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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逸咳嗽了一声,随后否决。

*

尽管盛迁衡不愿离开府邸,但他细细想着莲房的话语,颇有一番道理。

褚逸抵触他,许是因为他得了失忆症,兀自认为他爱的并不是他。既然如此,那便同褚逸证明便是!

他立即命随风将褚逸隔壁的府邸买了下来,住了进去。

深夜,他趴在褚逸寝屋外的墙头上,见褚逸屋内熄了烛火后,又等了近半个时辰才翻墙进了府邸。

他蹑手蹑脚地打开窗柩,尽可能不发出声响翻窗而入。

盛迁衡站定许久待视线适应了这屋内黑暗的环境后,才轻手轻脚地行至褚逸榻前。

可竟然无人?

他甚至还未来得及转身,便被一匕首抵住了脖颈。

褚逸早就在有人推开窗时便清醒,他立即拿过藏于枕下的匕首。

他起身站于床榻旁,等着进屋之人行动,待他将匕首抵在那人脖颈处,褚逸才开口问:“来者何人?”

盛迁衡欲转身,可那锋利的匕首便又紧贴了几寸,他只得回话:“阿逸,是我!”

褚逸这才挪开手,转而抱着臂问:“既然写了书信说离开了,又翻窗进来做什么?”

盛迁衡借着些许月光敲着褚逸,他只穿了套里衣。那腹部隆起的弧度,已然让人无法忽视。

褚逸察觉盛迁衡的视线迅速转过身,拿过一旁的披风披上后,才点上床头的烛火。

盛迁衡瞧着褚逸似是有些许扭捏之态,但却不知为何。

待褚逸转过身时,他险些撞入盛迁衡怀中,他欲后撤一步。

盛迁衡见火星险些点着褚逸的衣物,立即伸手搂上褚逸的腰,手背被那火星烫到,他不自觉嘶了一声。

褚逸只觉同盛迁衡的距离几近于无,他的视线落于盛迁衡的喉结之上,不自觉呼吸一凝。

他欲推开盛迁衡,却听着耳侧盛迁衡低语道:“莫要乱动,身后便是烛火,方才便险些衣物被点着。”

褚逸这才觉他身后便是烛火,他推着盛迁衡的胸膛,开口道:“那你先松开我!”

盛迁衡收回手,瞧着褚逸立即躲开他的模样不自觉低落。但转过身继续跟随褚逸步伐的那一瞬他立即收拾好情绪。

褚逸扶着腰重新坐回榻上,问道:“你翻窗进我卧房意欲何为?”

盛迁衡将被烫伤的那只手背于身后,徐徐蹲于褚逸身前,“这两月我茶不思饭不想,只想见你。没有你我难以入睡……”

褚逸拢着身上的披风,尽量将圆润的腹部遮掩起来,“怎么我是什么灵丹妙药吗?抱着我方能入睡?”

盛迁衡点头,“阿逸哥哥,即便你不信我亦要说只有抱着你同榻而眠我的头疼之症才能缓解!”

褚逸别过脑袋轻笑了一声,他自是不信这般拙劣的谎言。

“所以你来是为了趁我入睡爬我的床?”

“是,我本欲偷偷潜入你的卧房偷偷抱着你一到睡,明日再趁你未醒时悄然离去。”盛迁衡捏上褚逸的指腹,视线自然而然地落在褚逸的腹部,他忍住了伸手摸上去的想法,“可阿逸竟如此警觉,还是被发现了……”

褚逸一手死死揪着披风,想着若是真准许盛迁衡上榻怕不是迟早身上的衣物皆会被脱去……

“盛迁衡,你再翻窗出去吧。”

盛迁衡微微起身双手撑于褚逸身侧将他卷于自己臂弯与床榻之间,他直直望着褚逸的眼眸,问道:“今日我留的书信,你可曾看过了?”

褚逸颔首。

盛迁衡继续道:“那你为何还要拒我于千里之外?”

二人四目相对,仅仅借着床头那一盏烛火的微弱光亮凝望着彼此。

褚逸努力向后挪去与盛迁衡保持距离,可盛迁衡似是觉出他的小举动,顺势骑上床榻。

抬手扣上褚逸的脖颈,让他退无可退。

褚逸只觉盛迁衡靠近那一瞬,他身上的熏香冲入他的鼻腔。虽不是信香的气味,但似是亦有催情之效,让褚逸不自觉体温骤升……

他喉结滚动,尽可能让自己开口时不被盛迁衡觉出异样,“所以你今日便是非要睡在这儿不成?”

盛迁衡微微舔着唇,低语:“哥哥,我绝不做任何逾矩之事,只是抱着你睡!”

褚逸躲不开盛迁衡,亦无力与他争辩,只得松口,胡诌道:“明日我皇兄会来,你届时早些离去!”

盛迁衡立即起身,欲替褚逸脱去披风,可却瞧出褚逸的局促,他只得后撤两步。

褚逸开口:“你转过去!”

盛迁衡乖乖转身。

褚逸迅速将披风脱去后上了榻,于里侧背对着盛迁衡躺下。

他听着盛迁衡徐徐宽衣解带发出的动响只觉似是身后有一匹豺狼,他抬手捂着耳朵让自己不胡思乱想

可感受到床榻微微下陷时,他不自觉身体僵硬。

盛迁衡平躺在榻上,低声细语道:“阿逸,我不会再强迫你做任何事。你安心入睡便是……”

殿内静谧无声,唯有二人呼吸声相互交织,如寂静夜色中细微的风声。褚逸伸手抚着胸口,试图平复那紊乱的心跳,奈何一想起身后躺着的盛迁衡,心中便如鼓点急敲,再难平静分毫。

盛迁衡听着褚逸那逐渐平稳的呼吸声,待确认他已然入睡后才轻柔地将其翻着身搂入怀中。

褚逸的孕肚抵着自己的腰腹那一刹那,他只觉眼眶酸涩。他和褚逸的孩子已然这般大了,他紧紧搂着褚逸,犹如重获珍宝般不愿再松手。

————

翌日辰时,褚逸转醒。他只觉闷热得很,里衣紧贴于身上略感不适。

他欲翻身却被不知何物禁锢住,他抬眸瞧见盛迁衡那毫无遮掩且肤色白皙的胸脯那一瞬只觉恍惚。

褚逸许久未有睡得如此安稳之时,他伸手推了一把盛迁衡,不曾想竟被其十指紧扣。

盛迁衡昨夜叮嘱褚逸瞧了许久,眼下不过睡了两个使臣着实困倦,呢喃道:“哥哥,再睡会儿~”

褚逸自打有孕以来,养成了每日准时用早膳的习惯。眼下腹中这小崽子正是抗议之时,他用掌心细细安抚着。

“盛迁衡,起来!”

