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利弗没有说话,她却听到身后传来一个冷不丁的声音:“什么朋友?”
【作者有话说】
不知不觉约了好多人设图()之前跟基友立下flag,这本收藏破千就给尤琳约第三张,如今已经约好换在人设卡上了!!大家都去看啊啊啊啊啊啊啊,我不能白约呜呜呜呜哇[爆哭][爆哭]
(至于为什么利维斯只有一张呢,因为我对利维斯现在这张超级满意!是我想要的感觉。换别的可能帅是帅,就是没那味儿了[可怜])
第26章
尤琳打了个激灵,下意识以为是利维斯追来了站在她身后,回过头看见是张为,这才松了口气,说:“吓我一跳,是你啊。”
张为面无表情,盯着她不依不饶地问:“你刚刚说,跟谁是朋友?”
尤琳一脸纳闷,不知道他非要问这个做什么,也懒得解释,随意敷衍了一句:“在说我和你啊,我们不是朋友吗?”
话音刚落,船身忽然剧烈震颤了一下,钢琴声戛然而止,有些杯盏碗碟摔了一地,众人惊呼一声,还以为是出了什么事。
尤琳被晃得差点没站稳,好在一只手及时扶住了她。
她一抬头,看见张为脸色有些黑沉的模样,心里又是一阵纳闷,将手臂从他手中挣脱,客气地说了声“谢谢”。
她总觉得今天的张为虽然不臭了,但好像变得更奇怪了。
张为还垂眸看着她,尤琳低头,发现袖子卷起来一截,露出了手腕上的一圈红痕。
她迅速将袖子拉了下去。
张为抬眼,好似不经意地问:“尤琳,这是怎么弄的?”
很奇怪,平时张为喊她名字的时候就是平平无奇,没什么特别的感觉,但今天那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莫名得让人耳根发麻。
尤琳搓了搓耳朵,脸上有些热。
没等她说话,刚刚被晃到地上滚了两圈的奥利弗自己爬了起来,淡定地拍拍身上的灰,指着尤琳说:“奥,我知道了,肯定是那个银头发的男人干的,他虐待你!所以你跑到这来了!”
尤琳生怕利维斯已经追来,刚刚那晃动就是他弄得,吓得赶紧一把捂住奥利弗的嘴,警惕地扫了眼周围的阴影,才低声说:“嘿,可不敢乱说!这可是要死人的!”
利维斯眉头轻抬,若有所思地沉默着。
这时,外面走廊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几个穿着制服船员模样的人围着一个男人走了进来,那人约莫四十出头,灰发灰眼,眉宇间看上去很是忧郁。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摩维船长”来了,众人纷纷停下议论,转头看向那名神情忧郁的灰发男人。
原来他就是摩维。
尤琳忍不住多打量了两眼。
摩维对着众人说:“各位不必担心,刚刚只不过是遇到了海上暗流,脱离过程中船体不慎撞到了一块暗礁,受损并不严重,我已经让船工前去维修了,大家可以照常活动。”
原来是撞到暗礁了啊。
尤琳松了口气。
不是利维斯,也不是撞到冰山就好。
说起来,她都已经跑了好几天了,也没看见利维斯追来,难不成是真跑掉了?
她转头的时候,发现发现那位摩维船长正盯着自己看,两人目光相接的一瞬,尤琳愣了一下,然后礼貌地冲他点点头。最后,摩维又在几名船员的簇拥下离开了。
总之,有船长出面这么一解释,刚刚骚动的人群大多都安心了下来,餐厅内又恢复了热闹,钢琴师重新坐下开始弹奏。
短暂的小意外过后,三人总算入座,点了些餐食。
侍者离开后,利维斯问:“尤琳,接下来你想去哪?”
尤琳奇怪地看他一眼:“这话你前天不是问过了吗?”她又回答了一遍,“可能随便找个地方下船,也可能跟着莫利亚号满世界漂,说不准。”
她想起了奥利弗,看向对面,“你呢?”
奥利弗看向别处,支吾半天,说:“不知道。”
尤琳问:“你想回家吗?”
奥利弗神色沉了沉:“那里不是我的家,我没有家。”
利维斯转眸看了他一眼。
尤琳沉吟片刻,说:“那你就先跟着我吧。”
她不想劝这个孩子什么,如果不是一次次的失望,他也不会一次次离家出走,最后下定决心离开家乡。
也许奥利弗在家里真的受了很多委屈。
这时,旁边的张为忽然盯着她说:“我也没有家。”
尤琳还不确定他到底是不是噬魂怪,闻言喝了口水,敷衍道:“你怎么就没有家了?”
利维斯淡声说:“因为我的妻子跟人跑了。”
尤琳:“噗——”
“喂!”奥利弗被喷了满脸水,气得黑着个脸拿起桌上的毛巾自己擦干净。
尤琳道了声歉,然后瞪大一双眼睛看着张为:“不是,你有老婆啊?在现代?”
利维斯盯着尤琳,点了下头:“嗯,现代的。”
且不说噬魂怪的事,尤琳本来以为现代的张为年纪跟她应该差不多,甚至可能更小点,这么看来,他应该比她大些。
尤琳内心的八卦之火熊熊燃起,小心翼翼开口问:“那你说她跑了,是什么意思?”
利维斯低头看了眼空空如也的银质餐盘,上面映照出一点人形的轮廓,他没什么表情地说:“结婚后没多久,她就跟着另一个男人走了。”
尤琳啧啧两声,忽然回过味来,说:“不对啊,是不是你欺负人家姑娘了啊,不然她好端端地为什么要跑?”
利维斯:“……不知道。”
尤琳:“那我问你,她有工作吗,家里的家务都是谁做的。”
利维斯想了一会儿:“她不用工作,家务是我做的。”
“……那你给她钱用了吗?”
“嗯,都是她的。”
尤琳又啧了一声,目光不由自主往桌下的方向挪了挪,又及时收回,心想,既然如此,该不会是他不行吧。
“咳咳,那你关心她了吗?”
“怎么算关心?”
尤琳手舞足蹈地说:“就比如生活上的一些小细节,总之看她到底开不开心。”
利维斯便沉默了,似是在回想。
尤琳找到病灶,像个包青天似得将水杯当成了惊堂木,往桌上一放,定案结词道:“这就对了,不要以为你把什么都塞给人家,人家就会开心,也得关注一下人家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更何况,按照她的经验来看,世界上大多数男人都喜欢自我感动式付出,口口声声说着为了对方好,但其实根本不顾对方的意愿,事后吵架了还老喜欢把这些事搬出来当说辞。
“那尤琳想要的是什么?”
