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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话还没说完,就被李舒窈重重地拍了一下屁股蛋子。

李舒窈很不爽:“什么叫我太幼稚了呀?”

胤禛一惊,这才发现,自己今儿被安儿弟弟哄得太过于快乐了,一时失了谨慎,竟将从前只敢在心里悄悄抱怨的话也说了出来。

他表情慌张,两只手一起捂住嘴巴,疯狂摇头,试图蒙混过关。“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

李舒窈眯起眼睛,勉强从音调中分辨出来,小崽子说的是“没有,这些话不是我说的”。

她狐疑:“那是谁说的?”

胤禛眼珠子滴溜溜转了两圈:“唔唔唔。”

“不知道?你都不知道的话,那谁会知道,胤祺,还是胤祉,长生?”

胤禛不敢说话了。

叫额娘自己猜去吧。

他放下捂住嘴巴的手,转而在李舒窈的怀里疯狂挣扎。

李舒窈只得松开安儿,曲起几根纤长的手指,不轻不重地在胤禛的脑门上弹了一下,“别动。”

榻上就这么点地方,万一轱辘下去了怎么办?

说完,她重重地呼吸一下,稍微平息了心中的怒意后,说道:“额娘叫人送你们回暖阁去。”

小胤禛“嗷”了一声,两只胖手一起捂住被李舒窈敲痛的地方。

安儿立马过来给他“呼呼”吹气。

李舒窈挥了挥手,呼唤田佳柔和月淑过来,两人一起,把小胤禛从榻上抬了下去。

小安儿“呼”到一半,面前的哥哥就不见了,旋即自己的身体一轻,脚脚在空中悬着晃悠了几下,像是被套了个什么东西,很快又重新被放了下来,面前还是哥哥的脸。

他眨眨眼,这才发现是令娘娘把他抱到了地上来。

他来不及思考更多,因为小哥哥还在抱着额头喊“痛”,于是慌里慌张又凑近过去,彷佛使出了吃奶的力气一般,很用力地对着哥哥的脸蛋吹。

“行了,别装了。”李舒窈开始看不过去了。

她自己生的崽自己知道,从小就皮实,刚学会爬就敢往床底下蹦,刚学会走就敢往树上爬,整个长春宫就没有他没嚯嚯过的地方,哪至于她弹一下脑崩就疼成这样?

不过是想逃避问话罢了。

果然,她话音刚落,小胤禛就“嘿嘿”笑着放下了手。

原以为安儿弟弟发现自己被骗后,会没好气地嗔他,就像胤祉哥哥那样。

孰料,小安儿却似根本没有发现一般,脸上的表情写满了心疼,伸出一根短短的胖手指,小心翼翼地触了触他脑门上的红印子,“哥哥,哥哥疼不疼呀?”

“哥哥的头都这样红了,是不是坏了,就要喝药药了呀?”

说着,又皱起了眉,“药药好苦的,可是,可是我有糖糖,藏在枕头底下,两个月了额娘都没发现呢,我有点舍不得吃,明天,我去老祖宗那边,把糖糖拿出来,都给哥哥次好不好?”

“哥哥不要坏掉……”

胤禛和李舒窈同时一怔。

而后对视一眼,心中同时冒出来一个想法:我可真该死啊。

第126章 第126章怎么会是令嫔?

突如其来的愧疚感令人头皮发麻。

李舒窈想都没想,疯狂朝田佳柔她们眼神示意,赶紧把这两只小祖宗送回暖阁去吧,要不然,她今晚还怎么睡觉呀。

这不得五分钟起来扇自己一嘴巴?

田佳柔和几个小宫女面上都带着心疼,得了李舒窈的示意后,赶忙上前,簇拥着两只小崽崽往暖阁的方向去了。

一路上,胤禛还在思索,他和安儿弟弟都是天潢贵胄,怎么,安儿弟弟就能这么惨?

两颗糖,藏了两个月都不舍得吃。

纯亲王府已经穷成这样子了吗?

因为之前时间紧迫,李舒窈也没来得及将所有细枝末节通通交代给他听。

这才造成了他的误会——原来,安儿弟弟是因为纯亲王府太穷了,才被送进宫来的呀!

捏紧拳头,他以后要对安儿弟弟更好一些!

所以明天!

明天的早膳,他决定只喝半碗粥和一个小笼包,外加一颗水煮蛋,其他的,全都让给安儿弟弟吃好了!

还有迷你家具,也不知道送去偏殿的那些齐不齐全,明天他还得找时间过去看看,要是不全的话,就从他这儿拿过去先补上。

至于胤祺弟弟那边,就等内务府重新制作一套好了。

还有枕头下面的两颗糖,都过去那么久了,早就坏了吧?

明儿还要记得找人给慈宁宫那头传话,叫苏麻姑姑去把那两颗糖糖丢掉,换上新的,也免得安儿弟弟回去了,看见糖糖不见会难过。

还有没有别的呢。

小胤禛两只手背在身后,一边往暖阁走,一边在心里嘀咕着。

走在他旁边的小安儿,看见哥哥脸上的表情很是沉重,就好像……好像他从前“生病”时,经常能从身边宫人脸上看见的那种沉重。

他的心里不安极了。

想了想,小碎步上前,轻轻地拉住哥哥的袖子,问他:“哥哥,你为什么不说话?”

胤禛停下脚步,身后的一溜烟宫人也同时停了下来。

胤禛偏过头,诧异看他:“因为要睡觉了呀,额娘以前说过,睡前不能太开心,不然晚上睡觉会一直蹬腿的;也不能太难过,难过的话,梦里也会很难过,就会一直哭一直哭,把整个枕头都哭湿了,睡醒来就会翻倍地难过。”

他一边说着,一边牵着安儿的手,把他带进了自己的暖阁里。

小表情转瞬变得骄傲起来,“看,哥哥的房间,好不好看呀!”

小安儿跟着他的动作,扭头去看,这一看,黑润的眸底霎时间布满了点点星光,“哇!”

他还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好看,这么亮的房子呢!

他以前在纯亲王的屋子也很大,但是却被额娘里里外外挂满了很多厚重的围布,有一股湿湿的气息,窗户也不开,白天夜里都闷闷的,暗暗的。

摆件和家具也很少,额娘说是会担心他磕着碰着,便叫人把能搬走的东西都搬空了。

可是哥哥的屋子不一样,有好几个架子,架子上摆满了好多种颜色的玩具和仿佛会发光一样的东西,他看都看不懂。

胤禛牵着他的手,给他一点点介绍,“这是多宝架,上面这个是个琉璃塔,那是万花筒,这个这个,这个是能让你看很远很远的东西,额娘说是望远镜,但是不够好,最多只能看到百米外的东西,额娘说有一种更好的,能看到千里之外的东西呢。”

他的语气还有些遗憾,“不过那样的望远镜,我也没见过,额娘说是书上看来的,一些西方的国家就有这个。”

“这个是风筝,安儿是不是没有放过风筝呀?改天天气好了我带你去放,放得高高的,会在天上飞呢。”

小安儿静静听着他的介绍,忽然问:“那为什么会有眼睛呀?”

胤禛就说:“因为这个是用颜料,画出来的呀……哎呀你说这个,这不是眼睛,就是黑色的圈圈而已,额娘本来想叫我自己画,可是我那时候还小,毛笔都握不好呢,所以胡乱画了一些圈圈,额娘说看着可爱,想要留作纪念,就让人裁出来做风筝了。”

他仔仔细细介绍了一圈,才带着安儿走向那套迷你家具。

原以为安儿弟弟也会跟胤祺弟弟一样,露出个惊喜又爱不释手的表情。

可谁料到,安儿弟弟就跟没有察觉到异常一样,被他带着,乖乖在小沙发椅上坐了下来,晃晃脚脚,歪着脑袋问他:“哥哥,我们还不睡觉吗?”