盛迁衡自是不愿放开褚逸,他将褚逸再抱入怀中几分,“别闹!陪我再睡会儿!”

褚逸只觉孕肚紧贴着盛迁衡的身躯,异常不自在。

小崽子应是饿着了,与褚逸腹中翻着身,盛迁衡似是感受到褚褚逸肚皮上传来的细微鼓动。

他立即抬眸坐起身望着褚逸的腹部,欲伸手触碰时,褚逸已然躲开。

盛迁衡开口问:“它……它……你肚子动了!!?”

褚逸叹了口气,“这是胎动。”

盛迁衡的视线似是黏在褚逸的腹部,问:“可会疼?”

褚逸摇头,“不会,很轻很轻。”

他抬手捂着腹部,推了把盛迁衡,欲转移他的注意力,“我饿了。”

盛迁衡这才望向褚逸,磕磕绊绊道:“好!是该用早膳了!我……你……喊莲房!”

褚逸徐徐起身,盛迁衡服侍着他更衣。

盛迁衡用早膳时仍旧沉浸在胎动中,那一瞬他对于褚逸腹中的孩子才有了实感。

那是连接着褚逸与他血脉的孩子!

————

褚睿站于盛迁衡的殿宇前,本欲同他谈谈。可奈何盛迁衡不见了踪影。

他不自觉右眼皮跳个不停,总觉盛迁衡许是已然寻到他弟弟。

他立即起身出宫。

可当他站于褚逸府邸门前时,早有一人立于大门口。

他令婢子上前询问。

姜信瑞转过身望向褚睿,行礼:“见过王爷。”

褚睿问:“你是……?”

姜信瑞:“吾乃褚逸的故友。”

褚睿皱着眉头,打量着眼前之人。他的弟弟可从未同他提过他还有故交。

他命人进府通报,同姜信瑞站于门口聊着。

褚逸同盛迁衡方用完膳,莲房便上前禀报:“殿下,王爷来了。他说似是有一位您的故友来访。”

盛迁衡问:“是男是女?”

莲房回:“据报,乃一男子。”

褚逸欲起身,却不想被盛迁衡握住了手腕,他回眸望着盛迁衡,道:“盛迁衡,你该翻墙离开我府邸了。”

褚睿不知何时领着姜信瑞进了府……

褚睿远远便瞧见膳厅内似是还有一人坐于褚逸身侧,但隔得甚远,着实瞧不清楚。

可他隐隐有感,应当是盛迁衡。

他开口喊道:“逸儿?”

褚逸同盛迁衡齐齐望向褚睿与姜信瑞。

顿时四人视线交错……

第67章 四个人的修罗场 我便愿意将阿逸腹中的……

褚逸迅速站起身欲将盛迁衡挡于身后, 奈何盛迁衡竟一把将褚逸搂入怀中。

他回眸望着盛迁衡,低语道:“你松开我!”

盛迁衡一眼便瞧见了姜信瑞,那人怎得会在黔霖, 竟还来寻褚逸!

他将褚逸紧紧搂入怀中,问:“姜信瑞怎么会在这儿?”

褚逸自是对于此事无从得知,但眼下只得先安抚盛迁衡, “阿衡, 莫要胡闹了!我腰疼你先松开我, 可好?”

盛迁衡徐徐松了手上的劲儿,转而替褚逸揉着后腰。

褚逸欲朝他的兄长走去, 可盛迁衡似是刻意同他作对,丝毫不让他挪步。

*

褚睿见弟弟似是被牵绊住,他只得同姜信瑞一道进了膳厅。

褚逸这才朝皇兄行了礼, 转而开口道:“兄长怎得这个时辰来了?可有用过膳了?”

“孤用过了。”褚睿侧眸望着身侧的姜信瑞, 转而道, “逸儿,这位说是你的故交, 不介绍介绍?”

褚逸早已注意到褚睿身侧站着的姜信瑞,他万万没想到竟会在黔霖见到他。

他只觉盛迁衡替他揉腰的手隐隐故意游走至别处,褚逸努力抑制住不发出令人误解的声响。

他开口道:“此乃我在大陌为官时的故交,姓姜名信瑞。姜兄, 这是我兄长褚睿。”

盛迁衡立即道:“阿逸不介绍一下朕吗?”

姜信瑞笑出声,似是玩笑道:“陛下,莫不是在开玩笑?臣才辞官数日怎么可能不识得陛下呢?”

褚睿瞧着盛迁衡与姜信瑞眼神相交那一瞬似是隐隐有火光般。他只觉其中似有隐情?

他咳嗽了一声,伸手将弟弟欲拉到身侧,奈何盛迁衡竟拽着褚逸的衣袖。一时间褚逸被这二人拉扯着,不知该作何反应。

他瞅一眼兄长, 又回眸望一眼盛迁衡,尴尬笑了下,暗自道完蛋了。

*

姜信瑞原本因站得较远的缘故,未能瞧出褚逸圆润的腹部。眼下这般拉扯下,宽大的衣摆晃动,腹部的轮廓清晰落入眼底。

两月前大陌朝中似是隐隐有刚被册封为皇后的褚逸不在宫中的传言,原本他是不信的。

可当他再度装成医官,去瞧褚逸时那假扮之人一眼便被他看穿。

他原以为褚逸是爱盛迁衡的,是他失去了争抢的权利。

可褚逸竟逃出宫了!那他便还有示爱的机会!他托人查了褚逸的去向,一路摸索着寻来了大陌。

眼下真真切切地瞧着褚逸的孕肚,而他身后还站着对外称病的盛迁衡。他只觉莫不是又来晚一步……

姜信瑞望着褚逸,问:“阿逸,许久未见可有空叙叙旧?”

褚逸汗颜,他双手被钳制住,身侧还站着姜信瑞。这都什么事儿啊?

他这是造了什么孽啊?一个是他腹中孩子的父亲,一个是他敬爱的兄长,至于姜信瑞应是爱慕他的NPC?

他这是又又深陷修罗场了?来了一个盛迁衡就已然很难应付了。姜信瑞这个NPC又来折腾什么啊?

褚逸甩开褚睿同盛迁衡二人的手,转而装作不适的模样,道:“兄长,我身体乏了,便先回屋休息了。两位还得辛苦兄长招待一下。”

语毕,褚逸扶着莲房赶忙潜逃。他可不想同这三人掰扯,太恐怖了!!!

*

待褚逸行至膳厅外后,褚睿才开口询问盛迁衡,“你何时来得?”

