看胤禛,又看看李舒窈。
他和自己的额娘从来没有这样相处过,不明白接下来要做什么,所以先观察观察。
胤禛鼓起了颊腮,像只小河豚一样小小声地嘀咕道:“不太好,因为额娘太幼稚了,每次有什么水果点心,都是吃到只剩一点点才给我和弟弟,玩具也是,宜额娘都不向着我们,有什么好玩的都先给额娘,额娘玩坏了才拿来打发我和弟弟,有时候,甚至还要我和弟弟来哄着额娘……我们在钟粹宫玩的时候都不这样子的,胤祉哥哥和长生哥哥的额娘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