胤禛心里有些惊奇。

后才想到,安儿弟弟一直在床上养病,见过的玩具很少,所以大概分辨不出来,大家具和小家具的不同?

估计还以为就是这样的呢。

他暂时打消了继续显摆的心思。

点点头道:“是的,要睡觉了。”

“但是因为我们刚刚闹得出了一身汗,要叫嬷嬷过来给我们换身衣裳才能睡。”

安儿似懂非懂,“哦”了一声,手指捏着自己身上的连体睡衣,有些不舍,“这个,这个要换掉了嘛?”

胤禛继续点头,“是的呀,这个太重了,睡觉会很难受的。”

“加上天气又热,得换薄睡衣才行。”

安儿捕捉到了关键词:“重?”

他探出脑袋去看哥哥的床,十分惊讶发现,哥哥的床上只有两张薄薄的毯子诶!

都没有三层的厚被子。

这样睡觉……

明天真的不会又病病吗?

带着这样的顾虑,小家伙换好衣裳后,满脸紧张地躺到了胤禛的旁边。

胤禛没再说话,安安静静地闭上眼睛,打算入睡。

他的睡相一直很好,往常基本只要一分钟就能进入梦乡,但是今天……

大约是紧张的缘故,小安儿躺在他的旁边,一会儿抠抠被子,一会儿翻个身,动静虽不大,窸窸窣窣地也叫人颇为烦扰。

胤禛直接睁开了眼,转身看他:“安儿睡不着吗?”

小安儿点点头,他有些怕,怕明天一觉睡醒,自己又病病了,那额娘……额娘肯定会很生气,到时候说不定会骂是令娘娘对他不好了。

可是令娘娘明明就很好呀,令娘娘家的哥哥也很好,带他玩了很多他从前没见过的东西呢。

胤禛想了想,从自己的被子爬进安儿的被子里面,抬手,将薄被掀到头顶盖住两人。

床外幽幽的烛火光一点点漫透进被子里,仿佛整个世界都静谧了下来,只能听到两个人身体里,心脏小小的“咚咚”声,似夹杂着什么令人安心的韵律。

小家伙一下就不紧张了。

被压抑着的困倦之意从身体深处往上持续翻涌。

甚至都来不及跟哥哥说上几句话,小家伙就迷迷糊糊地闭上了眼睛,脑袋一歪,径直睡了过去。

胤禛等了好一会儿,等到弟弟的气息逐渐平稳,才撤出弟弟的被子,回到自己之前的位置,安然入梦。

*

一夜无言。

翌日醒来,窗外的鸟儿叽叽喳喳。

李舒窈在床上迷迷瞪瞪翻了个身,一截皓白的手腕就这么悬出床沿。

她缓缓睁开眼睛,对着床顶帷幔的图案看了一会儿,才稍微清醒了一点点。

鸟叫,说明还早。

听见蝉鸣才是日上三竿。

她心里奇怪,怎么忽然就睡不着了,好像心里头存着什么事情一般。

思考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对,没错,确实是有事。

长春宫里多了一只小崽崽。

虽说昨儿已经放出了话,叫胤禛自己带着弟弟吃饭玩耍,不要打扰她这个额娘补眠。

可……这样做大人未免太不负责任了一些。

她在被子里扭动挣扎了好一会儿,才把瞌睡虫彻底赶跑,从床上爬了起来。

洗漱完,扭头问田佳柔,“胤禛和安儿呢?”

田佳柔把她用完的棉布重新挂好,才道:“在偏殿用膳呢。”

李舒窈又坐到梳妆台前,“今天不出门,随便抹点脂粉打个底就好,口脂,口脂涂少一些吧,首饰也不好,怪重的,就插一根簪子好了……”

她指挥着月淑快速完成了造型,提着裙摆去隔壁侧殿陪两只崽崽用早膳。

殊不知,因着昨儿那道懿旨,整个后宫都翻了天了。

承乾宫,佟贵妃难得起了个大早,精致的面孔上染着几分不虞和担忧。

她昨儿一夜都没能睡好,翻来覆去想的都是——

怎么会是令嫔?

令嫔她自己都是个孩子呢,带一个胤禛就已经很叫她吃力的了,哪里能再多一个孩子?

而且,若是纯亲王府的小阿哥在长春宫里出了事,令嫔不就遭殃了?

皇上糊涂啊!

她打算去趟慈宁宫,先看看突发恶疾的纯亲王福晋,再试试往乾清宫递个拜帖求见,希望皇上表哥能收回成命。

再不行,就把纯亲王府的小阿哥送到承乾宫来,到时候有什么明枪暗箭的,她替令嫔挡了就是。

延禧宫,钟粹宫,景仁宫,与李舒窈交好的妃嫔,此时也都在为李舒窈暗自焦急。

而与李舒窈交情浅薄些的,则或是嫉妒,或是幸灾乐祸。

赫舍里庶妃处。

这已是赫舍里庶妃怒极而摔碎的第四套杯具了。

钟鸣鼎食之家出来的大小姐,即便是一朝入了宫门似海的紫禁城,大抵也不能在短时间内消磨去一身的傲气,学会扮小蛰伏。

她想不明白,阖宫的妃嫔里面,明明是她第一个对纯亲王福晋释放出善意,缘何皇上和老祖宗却偏偏绕过了她,将照顾小阿哥的重责交给了令嫔。

不过就是一个汉军旗下五旗出身的卑贱宫女,竟也敢爬到她的头上作威作福。

抚养了一个六阿哥还不够,连纯亲王府的小阿哥都要觊觎。

怎能不叫她恨得牙痒痒?

赫舍里庶妃眸中寒芒一闪而过,她咬牙切齿对身边的宫女说道:“研磨,我要传信回去!”

……

第127章 第127章小兔崽子长本事了是吧……

陪着两只小崽崽用过了早膳。

李舒窈把安儿抱到怀里,给他检查了一番手脚,这里捏捏,那里揉揉,一边上手,一边问他:“昨儿睡得好吗?”

小安儿想了想,“哥哥给我搭了个窝,我就睡着了。”

李舒窈一听就了然,大概是用被子蒙住脑袋,模拟子宫里面的场景吧?

以前胤禛还小的时候,她也这么同他玩过,原以为只有小小小的宝宝会记得这些,没成想安儿都快两岁了,竟然也能记得?

她点了点头,又问:“令娘娘是问安儿,晚上睡觉的时候,手手和脚脚有没有难受的感觉?”

安儿乖乖摇头:“没有哦。”

“那就好。”李舒窈检查完,大方放过了他,扭头跟胤禛交代,叫他先带着安儿弟弟去院子里的游乐设备上玩一圈再回来。

“你安儿弟弟因为常年躺在床上,手脚力气不足,每天要多多锻炼才行,还有,你不能只顾着自己玩耍,有时候要停下来看看弟弟跟没跟上你,知道吗?”

胤禛拍着胸脯点头,“额娘放心,我有经验!”

什么经验,被胤祺弟弟反过来哄着玩的经验吗?

李舒窈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半晌,还是什么话都没说,缄默地把怀里的小家伙交到了胤禛的手里边。

玩过一轮,两只小崽崽汗流浃背地回来了。

一进稍间,胤禛就问李舒窈,“额娘,胤祺弟弟什么时候过来呀?”

