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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生月薄:……算了,你开心就好。

阿哈又高兴起来,祂哼着歌,又接起来方才断掉的话。

「不过阿哈冤枉啊,要是早知道那个时候的阿月在和阿基维利玩无聊的恋爱游戏,阿哈在炸毁列车之前还是会好好考虑一下的,嘻嘻。」阿哈语气带着调笑,还有些发酸,「毕竟阿哈可是阿基维利最好的朋友,怎么能拆散朋友的爱情,让朋友痛失所爱呢。」

阿哈也大概知晓了,列车上面那个十分隐蔽的房间,除了阿基维利其他所有人都不能进去的房间里是什么。

嗯哼哼,没想到阿基维利那样痴情,当时的阿月肯定是出现了什么异常状况,所以才一直被阿基维利藏在那个房间里。

好可惜,阿哈这下是真的有些后悔了,早知道祂就先想方设法进去瞧瞧再决定要不要炸毁列车了。

列车被毁,那个房间因为有阿基维利的神力保护所以并未被波及,但是房间里的东西却不见了,那段时间阿基维利的情绪很低落,像死了老婆一样,也连带着无名客们都有些低落。

祂当时还疑惑呢,到底丢了什么宝贝让阿基维利这么难过,现在看来很有可能是被藏在那个房间里的阿月离奇失踪了。

祂就说呢,难怪从那以后阿基维利每次见到自己都唇枪舌剑好一阵阴阳怪气。

列车被毁能够修好,但人不见了就再也回不来了。

阿哈换身处地想了想,如果有人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将阿月带走,自己再也找不到阿月,那祂也会很不高兴的。

想当年阿基维利还对自己留手了,居然没把自己打死,感谢阿基维利,让阿哈能够遇到阿月。

阿基维利你就安心去吧,阿月由阿哈继续照顾了!

微生月薄不知道阿哈心中所想,他听到阿哈说的那番话只有一个念头:鬼才信阿哈。

微生月薄在心里吐槽,刚刚用言语痛击阿基维利的时候怎么不说自己和阿基维利是挚友?

阿哈什么样微生月薄还不知道吗?

说不准看到阿基维利有一位爱人,阿哈还要横插一脚横刀夺爱呢,连戏弄阿基维利炸毁列车,还有把自己从异世界带到这里来这些事情祂都能做还有什么是祂在做不出来的?

如果当时微生月薄没有被学业绊住脚,继续将游戏玩下去,没有遇到异常事件,或许他就已经拿到HE结局了!

很有可能他后面也不会遇到全部都是BE的结局,然后没玩多久他就会对这个游戏失去兴趣,他也绝对不可能穿越!!

所以这都怪阿哈。

忍一时越想越气,退一步怒火攻心。

微生月薄揪着阿哈给的小丑面具,将它当做了阿哈本人,没忍住心中怒火朝它揍了两拳。

阿哈位于星海之外,无时无刻不在关注着微生月薄,祂看到微生月薄这样轻轻笑了一下,这样的阿月好像一直使用猫猫拳的小猫咪哦。

但是攻击面具本体也会有感觉。

嘶,阿月的力气有这么大吗?

感觉比上次阿月揍祂的人类身体时祂受到的攻击力道还要重一些。

阿哈觉得很奇妙,那么小小的一个人,握着小小的拳头,到底是怎么爆发出这么大的力量的?

所以微生月薄身上那股不属于此世的力量原来是被慢慢激发出来的呀。

嗯哼~阿月身上有好多惊喜,阿哈无比畅快地想,祂做出的将阿月拉到这个世界的决定果然没错。

即使祂也受到了代价又如何,这件事让祂感到了无与伦比的快乐。

再一次打开连接两个世界的通道,于阿哈而言有些难度,但并不是无法做到。

祂此前骗了岚,也骗了微生月薄。

当初需要收集所有星神的力量,只是因为依靠祂自己与微生月薄之间的联系并不够。

如果有很多人都想见到微生月薄呢?

祂们的愿力,期盼还有——

爱。

好可笑。

从凡人升格成神之后,人性会被摈弃,神性会覆盖过往。

但这些高高在上的星神却都还保留着从前的记忆,即使被疼痛折磨,即使恨着,即使痛苦着,祂们也不曾忘记爱人。

爱人的容貌不曾模糊,历久弥新,爱人的笑颜在记忆中越发鲜活,爱人的言语,爱人柔软的手指,腰肢和唇舌。

冰冷的孤寂的岁月一遍一遍将记忆清洗,却无法让祂们忘掉曾经深爱的人。

爱着恨着,最后都会在清冷的月光下化作一句哽咽的,我好想你。

那高悬于天的月,看得见摸不着。

那月亮上也没有想见的人,但只因为爱人名字中占了这个字,所以祂们总是看月亮,借此慰藉。

可悲最是有情人。

阿哈往日最喜欢看这种乐子了,那些星神们,被祂看过笑话的不止阿基维利。

但现在祂有点扼腕了,早知道祂们口中的爱人都是阿月,祂说什么也要多听听多了解了解那些人眼中的阿月是怎么样的。

唉,要是轻轻松松就又打开了两个世界的通道,那样做多没有意思呀,嘻嘻。

阿哈还没能在阿月的心中留下属于自己的痕迹,还没能让那琥珀一般蜜糖一般的眼中留下自己的身影,怎么能就此放手呢?

阿月既然已经来到了这里,总要留下一些痕迹,总要让众人看到,最后留在阿月身边的,一定是阿哈,不是么?

现在的阿哈一点也不介意和微生月薄来一场惊天地泣鬼神的恋爱史歌,就像游戏剧情里写的那样。

爱人的出现是天降惊喜,要赶在日落之前见他一面,在人潮汹涌中相拥。

溶月之下,是永不变更的誓言,阿哈和阿月会永远在一起。

好期待阿月站到和阿哈比肩的位置,变成所有人都需要仰望的存在。

祂无比期待着那一天。

无比期待。

阿哈只要一想到那个画面就激动的灵魂都发出颤栗,那些围绕着祂的面具感受到祂的愉悦,也一齐哈哈大笑起来。

欢愉之主的笑声响彻寰宇,撕裂了冰冷的宇宙,被所有存在感知到。

那些不知名的存在睁开了眼,都有些好奇发生了什么。

落在微生月薄身上的目光更多了,阿哈感到愉悦,这样好的阿月,怎么能不让他在所有人面前大放光彩呢。

但阿哈又有些不高兴,那些目光,太让人讨厌了。

好吧,阿哈决定了,去找纳努克打一架吧。

阿哈离开了,脑海中也没有那略显聒噪的声音,微生月薄总算出了气。

丹恒察觉到他的气息变化看过来,目光在他拿着的面具上面停留一瞬,认出了那是属于愚者的面具,心下微顿,看来和微生月薄有所牵扯的并不止帝弓。

丹恒掩下心中那股不知从何而来的不舒服,语气如常,“三月和穹方才在叫我们了,我们快些过去吧,杨叔也来了,不知道是不是收尾工作已经做完了。”

微生月薄抬眼看去,瓦尔特·杨站在三月七和穹面前,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几人的神情变得有些严肃。

这是怎么了?