盛迁衡挑眉,“兄长,阿逸离不开我你也是知晓的。”

此话他亦是说给姜信瑞听的,他瞥着姜信瑞微微抽搐的唇角暗爽。

姜信瑞不愿去理会盛迁衡的话语,既然褚逸丢下盛迁衡离开了膳厅。那便意味着盛迁衡应是未能让褚逸回心转意,那他便还有机会。

褚睿不着痕迹地瞅着姜信瑞的反应,据他猜测这姜信瑞应是亦爱慕他的弟弟。不过看来他亲爱的弟弟早已心有所属,这姜信瑞怕不是此行要失望而归了。

他抬手示意婢子将桌上的餐食扯下后沏茶,三人坐于三个角落。

姜信瑞主动同褚睿聊了不是褚逸于大陌时的旧事,盛迁衡无意去听。

他欲起身去寻褚逸时,那二人立即回眸直直盯着他。

盛迁衡只觉头疼得很,他品着茶一脸愁容。他还未求得褚逸原谅,姜信瑞到底来黔霖所为何事?

他控制不住自己脑海中的胡思乱想,立即起身丢下一句:“朕没空陪你们在这儿闲聊,你们二位继续。”

盛迁衡直直朝着褚逸的寝屋走去,奈何姜信瑞不知何时跟在了他身后。

他听着姜信瑞的步伐声只觉怒火上涌,他停下步伐,低语道:“你来做什么?”

姜信瑞开口时似是带着笑意,“自是来寻褚逸的,我爱慕他你又不是不知晓。”

盛迁衡转过身一把扯上姜信瑞的衣领,怒吼,“做人要有些自知之明,褚逸心中只有朕!你再怎么示好也不可能!”

姜信瑞只比盛迁衡矮上几公分,眼下气势却不输盛迁衡丝毫。

他抬手推开盛迁衡,拍着衣领回话道:“陛下,何必大动肝火呢?阿逸为何离宫相信陛下应当比我清楚。既然阿逸还在黔霖那便一切皆有可能。只要阿逸接受我,我便愿意将阿逸腹中的孩子视如己出!”

盛迁衡伸出拳头朝着姜信瑞的正脸便是一拳,恶狠狠道:“你莫要异想天开!褚逸是朕的!”

姜信瑞连连后撤好几步,他只觉鼻梁骨上传来的疼意让他视线模糊。

他用衣袖擦着鼻翼,竟被血色染红,他继续道:“陛下,这是要同臣打一架吗?臣要提醒陛下一句,褚逸最终愿意接受谁不是陛下说了算的!”

语毕,两人的拳头已结结实实撞在了一起。那力道之大,仿佛能撼动周遭的空气。两人面红耳赤,额头上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在激烈的打斗中,他们的面颊不时被对方的拳头擦过,很快便挂上了彩,鲜血顺着伤口渗出,与汗水交织在一起……

————

褚逸躲回寝屋后,靠于贵妃榻上揉着额角。他接连叹了好几口气。

莲房犹豫许久才开口问道:“殿下,陛下与姜侍郎您更喜哪一位?”

褚逸抬眸瞪了眼莲房,这是他能想选便选的吗?这是送命题!

“莲房,你可是在看我的好戏?”

莲房赶忙摇头,“殿下,你若是还心悦陛下何不早早告诉他呢?”

褚逸合眸揉着眉心,他摸着孕肚只觉心烦意乱。

他是心悦盛迁衡,可盛迁衡呢?

盛迁衡爱的是他吗?是完完整整的他吗?还是借着他的样貌爱着过去的“褚逸”呢?

他眼下才想明白或许他褚逸只是个替身。

本就烦乱的思绪被突如其来的敲门声打断,他抬眸命莲房去开门。

褚睿进屋后坐下后,瞧着弟弟眉宇紧锁,只得委婉开口,“逸儿,那姜信瑞你打算……”

褚逸毫不犹豫地开口,“兄长,我与他绝无可能,他只是昔日同僚罢了。”

褚睿颔首,那便好。他们黔霖皇族向来皆是光明磊落之人绝不可能脚踏两条船。

“那盛迁衡呢?你对他亦无男女之情?”

褚逸顿时抿着唇一言不发,他只得垂首装作安抚腹中躁动的胎儿。

寝屋内褚睿手肘支在桌面,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桌案,那沉闷而有节奏的声音在静谧的屋内被无限放大,却愈发将这屋内的沉默气息扩大几分。

褚睿伸手揉着弟弟的脑袋,无奈道:“既然喜欢那便莫要错过了。”

褚逸微微一笑,“兄长,我若是想离开黔霖你会支持吗……”

他想着或许是他的存在让这本书眼下的局面近乎乱套。“褚逸”本就该死于那场祭祀行刺,可却因他的到来阴差阳错地产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或许他离开大陌和黔霖这两国,才能停止这无休止的纷争……

褚睿的手僵在原地,发问:“逸儿,你这是何意?”

褚逸立即摇头,“兄长你便当我是胡言乱语吧,我只是一时心烦意乱口不择言了。盛迁衡与姜信瑞之事我会处理好的。”

褚睿原想再叮嘱几句,奈何褚明昭闯了进来。

她好些天没见这父王一把扑了过去,“父王,昭儿好想你啊!”

————

盛迁衡脸上挂了彩,怕褚逸瞧见会平添烦扰,便回了府让下人替其上过药后并加以遮掩。

他再度站于褚逸寝屋门口时,久久未能抬手敲门。

褚逸丢下他们三人离去,他便隐隐担忧他或许于褚逸眼中仅仅是他腹中孩子的父亲。一个为他提供信香安抚的工具……

他不过二十有三,比褚逸小了整整七岁。他比不过姜信瑞的大度沉稳,亦没有褚睿那般沉着冷静。

他有的只是褚逸腹中那个连接着他们二人血脉的孩子而已。

最终他还是选择转身离去,并未进屋……

姜信瑞则是假借于这黔霖人生地不熟的借口直接住在了褚逸的府上。

他捏着手中的药瓶,眼神不自觉犀利起来。

褚逸若是当真仍旧心悦盛迁衡,那便别怪他使些下作手段了。

原本于大陌那时褚逸便该是他的,偏偏让盛迁衡夺了去!怪他大意了!

这几日他都未曾与府上瞧见褚逸的踪影。他问过府中的婢子,说是褚逸正于私塾授课。

姜信瑞待面上的伤痕尽已恢复后他才寻到那私塾,可不曾想盛迁衡竟已然坐于褚逸身侧替他揉着腰!

他捏着藏于袖口的药瓶,暗道是时候了!!

————

褚逸原本只告假两日,可却因一系列他始料未及之事耽搁了好些天。

待他重回私塾授课时,难免挨了先生一顿说。

他勤勤恳恳道歉后,才再度重回私塾欲授课,可还未踏入屋内他却瞧见盛迁衡的身影。

褚逸抬手轻轻揉搓着眼眶,不禁暗疑,莫非是自己眼花了,瞧见了不该瞧的幻影。

盛迁衡已然数日未曾出现在他身侧晃悠了。

他再度抬眸之际,望着盛迁衡正立于书案前,小心翼翼地收拾着器具,心中不由一怔,恍惚间生出几分虚幻之感。

晨曦初露,那晨光落下将盛迁衡的侧脸轮廓勾勒得无比清晰。他一举一动皆透着端方雅致,气质浑然天成。

待盛迁衡抬眸望望向褚逸时,他竟已然悄然立于盛迁衡身侧。

盛迁衡望着褚逸痴呆的眼神打趣道:“在想什么?”