李舒窈放下手里的棋子,想了想,“你宜额娘昨天说过,今天要带着胤祺去趟寿康宫,给你皇玛嬷瞧瞧,大约要用过了午膳才会回来,所以应该是下午过来吧。”

胤禛小大人一般地点了点头,“好吧,我真想弟弟快一点过来呀。”

想叫胤祺弟弟也来看看安儿弟弟这颗小甜豆,顺便放在一起比较一下,到底哪颗甜豆的嘴巴最甜,最会说话。

李舒窈没答,把手边的两个小小杯子递了过去。

正津津有味地看着崽崽们大口喝水时,门外忽的有人来报,“娘娘,娘娘,大阿哥和太子殿下过来了。”

宫人的话音刚落,身后又有个小太监跑了过来,“娘娘,不止是大阿哥和太子殿下,二格格,三格格,还有三阿哥,五阿哥也一起过来了,正在门口等着呢。”

李舒窈大惊,怎么回事。

怎么一下子多了这么多崽崽?

她哪里能照顾得过来呀。

“快把他们请进来。”

一边说着,一边慌慌忙忙地穿好了鞋。

胤禛放下杯子,很是兴奋地凑到安儿的身边,“安儿弟弟,是哥哥和姐姐们来了。”

“哥哥,姐姐?”小安儿的表情迷茫。

他有这么多哥哥姐姐吗?

那怎么以前从未见过呢。

胤禛只给他说了一声,便开心地挥舞起小手,摇头晃脑地跑到门口去迎接哥哥姐姐们了。

快乐得像是一只即将归家的小鸟。

声音里的雀跃显而易见。

“大哥!”

“太子哥哥!”

“二姐姐,三姐姐,三哥,五哥!”

“你们都来了呀!”

“是来看安儿弟弟的吗?”

来的数字军团里,只有大阿哥和太子曾出宫去看望过小安儿。

其他几人则是对这个堂弟充满了好奇,还带着一丝丝的害怕,若不是受了各自额娘的嘱托,大抵也来不了这么齐全。

他们被“快乐小鸟”胤禛迎着进了长春宫的正殿稍间。

而后规规矩矩地给李舒窈行了个礼,“令额娘。”

李舒窈侧身避了避,才对他们微笑地颔首示意,“来了呀。”

她问:“怎么忽然都跑来令额娘这儿了?”

几个小娃娃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如何解释。

好在有大阿哥开口解围,“我们是来看看安儿弟弟的。”

他和太子曾经几次出宫去纯亲王府探望,虽只有两次见着了人,依旧对这个堂弟充满了关心。

一听说乌库玛嬷把人送到了李舒窈这里,立马就商量好了一起过来探望。

没成想还与底下的几个弟弟妹妹“心有灵犀”了起来。

大阿哥说完,从袖子里掏出个长条形的盒子,蹲下来递到安儿的面前,表情温和,笑着说道:“这是大哥送给安儿的礼物,安儿打开来看看喜不喜欢呀?”

是大哥!

小安儿显然也记得这个大哥哥,乌黑的眸子里瞬间一亮,之前的彷徨顿时不翼而飞。

他小心地凑了过来,看看大哥,又看看他手中的长盒子,抿着小嘴接了过去,小声问:“我,我能开吗?”

大阿哥点头,“当然可以,这本来就是送给安儿你的。”

小太子也凑了过来,手里拿着一个四四方方的盒子,观其花色和装潢,应该和大阿哥拿来送安儿的那个长条盒子是出自同一个匠人之手。

说明大阿哥和太子的关系很是不错呀。

李舒窈在旁边仔细观察着,心里很是遗憾,不明白小时候这样要好的一对兄弟,长大以后怎么就会为了一张椅子争斗到恨不得你死我活的地步呢。

思索间,小安儿已经把太子殿下手里的盒子也接了过去。

只是他力气太小了,胳膊也短短的,同时抱了两个盒子以后,就再也没有空余的手来接更多的礼物,和打开盒子了。

偏偏其他几个小萝卜头,看见小安儿接过了两位哥哥的礼物,眼眸俱是一亮,纷纷从怀中或者袖子里、荷包里掏出了他们各自为安儿准备的礼物,一窝蜂凑了上前去。

“安儿弟弟,这是我送给你的礼物。”

“这是我的。”

“我的我的,先看我的好不好,我的礼物一定是最棒的。”

“棒有什么用,还得要安儿弟弟喜欢才行呀。”

最后两句来自钟粹宫一向吵闹惯了的二格格和五阿哥口中。

钟粹宫三个孩子里面,二格格居年纪最长,从前胤祉还未出生,她的底下只有一个病歪歪的长生弟弟,因着知道额娘为这个弟弟操心颇多,二格格从小就养成了独立自主的,安静乖顺的性子。

然而胤祉的到来却打破了这一切宁静,如同被人掷入湖中的一颗石子,引起了圈圈涟漪。

胤祉回宫的那段时间,堪称得上是整个紫禁城里最野的孩子,著名事迹包括如下:

带着长生要跳到御花园的池子里捞金鱼,被二格格胖揍一顿。

挖了十多条蚯蚓报复性地丢到二格格的屋子里,被二格格当场捉住,胖揍一顿。

带着胤禛和长生光脚比赛爬假山,被荣嫔和二格格撞见,又被胖揍一顿。

不死心,想寻求大哥和太子殿下的同情和帮助,闷着头一路闯到演武场,险些被受惊的马儿一脚踩扁,回到钟粹宫好不容易养好了受伤的小心灵,翌日就吃了二格格几个拳头,美其名曰帮他涨涨教训。

不是在闯祸,就是在被二格格揍的路上。

换做旁的孩子,大约就要记恨上这个姐姐了。

偏偏胤祉心大得很,觉得普天之下,还从来没听说过哪个孩子是被亲姐姐揍死的。

于是二格格越不耐烦他,他越要招惹二格格,弄得二格格一个安静如花的小公主,活生生变成了铁拳小萝莉一枚。

但其实也有好的影响,譬如长生,在这个弟弟的带领下,变得一日渐一日的活泼开朗。

运动得多了,身子骨也慢慢转好,不再动不动生病,估摸着大概是能养活下来了。

荣嫔这才松了一口气,对于胤祉的调皮捣蛋也算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总归不管他如何淘气,还有个姐姐能治得了他,她又何必做那些无谓的操心?

眼下看着又要打了起来。

李舒窈适时开口*,“咳咳,你们几个别凑安儿那么近,他胆子小,万一受惊就不好了。”

一听见“胆子小”几个字,胤祉的眼睛就是一亮。

他双手握成“恭喜发财”的姿势,凑近到李舒窈的身边,“令娘娘,安儿弟弟需不需要玩伴呀?”

什么玩伴,陪你上假山,入御花园池子的玩伴么?

那还是敬谢不敏了哈。

李舒窈十分冷酷地拒绝了他。

胤祉却还是不死心,“只有胤禛弟弟一个人怎么能够呢,小孩子就是需要很多好朋友陪着玩耍才可以的呀。”

“令娘娘,你看看我哥,不就是一个最好的例子么?”

李舒窈看向不远处,正在挠着后脑勺,抿唇羞笑的小长生,想了想,觉得也是个不错的主意。

只要不去那些危险的地方,只是跟着胤祉满紫禁城的到处跑跑,说不得真能叫安儿的身体也好转起来……的吧?

李舒窈难得不确定了。

那头胤禛看出了他家额娘心思的游移,霎时间危机感丛生,慌忙挤开娃娃群跑到李舒窈的面前,“额娘,额娘不能答应呀!”