两人还没靠近就被发现了踪迹,三月七抬手挥了挥:“你们来啦。”

瓦尔特·杨推了推镜框,对微生月薄点了点头,“方才我过来的时候见到符太卜了,她有些担心你的处境,微生先生若是空闲不如和她们报声平安。”

“我知道的。”话虽如此,他其实之前完全忘记了要给景元他们报平安。

现在他打开手机之后所有消息全部跳出来了,有景元的,有符玄的,还有之前见过面的几位星神,也不知道纳努克和药师是从哪知道的自己的联系方式。

不过,纳努克祂们作为星神,与常人不同,神通广大,和病毒一样。

微生月薄删掉了祂们的联系人,下一瞬祂们的联系方式又在列表里出现了。

微生月薄:骂骂咧咧,删又删不掉,他直接把人屏蔽了。

岚的联系方式也那样突兀的出现,还给微生月薄发了消息,无外乎是询问他好些了吗。

对于这位,微生月薄是没什么气的,只是有些无奈,有这时间做什么不好,为什么一定要给自己发消息。

念头如此,微生月薄却没有忽略祂的消息,还是回了两句。

不知道岚现在在做什么,几乎秒回。

岚:嗯,照顾好自己,我很快再来见你。

对此,微生月薄想说别来了。

但他知道没用,岚从来都说话算话,而且之后微生月薄再发过去的消息,岚就没有回复了。

然后微生月薄又给景元和符玄回了消息,这两人的消息也带着关心,连续发了好几条。

微生月薄连忙表示自己已经没什么大碍,正在和星穹列车的人逛街,很快就会回去,让他们不用担心。

看着景元和符玄的再次回信,微生月薄都感觉他们好像松了一口气似的。

好吧,看来自己又给人添麻烦了。

回完消息,微生月薄看向三月七和穹,“你们刚刚是怎么了,神情那么严肃做什么?”

三月七双手叉腰,“哎呀,这里头说法可就多了。”

丹恒方才已经和他们交换了信息,于是他接过了给微生月薄解释的任务,“建木复生让信奉丰饶星神的药王秘传在仙舟现身,他们是仙舟的心腹大敌。”

“这些药王秘传的人隐藏多年,潜伏在仙舟内部,他们对六司都有一定程度上的渗透,还谋划着想要颠覆联盟。”

“数年来,联盟一直想要祓除这个组织,但一直未能如愿,而在星核灾变,建木重生这个时间药王秘传又活跃起来。”

穹也点点头,表情难得正经严肃了些,“我们在前往鳞渊境时,见到了部分云骑军被转化成怪物模样,也是那个时候,我又见到了丹鼎司的丹士长丹枢,她早已加入药王秘传,星核与建木带来的灾难都与他们有关。”

“还有一直陪同我们的鸣火商会的停云小姐,居然是那绝灭大君幻胧假扮的,气死本姑娘了!”三月七想到了气愤的地方,“月薄,你是不知道,那家伙有多可恶,可怜的停云小姐被它占领身躯,它还想让仙舟分崩离析。”

“也不知道真正的停云小姐现在在哪里,希望她没事吧。”三月七眉间带着担忧,幻胧行事颇为肆意,也不知道真正的停云小姐有没有遭受意外。

微生月薄沉默,他早就知道了幻胧的存在,自己此前遭遇的痛苦也与它也逃不了干系。

没想到对方来仙舟居然还是干大事的,覆灭仙舟,这件事是纳努克指使的吗?

更何况。

微生月薄眼睫轻颤着,之前纳努克来到自己面前,拿捏着的那团幽蓝色的火光,祂说那是幻胧。

是骗自己的吗?

祂若是将幻胧带走离开了仙舟,那出现在穹他们面前的又是谁?

微生月薄心中发涩,咬牙切齿。

他就说吧!这个世界不管是谁都不可信。

亏他那个时候还相信了纳努克是真心想来道歉的。

啊呸!男人的嘴骗人的鬼,就算祂变成了星神也还是一样。

被欺骗的感觉又一次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微生月薄平复着呼吸,没再说话,只是听三月七他们继续讲之前的经历。

想到幻胧三月七又变得很生气,她的语气难免带上了愤愤,“太可恶了!”

瓦尔特·杨也加入了对话,“幻胧是纳努克座下的七位大君之一,钟爱凡人自毁,它的出现,让局面又发生了变化,但好在前往鳞渊境地底后,我们合力击退了它。”

“景元将军因此受了伤,我来寻三月他们,就是为了去神策府看一看这位仙舟将军。”

瓦尔特·杨将此前发生的所有事情叙述缩减,将那些凶险一笔带过,最后说出了自己的目的,“既然将军和符玄太卜都在忧心微生先生,您是否要和我们同行前往呢?”

景元受伤了?

微生月薄有些诧异,那就算瓦尔特先生不说,他肯定也会去看一看的。

他有些懊恼,刚刚景元发来的消息里一点也没提到自己受伤了,所以微生月薄根本不知道。

算了,他们本来也才认识不久,没道理什么都要和自己说一声。

但景元好歹是自己来到仙舟后遇到的第一个对自己友好无比的人,即使这其中或许有岚的影响,但不可否认,景元的礼待他也要回馈一些吧。

于是他点点头,“去的。”