褚逸后撤了一步,装作无事发生,道:“你在这儿做什么?”

盛迁衡一一将授课的竹简码齐,回话道:“我是新来的教书先生,同褚夫子一道授课,但我初来乍到,还望褚夫子多提点。”

俄顷,私塾的学子便一个个背着行囊于各自的座位落座。还有不少学生许久未见着褚逸,一一同他打招呼。

褚逸还未来得及回话,便被迫开始授课。

他坐于桌案前,只觉后腰酸的很。他背着手欲揉一揉缓解酸胀感,可却触碰到了盛迁衡的手背。

那宽厚的掌心传来的温热感似是恰到好处地将那不适感抹去,他稍稍望向盛迁衡。

不过须臾台下坐着的学生,便直言不讳起来:“夫子,你身旁坐着的可是你的夫君啊?”

第68章 下药 “盛迁衡,你怎么才来?”……

褚逸不着痕迹地推开盛迁衡的手, 转而望向那提问的学子,回道:“学堂上我只回答与教书有关的问问题,你站起来。”

他侧眸望着盛迁衡, 将手中的戒尺递给他,继续道:“日后若再有人同这位一样问些无关紧要之事,他便是先例。”

盛迁衡原不解褚逸乃何意, 待褚逸轻声提点后, 便起身行至那学子身侧打了下他的掌心。

尽管课堂上再无学子议论他与盛迁衡之事, 但流言蜚语似是于无形之间已然传开。

褚逸每每同盛迁衡同进同出学堂时总能隐隐听到些闲言碎语。

他只得装作不在意,清者自清。

*

一月的风, 带着凛冽的寒意,似是无数根无形的银针,刺入人的肌肤。

褚逸即便穿着厚厚的狐裘仍旧被寒风吹得瑟瑟发抖。藏于怀中的手炉渐渐失了温度, 他只得将其递于莲房。

眼下他已快有孕六月。

这些时日盛迁衡同姜信瑞倒是都规矩得很。几乎从未有过同时出现在他面前之时。

他方回府, 便瞧见姜信瑞似是坐于正厅等人。

等的是何人褚逸无需去猜, 他装作未瞧见姜信瑞的模样径直略过其身侧。

奈何姜信瑞起身挡住他的去路,徐徐道:“阿逸, 我想同你聊聊。”

褚逸眼下只想回寝屋坐于地笼旁烤烤手,哪还有心思同姜信瑞周旋。

他抬眸望着姜信瑞,问:“非得是今日?”

姜信瑞郑重点头。

褚逸瞧着盛迁衡应是不在他府上,便应了下来。

这两日竟丝毫未见盛迁衡身影, 应当不会被其知晓他与姜信瑞独处之事。

“莫要在这站着了,回屋吧。去我屋,还是?”

姜信瑞自是引着褚逸去了他的卧房。

他知晓褚逸怕寒,立即命下人沏了壶热茶,点上地笼取暖。

他瞧着褚逸徐徐喝着,才起身将藏于衣柜中的契书取来, 放于桌案上,开口道:“阿逸,这是我半生的所有积蓄。”

褚逸立即开口打断姜信瑞,“你这是何意?”

站于一旁的莲房,瞧着那杯盏中似是有些许粉末残留,若不是有些许沾在茶叶上未能溶解她亦无法察觉。

她隐隐觉得这姜信瑞形迹可疑。他日日瞧着她家殿下同盛迁衡走得极近却毫无作为,便叫人生疑。

眼下又突然邀约她家殿下来他屋中,莲房总觉隐隐不安。他朝默书轻语几句后,默书便趁着无人察觉出了姜信瑞的屋子。

姜信瑞本欲捏上褚逸的手,可瞧着褚逸立即躲开的模样,只得双手交握,继续道:“阿逸,我此行来寻你,只为能与你相伴相守。无论是何身份,我都不介意……若你不能接受我也无妨,你在哪儿我便在哪儿。”

褚逸稍稍挪着身子欲同姜信瑞保持距离,开口时尽可能保持语气的平和,绝不会伤到姜信瑞的情意。

“姜兄,这些年我以为你都知晓的,我只将你当做我的兄长,是我褚逸知心的兄长。正如同我皇兄那般……你我之间,于褚逸而言绝无旁的情分。即便我与盛迁衡有嫌隙,我亦不可能同姜兄有半分可能。感情之事不可强求。”

姜信瑞微微挑眉,丝毫不去理会褚逸口中之言,他估算着药效发作的时辰。

“阿逸,感情是可以培养的,我无需你为我做什么。只要你准许我陪在你身侧便成!”

褚逸微微摇首,他将姜信瑞摆于桌案之上的地契与银票推回姜信瑞身前,道:“姜兄,我无意于你,你又何苦如此呢。再者言,我腹中还怀中旁人的孩子……”

姜信瑞伸手死死握着褚逸的手腕,丝毫不给他挣脱的机会,语气已然冷厉几分,“我愿意将你的孩子视如己出,日后我们再生一个便是!”

褚逸扭动着手腕,只觉腕骨处疼意传来使得他眉宇皱起。他颤悠悠道:“你疯了!我此生只要这一个孩子!姜信瑞,你总会觅得良人。你的良人不是我啊!”

姜信瑞深吸了口气,微微撤了些手上的劲儿,语气尽已恢复常态,“阿逸,方才是我情绪不好,你莫要见怪。我只是在想,既然你不愿接受盛迁衡,那你看看我可好?这近十年的交情,难道都是假的吗?”

姜信瑞的信香,宛如初雪之息,几近无香可辨……他徐徐释放着信香,那气味四散,渐渐萦绕在褚逸身侧。

褚逸只觉心绪忽乱,心跳不复平稳,体温也在不知不觉间悄然升高。他隐约察觉腹中胎动愈发频繁,便轻轻伸手安抚着腹中的孩子。

他只觉姜信瑞今日不会轻易放过他,眼下只得先安抚他的情绪,“姜兄,即便我与盛迁衡再无可能。你也得给我点时间接受你不是?”

姜信瑞唇角似是微微扬起,他伸手抚上褚逸的脸颊,道:“阿逸,可是你的身上还有盛迁衡的契印?为何不去掉呢?”