尤琳被口水呛了一下,别过眼:“问我干嘛,我又不是你老婆,回去了问你自己老婆去。”
然后看着侍者走近,没心没肺地咧嘴一笑,“嘿,我的牛排来了,先吃饭。”
利维斯一脸晦暗,茶色的眸子里闪过一瞬的蓝光。
侍者端着餐盘走近,忽然,整个餐厅里的灯光忽明忽灭地闪了两下。众人疑惑抬头,那灯只闪了两秒,便恢复如常。
侍者神色恢复,将餐盘一一端到三人面前,余光瞥见桌下的阴影里有什么在蠕动。
用力眨了眨眼,却发现什么都没有,抬头的时候恰好对上一双森然的眼睛,顿时像是有蛇钻进了后背,瘆得慌,只留下一句慢用,飞快地溜走了。
尤琳拿起刀叉正要开动,盘子忽然整个被旁边的人端走了。
“哎,你……”
话没说完,张为已经撸起袖口,然后拿着刀叉切割起了那份牛排,将其分成大小均匀的肉块。
尤琳莫名幻视到某个人,一下子傻在了那里,直到张为动作熟练得分完了肉,然后将餐盘重新放到尤琳面前。
他拿起旁边的湿毛巾,优雅地擦了擦手。
尤琳低头看看餐盘里的肉,又看看张为,又看看肉,又看看张为。
奥利弗没整那些虚头巴脑的,直接嘴里叼着一整块牛排,他这辈子都还没吃过这么香的,正忙着和牛战斗也没注意到他们的情况。
“怎么了?”利维斯注意到尤琳的视线。
尤琳磕巴了一下,眨眨眼睛,木讷地点头说:“奥奥,谢谢你。”
他脑袋是被昨天那鱼臭傻了吗?
尤琳百思不得其解,以为张为心里在憋着什么坏。
下午她感觉身体有些不大舒服,小腹闷闷的,便取消了和奥利弗再试的计划,留在房间里休息。
去盥洗室里一看,果然是来了。不知道还好,一知道就觉得这次来势汹汹,将一张脸折腾得煞白,整个人浑身冰凉,懒得动弹。
没有手机,一个人躺在房间里简直像在坐牢,尤琳没什么好玩的,便拿出之前从阅览室里借的两本书翻了翻。
她之前在一本记录怪物的古书上找到了关于噬魂怪的信息,如今又将书打开,有目的地寻找起了什么。
但将一本书翻完,也没看见熟悉的名字。
尤琳遗憾地合上书,丢在床边。
看来利维斯原本并不叫这个名字,只是她看原著中也没写他的怪物名叫什么,说不定他的人名,甚至是那副好皮囊,都是剥夺了某个人类的。
尤琳平躺在床上,抬手翻看了眼小拇指的红痕,上面的痕迹已经淡化了许多,只剩下一丝微弱的印记,就像是她和利维斯之间的联系。
也许利维斯真的再也找不到她了。
尤琳沉默地出了一会儿神,忽然坐起身,将地图重新翻了出来。
她现在有了许多底气,可以去实现当牛马时想都不敢想的事了,简直像放归了天地,身心畅快。
一辈子待在船上是不可能的,她有很多想去看的地方,既然换了一个世界,那就看另一种风景,也是一样的。
不过这份地图不够细致,只能看到大概国家和岛屿的位置,看不到更详细的内容。尤琳在南海范围的海域里看了一圈,正准备放弃改天找个详细的地图看看,忽然,她眼前晃过一个熟悉的名字。
“西弗利亚?”
她不可置信地盯着地图上的一个绿色的小点,“这个世界也有西弗利亚?”
这无疑是在一群的雷碧里突然看到了雪碧,又或是在一堆的A市H市里忽然看到了北京。
尤琳反复确认她没看错这个名字,然后在这一刻做下了一个重要决定——不管是雷碧还是雪碧,她都要去尝尝咸淡!
夜里,床头的气灯依旧常明,室内寂静。
尤琳在睡梦中翻了个身,床边的古书被顶到边沿,摇摇欲坠,掉下的一瞬间,被一只薄而宽大的手掌接住。
褪去他人皮囊的利维斯将书放在床头,身后的触手跃跃欲试地探出头来,在屋子里焦躁地巡视。
角落里靠着一个手提箱,沙发上散乱地堆放了几件衣裙,旁边的桌子上平摊着一张地图,其中一个地方被红色的墨水圈了起来。
一条触手在那副地图前探头探脑地看了一会儿。
所有意识忽然接收到一个指令,同时收回到利维斯身后。
利维斯上了床,将人轻轻揽进怀里,一手作枕,一手发热,捂在尤琳的小腹。
原本手冷脚冷身体冰凉的人在他怀中一点点温热起来,不适紧皱的眉头也慢慢舒展。
他微微低头,将脑袋轻轻抵住她,亲密地依偎着。
利维斯已经彻底放弃了。
他的每次试探都以失败告终,只要得到机会,尤琳就会毫不犹豫地离开他。她的亲吻,爱抚,甚至是主动,都是为了离开而做的铺垫。
甚至,她都不愿意承认她是他的妻子。
利维斯轻合双目,掩上眸中一片翻滚的海水,动作温柔,却又近乎偏执地,在尤琳额头上留下一吻。
不过没关系。
她已经接纳过他了,就会是他唯一的妻。
妻子在的地方就是家,不管尤琳想要什么,他都能满足。
如果她不愿意留在他的身边,那么他也可以变成任何人,留在她的身边。
【作者有话说】
[彩虹屁]真喜欢上皮套了你又不乐意
第27章
第二天房门被人敲响,尤琳打开门,一名侍者站在门口,礼貌地笑着,将手中托盘里的衣服递到她面前:“女士,您的衣服已经清洗干净了。”
尤琳接过衣服,说了句谢谢。
那天被泼到臭水的衣服已经被她丢了,这件是昨天不小心经血蹭到了裙子内衬上弄脏的一件。她把弄脏的地方先洗干净后,才交给侍者,船上会有专门洗衣服的妇人。
尤琳在柔软的衣服上嗅了嗅,洗干净后的衣服温暖舒适,还透着一股阳光的气味。
之前她的衣服都是利维斯在洗,洗完后也是暖烘烘的,即便是没有太阳的阴雨天,也不知道他用了什么办法,能让衣服保持干燥,还有一股淡淡的清香。
忽然,房门又响了起来,第二次站在门口的人变成了一位妇人,面上扯出一个笑容,身上围着一件围裙,一手拿着扫把,一手拿着水桶和抹布。
对尤琳说:“早上好,女士,我是来给您打扫房间的。”
尤琳订的贵宾房,有人上门打扫也是正常的事,她没说什么,侧身让开了。
那名妇人撸起袖子,很快开始收拾起了她的房间,先是将桌子上的书归类整齐摆在一边,然后是将那些散落在沙发上的衣服折叠整齐,放在一个小角落里。
尤琳的手提箱里有不少值钱的东西,她没敢离开,就在这看着妇人收拾,好在对方动作熟练迅速,她也没有把房间弄得太脏太乱,不到二十分钟,妇人就收拾好一切,并且将地板清扫了一遍。
最后她将尤琳脱在墙角的鞋子摆理整齐,心满意足地起身对尤琳微微鞠躬,还是那副笑脸,说:“已经收拾好了,女士,祝您生活愉快。”
尤琳目送她出门,又扫视了一圈干净整齐的屋子,这时,房门跟客服那接不完的投诉电话一样,第三次敲了起来。
这回站在门口的是张为。
他手里端着一碗热粥,说:“昨天看你不舒服,今天干脆就别去餐厅了。”
尤琳看着他手里那碗米粥,有些惊讶:“这是你做的?”