在前往神策府的时候微生月薄又给景元发去了消息。

明月薄之:【瓦尔特先生说你受伤了,严重吗?要不要紧?】

明月薄之:【你现在在哪呢,我们打算去神策府找你,列车团的各位好像还有些事情想和你说。】

实名上网;【哈哈,小伤,只是龙女大人忧心,不肯放景某走。】

实名上网:【月薄已经知晓此前发生的事情了吗?幻胧伤的很重,也算是为你报仇了,我会向联盟汇报,巡猎的箭矢必将指向军团。】

明月薄之:【我没事的,你们在鳞渊境见到的是幻胧的真身吗?】

实名上网:【那倒不是,幻胧用建木捏出一具肉身,如今肉身已毁,本体为岁阳的幻胧或许早已逃之夭夭。】

实名上网:【绝灭大君伪装潜入,策动阴谋,将星核交给药王秘传引发叛乱,试图让丰饶神迹重生,这一桩桩一件件,细数起来还真叫人头疼,因此怠慢了月薄,还请见谅。】

微生月薄看着景元的消息,只觉得他好像很累,说话还是条条框框的很严重,他轻叹一声。

明月薄之:【算了,你好好休息吧,别想太多了,先养好伤,我和白露交换了联系方式哦,你再操心我就拜托她没收你的手机。】

景元那边不再回消息了,微生月薄呼出一口气,感觉自己的头都有些晕了,这都是什么事啊。

既然景元如今被白露看着,那应当是没在神策府。

微生月薄跟在列车的几位身后,来到了神策府,然后看到了策士长青镞,对方看到他也有些惊讶,“微生大人,您也回来了。”

微生月薄和她见过几次面,勉强算得上熟悉,他笑着对青镞点点头,“景元没在这里吧,他现在怎么样了?”

青镞松了一口气,没那么紧绷了,“景元将军恢复的不错,但毁灭的力量不容小觑,所以龙女大人让他歇着了,如今是符玄太卜在神策府坐镇,暂代将军职责。”

“也是太卜大人想见一见星穹列车的各位贵客,没想到微生大人和贵客们一齐来了,符太卜马上就到,请稍等。”

没过多久符玄就来了,她因为要向联盟汇报情况,要统计伤亡,还要追剿药王残党,这会儿忙的脚不离地,好不容易才有了些许空闲,现在又来和星穹列车的各位见面,肉眼可见的有些疲倦。

她对微生月薄点点头,也松了一口气,“如今外面并不太平,您没事就好,否则,本座也不好向将军交代。”

“对不起,给你们添麻烦了。”微生月薄有些许愧疚,他抓了抓脸,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符玄瞥他一眼,“算不上麻烦,只是毕竟帝弓很看重您。”

她话就说到这里,然后看向列车的各位,说起了感谢的客气话,在罗浮的疆域上,列车的各位将受到视同联盟使节的最好规格优待。

……虽然没什么实际的东西,但听上去还不错呢。

再之后的对话,微生月薄稍稍听了一耳朵,无非是感谢云云,还让列车团的各位在启程之前能够好好修养歇息,她事务忙碌,就不多陪了。

该说的话说完了,微生月薄也被符玄反复叮嘱了不要再一个人出行,毕竟之前有幻胧的前科,难免会有其他人会盯上微生月薄。

她也是好心,微生月薄哪有不答应的道理,连连点头应下了。

符玄离开之前又皱着眉打量一番微生月薄,“算了,我会将彦卿骁卫召来,让他贴身保护你。”

没等微生月薄回应,符玄就匆匆离开了。

等他走出神策府的大门,又被穹缠上了,星穹列车的各位很快就会离开罗浮,回到列车上,穹又来询问微生月薄到底要不要跟他们一起登上列车了。

微生月薄眉心微动,他其实对于登上列车,跟着列车一起开拓,还是有些心动的,但他一想到会追着自己来的星神,就有些头痛。

身为开拓星神的阿基维利不在了,星穹列车如果对上那些星神,或许并无胜算。

“你动摇了是吧,阿月,你也想去列车的对吗?”穹脱口而出那有些亲昵的称呼,他半点没觉得有哪里不对,他围着微生月薄打转,“你不想去看看我们超豪华的列车吗?”

“你对阿基维利很感兴趣吧?不想去看看祂曾经生活的地方吗?”

穹这两天和微生月薄说的话加起来比他从黑塔空间站苏醒过来到罗浮这段时日都要多,但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看到微生月薄就想说话。

随便说什么都好,只要听到微生月薄的声音他就觉得心安。

微生月薄听到他这么说是真的有些动摇了!

可恶啊,所以他为什么不能登上星穹列车呢?

第27章 帝弓的爱人

所以,我为什么不可以登上星穹列车??

微生月薄宇宙猫猫升华。

已知,想要再次打开链接两个世界的通道,需要集齐所有星神的神力,微生月薄现在已经不费吹灰之力拿到了岚、纳努克、浮黎和阿哈的神力。

他的手机里面有关这几位的回忆录图鉴也被点亮,甚至还多出了浮黎的立绘图像。

果然么,那个名册再次被点亮果然和神力的收集有关。

抽个空闲时间再看一看游戏里面的变化吧。

微生月薄若有所思,虽然跟着星穹列车或许能遇到很多有趣的事情和见到星神。

但他或许有更快的办法,他还记得飞床的介绍可以将自己送去游戏中任何想去的地方。

他的飞床可以重出江湖了!!

阿哈应该知道所有星神的存在,也能感知到祂们的存在,那就可以给自己提供对方的坐标。

使用飞床可以用最快的速度找到星神的位置,至于要怎么从祂们那里拿到神力……

微生月薄轻叹一声,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吧。

一直待在这也不是办法,他还是想回家。

不,他是一定要回家的。

就是不知道其他星神有没有那么好说话,而自己想要拿到那些神力,需不需要付出什么代价。

但是列车也是要去一趟的,或许在列车上能够找到阿基维利留下的痕迹,还有帕姆。

于是微生月薄没有再拒绝穹的提议,他松了口,“嗯,我可以去列车上参观参观,然后想问问你们认不认识帕姆?”

这么问没错吧?

微生月薄又举起手比划了一下,“它有着和兔子一样的长耳朵,很可爱的。”

虽然不知道纸片帕姆和真帕姆有什么区别,但微生月薄还是照着记忆中帕姆的样子给其他人描述了一下。

三月七和穹对视一眼,两人的眼里爆发出惊人的光亮,他们齐齐握住微生月薄的手,无比激动地开口:“阿月,你说的帕姆可是我们的列车长!!”

“你认识它吗?这不是巧了,我就说你应该登上列车瞧瞧。”三月七眉开眼笑。

穹轻轻捏了捏微生月薄的手,歪了歪头,阿月的手好软,像一块水豆腐。

丹恒有些无奈地扶额,“三月,穹,你们吓到……阿月了。”

三月七松开手,“嘿嘿,本姑娘就是想和阿月在一起多待一会儿嘛,穹也是啊,对吧?”

穹搓了搓方才捏到微生月薄的手指,那柔软的触感仿佛还停留在手上,他听到三月七的话点点头,“嗯。”

帕姆,现在是星穹列车的列车长?

好厉害!

不愧是曾经的一家之主!