褚逸被姜信瑞触碰的那一瞬汗毛倒竖,每一寸肌肤尽抵触着。他辩解道:“我有着身孕,尚无法清除契印。”

当初他有清除契印的想法,但据宫中的御医所言。有孕之人清除契印乃险之又险,几乎无人能保住腹中的孩子。且清除契印时,不得使用麻沸散,只得生抗……

姜信瑞用指腹勾开褚逸的衣领,那契印径直落入他眼底。他轻笑了两声,问道:“阿逸,我可帮你清除契印,你可愿意试上一试?”

原本站于褚逸身侧的莲房见姜信瑞愈发肆意妄为,开口道:“殿下……”

姜信瑞立即瞪了眼莲房,抬手示意他带的奴仆出手。

褚逸尚未来得及反应莲房便直直倒了下去,他欲回眸却被姜信瑞捏着下颚动弹不得。

姜信瑞示意奴仆将莲房带走后,才开口:“眼下无人可打扰你我二人,阿逸你可愿与我成契?”

褚逸只觉视线愈发迷糊,后颈传来的热度让他的思绪愈发混沌。他这才后知后觉姜信瑞给他下药了,他以为姜信瑞乃正人君子,却不曾想他竟是这般龌龊小人!

为了能寻得脱身的机会,褚逸只得继续演着戏,“姜兄,我身上还有契印,你想如何?”

姜信瑞俯首凑近褚逸的腺体深吸了一口气,原来他的信香乃丹参啊。这本该是祭祀那时他就该闻到的气味,奈何被盛迁衡截了胡!

祭祀那日他早早备下了从那阴鸷教求来的猛药,说是能迫使任何性别之人强行分化为坤泽,且与之□□必然能使其有孕。

他借着职务之便安排他与褚逸住于一屋,并在茶水中下了药。

不曾想褚逸竟喝了茶水后,被盛迁衡抱走!!!夺妻之恨,他今日便得要回来。

而今日之药乃阴鸷教的禁药,服之待药效起,再喂以他的血可强行逆转契印。此后只有他皆可满足褚逸且覆盖原有的契印。简言之此药那顶级春药,将坤泽的雨露期求欢之意放大到极致,任人摆布……

他的指腹轻轻刮过褚逸的腺体,姜信瑞瞅着褚逸颤抖不已的身躯只觉有趣得紧。

“阿逸,你可愿同我寻欢作乐?平日里盛迁衡可有满足你?你们行过几次房事,怎得这么久才怀上孩子?若是我定能一举便让阿逸怀上我的孩子。”

瞳孔逐渐失焦,眼前只有虚虚的人影,褚逸只觉此刻他似是提线木偶般,再无抵抗姜信瑞的力气。

他只得支支吾吾道:“你到、底要做什…么?”

姜信瑞望着褚逸这番面容,畅想着日后只能于他身下承欢的模样便兴奋不已。

他一把将褚逸抱起,丢于榻上。他望着褚逸抱着腹肚子蜷缩成一团,眼泪直流的模样,不自觉笑出声。

姜信瑞伸手脱去衣物,方欲爬上榻便被身后之人捅了一刀。

暗卫随风这些时日一直暗中保护褚逸,不曾想今日竟受人阻拦。他站于房顶一一寻着,待他看清姜信瑞屋中之情形,立即从房顶闯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抽出佩刀。

————

盛迁衡原以为褚逸自当对他渐渐改观,可他似是仍在吃那抑制信香的药丸。

平日里对待他与姜信瑞似是无甚区别。

若是真要说出个他比姜信瑞更有竞争力的点,那便是他能随意出入褚逸的寝屋。

每夜他皆会翻窗进褚逸的卧房,褚逸似是对他视若无睹,照常入睡。

即便总是背对着他,可子夜时分褚逸便会徐徐窝入他怀中。盛迁衡便立即紧紧搂住他的坤泽,深怕他再度跑了。

这几日他隐隐觉出情//潮期似是要到了。既然褚逸仍在吃药,那他便不能释放信香。

可情//潮期信香不受他自己的控制,他只得选择避而远之。待熬过情//潮期再去见褚逸。

他住于褚逸隔壁的府邸,将自己一人锁在屋内。拿着偷来的褚逸贴身衣物,独自疏解着……

不知数次过后,他瘫倒于榻上大喘着气,他多想抱一抱褚逸。

盛迁衡的脑海中尽是褚逸腹部隆起的模样,方疏解完的情欲似是再度袭来。

*

默书悄悄退出姜信瑞的寝屋后,立即出府欲进宫寻王爷。可转念一想若是姜信瑞心存歹念,这入宫一来一回他家殿下怕不是早被……

他转身望着隔壁宅子,不过须臾便闯了进去。

默书厉声问道:“你们家主子呢?”

府里的奴仆不多,但他们皆知盛迁衡近日下令任何人不得打扰。

默书可不管盛迁衡是何缘由,再不去救他家殿下,盛迁衡与褚逸再无可能。

原本将自己锁于寝殿内的盛迁衡,听见默书的动静后,立即披上衣物出屋问,“褚逸怎么了?”

默书尽可能长话短说。他甚至还未说完,盛迁衡便转身冲出府邸。

*

盛迁衡直直冲进姜信瑞的房间,他望向榻上满面荷色的褚逸立即冲上前。

他甚至未察觉已然倒地的姜信瑞,只顾着将褚逸抱入怀中,问:“阿逸,怎么了?可还好?”

褚逸隐约能分辨出应是盛迁衡,“盛迁衡,你怎么才来?”

第69章 化险为夷 “哥哥,累了便睡吧。”……

盛迁衡的指腹方抚上褚逸的后颈, 便觉其体温偏高。他俯首递上褚逸的额头,细细询问,“阿逸, 感觉如何?”

方才只听了默书的只言片语,他便心急如焚地闯了进来。眼下瞧见褚逸后,才逐渐觉出松懈下紧绷的神经。

他这才察觉这屋内尽是盛迁衡与褚逸的信香。按理说褚逸服着药, 信香聊近于无, 定是姜信瑞使了什么阴招。

盛迁衡将褚逸紧紧搂于怀中, 闻着这几日来渴求的丹参气息,只觉气血上涌险些失了理智。

*

褚逸的衣领早已松散开, 他无助地捂着后颈。眼下身上的热意全然与雨露期不同,他只觉后颈泛着疼意……

他开口时已然尽是泣音,“疼……盛迁衡, 我腺体疼……”

盛迁衡立即望向褚逸的后颈, 原以为他许是被姜信瑞下了引发雨露期的药物。

可甫一瞧去, 他落于褚逸身上的契印似是越发淡化。

他微微摇首,权当是自己情//潮期视线模糊所致。可再度瞧去那契印竟几乎全然消失。

他刚欲伸手触碰确认, 下一秒便见褚逸捂着腹部,额间尽是冷汗,低语道:“肚、子疼……”

盛迁衡立即命随风去叫来他府邸上的医官。

*

半个时辰后

那医官跪于榻前,屏息替褚逸诊着脉, “陛下,皇后娘娘他应是服了失传已久的蛊药,被强行剥离契印。”

盛迁衡瞪着已然让随风搬于殿门口的姜信瑞,转而问医官,“朕要解决办法,眼下皇后腹痛!”