“你要是把安儿弟弟交给五哥,五哥一定明天就把安儿弟弟玩坏了。”

他话还没说完,脑袋上就落下了胤祉一个小拳头。

胤祉刚打完,自己的脑袋上也跟着落下了一枚秀气的粉红色小拳头。

——原是二格格乌林珠过来了。

早先一点的时候,她看见自家弟弟满脸兴奋地往令额娘的方向跑,就知他大抵是又在打着什么坏主意了。

于是连忙跟了过来,静静站在旁边听了一会儿。

闻见令额娘有些心动的样子,她心里暗自着急,可不能真的把安儿堂弟交给胤祉呀!

孰料到她还没来得及开口拒绝,就被胤禛察觉了不对并且出言制止。

看见自家弟弟毫不犹豫地当着人家亲生额娘的面,直接给了胤禛脑袋瓜一拳头,二格格自己的拳头立时也跟着硬了起来。

小兔崽子长本事了是吧!

第128章 第128章打起来,打起来!她爱……

二格格打完那一拳头还不算,另一只手直接拎起胤祉的衣领子,俏生生的小脸上布满了寒霜之气,声音冷如硬铁,“我好像很久没有跟你谈心了吧,胤、祉、弟、弟。”

你说的这个谈心,它正经么?

李舒窈欲言又止。

可二格格根本没看她,一手拎着自家弟弟,另一只手紧握成拳,左右看了一圈,毫不客气把胤祉拎进了旁边一间空荡的屋子里。

小胤禛摸着脑袋松了口气,抱住李舒窈的腿继续哀求,“额娘,额娘你冷静一点,可千万不能把安儿弟弟送去钟粹宫呀。”

李舒窈轻叹一声,“老祖宗的懿旨都写了,要把安儿放在长春宫里抚养一段时间,额娘又怎么会把安儿送到钟粹宫呢?”

这不是抗旨么。

小胤禛想了想,还不够,“也不能把安儿弟弟交给胤祉哥哥带着一起玩耍,特别是二姐姐不在的时候。”

一般二姐姐在场,胤祉哥哥的危险程度还算可控;二姐姐一不在,胤祉哥哥就成了危险本身。

他之前喜欢跟胤祉哥哥玩耍,本也是为了寻求刺激。

可现在不一样了,他底下有了两个小弟弟,身为兄长的责任心油然而生,令他很快意识到了,哥哥不能这么当,弟弟也不是玩具。

李舒窈没同胤祉玩耍过,还不知这个小魔王的威力,见着自家崽崽这般郑重其事的模样,她好笑地弯下腰捏了捏胤禛的小脸,“好,额娘知道了。”

顿了顿,她又问:“晚些时候,胤禛能不能同额娘说说,胤祉哥哥曾经都带你玩了些什么?”

胤禛还没意识到危险的靠近,小手一拍胸脯,“可以的,晚些时候我跟额娘说!”

另一边。

大阿哥和太子殿下,及几个小萝卜头,还在逗着腼腆的安儿堂弟玩耍。

约莫是从前见过的缘故,安儿显然对大阿哥和太子殿下的依赖程度更高一些,很快就丝毫不抗拒地被大阿哥抱到了怀里,又被太子喂了几块牛乳小点心。

他坐在大阿哥的腿上,就这么快乐地晃起了脚脚。

听着哥哥姐姐在自己面前叽叽喳喳逗他玩笑,是从前他梦里都从未出现过的场景。

原来宫里这么好玩呀。

原来他有这么多喜欢他的哥哥姐姐呀。

可是为什么从前,额娘都不告诉他呢。

想着,他忽而又有一点点不太高兴了。

为什么……他总是要病病呢,如果没有病病的话,他是不是早就能跟这些哥哥姐姐一起玩耍了呀。

太子看出来他情绪的骤然低落,虽然不解,手上动作却没有丝毫停顿,担心小家伙吃腻了点心,转而端过来一杯酸酸甜甜的混合果汁水。

小家伙就着太子的手,浅浅地抿了一口混合果汁,旋即皱起了眉头,有点酸,又有点甜,还有点儿苦……好像也不是苦。

他说不上来是什么味道,只是砸吧砸吧了两下小嘴,发现自己还有点儿留恋那果汁的味道。

于是抓着太子的手,把琉璃杯往自己的方向又凑了凑,一副迫不及待想喝的小模样。

太子与大阿哥对视一眼,抿着唇忍下笑意。

就这样一人抱,一人喂,很快将小家伙喂了个肚子溜圆,晕乎乎地摆着小手,说再也吃不下了。

太子唇边带笑,从大阿哥的腿上把小家伙抱到怀里,叫他坐在自己的臂弯上,颠了颠,皱着眉对大阿哥说道:“好轻啊。”

大阿哥面容祥和,“嗯,大约是还未病愈的缘故吧。”

太子:“不过食量还是不错的,待在令额娘这儿吃吃补补,估计很快就能赶上胤禛了。”

大阿哥朝不远处的六弟胤禛看了一眼,迟疑,“那是不是有点儿,补得太过了?”

小家伙瞬间急了,“要哥哥,要哥哥,要跟哥哥一样。”

太子和大阿哥两人同时:“?”

太子声音含笑问他,“安儿要跟哪个哥哥一样呀?”

“跟胤,禛哥哥,一样。”听得出来,小家伙念“胤禛”二字的时候,颇为吃力,但还是认认真真念完了。

太子又逗他:“为什么这么喜欢胤禛哥哥呀,我们其他的哥哥不好吗?”

小家伙想了想,“哥哥好,大哥哥好,太太,太子哥哥好,胤,禛哥哥也好,但是,但是,胤,胤禛哥哥,跟我一样,令娘娘说了,我们都是两岁的,小宝宝呀。”说完,还打了个嗝,小肚子一颤一颤的。

看得大阿哥十分眼热,一只手不自觉就摸了上去。

小家伙连忙害羞地捂住了肚肚。

太子便毫不客气地捏向了小家伙软弹光滑的脸蛋。

把小家伙逗得“咯咯”直笑,便也忘了之前在说什么话题了。

大阿哥和太子的身量在一众萝卜头里面是最出众的,在场也就只有二格格能比一下了。

只是二格格眼下正在旁边的空房间里跟胤祉“谈心”,没在现场。

其他小萝卜头呢,原本是各自奉了自家额娘的嘱咐,过来看看安儿弟弟的,谁知弟弟还没仔细瞧着,就被大哥抱走了。

作为东道主的胤禛弟弟又只顾抱着自家额娘的腿,不知道在撒什么娇。

于是被遗忘的三格格和长生两两对视了片刻,一个问:“长生弟弟,你最近身子如何了?”

小长生摸了摸脑袋,笑容与安儿一样腼腆,“好多了,三,四月份飘柳絮的时候,咳了两天,都没到喝药的地步呢,自己就好了。”

三格格也跟着笑了笑,“那就好。”

小长生问:“三姐姐呢?”