微生月薄再次听到了帕姆的消息,他很高兴,这是这么久以来让他最高兴的一件事情了。

帕姆毛茸茸的,抱起来很舒服,而且它从来都不会拒绝阿基维利和微生月薄的请求。

也不知道自己后面的结局是什么,或许被埋葬在那场爆炸之中了吧,当时的帕姆应该很伤心吧。

再然后,阿哈说阿基维利已经死了,那帕姆该多难过啊。

他的表情变得有些伤怀。

旁边的树随风而动,树影落在他的身上,让他整个人都显得有些落寞。

“阿月和列车长是朋友吗?”三月七有些好奇,他们只知道微生月薄不属于这个世界,但并不知晓他对于罗浮而言是什么样的存在。

而现在,微生月薄又问起了帕姆。

这叫人毫不怀疑,微生月薄就是和阿基维利,和帕姆有关系。

穹的情绪有一瞬间的低落,他又恢复了一贯的沉默,抬起眼看向微生月薄。

微生月薄轻轻抹了抹眼角,“嗯,那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他笑起来,“不过听到它现在还好好的,就很好了。”

瓦尔特·杨对微生月薄的身份有所猜测,但并未证实,若真是他猜测的那样,又该怎么解释微生月薄对于阿基维利一点也不了解呢?

反而还受到了罗浮高层话事人的礼待。

算了,只要不威胁到列车,其他就顺其自然吧。

瓦尔特·杨对于别人的私事并没有探听的欲望,那些猜测也只是在他脑海中过了一遍,没有留下半点涟漪。

他推了推眼镜,嘴角勾起,若无其事地露出笑来,“你们几个年龄相仿,倒是很容易就打成一片了,这么赤诚的感情,让我也有些感怀了。”

“符玄太卜方才还请求我们帮忙办一些事情,我们要去将符玄太卜给的东西转交给天舶司司舵驭空大人,月薄要一起吗?”

微生月薄摇摇头,他心中还想着帕姆,“我要去看看的景元,顺便和他说说关于去列车的事情,就不和你们一起了。”

“没事没事,我们到时候发消息汇合就好了。”三月七摆摆手,“你注意安全呀,罗浮感觉还是不怎么安稳呢,也不知道药王秘传被清剿的怎么样了……”

后面她的声音变小,微生月薄就没再听清楚了,他也摆摆手,“好,等会儿见。”

目送星穹列车的几位走远,微生月薄才朝自己之前养伤的医馆走去。

没走出多远,他就察觉到有人在跟着自己。

微生月薄:?

他转头看去,却没有看见任何人。

又走出一段路,那种被人跟踪的感觉更重了。

微生月薄:?

难不成还闹鬼了?

想到自己倒霉的程度,微生月薄加快了前往医馆的脚程。

不是,在这么热闹的街上不会还有人想当众行凶吧?

微生月薄拔腿就跑。

后面跟着的人却不淡定了,依稀能听见是个有些稚嫩的声音:“喂!停下。”

第一,我不叫喂。

微生月薄扯了扯嘴角,还有,你叫我停下我就停下,我多没面子啊。

但是他最后还是被追上了。

可恶啊!!这人会御剑,他不讲武德!!

微生月薄被逼停,站在长乐天的某个转角处。

面前的小孩不过十三四岁的样子,金发在日光下发着光。

他身着铜纹甲胄,长袍轻衣,云纹竹纹在衣服上面勾勒出花纹,左肩上有一个燕子银饰,胸前挂着长命锁,手腕上戴着祈平安的银镯子,身上还有各种红绳,香囊和玉箫。

看上去是个颇受宠爱的小公子。

若不是他手上拿着的剑正抵在自己身前的地板上,不让他再前进半步,恐怕微生月薄都会以为他是哪家迷路的富家子。

此刻这个小少年皱着眉,一幅小大人的模样,看着微生月薄的目光也带着不赞同。

“微生先生,罗浮上近来鱼龙混杂,更是多事之秋,长乐天虽然神策府坐镇但也并非绝对安全,还请下次不要在街道上奔走了。”

微生月薄调整着呼吸,语气还带着些许喘息,他的声音有些冷淡,还有些懊恼,“如果不是你跟踪我,我也不会跑。”

少年自知理亏,收了剑,抱拳行礼,“在下云骑骁卫彦卿,奉将军和符玄太卜之命来保护您。”

微生月薄有些好笑,这事是符玄给他说过的,所以他也并不意外,甚至在方才奔跑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有云骑军上前询问彦卿的时候他就猜到了,他没好气地叹一声,“来保护就保护,怎么能跟踪我。”

“抱歉,我看您和列车的各位老师相谈甚欢,就没有上前贸然打扰。”彦卿自己说的都有些不好意思了,“……总之,对不起。”

他其实跟的也不算特别近,但还是被微生月薄发现了。

这个看上去比自己大不了多少的人,很强。

不过彦卿转念一想,想到微生月薄和帝弓司命的关系,他又理解了。

作为帝弓的爱人,自然有过人之处。

彦卿悄悄瞥了一眼微生月薄,还有些不敢相信。

他没能亲眼见过帝弓司命的垂迹,但也是从小听着帝弓的传说长大的,没想到还能亲眼见到帝弓曾经的爱人。

彦卿脸没由来的有些发热,他轻轻眨了眨眼。

而且微生先生长得太漂亮了,那张脸的轮廓和五官细节都挑不出任何瑕疵,雪一般的面庞因为此前的奔跑还泛着红晕,头发散落在肩上,恍若春日粉樱花瓣掉落堆积在一起。

日光倾斜,就连上天都偏爱他。

眼下那枚浅淡的痣为他又增添了几分勾人心魄的意味。

比彦卿此前见过的所有人都要好看。

微生月薄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是轻叹一声。

算了,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事,而且这是景元和符玄给他下派的任务,他也不好推辞不是么。

微生月薄点点头,“那好,我现在要去见景元,你应该知道他在哪吧?”

彦卿松了一口气,微生月薄没有追究自己的错就好。

他应了一声,走到前面去带路,“微生先生跟我来吧。”

景元果然没有老老实实待在医馆,彦卿带着微生月薄在若木亭找到了他。

“将军倒是好雅兴。”微生月薄踏着石阶走进亭子,走向那个背对着他们的人,彦卿在亭子入口处停下脚步,守着不再向前了。

微生月薄没有注意到他的举动,靠近了景元,“你也真能跑,一眨眼就从医馆到这来了,白露没有念叨你?”