医官问过桌案上那盏茶的余渣, 颤颤悠悠道:“陛下,此药臣亦未见过。依臣所见,皇后娘娘因是被强行剥离契印后,腹中胎儿陡然失去陛下留于皇后娘娘身上的信香支持,才会腹痛难忍。若想缓解,应再度成契……可娘娘已然近六月身孕,实在不宜激烈房事啊。”

盛迁衡方才已安抚了褚逸,再度落下临时契印。然褚逸的眉眼仍蹙着,窝在他怀中,连气息皆幽浅得令人揪心。

“出去吧。”

御医行礼,“微臣告退。”

*

褚逸嗅着盛迁衡身上的气息,腹中胎动频繁,似是每一下皆撕扯着他的五脏六腑。

即便是后颈被盛迁衡落下临时契印,皆让他无法忽视那股疼痛感。

他觉出盛迁衡似是将他放于榻上,欲离去那一瞬,抬起湿漉漉的眼眸,道:“你去哪儿?”

盛迁衡揉着褚逸的掌心,于他已然红肿的眼眸上落下一吻,轻声安抚着,“我去处理些事情,速去速回!你和宝宝等我会儿,可好?我不会再离开你们了……信我!”

褚逸只觉浑身瘫软得很,可揪着盛迁衡袖口的手指似是有着无尽力道。

盛迁衡见状,立即俯身含上他的唇。

褚逸不过需要便环上盛迁衡的脖颈,不自觉挺

起身

子将自己凑了上去。

唇舌翻涌,唾液早已顺着唇角滑落。

盛迁衡从未见过褚逸这般主动,竟似急切要将他身上的衣衫尽数褪去。

待到褚逸气息渐促,几欲窒息,他才轻抚其背,徐徐放手,轻声道:“阿逸,我去去便回,你要信我。”

褚逸喘息不已,双手仍紧攥着盛迁衡的衣领,久久不愿松开,声音微颤,满是哀恳:“别走……求你了……”

盛迁衡只觉额间突突地跳,抬眸瞧着褚逸,见他面色已然红润不少,眼尾晕开淡淡荷色,唇上还沾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水痕。

他终究是克制不住,即便是铁石心肠之人,也断无法舍下心爱之人。他微微阖目,深吸一口气,继而伸手将褚逸的衣衫细细整理妥当,轻轻将他抱起,缓步走到门口。盛迁衡抬腿轻踹了姜信瑞一脚。

他见姜信瑞还活着,问道:“姜信瑞,你到底用了什么药?”

姜信瑞的面色苍白,抬眸瞧着盛迁衡一幅春风得意的模样,便觉天道不公。

为何每次皆是盛迁衡横刀夺爱!或许他早该用那情蛊,这样褚逸便只能满心满眼皆是他。哪还有盛迁衡眼下这幅德行。

他捂着伤口,冷冷道:“阿逸这幅模样,你猜不到吗?”

盛迁衡碍于将褚逸抱于怀中,不然他必得狠狠踹他一脚。

他抬眸望向随风,随风立即蹲下身再度捅了一刀。

只见姜信瑞哀嚎不止,盛迁衡立即抬手捂上褚逸的耳朵,转而继续逼问姜信瑞:“解药拿出来!”

姜信瑞止不住地呛咳,咳出了好几口鲜血,然而他嘴角仍是那般桀骜模样,朗声唤道:“盛迁衡,我得不到的,你也休想轻易到手!你这一辈子便别再妄想与褚逸成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盛迁衡紧紧将褚逸拥在怀中,抬腿践踏在那柄匕首之上,恨声道:“不论褚逸是否与我结契,他都不可能心悦于你!你姜信瑞除了屡屡使出这等龌龊手段,还能有何伎俩?”

姜信瑞只觉那匕首又刺入体内几分,痛得他险些昏厥,声音断断续续道:“若不是你横插手,褚逸早便是我的人了!你才是个横刀夺爱的小人!褚逸早该是我的!”

盛迁衡垂眸望向褚逸眉间方舒展开来的蹙痕,此刻又微微蹙起,便再不愿与姜信瑞多作纠缠。

他开口交代随风,“把人带下去,严刑拷打。”

随风,“是,陛下。”

————

盛迁衡抱着褚逸回他府邸的路上,褚逸不再如方才那般规矩。

褚逸只觉腹中隐隐作痛,然不及颈后热意之难耐。

他微微仰首,轻嗅盛迁衡颈间腺体,不由自主,便轻咬了上去。他一心贪求更多乾元信香,几近痴迷。

湿热的吻渐落于盛迁衡侧颈。

盛迁衡呼吸愈发粗重,脖间的血管似是伴随着他数次喉结的吞咽渐

剑突

起,似热水翻腾。褚逸张口,以虎牙轻磨,似在探寻那隐匿的香气,愈发沉醉。

待盛迁衡行至他的卧房,抬腿将门踹开后,迅速关门。

他将褚逸放于榻上,立即蹲下身抚上褚逸的孕肚,关切道:“肚子可还疼?”

褚逸陡然失去磨

棒,呆愣愣地望着盛迁衡摇了摇头。

他只想要盛迁衡的气味,“我想要你的气味。”

盛迁衡徐徐释放出信香,他甚至未来得及起身便被褚逸扑倒于地上。他怕褚逸磕碰着,只得抬手扶住他的腰腹,嗔怪道:“小心这些,待你清醒了不舒服的还是你自己。”

褚逸跨坐于盛迁衡腰腹之上,俯身一口咬上他的腺体。他只觉浑身滚烫,鼻腔内仍是姜信瑞身上的气味,他不喜欢。

可盛迁衡的气味太淡了!

他要更多转日莲的气味!

他本就对控制信香之事不大熟悉,转眼这盛迁衡的屋内已然全是丹参的气息。

盛迁衡这几日饱受情//潮期煎熬,哪能禁得住丹参气息这般撩拨。

他喉结上下滚动,呼吸愈发促急。

他任凭褚逸肆意妄为,可当腺体处传来刺痛,他瞳孔震颤。

褚逸似是在蚕食着他的血肉,盛迁衡只觉后颈愈发滚烫。

不知过了多久,褚逸才松口。他望着褚逸那唇上还再染着他的血液,顿时眼底涌上丝丝恶念。

他想要褚逸,这两个月他每日每夜都在思念褚逸。

他盛迁衡深知他绝不会再爱一人胜过褚逸,褚逸早已占据了他的心。

他不论褚逸如何想,他爱的是那个入宫成为他的妃子。整日与他小打小闹,欲私逃却次次被他抓回的褚逸。

他撑起上半身,抬手摸着褚逸的肚子,哽咽道:“哥哥,我爱你啊……我知你现在意识不清,我们之间那荒唐的契印业已消散。若你不愿同我成契我亦不会再勉强你半分。眼下我替你疏解可好?”