三格格道:“我也很好,”想了想,补充说道,“额娘最近在教我女红,我学得还挺快的,等我学有所成了,就给你们一人做一个荷包。”

“那敢情好,我就等着看三妹妹的手艺了。”

虽然在同大哥逗着小安儿玩耍,太子也没忘了照顾一同过来的弟弟和妹妹,听见三格格的话,温雅又不失礼貌地加入了进去。

大阿哥也从善如流地跟上,“三妹妹性格温谦,又是能坐得住的性子,假以时日,定能超过绣房里的一众绣娘,到时候若是妹妹有空,不妨也给大哥绣几个荷包,叫大哥出去办差的时候还能炫耀炫耀。”

他虽才九岁,汗阿玛却已经在为他相看福晋了,挑选相看一两年,备婚一两年,最迟十三岁便能大婚。

大婚之后,便能旁听朝政,届时出宫办差的机会数不胜数。

他这也算是未雨绸缪了。

三格格到底年纪还小,听不出来大哥话里的意思来,只娇羞地低下了脑袋,朝着大哥服了服身子,“妹妹一定好好学,必不会叫大哥失望的。”

“我呢,我呢,那我的呢?”太子也凑了过来。

三格格看他一眼,想起额娘说过的话,有些迟疑不定,半晌,小小声地说道:“如果太子哥哥喜欢的话,妹妹自然也可以……”只说了一半,忽然又停住不说了。

另一边李舒窈已经完成了与自家小崽崽的“母子交流”,牵着他的手,走了过来。

挑着眉问:“你们在说什么呢。”

太子殿下怀抱小安儿,抢着把方才的话题简单复述了一遍。

他看出来三妹妹的不自信,想着令娘娘听了,说不得能安慰一番。

孰料到,李舒窈却似脑子里少了一根什么筋一般,只听见前半段的“三格格在学女红,想给哥哥弟弟们绣荷包”,而完全忽视了太子所说的,“三妹妹有些不自信,不知道到时候能不能给孤也送一个呢。”之类的话。

她一把松开小胤禛的手,快步走到三格格的面前,伸出手就在三格格的脸蛋上来回rua了一把。

语气很是惊喜,“哇,佛拉娜真是太厉害了!”

“你才几岁呀,就能学女红了,令额娘都还是十多岁的时候才开始学的呢,到现在也绣得不伦不类的,”顿了顿,她继续道:“等佛拉娜学会了,能不能给令额娘也绣几个荷包呀。”

“我想要大一点的,不用来挂在腰间,就是用来装东西保存的那种。”

她竟还许起了愿来。

偏偏三格格佛拉娜还听得一脸认真,末了,点点头,一口答应:“可以的!”

大阿哥立时揶揄地朝太子露出个笑脸。

太子:“?”

为什么要孤立孤?

咦,这话怎么说起来还挺有韵律的?

他还没想完,膝盖忽而一热,低头看去,就见胤禛跟个树宝宝一样抱上了自己的大腿。

崽上加崽。

忽然就觉得怀里的小安儿似乎也变得重了一点点。

太子直接换了个手抱住安儿,才低下头,温声问道:“胤禛怎么了?”

小胤禛仰着圆脑袋,伸手指向他怀里的安儿弟弟:“弟弟,我要跟弟弟玩。”

把安儿弟弟还给他。

原来不是来找他玩耍的。

太子殿下心中有些许失望,又抱着安儿颠了几下,才恋恋不舍地把他放在了地上。

安儿一落地,就笑眯眯地扑向了胤禛,胤禛到底是比他大上两圈,两手一伸,就稳稳地将他接住了。

而后低头问他:“还要去外面玩吗?”

小安儿扭头看去,午后的阳光璀璨热烈,照得地板砖块像是镶上了宝石一般,耀眼的光芒闪得人眼窝热热的,好像出去站一会儿就会融化。

小安儿摇了摇头,退缩道:“热热的。”

胤禛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心道也是,太热了,安儿弟弟的身体本来就弱,要是中暑就不好了。

于是绞尽脑汁想了想,才想起来,长春宫里还有一间玩具屋呢。

那是额娘为他备下的,更小的时候,他几乎有一大半时间都在玩具屋里玩耍。

等到长大一些,认识到了长春宫宫外的繁华有趣之处,他便不爱在玩具屋里待着了,每日不是去找大哥和太子哥哥做小尾巴,就是跟着胤祉哥哥到处疯玩。

也就过了两岁生辰以后,才稍稍安分一些。

小胤禛一边想,一边扶着安儿弟弟站好,快步走到一旁,对着奶嬷嬷吩咐了几句。

奶嬷嬷很快退了下去,大约只过了一炷香时间,便再次回到稍间,对着里头的大小主子服了服身子,声音谄媚道:“娘娘,几位阿哥和格格们,玩具屋那边已经准备好了。”

李舒窈一拍脑袋,紧跟着才想起来这个天然的带崽之地。

她眼睛亮亮地看向大阿哥和小太子,以及“谈心”归来的二格格等人,跃跃欲试地提议道:“那要不然,我们换个地方玩?”

几个年长的小崽崽都是知晓长春宫玩具屋的,从前也在里头玩过,自是无有不应。

很快,一行人就转移到了距离正殿不远的玩具屋里面。

一众小崽崽都没有忘记,今日的主角是安儿小堂弟。

于是进去之后,大阿哥和小太子自行寻了椅子落座。

二格格稍稍迟疑片刻,挪步走到了胤祉的身后,时刻践行着监督之责,她准备好了,若是胤祉敢带着安儿去“吃”玩具,她定然第一时间用拳头教会胤祉重新做人,哦不,做崽。

只留下三格格和长生、胤禛、胤祉几人都簇拥在小安儿的身边。

三格格抿了抿唇,左右看看,发现只有自己一个女孩子后,很不好意思地后退了两步,走到李舒窈的身侧,正想说些什么。

李舒窈却以为她是很久没来,对玩具屋陌生了,于是直接指向玩具屋右边的一处角落,“佛拉娜,你上回玩的那个拼图还没拼完呢,这几个月里,令额娘一直叫人给你留着,也不许胤禛乱动,你要不要过去拼完它?”

拼图?

李舒窈不说,佛拉娜几乎要忘记这回事了。

她抿着唇,颇有些不好意思地朝李舒窈屈了屈膝,“劳令额娘为我费心了。”

“这有什么的,”李舒窈一把将她拉了起来,朝着拼图的方向推了推,“你快去吧,令额娘也很好奇,那是个什么图案的拼图呢。”

三格格便提着裙摆,三步一回头的朝着拼图那边走去了。

余下的几个小萝卜头,还在你一言我一语的同安儿堂弟介绍。

“弟弟你看,这是从前额娘给我绣的玩偶,那时候是额娘第一次学着做玩偶,所以塞了好多好多的棉花,针脚也不太整齐,你玩的时候,如果里头有棉絮掉出来了,不用害怕,直接把棉絮再塞回去,再这样团吧团吧揉几下就好了。”

“对的对的,所以我们一般不玩那个玩偶,令额娘说这是有纪念意义的,玩坏了还要我们赔她。”

“我们一般玩的都是内务府送来的那些。”

“对了,安儿弟弟你玩过七巧板吗?”

“安儿弟弟,你要不要试试这个跷跷板呀。”

“海洋球玩不玩?”

“这儿还有万花筒呢,安儿弟弟你看不看?对了,要记得不能看太久,不然脑子会晕晕的。”

“你说这个呀?这是‘跳房子’,从前大哥和太子哥哥玩的,太子哥哥说,他就是玩了这个,才长得那么高的,叫我们没事的时候多来跳跳,将来说不定就能长得比他还高了!”