张为点了下头,等尤琳伸手要接过米粥的时候,将手微微避开,目光往室内扫视一眼,说:“方便送进去吗?”
他这话说的客气,但尤琳总觉得他不客气。
“不用了吧,我又不是没手。”尤琳说。
张为沉默地盯了她一会儿,不再多言,将餐盘交到她手上:“那你好好休息。”
随后转身离开。
他走得这么干脆,倒让尤琳有些意外。
尤琳端着餐盘关上门,站在原地没动,过了约莫一分钟后,她第四次将门打开。
正准备敲门的奥利弗愣住了:“你怎么知道我要来找你?”
尤琳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这是个灵异事件,我很难跟你说清楚。”
奥利弗是来找她商量试探张为的事,尤琳扫了眼放在桌上的白粥,若有所思地点了下头,说:“确实得再试试。”
在尤琳的印象里,张为绝不是这么细心的人。
这就好比有一天身边的某位朋友,某位同事,忽然有了杀人犯的嫌疑,猜疑一旦产生,就会变成一根扎入血肉的刺,在没有得到一个确切的答案之前,这根刺就会先将他们杀死。
*
“张为”顺着走廊离开,步履不停,来到船上的厨房。
这里不像是陆地上的餐厅,到了饭点才有人干活,因为船上人数不少,他们白天需要马不停蹄地准备食材食物,一般到了夜里才能休息。
此时角落里有几个洗菜的妇人正坐在一起聊天,嘴皮子没停,但也没耽误手上的动作,看见有人进来,只抬了下头。
另一块聚着几个处理海货的男人,其中有一位戴着厨师帽的男人看见长着东方样貌的男子走了进来,连忙起身,直接在身上把湿漉漉的手擦干净了,走到利维斯面前。
恭敬地说:“张先生,您先前说的食材都已经备好了,就放在那边。”
厨师长指了指一块已经处理干净的烹饪区,上面摆着一些新鲜干净的食材,蔬菜肉类都有。
“不过海上食材有限,有些您说的东西我这确实弄不到。”
利维斯从口袋里随手出一颗红宝石,递给对方:“没关系,辛苦了。”
厨师长兴高采烈地接过宝石,对着光源照了照,见是真货才收进口袋里,重新回去跟几人一起处理海货。
“什么情况?”边上的人好奇问。
厨师长摸出那块宝石给众人看了一眼,低声说:“不大清楚,就说是要自己做食物,让我每天准备好他需要的食材,估计是给哪位大小姐做的,反正就是腾个地方的事,也不耽误我们。”
那几人又低声絮絮叨叨说了些什么。
烹饪台前,利维斯挽起袖口,熟练地拿过边上的刀,将鱼腹剖开,将手伸进去,猛地一把扯出里面的内脏。
*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尤琳和奥利弗试了各种办法,想要验证这个张为到底是不是噬魂怪。
但他们试了各种办法,无一例外的都失败了。
自从那条腐烂的鱼被找出来后,张为身上再也没有了奇怪的气味,船上也风平浪静,没有任何人出事。
尤琳对这个结果还是很满意的,不管张为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至少他还是她在这个异世界里同病相怜的老乡。
只是张为的奇怪最近变了方向,好像尤琳不管在哪,他总能从各个角落里钻出来,然后*一如往常地和她打招呼。
除此之外,张为最近还做起了中餐,一日三餐,到点就送到尤琳房间。
今天也不例外,送的是盖饭,面上还加了个荷包蛋。
米饭并不是西方人的主食,更何况是在船上,尤琳知道想要弄到米并不是件容易的事,她吃多了总觉得不太好意思,想说拿点钱给他,就当是自己买的,但被拒绝了。
张为说:“我不要钱。”
尤琳总觉得他欲言又止,问:“那你要什么?”
他适时地沉默着,淡淡的目光落在尤琳脸上,然后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头,转头走了。
尤琳站在原地愣了两秒,回味了一下刚才的摸头杀,好像有哪里说不上的奇怪。
她转身回屋关门。
奥利弗坐在沙发上抱怨道:“怎么不给我也送。”
张为虽然不是噬魂怪,但奥利弗对他依旧有种莫名的恐惧,因此这话他没敢当着张为的面说,只能对着尤琳小声蛐蛐。
他扫了眼张为今天送来的饭,说:“你这位古国的朋友,该不会是喜欢你吧?”
尤琳起了身鸡皮疙瘩:“你从哪看出来的?”
奥利弗白了她一眼,走过来指着她盘子里的荷包蛋:“连爱心都吃上了,不是喜欢是什么?”
尤琳低头一看,才发现那颗荷包蛋的形状确实有点像爱心。
内心一角的建筑仿佛开始崩塌,她死鸭子嘴硬:“……不,你看错了,古国的蛋都是这样的,打进锅里就是这个形状。”
奥利弗:“……你骗小孩呢,哪有爱心形的蛋。”
尤琳被他说得吃不下这口“爱心午餐”了:“算了,你不是想吃吗?给你吃。”
她将那盘盖饭递给奥利弗。
奥利弗一点也不客气地大快朵颐起来:“唔,那个家伙的手艺不错,我以前还没吃过米饭呢。”
尤琳坐在沙发里有些惆怅,不知道为什么张为会突然对她这样,嘀咕着:“明明还在小镇的时候,那个家伙还挺正常的……看不出来有这种心思啊。”
难不成是因为老婆跟别人跑了,所以他想找个替代品?
奥利弗吃完那颗爱心荷包蛋,说:“那时候他不敢吧。”
“不敢?什么意思?”
奥利弗又白了她一眼,好像在看一个白痴:“笨蛋,有段时间你不是经常跟一个银色头发的男人手拉手在小镇里走来走去吗,那个男人一看就有权有势,镇子上好些个人本来想跟你搭讪,一看到他就怂了。
“我猜那个时候的张为,也是因为这样才没有追你吧。”
尤琳好像明白了什么。
难怪那段时间利维斯经常要跟她去散步,搞得尤琳觉得自己像养了条狗,到点了就得牵出去溜达。
奥利弗嘀咕说:“刚开始我还以为你是跟这个张为私奔的呢,但观察下来好像不是。”
他又开始八卦,“所以你跟那个银发男人到底发生了什么?”
尤琳拿过桌上的苹果丢他:“这跟你这个小屁孩无关。”
奥利弗被苹果砸到脑袋,嗷了一声抱住头:“你这个坏女人,我真不知道那个古国人喜欢你什么!”
尤琳笑了一下,正要说话,忽然,她脑袋里蹿过一道被忽略的思绪,顿时收敛笑容,眉头紧皱。
她问:“如果张为不是噬魂怪,那么那天攻击你的又是什么东西?”