褚逸剥开自己身上的衣物,牵着盛迁衡的手一道摸着自己的孕肚,哽咽道:“肚子疼,他不动了……怎么办?”

盛迁衡的掌心感受到胎动的那一瞬,泪珠滑落。这是他与褚逸的孩子,但愿他能平平安安地来到这个世上。

他按照医官的指示,一一安扶着胎儿与褚逸。

褚逸早已在盛迁衡的操控下泣不成声,他屡次求饶。

可盛迁衡却吻着他的眼眸,安抚道:“哥哥,累了便睡吧。”

褚逸踝间那银镯仍未被解下,屋内除了细腻的水声,便是铃铛声不绝于耳……

————

褚逸是三日后醒来的。

他清醒那一瞬,立即抬起左手抚上自己的肚子,确认孩子还在他才舒了口气。

他放欲挪动右手才觉似是被人握住了。

褚逸这才察觉趴于榻前的盛迁衡。

他细细回想着到底发生了何事,可能想起只有姜信瑞下药似是欲强迫于他,至于后事他已然丝毫记不得。

他开口轻唤着盛迁衡,“阿衡……”

盛迁衡立即昂首望向褚逸,他小腿麻木,好半天才坐上榻,“身体感觉如何?”

褚逸欲起身却被盛迁衡按着肩头,他不解这是做什么。

盛迁衡唤来御医。

御医把完脉,回禀:“娘娘的身体已然恢复,但眼下仍有滑胎的迹象。微臣认为需卧床半月养胎。至于契印之事,还得从长计议。”

褚逸从着大段的话语中只听出“滑胎”二字,他立即捏上盛迁衡的手问:“孩子怎么了?”

盛迁衡一脸胡茬,嗓音微哑,“无事安心,只是因姜信瑞那药之故受些许影响。”

他牵着褚逸的手一道抚上他的腹部,继续道:“孩子他还在,他不愿离我们而去。”

褚逸一度哽咽,抬眸望着盛迁衡这般颓废的模样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思来想去也不过是开口问道:“阿衡,我们给孩子取个名字吧,可好?”

第70章 第 70 章 无妨,阿逸只管疏解便是……

褚逸规规矩矩躺于榻上休养了近半月, 他只觉整个身子似是都瘫软无力。

但见盛迁衡小心扶着褚逸,徐徐走下榻。褚逸只觉那一足方着地,顿觉周身舒坦。

他已许久未曾下榻, 这些时日皆是盛迁衡亲自照料他的饮食起居。起初他多番推辞,怎奈盛迁衡性子执拗,他如何能拗得过呢?

*

前两日每每褚逸欲如厕他都不愿告知盛迁衡, 独自一人默默隐忍许久。

可不知盛迁衡是如何瞧出褚逸的异样, 他一把将褚逸抱起。

褚逸晃神片刻后, 才觉盛迁衡竟抱着他朝着茅房的方向去。

他微微一笑,问:“你抱我去哪儿?”

盛迁衡轻拍着褚逸的臀, “如厕,别给我们阿逸憋坏了!”

褚逸挪开视线,“我不去!你放我下来!”

他扭动着身子, 欲从盛迁衡怀中挣脱开。

盛迁衡只觉怀中之人这些时日净长肚子, 重量却丝毫未见增益。他轻轻掂了下褚逸, 故作怒意道:“再乱动便要摔着你和孩子了!”

褚逸只得紧紧搂着盛迁衡的脖颈。待进了茅房后,盛迁衡才将其放下。

褚逸原以为盛迁衡会转身出门, 可那人竟不害臊似的,竟直接解了的衣物。

褚逸按住盛迁衡的双手,问:“你在做什么?”

盛迁衡拂开褚逸的掌心,继续手中的动作, “伺候你如厕,怎么害羞了?你哪里我还没见过?”

褚逸紧紧捂着,硬是憋红了脸也未能吐出一句整话。

盛迁衡见褚逸已然红温,脖颈尽染上红晕,顿时起了歹心。

他徐徐释放出信香,待褚逸身子不自觉软下来那一瞬, 他立即伸手

褚逸身子一

凝,欲

伸手推开盛迁衡之时,已然半边身子酥软,只得依靠在其怀中。

他磕磕巴巴求饶着,“阿衡,你放开我吧!我自己能行!”

盛迁衡于褚逸耳后轻轻吹了口气,刻意捏着嗓子,“无妨,阿逸只管疏解便是!无须在意我。”

褚逸即便再急,亦无法这般坦然。

他抿着唇,回眸望向盛迁衡之时已然眼眸泛着,委屈道:“阿衡,你莫要再同我胡闹了!我自己能行。”

“你身子虚,不靠着我如何站得稳?”盛迁衡微微摇头,他后撤了一步。

褚逸甚至来不及反应便直直倒入盛迁衡怀中,可盛迁衡那手却迟迟未松开。

一番纠缠,最终褚逸仍是败下阵来。

他最终将整个脑袋皆埋在盛迁衡颈间,嘀咕着:“盛迁衡,你给我等着!”

盛迁衡轻笑,“好,我等着!”

*

盛迁衡扶着褚逸于屋内走了大致一盏茶的功夫后才于桌案前坐定。

他伸手扶着自己愈发圆润的肚子,仍在思索着该给孩子取什么名字好。

他同盛迁衡商量了不少,可都不满意,不过小名已然定下。

褚逸与盛迁衡皆愿孩子平安顺遂。

褚逸用指腹戳着肚皮,轻声道:“顺儿,顺儿这个名字你可喜欢?”

顺儿似是能听懂爹爹的言语,正巧翻了个身顶了下褚逸的指腹。

盛迁衡站于褚逸身后,刚将备好的手炉递于他手中便瞧见他肚皮之上微微鼓起一包。

即便早已知晓胎动乃常事,可每每瞧着皆让他心尖一颤,他自言自语道:“当真不疼吗?”

褚逸只不过是摇头。

即便如此,他亦心疼褚逸这几月以来的所有艰辛。

褚逸估摸着盛迁衡来黔霖已有月余,随口问道:“你准备何时回大陌?”

盛迁衡愣在原地,抬眸望向褚逸,“你要赶我走?”