景元笑着转身,“龙女大人可不放心,她就在那呢。”

他扬了扬下巴朝亭子不远处的帝垣琼玉牌场示意了一下,微生月薄随着看过去,就看到了捧着仙人快乐茶喝的开心的龙女。

微生月薄笑起来,对方也看到了他,挥了挥手里的仙人快乐茶,嘴巴鼓鼓的,不知道他她想说的什么。

“无非就是让我快些说完好回去休息。”景元失笑,“嗨呀,毁灭的力量确实不容小觑。”

“谁能想到呢,绝灭大君居然选择和药王秘传合作了,想要从内部瓦解仙舟,着实叫人头痛。”

景元眺望远方,看着建木那符文流转的枝干,星星点点的荧光笼罩在树冠之上,他有些感慨。

“四千多年前,丰饶民集结联军攻打罗浮就是为了这棵树,而今建木重生,大难临头,又有丰饶民在其中搅混水。”

“若是没有星穹列车的各位帮助,罗浮或许伤亡要更加惨烈一些。”

“如今丹鼎司那边已经被平定,伤员都送去哪修养了,而谁又能想到,这次的卧底都潜伏在丹鼎司呢。”

“……抱歉,自顾自就说了这么多。”景元无奈摇摇头,“我啊,这操心的习惯一时半会儿还改不掉。”

“你这将军当的也太累了吧。”微生月薄吐槽,“你还在养伤呢,难道就没想过趁着这个机会给自己放个假吗?”

“神策府不是有符玄在吗?”

“唉,景某也想着呢,但事情太多不容许有片刻歇息啊。”景元摇摇头,“符卿总也有有心无力的时候,虽然我将那些事情交给她了,但总还是忧心,当然了,我还是相信符卿的能力的,以符太卜的本事这些小问题肯定不在话下。”

“你就当我改不了操心的习惯吧。”

景元揉了揉眉心,“月薄,你的身体已经完全好了吗?幻胧的力量很强,即使是我在面对它捏出来的肉身时也有些许吃力。”

景元客观事实地说出自己的感受,“若是你有什么感觉不舒服的,就尽早告诉白露,她好为你医治。”

“我已经完全好了,也不知道为什么。”微生月薄这才有些怀疑,他是不是好的太快了?

他绝不可能比景元的身体素质还要好吧,那他为什么好的那样快?

难道是岚和阿哈做了什么吗?

微生月薄的目光一凝,想起了被他忽略的东西。

那些神力是被直接印入他的身体内的,难不成自己的身体也在因为这些神力而改变吗?

但是他好像并没有感受到有什么变化?

微生月薄的心脏猛烈跳动起来,如果,他是说如果,这些潜伏在他体内的属于各位星神的力量能够为他所用,他是不是就能尝试自己撕破空隙,尝试自己回家了?

难道他当时随口的说法就能实现了吗?

不然他自己成神算了。

他许久没说话,景元看他一眼,发现他在发呆,便轻咳两声,将他的思绪拉回来。

“月薄找我还有其他事情吗?你和星穹列车的各位相处的可还愉快?”景元有些好奇,“看你的样子,是他们邀请你登上列车了?”

微生月薄回过神来就听到他这么问,于是点点头,“我和星穹列车的列车长帕姆有旧,想去叙叙旧,来见你也是想和你说一声外加告别。”

“我还要去寻找其他星神的踪迹,不知道又会在什么时候回到罗浮了。”微生月薄也看向那瑰丽漂亮的泛着幽光的建木。

景元有些感慨,他和微生月薄相处的时间并不算久,但在知道他和帝弓的关系之后,对于他还是带着恭敬和亲昵的。

现在微生月薄要离开仙舟了,也不知道下一次见面会是什么时候了。

但他并不是那种会对别人的决定指手画脚的人,于是只是点头应好。

微生月薄撑着下巴看着那建木出神,蓦的,他想起了什么似的,问了个和当下话题完全无关的话题,“岚和药师是死敌吗?”

“嗯……我听很多人都这么说。”

景元微怔,药师……?

他无意探究微生月薄语气重蕴藏的亲昵,只是据实回答,“帝弓司命一直在巡猎寿瘟祸祖。”

“哦。”微生月薄点点头,“建木复生应当和药师也脱不了干系,祂不久之前在仙舟现身,不过你们没有察觉到也有可能,祂很快就离开了。”

他的话在景元的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什么叫做药师在仙舟现身?

是自己想的那个意思吗?

“月薄,你说的药师,不会是丰饶之主吧?”景元额间是真的有些冒汗了,哈哈……是他痛的出现幻觉了吗?

微生月薄是在开玩笑吧,是吗?

微生月薄十分严肃地点点头,“就是祂。”

“我会和岚说一声让祂多注意一点。”他之前是准备说的,但是岚后面没回消息了,他就忘了,现在和景元聊了一会儿,他又想起来了。

景元一个踉跄,扶住了亭子里的柱子才站稳。

微生月薄的这番话可谓是信息量巨大啊,难怪此前地横司和天舶司都传来消息说仙舟磁场变动。

如果是药师亲临,那确实有些倒霉了。

就是不知道这位来罗浮是为了什么。

景元苦笑一声,若是药师想对罗浮做什么,那所有人都逃不掉。

微生月薄十分勇于承认自己的错误,他撑着亭子里的护栏,感受着微风吹拂自己的脸,有些尴尬,“对不起,是我把祂招来的。”

“药师和我也有旧。”微生月薄长处一口气,“准确来说,祂也是我的前夫。”

景元:什么?

他看向微生月薄,这位帝弓司命盖章的爱人一脸真诚,没有半点说谎的痕迹,他深呼吸一口气。

冷静,景元,你活了好几百年了,什么场面没见过?

不要大惊小怪。

不就是帝弓司命凡人时期的爱人也是寿瘟祸祖的前妻吗……

没什么大不了的。

才怪啊!!

这场面我是真没见过!!!

景元都有些抓狂了,救命,谁能告诉他这种情况该怎么办??

星神之间居然也会有这种感情纠葛吗??

景元深呼吸一口气,冷静,冷静。

微生月薄满脸无辜,怎么感觉景元好像有些接受无能,他都有些不知道要不要继续告诉景元,他和纳努克的关系了。

对于玩家而言,曾经更换攻略对象就像喝水一样简单,他差点忘记了,他现在也在游戏当中了,面前的大家都是活生生的人。

而且,星神是寰宇中至高无上的存在,不管是谁听到微生月薄和好几位星神都有纠葛肯定都是如此震惊的表现。

算了,为了这位神策将军的心脏着想,还是不要告诉他了。

“总之,我会和岚说清楚这件事的。”微生月薄微微垂眼,纤长浓密的眼睫在眼睑处投落下大片阴影,“你不必担心。”

景元看着微生月薄略显年轻的面容,有些不知道说什么。

唉,算了。

“月薄,你也不必忧心,巡猎的箭矢,会指向所有敌人。”景元抬手,想了想又收回了想要拍微生月薄的肩的手,“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了,我们要向前看。”

有帝弓在,就不要看药师了!!