奥利弗也骤然意识到这点,放下了抱着脑袋的手,沉思片刻,才说:“会不会船上还有别的怪物?”
他这一句话提醒了尤琳。
这个世界看似和文艺电影般美好,然而这就像是关掉了恐怖片的原声然后放起了《好日子》一样,在背景音乐的加持下恐怖片也显得不那么恐怖了,然而它的本质,却还是一部超现实的恐怖片。
傍晚的时候,尤琳来到甲板上透气,她站在栏杆前眺望着面前没有边际的大海发呆。
海风有些冷,但吹在脸上很舒服。
然而在被大海包围的船上,无论她看向哪里,都仿佛能看到利维斯的影子。
就像站在利维斯的身体里。
甚至,能感受到他的视线。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尤琳忽然感觉脖颈后传来一丝诡异又熟悉的……窥视感。
已经平息许久的心脏再次狂跳起来,她回过头,看到张为正站在不远处的阴影里盯着她。
【作者有话说】
利维斯跟来只有三件事:追妻,盯妻,舔妻[摊手]
第28章
张为的手臂上搭着一条格纹的毛绒披巾,像是在等她。
尤琳身上猛地窜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这种感觉简直无比诡异,就像是张为被利维斯附身了一样。
但尤琳觉得利维斯就算太逆天,应该也不会那类摄魂夺身的技能吧,否则他为什么不直接一开始就附她的身,还能让她成功跑掉。
尤琳想了想,还是走到张为的面前:“你在这里做什么?”
利维斯将手里的披巾递给她:“等你。”
尤琳低头看一眼,没接。
她觉得自己是个很奇怪的人,对于喜欢自己,而自己不喜欢的人,她会觉得对方的喜欢和示好都是一种负担。
也不喜欢有人窥视自己。
尤琳感觉张为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盯得她脸上一片火热。
她抿了抿唇,下定决心说:“张为,你以前也这样对你老婆吗?”
对方还算诚实,点了下头。
尤琳眼角一抽,心想完了,这张为是真把她当备胎老婆了。
但她对结过婚的男人没兴趣啊!而且谁会乐意自己是备胎!
尤琳脑中思绪万千,心想之后有必要跟张为保持一点距离了,但他毕竟是自己在这个世界里唯一的老乡,如果表现得太直白,两人之间的氛围就会变得很尴尬。
想来,只能用委婉的方式拒绝。
她想了想,问他:“你老婆是个什么样的人?”
说完这句话,尤琳感觉对方的视线毫不遮掩地落在了她的脸上,那目光像是细细的打量,穿透她的皮囊,观察着她的灵魂。
尤琳被他盯得浑身不自在,就好像他的答案是在参考她一样,让人发毛。
好半晌,才听到他用一种稀松平静的语气,说:“她是一个满口谎话的骗子。”
尤琳皱眉,感觉这句话十分下头。
他却意犹未尽,像是逮到了机会,继续道:“但她也是我见过最特别的人。”
尤琳眉头皱得更深了,打个巴掌给甜枣,装货。
利维斯看着尤琳皱眉,终于想起自己现在披着另一个人的皮囊,所以他应该扮演张为,用张为的身份和她交谈。
于是,尤琳听到张为说了第三句话:“你和她很像。”
尤琳:“……O-O”
如果说她一开始对张为的好感度有五十的话,现在已经掉到了负五百。
太厉害了,三句话创造一个奇迹。
她突然很好奇,他还能不能说出更炸裂的话。
答案是可以。
因为趁尤琳沉默的工夫,张为朝她又靠近了一步,将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压成一线:“所以我们能在一起吗?”
这人的逻辑有点飞啊!
尤琳像被烧红的煤炭烫到了一样猛地后退,脱口而出道:“不能!”
对方皱眉,沉声问:“为什么?”
尤琳说:“因为……因为我不喜欢结过婚的男人,而且你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利维斯的脸色沉了下来:“那你喜欢什么类型?”
这人死缠烂打的样子可真够烦人的。
尤琳不耐烦地看着他,故意往和张为相反的方向说:“我喜欢西方人的长相,个子要很高,皮肤要很白,如果是白毛就更好了,最重要的是,眼里要有活,还有……”
“那个男人是谁?”
她还没说完,看到张为一整张脸都黑了下来,眉眼间覆盖着一层厚重的阴影,冰冷的目光自上而下地落在她脸上,像一把锋利的刀子,好像只要她再后退一步,他就能一把抓住她的脖子,然后将刀捅进去。
简直就像是电视剧里的杀人魔!
卧槽!
尤琳两腿打颤,小心翼翼地又往后挪了半步。
这家伙情绪也太不稳定了吧!难怪他老婆要跑!活该当个鳏夫!
尤琳瞥了眼出口,正准备逃跑,后退的时候却踢到了硬实的舱壁,瞬间,那道冰冷的视线像一捆绳索,收紧了。
尤琳浑身紧绷。
细微的声响将利维斯的意识带回了正轨。
他刚刚在想尤琳说的话,她口中形容的那个人类太过详细,以至于他觉得尤琳完全是在按照那个人的特征所描述。
可在小镇里,他从未让其他的人类男性接近过她。
所以她是在哪见到那个人类的?
等利维斯回过神来的时候,只发现尤琳正目露警惕地盯着他,一双眼里满是戒备,疏远,还有……厌恶。
利维斯骤然意识到,她在讨厌自己。
可是以前他这么做的时候,她明明都会抱抱他,亲亲他的,即便是迷惑的手段,但也是温暖的。
他以为这是尤琳自带的一种防御本能,但现在看来,似乎不是。
利维斯不太明白,是哪个环节出现了问题。
所有意识都在这一刻呐喊着,让他脱离这具皮肉,这样它们就能将尤琳重新包裹着,像黏腻的树脂包裹着成虫,牢牢将其封锁在琥珀内,形成永恒。
但利维斯的身体,却后退了,在两人之间留出一道供以逃跑的缝隙。
尤琳想也不想,扭头就跑。
以至于接下来的几天里,尤琳都在刻意躲着张为,任由那些饭在门口堆积,不看,不理,不管。
她找不到人蛐蛐,只能拉着奥利弗大肆痛骂张为,问候了一遍对方的祖宗。
奥利弗从来没听说过那些骂人的词汇,那简直是一种全新的境界。
奥利弗听得烦了,干脆两手捂着耳朵,将房间的门打开。
尤琳瞬间闭嘴了。
蛐蛐人这种事当然得关起门来偷偷说,被正主听到就不好了。
奥利弗看着浪费在门口的食物,不满地嘟囔着:“你不吃还不如给我吃呢,全放在这浪费了。”
尤琳双手叉腰,严肃地说:“不行,他会以为是我的吃的,这事儿就没完了。”
奥利弗:“……不是很懂你们女人。”
*
“张为”正在处理鱼的内脏。
尤琳只说不喜欢他这个类型,没说不喜欢他做的饭,他要一大早先把食材处理好,才能在尤琳起床后将鱼片粥送到门口。
虽然最近一段时间,那些饭都没有被人动过。
在做饭这件事上,利维斯一向亲力亲为,不会用到触手。因为尤琳喜欢吃鱼,他经常用刀处理这类食材,对此已经十分熟练了。
他刚划开鱼肚,听到身后有人在喊:“哎,小伙子,小伙子?”