褚逸一时无语凝噎,心中直道冤枉。他不过是忧心盛迁衡离开大陌已久,届时城中若无君主坐镇,若是有外敌来犯,众人便如群龙无首,唯有任人屠戮之命。

他解释道:“我只是担忧大陌的政绩……”

盛迁衡缓缓低下头,目光落在褚逸微微隆起的孕腹之上。刹那之间,他忽觉这屋外漫天飘舞的雪花,竟似片片落在他心头,将那颗心裹了厚厚一层冰霜,冷得透心。

他终是无法走进褚逸心中,眼下就连契印业已消失。他拿什么能留住褚逸呢?

褚逸瞧着盛迁衡那般低落的模样,不知该如何开口劝导,只得暂时扯到别的话题。

“阿衡,姜信瑞给我下的到底是何药?”

盛迁衡牵上褚逸的手,细细将随风严刑拷打得来的细节一一告知。

褚逸顿时怒火涌上心头,原来他是因姜信瑞才分化成坤泽!他竟还想让他雌伏于他身下,简直是畜生!!!

盛迁衡轻抚着褚逸起伏的胸脯,道:“莫要为了他而气坏了身子。”

褚逸这会儿冷静下来,才开口令盛迁衡拿过铜镜,他扯开衣领瞧着后颈。那盛迁衡留下的契印竟消失得一干二净,仿佛从未有过一般。

他惊讶之后瞥见盛迁衡似是兴致不高,道:“我们之间的契印……”

“已然不存在了,那日便是因为契印剥离才腹痛难忍。”盛迁衡回以一笑,尽可能抑制住自己的情绪,“不过眼下已然无事,你和顺儿都好好的。”

褚逸点头。

但愿顺儿一生都能顺遂。

————

褚睿是于褚逸出事的第二日才得知消息,他立即起身出宫赶往弟弟的的府邸。

他方踏进院中,便被那熏天的信香惹得额角青筋只挑。他只得用衣袖捂住口鼻。

随风见黔霖王爷来访,立即从屋檐上翻身而下,行礼后道:“见过王爷,殿下正在我家陛下府上。”

褚睿初见随风,凝视其颜容,竟觉一阵恍惚。他抬手轻揉眼眸,心中暗道恐是思念亡妻过甚,才生出这般幻觉。

然再凝神细瞧,随风容貌与亡妻竟有九分相似,实是相像至极!

乍见之下,褚睿心中百感交集,却也无暇深究,只忙问道:“逸儿如今状况如何?”

随风微微摇头,语气中透着无奈:“那姜信瑞拒不肯吐露究竟用了何药,这般下去,殿下腹中胎儿当真是危在旦夕,若再无妥当之法,只怕难逃一尸两命。”

褚睿闻言,神色愈发凝重,抬手示意随风引路。待来到刑室,只见姜信瑞已被牢牢绑缚于木桩之上,身上衣衫早已因严刑拷打而破碎不堪,挂满血迹。

褚睿站于他身前,冷冷发问:“你爱慕我弟弟?但你可曾知晓你用错了方法?”

姜信瑞唇角干裂,抬眸,许久才回话,“我同褚逸相识二十五载,我爱他我想要他有错吗?是他从未回头看过我!他凭什么喜欢那个毛头小子!”

褚睿也无数次自问过褚逸到底喜爱盛迁衡身上的哪一点,虽不知到底是何缘由。

但他知晓他的弟弟绝不可能心悦姜信瑞。这般恶毒之人不配为人。

姜信瑞见褚睿欲转而离去,再度开口:“褚逸只能是我的,他只能是我的!!他腹中也该是我的孩子!你们一个个都该死!都该死!一次又一次阻拦我的计划,都该死!”

褚睿望着随风,徐徐道:“继续拷问,直至他说出解药为止……”

褚睿将褚明昭与褚安泽迎回宫中之后,便独自一人坐于殿内,眼前似乎还在晃动着随风的身影。

这世间怎会有如此相像的二人?那容貌竟与他那已故妻子如出一辙,然而眉眼间又自带男儿的坚毅轮廓与凛然气质,仿若截然不同的两般韵味,让他一时竟有些恍惚。

他缓缓合上双眸,试图让心中的纷乱平息下来,口中喃喃道:“莫不是我魔怔了不成……”

待褚逸能独自一人出入时,褚睿才踏进盛迁衡的府邸。

他望着褚逸的面颊似是稍许圆润,才安心不少。他揉着弟弟的脑袋,问:“可有何不适?回宫中住可好?有御医能随时候着。”

褚逸不着痕迹地瞥了眼盛迁衡,他倒是能进宫,可盛迁衡呢?

大陌的皇帝总不能久留黔霖王宫。

褚睿自是能瞧出自己弟弟的心思,他抬眸望着站于褚逸身后的盛迁衡,冷不丁开口:“你,同逸儿一道入宫。”

盛迁衡抱着臂,问:“朕只愿同阿逸同住,不在他身边朕不放心。”

褚睿冷哼一声,“你脚下踩得是我黔霖王土,莫要得寸进尺。”

褚逸瞧着这二人似是再度针锋相对起来,只得抬手制止。

“哥,我回宫住。”他转身望着盛迁衡,继续道,“孩子需要你的信香,你便住于我殿宇旁的偏殿,成吗?”

盛迁衡自是都听自家皇后的。

三人一道回了王宫。

褚逸方于殿内坐下,盛迁衡领着褚明昭便进了屋。

褚明昭跑上前,抱上褚逸问道:“皇叔,我好想你啊,你身子可还好?”

褚逸揉着褚明昭的脑袋,笑着回话,“皇叔没事,我们昭儿这几日过得如何?”

盛迁衡瞧着这对叔侄似是有说不完的话一般,他只得站于一旁静默。

褚明昭回眸望向一言不发的盛迁衡,问:“皇嫂,你可是累着了?怎得不说话。”

盛迁衡恍惚了片刻。皇嫂?他是皇嫂?

他唇角僵硬,望向褚逸,问:“我是皇嫂?”

褚逸颔首。皇嫂不是他,还能有谁?难不成还能是姜信瑞不成?

盛迁衡蹲于褚明昭身前,回话道:“昭儿,你同皇嫂讲讲你皇嫂不在这两月,你皇叔可有受委屈?”

褚逸欲制止,可奈何昭儿已然一吐为快。

“还不是皇嫂不在身侧,皇叔又怀着身孕,都得怪皇嫂!”

盛迁衡憋嘴,“怪我怪我!”

两人同褚明昭玩闹了许久,褚逸才搂着褚明昭一道午睡。

盛迁衡替两人掖好被角,蹲于榻前望着想要的睡颜陷入沉思。

他以往从未见过褚逸这般开怀大笑过。

眼下他才明白,为何褚逸屡次欲逃跑。

他本该活得这般明媚,却被他困在那小小的后宫之中。明明从小接受的理念便是一夫一妻,却被迫接受了他大陌的三宫六院。

终是他亏欠褚逸太多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