——说这话的胤祉,话音刚落,就被一旁偷听到羞赧的太子殿下丢过来一个玩具,正正好砸在了后脑勺的小辫子上。

胤祉拎起地上玩具,表情愤愤地转过脑袋,等看清楚砸他的人是太子哥哥后,他颇为不服气地咬了咬小乳牙,又把手里的玩偶往地上一砸,旋即把脑袋扭了回来,根本不敢追究。

怎么追究嘛,太子哥哥是太子诶!整个紫禁城里除了两位老祖宗和汗阿玛之外,最最最尊贵的人。

今日他敢拍着桌子跟太子哥哥要说法,明日额娘就能拿着擀面杖,满紫禁城地追他一圈,叫他吃上恶狠狠的一个大教训。

更别说,二姐姐还在这儿呢,都不用额娘出手,只需他往太子哥哥的方向迈出一步,估计姐姐的铁拳就会落到他脑袋上了。

不敢惹,根本不敢惹。

大阿哥坐在桌边,看见这一幕后,稍微有些无语。

于是视线斜斜地瞪了一眼身旁的太子,“你都多少岁的人了,怎么还跟胤祉计较呢。”

桌子的另外一边,正在咔嚓咔嚓啃瓜子的李舒窈手中动作一顿,疑惑抬头:“?”

她没听错吧。

大阿哥说了啥,多少岁的人了……

他们两个多少岁?

加在一起连成年线都够不到呢,这就开始老气横秋了?

而且,他们两个当着她的面说这种话,真的不是在阴阳怪气她?

李舒窈颇不爽地把瓜子摔回了盘子里。

大阿哥没等来太子的回答,反而看见了李舒窈的动作,额角霎时间一跳,赶忙往回找补:“令额娘,您别见怪,我不是在说你……”

“呦呦哟。”

“都、多、少、岁、的、人、了~”

李舒窈还没来得及反应,另一边的太子殿下直接发动了语言攻击,用一种极其怪异的语调,一个字,一个字的将大阿哥方才说过的话,又复述了一遍。

末了,面上的表情似笑非笑,“孤怎么记得,上个月,还有人因为胤祉不小心扯坏了他一条腰带,气急败坏地要去找荣额娘要说法呢?”

“还有上上次,不过是练字的时候,被胤祉打翻了墨盘,某人气得把纸上未干的墨迹,直接糊到了胤祉的衣裳上,叫他回去受了荣额娘好一顿念叨呢。”

“那时候大哥怎么就不记得自己的岁数大,不同胤祉计较呢?”

“你!”大阿哥瞬间涨红了一张俊俏的脸,“你说这些做什么……”

太子:“就许你说,还不许我说了?”

一听兄弟两个开始翻起了旧账。

李舒窈瞬间心不堵了,坏情绪也没了。

杏花眸亮亮的,唇角含笑,饶有兴致地伸手在瓜子盘里抓了一把,一边磕,一边忍不住在心里叫好。

打起来,打起来!

她爱看!

第129章 第129章“打死你,大坏蛋!”……

也许是李舒窈渴盼吃瓜的眼神过于明亮,叫人无法忽视。

太子与大阿哥只拌嘴了几句,就好像想起来什么似的,忽然齐齐住了嘴,不再多做言语,目光对视片刻,仿佛互相传达了什么信息,少顷,一人往左,一人往右地偏过了脑袋,表情饶有兴致地看向长生和胤禛几个小崽崽玩耍所在的地方。

李舒窈遗憾地叹了口气,幽幽道:“太子殿下和大阿哥真是把我当成外人了……”

吵架都不给她看。

明明很小的时候,两人都很粘她呀。

大阿哥与太子的额角同时跳了跳,想起来汗阿玛的吩咐,继续保持沉默。

李舒窈只能无奈地鼓了下颊腮,好叭。

不给看就算了。

时间很快到了午后,清瑶带着自家的小崽崽胤祺从寿康宫回来,只在翊坤宫里简单换了身衣裳,就直奔向长春宫的玩具屋。

李舒窈终于有了能说话的小伙伴,不免有些热泪盈眶。

看得清瑶颇有些丈二摸不着头脑,“怎么了这是?”

李舒窈指着一众小萝卜头,“他们不带我玩。”

清瑶听完有些冷汗,道:“带着你,他们就别想玩了。”

李舒窈很不服气,“撤回,这话我可不爱听。”

清瑶叹了口气,把怀中的胤祉也放到小萝卜头堆堆里,吩咐几句要胤禛看好胤祺后,重新坐到李舒窈的身边,“我今儿从寿康宫回来,听到好多人都在议论你呢。”

李舒窈这才想起,她还没把前因后果说给清瑶听呢,于是连忙拉着清瑶起身离开,回去正殿说话了。

大阿哥与太子同时把目光从两位额娘的背影上收回,一个皱眉沉思,另一个则是放下一直端着的,属于储君的沉稳和矜持,拂了几下袖子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后,扬起笑脸直接朝着胤禛他们几个扑了过去,引得几只小崽崽咿咿呀呀地或爬或跑,回荡起了一阵又一阵的小奶音笑声。

几番玩闹过后,太子才坐回到大阿哥的身边。

视线瞥见他眼下隐隐的青黑,关心问道:“大哥最近还是睡不好吗?”

大阿哥摇头,“已经好很多了,额娘叫人送来的安神汤很有用,喝完了不到一炷香时间就能睡着,只是有些多梦,梦里都是一些乱七八糟的……”他话到这里,忽的顿住,这才想起来,那些个断断续续,光怪陆离的梦境里,好像经常出现一个行迹癫狂的人,有点儿像是太子?

心下骤然一跳,大阿哥连忙安慰自己,不过是梦罢了。

太子闻言有些不太赞同,“靠汤药入眠,非长久之法。”

“大阿哥还是多寻太医看看吧,再不行的话,咱们就去告诉汗阿玛,叫汗阿玛来想办法?”

想着,少年太子的眉眼里也染上了丝丝担忧之情。

大阿哥对这位弟弟的关心很是受用,当即就把脑海中那些不着调的思绪挥散了,他颔了颔首:“我知道了,若是过段时间还不见好转,我就去跟汗阿玛说说此事。”

太子又对着他打量了片刻,见他没有丝毫避讳着自己的意思,这才勾起唇角,露出个满意的笑容来。

*

正殿,李舒窈与清瑶说完了前因后果。

清瑶对此很是震惊,“你,这,你就答应下来了?”

李舒窈眨了一下澄澈的杏花眸,“是呀,皇上都这么说了,我能有什么办法嘛。”

“不过,具体调查的事情,还是要皇上那边来想办法,我只需要照顾好安儿就可以了,又不是多么困难的事情。”

也是。

清瑶稍稍放下了心。

想起一同突发恶疾的康太嫔和纯亲王福晋,清瑶小心地又问了一句。

李舒窈摆摆手,“大概是老祖宗出手了吧。”

“康太嫔的话,大约是好不了了……纯亲王福晋不太好说,还要看皇上那边能查出什么来。安儿很喜欢这个额娘,若是她能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以后不要再……”李舒窈有些犯难,不知道该用什么词语来形容纯亲王福晋做过的事。

说是照顾,偏偏失了几分理智。

说是虐待,又全权出自于一片慈爱之心。

“反正如果她能改正,安儿多半还是会回到她的身边的。”

“如果一直不肯悔改,皇上就打算把安儿抱进宫里来抚养,等他平安长大以后,再让他回纯亲王府里去,到时候再指一门好的婚事,也不至于叫前纯亲王后继无人。”

清瑶听完,有些感慨,“以前你可从来不会思量这么多。”

李舒窈无奈,“那还不是皇上他非要赶鸭子上架?”