利维斯停下手里的动作回头,是那几名在厨房里帮工洗菜的妇人。
她们刚刚来厨房,还没开始上工,正好趁这段时间说说闲话,尽管开始上工以后,也能聚在一起说个不停。
利维斯这幅样子把她们三人吓了一跳,这表情,这手上的刀和血,不知道还以为在分尸呢。
三名妇人中,其中生着一头红发,看起来年纪最小的一位最先回过神,她对利维斯招了下手,说:“来来,小伙子,来聊聊天。”
利维斯对她们之间的谈话没有任何兴趣,漠然地将头扭了回去,将手伸进鱼肚中一股脑地扯出内脏来。
另一名看起来年纪稍大些的妇人道:“这孩子好像不大爱说话。”
红发妇人叹了口气:“难怪那位小姐不喜欢他。”
“当啷”,利维斯放下手里的刀。
他再次看向她们,第一次做出回应:“什么?”
对方促狭地眨了眨眼睛:“你不是喜欢那个金色头发的漂亮小姐吗?这天天做好吃的,就是为了她吧。不过我看你们这几天是不是发生矛盾了?”
那些做好的饭菜一样样送去,又在最后一样样被侍者送回厨房的泔水桶。
利维斯抿紧唇,说:“没有矛盾。”
他虽然没什么表情,但语气和眼神却能看得出有些郁闷,几人一眼就懂,都跟逗到了小孩一样揶揄地笑起来。
先前说过他话少的妇人又补了一句:“要我说,你最大的问题就是话少。”
一直没开口的妇人也凑热闹,跟了一句:“而且不能太过主动,对方说什么就是什么,你要想办法让她主动才行。”
利维斯说:“你们怎么知道?”
红发妇人笑声响亮:“当然是因为我们是女人,女人才了解女人。”
她从身前的围裙口袋里掏出来了一本书,递给利维斯,“有空看看这个,说不定它能帮你。”
利维斯看过不少书,却没有一本能在这个时候帮上忙,他好奇妇人给的书会有什么不一样,于是翻开其中一页。
“他含住她颤抖的双唇,彼此交换炽热的呼吸和甘液,然后带着她的痕迹往下,落在鼓动的……”
利维斯还没念完,书忽然被人一把夺了过去。
红发妇人的脸此刻跟她的头发颜色一样鲜丽,尴尬一笑:“咳咳!抱歉,拿错了,这本是深夜读物。”
她慌张地将书塞回袋中,又摸出一本书,仔细看过书名后才交到利维斯的手上,“是这本,这本才对。”
利维斯打开新递过来的书翻开两眼,兴致缺缺地合上,内心评价内容为低俗、无聊、内容空空的读物。
他不觉得这种东西能有什么帮助。
但他此刻读不了尤琳的心,确实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这种茫然的状态让他有些烦躁,或许真的需要参考一些人类的方法。
利维斯想了想,还是将书收下了,然后他又朝红发妇人伸出手:“还有刚刚那一本,能借我吗?”
【作者有话说】
求知若渴[摊手]
别急,下章“张为”这个号就被他玩废了[可怜][可怜]
第29章
摩维的阅览室里放的都是一些稀奇古怪的书籍,有些文字十分冷门,估计除了作者本人,没人能看得懂上面写了什么。因此来这里的人少之又少,要么是不感兴趣,要么是根本看不懂。
尤琳一个人霸占着整个阅览室,专门翻阅那些神秘学的古书。
有些书上面画着魔法阵的图案,她想要学习,不然万一真在船上遇到点什么,就只能等死了。但是即便能将法阵复制粘贴下来,将那些咒语背下来,法阵也不会有所反应。
“也是,如果真这么好学,全世界的人都会魔法了。”
尤琳靠在椅背里叹了口气,觉得自己能学会传送阵已经很牛了,换做以前,她都不敢想自己真的能做到这件事。
她伸手去摸旁边的水杯,但里面的水已经空了,正准备起身重新倒一杯来,旁边伸过来一只手,将一杯满满当当的水放在了她面前。
尤琳转头,错愕道:“你、你怎么在这?”
之前两人聊得不欢而散,尤琳不知道怎么面对他,总觉得尴尬。
但张为本人倒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一如既往的语气,抬起手里的书给尤琳看:“跟尤琳一样,来学习。”
尤琳定睛一看那本书的封面,上面用好认的英文写着《奇迹之恋》。
尤琳:“?”言情小说?
“你这书哪来的?”
利维斯回答说:“船上认识了几个新朋友,她们给的。”
尤琳想起他刚刚说的话:“……所以你到这学什么来了?”
这回对方不回答了,目光越过尤琳的肩,落在她身后翻开的书页上,说:“这些书上的法阵大多都是瞎编杜撰,学了也没用。”
他目光流转,落在尤琳的眼睛,盯着她,慢悠悠地问,“尤琳为什么不直接来问我呢?”
明明他站在原地没动,但尤琳莫名感觉到一股逼近的压迫感,好像他将她抵在了桌前,居高临下的视线能轻易捕捉到她脸上表情的每一个变化。
尤琳反手撑在桌上,垂眸避开视线,不知道怎么回答的人反而变成了她。
这要她怎么回答啊,总不能直接说因为尴尬吧,那样氛围大概会更诡异。
尤琳想了想,说:“因为我感觉你最近挺忙的,所以不想打扰你。”
利维斯淡声说:“我不忙。”
尤琳被噎了一下,突然觉得这人听不懂人话的样子有些让人恼火。明明她都已经说得这么委婉了!
利维斯注意到尤琳眉头皱起,隐约有了不悦的神色,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不高兴,却懂得转变话题。
按照小说中写的,男主人公追求女主人公的第一步,是制造两人的偶遇。
现在他们已经偶遇了,第二步就是制造两人的进一步接触。
利维斯想了想,说:“法阵绘制起来麻烦,不方便施展,我可以教你一种,不需要法阵也能使用的咒语。”
尤琳心里刚冒起的火苗滋啦一下灭了,她抬起头,黑色的瞳孔里闪着明亮的光,像是压抑着自己的兴趣,却还是忍不住地问:“你说真的?”
利维斯点了下头。
他从嘴里发出了一串古怪的音节,即便尤琳在设定上能听懂这个世界的语言,她也没听出来刚刚他说了什么。
而且,她总觉得这个发音好像在哪听到过。
细一回想,想起来了,是利维斯!
利维斯在变成怪物后,说过几次类似的语言,她一概没听懂。
尤琳扫视着面前的张为,一脸狐疑地问:“你刚刚说的是什么?”