那可是寿瘟祸祖,能够回应任何祈愿却从不管售后的寿瘟祸祖,引发各个星球陷入混乱的寿瘟祸祖。

相比之下,还是帝弓更靠谱一些吧。

“我知道的。”微生月薄心中明白,他必须向前看,他不会沉溺在虚幻的爱意之中。

他是要回家的。

景元见微生月薄似乎明白了自己的意思,他总觉得自己为了帝弓的爱情操碎了心。

算了,月薄能明白就好。

药师绝非良人。

“景元,你和月薄说完话没有?”白露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帝垣琼玉牌场走过来了,她双手叉腰,“时间已经够久了,你该回去休息了。”

“还有月薄,恢复的怎么样了,你的体质异于常人,就算伤好得快,也不要一直在外面闲逛。”

“我知道了啦。”微生月薄对她笑了笑。

然后微生月薄转头去看景元,学着白露的语气对他说:“走吧将军,你的伤还没好完全,还是少出来走动的好。”

景元无奈,“知晓了。”

送景元和白露回了医馆,彦卿还跟在自己身后,微生月薄停下来等他走到和自己并肩的位置。

“我不习惯别人走我身后。”微生月薄和彦卿解释,“我会认为有人想害我的。”

彦卿点点头没再说话,只是默默跟在他身侧。

他有些不知道该和微生月薄说什么,就连将军都拿微生月薄没办法,彦卿自己也没什么办法了。

他们走走停停,穿过地横司附近的广场绕到了长乐天的另一边,这里风景清幽,水流潺潺,水池里的荷花开的正好,微生月薄微微弯腰拨弄了一下水,清凉的水流滑过指尖,荡起一片波纹。

虽然是在长乐天,但彦卿还是时刻警惕着,微生月薄玩水的时候他的目光扫过周围,一一排查着安全隐患。!

突然,彦卿的目光一凝。

那是!此前离开的星核猎手的通缉犯。

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彦卿来不及细想,长乐天这么多群众,要是那星核猎手突然发难就遭了。

“微生先生,彦卿发现了通缉犯的踪迹,您去地横司,那里会有人接待您的,抱歉,事态紧急,彦卿无法陪您一起了。”

不等微生月薄回答,彦卿就追了出去。

这是怎么了?

但很快微生月薄没空去想其他什么了,有人在他的耳边吹了一口气,然后是一道有些熟悉的带着笑意的声音。

“小家伙,我们又见面了。”

第28章 阿月呜哇啊啊

……卡芙卡。

微生月薄的脑海中跳出来一个人名,他眉心也跟着一跳,星核猎手居然堂而皇之出现在仙舟罗浮,也不知道是不是景元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算了,也是自己理亏,破坏了人家的飞船让人迫降,现在被找上门来也是应该的,给自己做了一番思想建设之后,微生月薄慢慢转过了身。

卡芙卡一如初见时美艳,她正双手抱臂含笑看着微生月薄。

“好久不见了,小月薄。”卡芙卡声音还是像唱歌一样好听,她嘴角勾着笑笑,“算上时间,也快一个月了吧。”

“看你过的还不错,想来艾利欧也能放心了。”

微生月薄微微颔首:“我好,你也好。”

“也向艾利欧问好。”

卡芙卡轻笑,“你说话还是那么有趣。”

她又靠近一些,周围的人却像是根本没有发现她一样,她挑起微生月薄的下巴,这是个有些失礼的动作,但微生月薄并未感到不舒服,他眨眨眼,“怎么了?”

“外来之人,不要登上星穹列车。”卡芙卡眼中冷意一闪而过,“即使你是艾利欧盖章的命定之人,但剧本的主角,并非是你。”

微生月薄:……听不懂。

什么命定之人什么主角,和他有什么关系?

“我从始至终都只是想回家而已。”微生月薄直视着卡芙卡,“等打开连接两个世界的通道,我就会回去,不论你们的计划是什么,我都不会打扰。”

“之前破坏飞船也并非我本意,而且我已经打过招呼,如今景元对你们的行动视而不见,说起来,你也该感谢我。”微生月薄弯弯眼睛,“若非如此,你们怎么可能肆无忌惮的出现在长乐天,还没有人将你们拿下?”

“要知道,这儿可是神策府坐镇的地盘。”谢谢景元提供的话术,很好,现在该我用了。

微生月薄运筹帷幄的模样再看不出初来乍到时的青涩,卡芙卡在心中估量着微生月薄的实力,绝不是他表现出来的那么弱。

她撩起眼深深看微生月薄一瞬,“嗯哼,多谢。”

“只是艾利欧给我们的剧本里不包括你的存在,所以我不能让你破坏我们的计划。”卡芙卡后撤半步,就要收回手。

微生月薄眼疾手快抓住她的手腕,用了些巧劲,卡芙卡一时间居然也没能挣脱开。

身体的反应比感知要快,微生月薄侧开头,避开了从身后刺来的剑,让自己的脸免于受伤。

一柄印有血色纹路的剑架到了微生月薄的脖子上,冰凉的触感让他头皮发麻。?

微生月薄看向卡芙卡,“这是做什么?”

卡芙卡一挑眉,动了动手腕,“还请你先松开我。”

微生月薄轻啧一声,还是放开了,“又没想对你做什么,只是想让你帮个忙而已。”

“听我说,阿刃,把剑收起来。”卡芙卡的声音变得更加空灵,那带着死灵气息的剑就被收了回去,微生月薄动了动脖子,摸了摸自己差点被划伤的帅脸,没忍住吐槽,“这是你的同伴吗?”

“动手也不知道打声招呼。”

那陌生的男人走到卡芙卡身后,抱着剑,沉默寡言的模样,只是路过微生月薄时,视线有一瞬间的飘忽。

而后,那眼中的光亮又沉寂下去。

“这是我的同伴刃,好了,小月薄,你想让我们帮你做什么?”卡芙卡站到微生月薄旁边,和他一齐看着在水池中荡出波纹的波纹,“想来那位云骑骁卫很快就会回来了,我们的时间不多,长话短说吧。”

“你们帮我。”微生月薄直抒胸臆,言简意赅。

对上卡芙卡看过来的视线,皱起的眉舒展开来,天光照亮他的眉眼,让他这会儿看上去像只得逞的坏猫,他又重复一遍自己的诉求,“帮我。”

“卡芙卡女士,你也不想看到我破坏你们计划的局面吧?”