一开始,她的目标是当个透明人宫女,后来,是希望能成为皇上的宠妃,衣食无忧,不被人欺负,再后来,肚子里有了崽崽,她的愿望就成了“卸货”的时候不要太痛,不要死,生完以后能活着就行。

好在胤禛崽崽很给力,当真没有叫她多受生产之苦,于是她的小目标慢慢就变成了,平时不争宠,别人不来惹她的事,有吃有喝,躺平养老。

她熟知自己穿的是一本宫斗小说。

可是随着女主下线,剧情日渐崩成了她不认识的模样。

莫说宫斗了,小崽崽之间连个玩具斗都斗不起来。

现如今整个宫里,唯一不太和平的人,也就一个赫舍里庶妃了。

李舒窈叹了口气,两条胳膊一起搭在牙桌上,托着脸颊,问道:“你今儿去寿康宫,有没有撞见佟贵妃姐姐呀?”

清瑶“嗯”了一声,道:“我去的时候,贵妃姐姐正要从慈宁宫离开,说是已经给老祖宗请完安,又探望完了纯亲王福晋,下午如果没来找你,多半就是去乾清宫了。”

“她要我转达你,乖乖在长春宫等着她,她最迟明日就来找你‘兴师问罪’……”

“问罪?为什么要问我的罪?”

清瑶话还没说完,就被李舒窈诧异打断。

清瑶只得给她解释:“纯亲王福晋初入宫的时候,贵妃姐姐是如何交代你的?”

李舒窈抿着嘴,没说话。

清瑶伸手点着她额角,“所以呀,你说你该不该挨罚?”

李舒窈有点不太服气,她觉得贵妃姐姐是不了解安儿的情况,等她了解了之后,就肯定不会来骂她是鲁莽行事的了。

不过当着清瑶的面,她没把这些话说出来,只直起身子,把清瑶的手抓在手心把玩。

清瑶看她撅起了嘴巴,就知她在想些什么,心下的无奈不免越发沉重。

“你啊……”

*

这日,各宫的金贵小娃娃陪着安儿玩了一下午。

李舒窈与清瑶暗中观察了许久,怎么瞧都觉得,安儿的身子并没有纯亲王福晋担忧的那么差。

又跑又闹之后,还能扬着小胖脸嘻嘻哈哈地笑,笑累了还知道自己找水喝,找小点心吃,吃完就继续追赶几个哥哥姐姐的脚步。

最后实在累得不行了,就往胤禛小崽崽的怀里一倒。

胤禛也很有当哥哥的模样,当即就两只手牢牢抱住了弟弟,旋即才扭头吩咐宫人,把他俩都抱到地势开阔的地方去坐着休息。

胤祺一开始是有些儿不太适应的。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最小的孩子,骤然来了个跟他差不多大的,很新奇地围着安儿爬了半天,然后撑着手站起来,又围着安儿走了两圈,最后回到胤禛的身边,拍拍自己的胸脯,指着安儿就喊:“弟,弟弟。”

胤禛表情无奈地纠正他:“不是弟弟,安儿比你大,你该叫哥哥才是。”

然而胤祺根本不听,在他小小的世界观里,手手比自己小,身高比自己矮的,通通都是他弟弟。

他是哥哥了!

于是一点儿没有被抢走哥哥的不悦,满心欢喜地开始学习如何当好一个“哥哥”。

安儿玩玩具的时候,他趴在旁边安静看着,时不时帮着递一些零件。

安儿喝水的时候,他拿着丝帕在底下接着,担心水会漏下来。

看见安儿要吃点心,他第一时间拿着叉子把四四方方的点心扎成十余块小小的碎屑,以免“弟弟”吃的时候会噎着。

看见哥哥要带着“弟弟”去爬梯子,胤祺第一时间站到哥哥的面前,“不,不行。”

“弟弟,弟弟小,没,没腻起。”

说给胤禛听的时候,他还会停下来,温声细语地给胤祺解释,弟弟其实并不小,弟弟比他还大呢,弟弟其实是哥哥才对。

说给长生听的时候,长生也会温柔地摸摸他的小脑袋瓜,夸他:“胤祺真懂事。”

而说给胤祉听的时候,大多数只能得回胤祉一个丝毫不友爱的推搡。

胤祉就跟个小魔王胖虎一样,一把将胤祺扒拉到旁边还不够,还要把堵着路不前进的安儿也拎到一边去,“走开走开,你们不爬,别的人还要爬呢。”

“磨磨唧唧堵在这儿,当是开大朝会呢?”

……

气得小胤祺当场就红了眼眶,也不顾着什么害不害怕的情绪,当即就追了上去,对着胤祉的胳膊就是重重地一拍,“坏!哥哥坏!坏死了!”

“你,你推,推弟弟,你坏!”

“窝,窝要叫锅锅,叫,叫哥哥,太子哥哥,打你!”

“打死你,大坏蛋!”

说罢,抬手用力地揉了几下眼眶,揉得通红通红以后,转身哒哒哒地跑到大阿哥和太子哥哥的面前。

并不直接告状,而是可怜巴巴地瞅着两位哥哥,尔后,四行晶莹的泪花啪嗒啪嗒往下巴滑落。

小奶音也变得哑哑的,对着两位哥哥呜呜咽咽:“大哥哥,太,太子哥哥,有哥哥欺负我们。”

——竟是连流畅的句子都出来了!

第130章 第130章到底谁才是孩子啊?……

而且,他是怎么做到,想哭就能哭出来的呀?

在场的孩子里,除了尚还一脸懵懂的安儿外,所有人都是一脸震惊的表情。

门外悄悄观察的李舒窈,朝着闺蜜递去一个眼神:随你了?

清瑶深呼吸一口气,十分用力地以眼神回应:你!你!

随的是你!

屋内。

抽噎了几声的胤祺,见两位哥哥不回应,忽的膝盖又是一软,小奶音惊呼了声“哎哟”,顺势倒在地上。

而后就这么可怜兮兮的,自下朝上的,泪眼汪汪的,看着大阿哥和太子二人。

目光如怨如泣,如……

大阿哥还未如何,太子抢先受不了了。

他“腾”地一下站起,“孤想起来,下午还约了太傅入毓庆宫讲学。”

说罢抬腿就要走。

谁知被回过神来的大阿*哥眼疾手快地扯住了衣角。

大阿哥脸上的笑容也有些不太自然,“太子殿下莫不是忘了,太傅其实是明日入宫。”

他顿了顿,继续道:“不过,我倒是也想起来一事,武备院前些日子送了百余套鞍具进宫,汗阿玛叫我去检查一番,太子殿下,不如一起?”

太子飞快点头,“可以,孤与你一道过去瞧瞧。”

两人说着,小心翼翼绕过还坐在地上扮可怜的小胤祺。

一边嘴里说着胤祺听不明白的“朝堂话”,一边步调飞快地走出屋子,与正在偷看的李舒窈两人撞了个面对面。

李舒窈:“?”

清瑶也:“……”

二人没想到会被两位额娘看见自己身为长兄,却丝毫没有担当的一幕,脸上表情顿时僵住,嘴角也抽了抽,不知该作何反应是好。

清瑶脸上的表情也有些尴尬。

李舒窈却是仿若未觉,她趴着门口,悄悄往屋内瞧了一眼,旋即飞快朝着大阿哥和太子摆手,“快快快,胤祺去缠着乌林珠了,你们快跑!”

听听,这像是什么话?