利维斯没有隐瞒:“古语。一种特殊的语言,你可以理解为,它是普通的咒语的进阶。”
“那为什么你会这种语言?”
利维斯说:“你也可以学。”
他低声又念了一句,尤琳听到身后传来“砰”的一声闷响,回头透过舷窗望出去,远处的海面上竟然炸开了几朵浪花,看起来威力不小,有几条鱼翻肚子浮了起来。
尤琳面露惊喜,蠢蠢欲动地有些想学。
利维斯看出了她的心思,说:“我可以教你的,尤琳。”
尤琳确实有些心动,毕竟如果能学会这类神奇的魔法,那她的安全将会有更多的保障。
枪支只能保护她不受人类的袭击,但如果船上真的有其他怪物,最保险的方法还是学点魔法之类的。
利维斯并不催促,安静地等着。
尤琳便拿了纸笔,让他直接把句子音译写出来,就跟以前学英语用中文谐音一样,她可以对着慢慢学。
利维斯摇头说:“这样没用,否则人人都可以学了。”
尤琳觉得有点道理:“那要怎么学?”
于是,他顺其自然地靠近一步,盯着她的眼睛:“看着我。”
两人之间的距离只剩下不到一拳,几乎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暧昧肆意蔓延,利维斯一只手撑在尤琳身边,居高临下地注视着她,这个角度,能看到她微微泛红的面颊,似乎因为慌张而乱动的眼珠。
这是尤琳害羞的表现。
于是他沉默地等待尤琳抬头,与他目光纠缠。
谁知道尤琳抬是抬头了,却是皱着眉,肃然地盯着他的眼睛,说:“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就不学了。”
利维斯不知道她怎么突然生气了,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书上男主人公这样迫近女主人公的时候,女主人公的第一反应是害羞,这点尤琳的反应跟女主人公是一样的,怎么接下来却不一样了?
利维斯温吞地眨了下眼睛,想试着用另一本书上的做法,结果刚将头朝尤琳靠近,脸上就挨了结结实实的一巴掌。
利维斯捂着半张脸,眼中迷茫更深。
尤琳脸上却满是恼火。
这张为发什么神经,刚刚竟然想亲她?!他脑子有病吧!
突如其来的暧昧举动让尤琳很是恼火,她觉得自己被冒犯了,用力将面前的人一把推开,然后转身收拾桌上的书籍,边说:“之前我跟你说过我不回去,所以迟早我们都是要各走各路的,也别等什么以后了,不如就趁现在吧。”
她抱着书,做了一个深呼吸,飞快地补充,“还有,我不是你的妻子,我也不想成为你的第二个妻子。”
她转身就走,好像这阅览室里有蛇会咬她一样。
如果可以,尤琳也不想把关系搞得太僵,毕竟大家都是来自一个世界,但是一想到反正他们不同路,迟早是要分别的,便又释然了一些。
阅览室的门重重关上,利维斯这才回过神来,低头看着搁在一边的言情小说,像是在看惹尤琳生气的罪魁祸首。
他就不该相信那几个妇人的。
触手将书卷了起来,塞进口中。
只是连同小说一起报废的,还有这具被彻底嫌弃的皮囊。
——
尤琳一出阅览室,正好被匆匆跑过的船员撞个正着,连带着手里的书掉了一地。正弯腰要捡,有人先一步将掉落的书捡了起来。
是个她没见过的男人,应该是这个世界的原住民,穿着笔挺的西装,金色的发灿烂得晃眼,碧绿色的瞳孔里溢着温和。
他将捡起来的书递回给尤琳:“给。”
尤琳吐出一口浊气,保持心平气和地礼貌微笑,说了声谢谢。
她看向那群急匆匆跑过的船员,问他:“船上发生什么了吗?”
那人说:“听说是有人跳海。你要去看看吗?”
尤琳点头。
男人说:“正好,我刚准备过去,不介意的话,一起吧。”
顺路的事,没什么介不介意的,两人一起朝船尾的甲板走去,中途两人互通了姓名,尤琳得知他叫塞恩考斯特,她只告诉了他赛西莉亚这个名字。
等两人到船尾的时候,那里已经有一群人围在边上往下看。
海里真的有个人,像是受了伤,周围的海水泛着淡淡的血色,但他却固执地朝着与船相反的方向游去。
船员正在想办法将那人从海里救起来,通过升降台放了艘救生船下去,一边靠近,一边呼喊:“喂!别游了!快回来!”
那人一张脸冻成几乎透明的苍白,看见有人靠近,惊恐地大叫起来:“不!不要!我不要回去!”
呼唤他的船员们愣了一下,瞪大眼睛望向他的身前。
甲板上的人们也发出了此起彼伏的惊呼声,有人喊了一句:“是鲨鱼!”
扩散的鲜血吸引来了海中的猎人,那名跳海的人不知道是听到了这声呼喊,还是感应到了什么,游动的身子停下来,表情僵硬地回过头。
霎时,他失去了他的脑袋。
甲板上爆发出一声声的尖叫。
尤琳垂下眼睛,扭过头去。
鲜血在海中扩散,负责救援的船员不敢停留,连忙回到升降台。
“你还好吧?”身边的塞恩低声问。
尤琳好歹也是亲眼见过克里奇被捏爆的人,刚刚的画面对她来说冲击不算太大,很快神色恢复如常,说:“我没事。”
塞恩目光落在她略显苍白的脸上,脸颊红了红,轻声说:“你和我见过的女士们都不太一样,你漂亮,沉稳,看到那样的场景竟然不会失声尖叫。”
西方人说话一向直白,但尤琳并不觉得自己是他口中说的那样。
她说:“那是因为你见过的女士太少,所以下意识产生了刻板的印象。”
塞恩真的有在琢磨她的这句话,目光却更加炽热了:“你说得对。”
尤琳看到海面上的尸体残肢都已经被鲨鱼吞食干净,就连血液也迅速融进海水中,海面恢复了平静,就好像刚刚什么都没发生。
她低声嘟囔道:“那个人为什么要跳海?”
塞恩听到了,回答说:“不太清楚,但看那人的着装,好像是四等船舱的人。”
“四等船舱?船上不是一共只有三等吗?”