卡芙卡思忖片刻,应下了:“可以,你需要我们做什么?”

“帮我寻找星神的踪迹。”微生月薄并不能完全相信阿哈,所以要多做几手准备,“打破两个世界的通道并非易事,我需要星神的力量。”

卡芙卡并未多问,微生月薄要如何拿到星神的力量就不是他们需要操心的事情了,毕竟这位从异世界而来的命定之人,只是要求他们找到星神的踪迹,不是么?

“那加个联系方式吧。”微生月薄见卡芙卡点了头,他松了一口气,“有什么发现记得告诉我,你们星核猎手应该不是那种言而无信的人吧?”

“当然。”卡芙卡并未对微生月薄的质疑多说什么,只是拿出手机划出添加好友的界面。

两人成功加上了联系方式,卡芙卡拿过刃的手机也和微生月薄交换了联系,“有时候我出任务不一定会带手机,如果你有事找我没回复你就发给阿刃吧。”

okok冇问题的啦。

微生月薄比了个ok的手势,就不再关注他们的动向了。

时间已经不早,卡芙卡他们还要准备下一次的任务计划,于是也不多留,转身就走。

只是那个名为刃的星核猎手在路过微生月薄时停下了脚步,也不说话,只是看着微生月薄。

他沉默的目光扫过微生月薄的面庞,扫过那双眼睛,那额头和鼻梁,还有眼下小小的痣,唇被咬住,边缘有些泛白,刃有些走神。

“阿刃,走了。”

卡芙卡走出好远,才发现刃没跟上,她又停下来呼唤自己的同伴。

刃这才收回杂乱发散的思绪,向着她走去。

微生月薄并不知晓这一小小的插曲,他又点开了那个游戏。

其实并没有什么好看的,这个游戏的UI做的也并不好,但胜在立绘确实不错,还有微生月薄莫名其妙一定要打出HE的胜负心,才让他把这个游戏玩了下去。

他点开了自己的背包,盘点有没有什么有用的东西。

但遗憾的是,除了那张机甲飞天床,其他的都是礼物。

……嗯,千奇百怪的礼物。

微生月薄拿出一盒怪味糖,挑了一颗橙色的喂进嘴里。

他的脸瞬间皱成了柠檬。

好难吃,混合着苦瓜芥末还有牙膏的味道,让人大脑瞬间空白。

微生月薄:宇宙猫猫升华。

所以那些攻略对象其实吃到的都是这种味道的糖吗?他们咋不告诉我呢,就知道扣好感度。

你不说我怎么知道这糖这么难吃。

微生月薄把糖盒子一盖,又扔回了背包。

其他的也是没什么用的但非常贵的礼物。

哦对哦,要去见帕姆了,得准备一些礼物才是。

微生月薄在背包里翻找着,他记得好像有个非常好用的平底锅来着。

帕姆在闲暇的时候,总喜欢尝试做美食,可以送它一个完美的永不粘底的锅。

微生月薄沉浸在为帕姆挑选礼物这件事当中,也就没有发现彦卿又回来了,他走到微生月薄身侧,“微生先生,将军准备和星穹列车的各位见一面,还想和您再说说话,方才将军给您发消息没有得到回信。”

“本来是想为将军分忧,但好像又弄巧成拙,那星核猎手计谋阴险,彦卿又着了他们的到,好在您并没有出事,否则彦卿难辞其咎了。”

微生月薄耐心听他说完,抬手摸了摸他的脑袋,“好了,小小年纪想那么多做什么,人生在世及时行乐嘛,反正没出什么大问题,我这不是还好端端站在这里吗?”

彦卿皱着眉,却没有躲开他的手,“……彦卿知道了。”

“走吧,去神策府。”微生月薄拍拍手,给景元回了消息之后收起了手机,也不管彦卿在想什么,他率先一步往神策府所在的方向走去。

见他离开,彦卿不再纠结,也跟了上去。

到了神策府微生月薄才发现星穹列车的诸位已经到了,景元似乎也已经和他们说完了话,正靠在座椅上休息。

三月七他们坐在另一边的沙发上,注意到微生月薄的出现,三月七用手肘杵了杵穹,和他一齐给微生月薄挥手打招呼。

“景元,你叫我来还有事?”微生月薄慢慢靠近,“哦对了,这段时间多谢你们的照顾,我出门去挑选了些礼物。”

他将礼盒从游戏背包里取出来堆到景元面前,“还有给符玄的,希望你们会喜欢。”

景元已经睁开了眼,看向微生月薄,又看看堆满桌案的礼物,有些无奈地扶额,却没有拒绝,“谢谢月薄。”

微生月薄拍拍手,“不客气。”

景元点点头,“你与星穹列车的诸位不同,只要你遇到麻烦呼唤我们,我们都会前来帮你。”

“这是直属于联盟的代表着仙舟联盟最高意志的结盟玉兆,还请您收好。”景元将一枚虎符模样的玉兆递给微生月薄,“不管您遇到了什么事,只要利用玉兆发出了求助信号,不管是哪艘仙舟在你的附近,他们都会以最快的速度赶来帮助你。”

玉兆入手有些冰冷,却带着厚重的情谊。

微生月薄没想到自己会得到这么重要的东西。

他本想推辞还回去,但转念一想,这好歹是人家的一片心意,就这样退回去好像不太好。

算了,他收着不用就是了,免得麻烦仙舟联盟。

“联盟也会尽可能的寻找其他星神的踪迹,还有巡猎的箭矢,会向军团复仇。”景元笑起来,“幻胧此次在罗浮的所作所为,不管是否代表着烬灭祸祖的意志,都必须让它付出代价。”

没错,冤有头债有主,找幻胧复仇去吧。

超记仇的坏心小猫猛地点头,无比赞同景元的话。

和人说完话道完别就该离开了,微生月薄摆摆手,“还没离开这个世界之前我还会经常回来看你们的,别太伤感了。”

微生月薄突然来这一下子把景元的话全部堵了回去,他看着景元无奈的表情笑出了声,“好啦好啦,我要去见我曾经的好朋友了,拜拜~”

“好吧,好吧。”景元为他的洒脱而侧目,但到底还是没有再说其他挽留的话语。

“那便希望日后山高水远,我等与诸位后会有期。”

列车停泊在玉界门,三月七和穹迫不及待地拉着微生月薄的手带他一起上列车,丹恒和瓦尔特·杨对视一眼有些无奈,也朝列车所在的方向走去。

下了列车在罗浮仙舟践行开拓的几位无名客一致统一了口径,并未告诉帕姆微生月薄的存在,就是为了给它一个惊喜。

回到列车的时候,姬子和帕姆正站在巨大的玻璃窗前,看着罗浮仙舟星槎往来的玉界门。

“姬子!列车长我们回来啦!”三月七率先出声,她的声音带着兴高采烈,“帕姆,瞧瞧我们带了谁回来?”