两个半大少年霎时就羞得耳廓都红了。

脚底下跟生了根似的,沉重得不知要不要抬腿。

李舒窈看两个傻孩子不走,急得过来又推又拽,“快走快走,不然等会儿胤祺出来看见了,你俩怕是逃不掉。”

胤祺虽小,行事却很有准则,每回要人做主的时候,都很精确地找到真正能主事的人。

乌库玛嬷在就找乌库玛嬷,乌库玛嬷不在的话,皇玛嬷多半也是不在的,便会下意识去找明黄色的身影。

而若是汗阿玛也不在,他就会盯上佟贵妃,亦或者太子哥哥。

再往下才是自家的额娘,李舒窈,或者惠额娘,荣额娘,安额娘等人。

如果在场没有大人,则第一时间找大哥,其次就是二姐姐……

李舒窈其实能够理解大阿哥和小太子的想法,他俩毕竟不是胤祉一母同出的亲生哥哥,若是开口教训,多少显得有些偏心幼弟。

……但主要还是,胤祉其实也没做什么很过分的事情呀,那小梯子上面,安儿和胤祺因为手慢脚慢的缘故,已经堵了将近一刻钟了。

胤祉,胤禛,长生,二格格和三格格,都在后边眼巴巴等着呢。

李舒窈在屋外看着都着急。

所以胤祉的行事虽然鲁莽了一些,却很有效果不是?

而且他也没有要把胤祺和安儿都挤出小梯子的意思,他俩毕竟身形瘦小,胤祉只是把他俩往梯子的边缘围栏处推了推,推出一个足以让其他人通过的间隙,便带着胤禛和长生继续往上爬了。

左看右看,李舒窈也说不出胤祉是哪里不对了。

看大阿哥和太子不肯走,李舒窈的杏花眸一转,迟疑道:“那,你们不走的话,现在再回去?”

说着,让出空间。

大阿哥与太子对视一眼,齐齐摇头,“不回去了。”

“那……我们就先告辞了,下次再来令额娘这里玩耍。”说罢,二人朝着李舒窈和清瑶同时一拱手,礼毕,转身离去。

李舒窈看向清瑶:“你呢,你要进去不?”

清瑶摇头:“不进去了,孩子们之间的事,就叫他们自行解决吧。”

*

于是一帮孩子就在李舒窈这儿玩闹了一下午,衣裳都被汗水浸湿了。

李舒窈难得有个大人模样,提前叫人去钟粹宫和翊坤宫拿来了换洗的衣物,又命人烧好了热水,备下了夜宵。

还请了两个太医过来候着,给小崽崽们一一把过了脉,确认这样的玩闹并不会对身体造成什么负担,才热情地邀请他们:“明儿再来玩呀。”

二格格与三格格对视一眼,“谢令额娘邀请,只是我们明天要去找大姐姐说话,就不过来了。”

李舒窈当即表示,“太后娘娘喜好安静,你们若是在寿康宫里怕打扰了太后娘娘,也可以带着大格格来我这儿玩呀,我叫人去把后殿收拾一下,不叫这些猴崽子们打扰你们和大格格好不好?”

二格格听完李舒窈的话,眼眸登时就是一亮,“可以吗?”

李舒窈连连点头,“当然可以的呀。不过你们还得问问大格格的意思,若是她也同意,你们就尽早给我来个信儿,我好提前准备着,好不好?”

二格格和三格格当即同意下来,“好,那我们明儿一早就去问问大姐姐。”

安置完了小姑娘们,李舒窈又看向皮猴子组。

她问长生:“令额娘这儿好不好玩?”

小长生摸着脑袋,露出个羞涩的笑容,“好玩的。”

李舒窈又问向他旁边的一颗小光头,“胤祉觉着呢?”

胤祉想了想,“滑梯太短了,不够玩的。木马也有点儿小,还有那个翘翘的,叫什么来着……”

李舒窈:“跷跷板。”

胤祉:“对,就是跷跷板,那个东西太奇怪了,我一坐上去,胤禛他们就飞起来了,每个人都翘不动我,实在没意思。”

胤祉:“不过令额娘这儿的点心是好吃的,就是那些玩具如果能再多一些,更适合大孩子玩就更好了。”

李舒窈认真听着他的建议,敛眉想了想,道:“胤祉说得很有道理,令额娘知道了,明儿上午就叫人来改进。”

“那胤祉你明儿还来吗?”

胤祉先看了一眼二格格,才大声回答:“自然是来的呀。”

“好。”李舒窈满意地伸出手,在胤祉光溜溜的小脑袋瓜上摸了几下。

送走钟粹宫的几个孩子,李舒窈看向清瑶,“你呢?”

清瑶说:“既是老祖宗有任务,那我就把胤祺借给你几日好了。”

“至于我,明儿应当是没空的,李姐姐约了我过去说话,估计要下午才能回来。”

她说的李姐姐便是安嫔。

听见她不来,李舒窈当即就皱起了一张俏脸,“那明儿贵妃姐姐过来,我要怎么办?”

清瑶笑着揶揄她:“你方才不是不害怕么?”

李舒窈气鼓鼓的:“方才是方才,明儿是明儿。”

她从来不去贷款明天的焦虑,要不然,穿进这本书的第一天,她就能把自己活生生吓死了。

她拉过清瑶的手,“明儿真不来?”

清瑶很是冷漠地把手从她掌心中抽走,摇头,“真来不了,上个月就跟李姐姐说好了的。”

她顿了顿,又道,“你就如实跟贵妃把话说清楚,我想她也不会真的同你生气的。”

“是不会生气,就是有百分之九十九的可能,会把安儿抱走罢了。”李舒窈叹气,摊手。

清瑶顺着她的话一想,还真有那么个可能,当即又乐出了声儿来,“那还不是因为安儿太过乖巧,惹人心疼了?”

也是……

算了,去承乾宫就去承乾宫吧,左右都在宫里,又不是见不到了。

*

正如李舒窈所预料的。

翌日,佟贵妃风风火火来长春宫找李舒窈“兴师问罪”,当得知了内情后,她心中对纯亲王福晋的不满霎时间登至顶端,若不是李舒窈拦着,怕是当即就要冲去慈宁宫问候纯亲王福晋是不是心盲眼瞎了,连自己的孩子都照顾不好!

同一时间,她对小安儿的怜惜之情也满得直接就溢了出来。

整整一个上午,李舒窈和胤禛,愣是一根指头都没能触碰到小安儿。

母子两个叠叠坐在一块儿,目瞪口呆地看着佟贵妃抱着小安儿又是亲脸颊又是手手,甚至还不顾贵妃的尊仪,径直趴在了地毯上面给小安儿递玩具。

而反观胤祺呢,他却丝毫不苦恼“弟弟”是被人抢走了,说不得还在欢喜“弟弟”找到了好大一座靠山呢。

忙前忙后地跟在佟贵妃和安儿的身后,又是端水,又是递点心,忙得那叫一个没心没肺,不亦说乎。

胤禛坐在李舒窈的怀里,心中有一丢丢担忧,“额娘,佟贵额娘真的要把安儿弟弟抱走吗?”

李舒窈道:“多半是的吧,没看你佟贵额娘已经叫人回去收拾偏殿了?”

胤禛捏紧李舒窈的袖子:“可是乌库玛嬷的懿旨是下给额娘你的呀。”

李舒窈表情有些为难:“可是,可是你佟贵额娘就是要嘛,我能有什么办法?”

“而且,只要能照顾好安儿,你乌库玛嬷是不会操心安儿到底是住在谁的宫里的。”

她又看向另一边,已经迅速与佟贵妃玩在了一起的小安儿。

心里有点儿酸酸的,哎,枉她当初还在慈宁宫陪玩了一下午,才算是通过了老祖宗的面试。

佟贵妃倒好,一来就摘了果子。

不过也没酸涩多久,毕竟自打纯亲王福晋入宫一来,她就好久没有出去玩了。

从前花蝴蝶一样好动的人,乍然一下被拘在长春宫里这么久,早已经有些坐立不住了。

小胤禛看着他家额娘的侧颜,拧眉陷入沉默。

他家额娘和安儿,到底谁才是孩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