“明面上只有三等,但有些人会偷偷溜上船,既没钱买票,也没钱办理房间,只能住在船舱的最底层。”
尤琳:“原来是这么个四等船舱。”
她看过电影,知道有些人藏在船上只是为了去下一个目的地,有的人一藏就会是一辈子。
塞恩见她一脸沉重,以为她还在想刚刚的事,柔声安抚说:“别担心,也许是他跟船上的人闹了什么矛盾,一时想不开才跳海的。”
尤琳知道他口中的担心,和她心里想的并不是一码事。
那个人在海里的样子,明显就像是船上有什么更加恐怖的东西,而绝非人类之间的矛盾那么简单。
也许船上真的,还有其它怪物。
尤琳此刻内心是崩溃的。
塞恩忽然低声喊了她,然后转头,示意她看向另一边:“那个人你认识吗?我看他在那边盯着我们已经很久了。”
尤琳顺着塞恩示意的方向看去,看到了张为。
他整个人几乎和阴影融为一体,面无表情注视着他们的方向。
接触到对方视线的一瞬间,尤琳悚然一惊,立即移开目光。
她怕塞恩有所误会,便说:“是,那是我朋友。”
塞恩轻笑起来:“那过去打个招呼吧。”
说完,塞恩真的朝张为的方向走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
玩脱了吧,真是敢看又敢学[摊手][摊手]张为这个号算是废了,下章老怪物要切号了[比心][比心]
不过号是废了,马还没掉,因为打算掉马的时候整点大家都爱看的(我爱看的[墨镜])
第30章
尤琳吓了一跳,连忙拦住他,说:“别去!我朋友他、他比较内向,不喜欢和陌生人交流。”
塞恩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我说他怎么光在那看着不过来呢。啊,说起来,过两天一等船舱会举办一场派对,你可以带上你的朋友一起来玩。”
他金发微蜷,贴在额头,笑起来的时候两眼眯眯,简直像一只大型金毛,是一副平易近人,十分亲和的长相。
尤琳在这个地方没什么朋友,除了时不时和奥利弗拌嘴外,也没什么娱乐活动,于是答应下来。
*
“你怎么没喊张为一起?”
奥利弗换了一身全新的褐色背带裤,走在尤琳的身边,两人正在往一等船舱的宴会厅去。
尤琳迟疑了一下,还是实话实说:“我不想叫他。”
奥利弗没问原因,只说:“正好,我也不喜欢他。”
“为什么?”尤琳却好奇问,“不是都测出他不是袭击你的噬魂怪了吗?”
奥利弗抱着双臂,像个小大人似得轻哼一声:“那也不喜欢,这就是一种直觉。”
他顿了一下,忽然话锋一转,瞥了尤琳一眼,“不过,我倒是觉得那个银色头发的男人不错。”
银色头发的男人,他们都只见过一个。
尤琳脚步慢了些,问:“为什么?”
奥利弗的脚步也慢了下来,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脚,声音有些闷闷地说:“因为我的父亲,从来没有牵过母亲的手。”
“在我有记忆以来,父亲的手只会落在三个地方,酒瓶,银币,还有母亲。而母亲的手只会落在碗筷,衣服,还有我的身上。”
当他坐在街边看着两人手牵着手并肩走过的时候,就在想,原来手也可以是不会让人疼的。
“不过,”奥利弗忽然站定,一脸严肃地看着尤琳,“他真的虐待你了吗?我知道有些男人人前人后是两幅样子,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就……那就算我看错他了!”
尤琳原本还觉得伤感,现在又觉得好笑,捏了一把他的脸,瘦得不行,脸上没什么肉,像捏起一层皮似得。
她说:“没有,他没有欺负我。”
奥利弗便有些不解:“那你为什么一个人跑上船来?”
尤琳轻轻拍了他一把,示意他继续往前,说:“跟你小孩子说不清。”
奥利弗撇撇嘴,难得没有反驳。
一等船舱的宴会厅装修豪华,正中央的天花板上悬挂着巨大的烛灯,所有陈设装饰都被擦拭得明亮非常,下面铺着一层厚厚的暗色地毯。
角落里有一支小型演奏队,几人相互配合,拉奏出一曲古典优雅的乐曲,烘托着派对的氛围。
奥利弗还没参加过这样的派对,眼睛瞪大了,视线追随着侍者手里面端着的各色食物而去。
“赛西莉亚,你来了。”
塞恩从人群中走到尤琳面前,依旧是一身西装,但今天他特意打扮过,看起来更加精致。
他冲尤琳打完招呼,然后看向旁边的奥利弗:“这位是你弟弟吗?”
尤琳说是,他便向奥利弗打了个招呼,然后往他手里塞了颗糖果。
“对了,”塞恩问,“那天看到的,角落里的那位朋友怎么没来?”
尤琳张口就来:“我说了他内向嘛,他不喜欢这种人多的场合。”
“那好吧。”塞恩不再多问,带着他们去二楼,“楼上准备了晚餐,我们可以先用餐,再下来参加舞会。莫利亚号上聚集了各个地方来的人,我想你一定会感兴趣的。”
奥利弗小声地在尤琳身边说:“我觉得这个人也不错。”
尤琳弹了下他的背带裤带子。
一等船舱的人大多都是贵宾房的住户,票价不低,非富即贵,上船只是图个新鲜和享受。
塞恩是跟着他的父母一起上来的,他们对亚特兰蒂斯并不好奇,打算到了另一个城市就下船。
“要我说这个故事,假,太假了,世界上怎么可能会有亚特兰蒂斯呢,我看这个摩维船长,根本就是编造出了一个故事来赚钱。”
塞恩的父亲——考斯特先生,一个有着络腮大胡子的金发男人,像极了西方电影里的贵族,端着酒杯面对众人侃侃而谈。
他们刚刚已经谈过了很多商业包括政治上的东西,尤琳本来还以为这场派对能有些不一样,但事实证明,不管哪个地方,饭桌酒桌上他们聊得东西,永远都是那么自大无趣。
奥利弗听不懂,只顾着吃,吃完就下桌跑去玩了。
尤琳方才一直无聊得和塞恩边聊,边喝了点酒,现在感觉有些燥热,想去甲板上吹吹风。
正准备离席,恰好听到这位父亲谈论起了摩维的故事,干脆继续留下来听一会儿。
有人附和说:“何止是*亚特兰蒂斯假,就连那个琳达的部分,我猜也是编的。好端端的女仆,怎么可能突然学识渊博赚到钱呢。”
考斯特先生笑了起来:“这么说来我们可都被摩维船长骗了,瞧瞧这船,装修得一点不差,每在一个地方停留,他都能赚不少吧。”
尤琳听着他们说,悄声问旁边的塞恩:“摩维船长今晚没来吗?”
塞恩也低声回她:“没有,据说这位船长就跟你那位朋友一样,不喜欢人多热闹的地方,甚至不喜欢拍照。”
尤琳“唔”了一声。
“塞恩,塞恩?”
考斯特先生出声叫他,“你身边的这位小姐是?”
他们刚刚聊得太投入,压根没注意到尤琳,塞恩这才为父亲介绍,说:“这位是赛西莉亚,是我前几天在船上认识的朋友。”
“赛西莉亚?”男人将眼打量了尤琳一圈,见她气质出众,着装简单但贵气,便从茂密的络腮胡中挤出一个笑容来,“赛西莉亚小姐也是看到了故事上船的么?”
尤琳不大想搭理他,回答敷衍:“在场的各位不都是吗。”
她越是冷漠,对方似乎越觉得她高贵,闻言哈哈一笑,说:“赛西莉亚小姐说的没错!”
聊到这里,尤琳已经彻底坐不下去了,起身打了个招呼便要走,考斯特先生抬了抬手,示意塞恩快点跟上。
塞恩在下楼的楼梯上追到了尤琳,发现她绷着个脸,不大高兴的样子。
脑子不太灵光地转了半圈,他瞥见宴会厅中双双起舞的人,于是满含期待地朝尤琳伸出了一只手:“赛西莉亚,能邀请你跳一支舞吗”
尤琳喝得脑袋有些晕,摆摆手说:“我不会跳舞。”
塞恩有些意外,眨了眨眼睛,浅笑着鞠了标准的绅士礼:“没关系,我教你。”
尤琳眨了眨沁满水汽的眸子,恍惚了好一会,垂眸看着伸向自己的那只手,白皙修长,骨节分明。
像她曾经盯着某人的手开枪,做饭,洗衣的时候。
似是被蛊惑,尤琳抬起手,将要落在塞恩的掌心。
斜刺里忽然横穿了一只手过来,将尤琳的手半途劫走。
两人一时都懵了,动作一致地抬头。
台阶上方,那名“劫匪”身姿挺括,穿一身考究的黑色西装,银白长发在脑后绑了一个小辫子,于灯光下十分晃眼。
白色面具后,深邃的蓝色瞳孔正一瞬不瞬地盯着尤琳的脸。
他唇角平直,好似没什么情绪地说:“不如我来教这位女士。”
握着她的那只手太过冰凉。
尤琳呼吸一停,瞬间清醒过来。
“你……”塞恩结巴了一下,见对方比自己高出太多,也往上走了一层台阶,站在男人身边,结果发现还是比他矮了半个脑袋。
气势顿时弱了半截,于是看向尤琳,见她没有抗拒的意思,便问,“赛西莉亚,这位也是你朋友吗?”
就像是离婚后偶遇了前夫,尤琳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虽然利维斯换了常穿的衣服,还戴了一张面具,但她几乎能肯定,眼前的人就是那个老怪物!
他是过来抓她的吗?还是来吃掉她的?
尤琳感觉浑身的血液都沸腾了起来,心脏狂跳得厉害。她不知道利维斯是怎么追来的,又为什么恰好在这个时候出现,还将脸隐藏了起来,像是玩一出故作神秘的戏码。
她怀疑利维斯又是在故作试探。
在两双眼睛的注视下,她咽了口唾沫,说:“他是我的……”
男人猝不及防地张口打断:“不,我跟这位女士并不认识。”
尤琳:“?”
她低头看着他紧握着自己的手,冷哼一声,“不认识你还握这么紧?”
男人真的松开了她的手。
尤琳眯起眸子盯着他。
塞恩连忙将尤琳护在身后,警惕地瞪着对方,但他的脸太过温润乖巧,并没有多少威慑力。
只沉声道:“这位先生,我想你应该知道,作为一名绅士,是绝对不会抢他人舞伴的。”
利维斯淡淡道:“这不叫抢。”
他要是真抢了,这个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黄毛海葵恐怕已经去跟那个亡故的噬魂怪作伴了。
他说:“我只是想邀请这位女士跳一支舞。”
塞恩平时脾气很好,此时却有些气愤道:“不可能!虽然不知道你是谁,但赛西莉亚绝不会跟你这种轻浮的人共舞!”
尤琳看到利维斯眼中的蓝光一暗,很想劝塞恩少说两句吧,不然她真怕莫利亚号也变成胃中孤岛里的一艘废船。
好在利维斯看上去没有生气,他说:“那就让……赛西莉亚小姐自己选。”
这是最公平的方法了。塞恩回头,眼睛发亮地盯着尤琳。
他知道赛西莉亚是绝对不可能选一个陌生又轻浮的男人作为舞伴的!
直到尤琳迟疑两秒,微微提起过长的裙摆,利维斯配合地伸出手,接过她站到自己身边。
塞恩表情和动作双双凝固,有那么一瞬间,尤琳觉得他像一只被打湿了的金毛,落寞又委屈地耷拉着脑袋。
随后看向她,问:“为什么,赛西莉亚?”
尤琳心里一软,但没办法,只好说:“因为我不会跳舞,我不想麻烦你。”
实际上是因为,她怕利维斯当场发疯,就像在小镇最后一个夜晚时那样。
利维斯牵着她走下台阶,与失神的塞恩擦身而过,步入舞池。
角落里的乐队换了一支曲子,欢快的音乐让女士们的裙摆盛开出一朵朵灿烂热烈的花,舞池中花团锦簇,人人脸上都洋溢着笑容。
尤琳原本以为利维斯只是说说而已,没想到他真拉着她走到了人群中,然后朝她做了一个标准的绅士礼,一只手背在身后,一只手优雅地托过她的手,慢慢地将唇凑到她的手背前。
却未落下,只是自下而上地抬眼,目光透过面具和尤琳交织连结,像无数细密的蛛丝,轻声询问道:“可以吗?”
尤琳心跳快了几拍,像是被蛊惑般点了点头。
利维斯冰凉的唇在她炽热的手背上留下一个吻。
他直起身,熟练地将手放在了她的腰上,低声说:“一会儿先迈左脚,我会带着你。”
熟悉的触感落在腰间,像是一道电流,顺着尤琳的脊椎扩散到四肢,一阵发麻。
不是做梦。
尤琳在意识到这点后,脸忽然红了起来。她心脏跳动得厉害,说不出是为什么。
利维斯身形修长,气质出众,即便脸上戴着面具,也能吸引周围的目光。尤琳感觉有很多人正在看他们,身体有些僵硬,不知道该怎么行动。
“赛西莉娅小姐,你太紧张了,请放松身体。”
利维斯平静温吞的声音落在她的头顶,“那些目光并不能把你怎么样。”
腰间的手紧了几分,带着她后退,尤琳差点失去平衡,但那只手强而有力地握住她,没有让她摔倒,反而拉着她更加贴近自己。
尤琳几乎闻到了对方身上那股冰冷的气息,像冬夜里的海面迎面吹来的雾气,让她头脑清醒,却又不愿挣扎地深陷雾中。
她配合地,和他舞动。
在外人看来,两人贴得极为亲密,即便动作有些磕磕绊绊,但就像是他们之间独属的情趣,谁也无法插入。
塞恩忧郁地站在边上,目光依依不舍地落在赛西莉娅的身上,直到那个男人轻抬眼皮,冰冷的目光越过人群,钉在他的脸上。
塞恩表情一怔,紧接着,他看到那人的唇角似乎微微翘起了一个弧度。
像是无声的嘲讽和挑衅,然后淡定地收回目光,微微朝着赛西莉娅低头,就像是在亲吻她。
塞恩是个受过良好教育的绅士,从来都不与人动气,发生矛盾,也是道理为先。因为他知道一个绅士是不应该动手的,那样太过低俗。
可是父亲没有教他喜欢的人跟别人共舞应该怎么办。
尤琳能感觉到利维斯的目光堪堪落在她的脸上,像触手的体表一样黏着,她压低声音,忍不住地问:“利维斯,你到底想做什么?”
【作者有话说】
利维斯:你[比心]
尤琳:装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