微生月薄被他们轻轻推着来到了小家伙的面前,帕姆见到微生月薄后就怔住了。

在漫长的沉默之后,帕姆第一次失了态,它嚎啕大哭起来,然后跌跌撞撞跑着扑住了微生月薄。

它的声音带着哽咽和苦涩,还有无尽的漫长岁月里的孤寂和委屈,“……阿月呜哇啊啊啊,你终于回来了帕!!”

第29章 爱人错过

谁都没有想到,微生月薄的出现会让帕姆的情绪波动变得如此之大。

微生月薄也愣住了,帕姆浑身上下都软乎乎的,和猫咪老师一样,扑住他之后,眼泪都沾湿了绒毛。

姬子虽然知晓前往罗浮开拓的诸位会邀请一位新认识的朋友登上列车,但也没想到列车长会对这个人产生这样大的情绪波动。

微生月薄有些无措,他蹲下来,声音温柔,抬手为小家伙擦去泪水,“帕姆,别哭啦,我这不是回来了吗?”

帕姆顺势扑进微生月薄的怀里,“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帕,阿基维利那个坏家伙呜呜……”

帕姆哭的不能自已,三月七他们也都蒙了,这是怎么回事?

“这是什么情况?”三月七戳了戳穹和丹恒,得到了两人齐齐摇头的回应。

他们只知道微生月薄和帕姆认识,却不知道他们之间有什么渊源,其实最开始只是想把微生月薄拐上列车而已。

就连三月七和穹都说不清楚到底为什么,心中的那种念头格外强盛。

一定要让微生月薄登上列车。

就好像列车上还有什么在等着他一样,若是错失了这一次,或许微生月薄就再也不会登上列车了。

没有人质疑为什么微生月薄从异世界而来会认识这个世界的星神,或许他们曾经有一段不为人知的故事。

微生月薄将帕姆抱起来,脚下有些踉跄,没忍住开口:“帕姆,你变重了。”

“才没有帕!”被污蔑的帕姆瞬间变得生龙活虎,“你怎么可以这么说帕姆呜呜……”

“好好好,不说不说。”微生月薄有些头痛,和它商量,“那你不要再哭了。”

帕姆用耳朵将脸遮住,“我没想哭的,眼泪自己流下来了帕。”

意识到两位需要叙旧,姬子将其他人都叫到了另一边去,询问他们这次的开拓之旅。

等人都走开了,微生月薄才将帕姆的耳朵挪开,将它放在一边的沙发上,捧住它绒呼呼的脸,“抱歉,帕姆,我来晚了。”

这句话让极力忍着哭声的帕姆又差点泣不成声。

微生月薄眼疾手快拿出纸巾按住了它的眼角,“OK了,不许哭了。”

帕姆:……

“这么久没见了,你还是那么性格!恶劣帕!”

微生月薄耸耸肩,不置可否。

“好了,我们来说正事吧。”

微生月薄一边把给帕姆准备的礼物往外拿一边和它说话,只是现场编造了一下,转换了一个能够让帕姆接受的说辞,“你应该也明白了,我在列车被炸毁后就失踪了,然后我去到了另一个世界,我在那里过得很好。”

“我有了新的家人,认识了新的朋友,回到这里也是一个意外。”

帕姆听到他的说法一愣,“……原来是这样帕。”

它听出了微生月薄话语之下掩藏的更真实的意思,它抹掉了脸上的泪水,声音还有些哽咽,“那你还会再离开,对吗?”

微生月薄的动作因为它的问话顿住了,他没说话,只是用那双宛若被晚霞覆盖的眼睛温和地注视着帕姆。

他其实并不擅长离别,也不擅长解释这些事情,但他的沉默还是让帕姆明白了他的意思。

“所以你也忘记了阿基维利吗?”帕姆眼睛红红的,固执地仰头看向微生月薄,“阿月,你的身上有很多人的气息,陌生的,让帕姆讨厌的气息。”

“你是因为这些人才这么迟找到我的吗?”

“阿基维利大人在离开之前都还想着你。”帕姆说着说着又想哭了,“讨厌的阿基维利,他拿走了我的列车锅还没有还给我帕!”

“好了帕姆,我暂时走不了的。”微生月薄无法,只好又抱住了这个哭泣的小家伙,“在我离开之前,我答应你,会经常来找你的。”

“别哭了,好不好?”

“我……我也并没有忘记阿基维利。”微生月薄的声音微哽,有些心虚地斜了一下视线,“只是时间过去太久了,帕姆,你知道的,精灵会轮回很多次,我的脑海中有太多杂乱的记忆,这让我没办法一直想着阿基维利。”

帕姆其实也知道,没有谁会一直等着谁,就连当初说好会一起等待微生月薄回来的阿基维利也神殒,而在他神殒之后的某一个寻常的一天,失踪的阿月又回来了。

爱人错过,恨不逢时。

在列车搁浅无法启航时,在过往孤寂的岁月里,只有帕姆守着那残缺的列车,望着那轮明月,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等来有缘人修好列车,让阿基维利的意志再一次传递下去。

它因为列车而诞生,在阿基维利神殒之后,它就不能再离开列车,也就无法在寰宇中寻找阿基维利和微生月薄的踪迹。

它不相信阿基维利已经死了。

阿基维利那样厉害,是不是也和阿月一样失踪了呢?

即使在帕姆心中,阿基维利是最糟糕的无名客,它果然也还是在想着阿基维利。

帕姆最怀念的时光,是列车还未竣工,他们还在裴迦纳的时候。

若是雨天,阿基维利并不会出门,他会和阿月盖着绒毯蜷缩在沙发上看书,听着外面的风声雨声,耳边两人交谈的声音,阿基维利假装正经,逗得微生月薄微微炸毛又反击,客厅里传来笑声。

这所有的一切都让帕姆觉得很安心。

再之后,微生月薄陷入昏迷,家里没了欢声笑语,阿基维利也很久不曾展露笑颜。

等到列车冲破裴迦纳的屏障,开始在寰宇之中航行,阿基维利有了追随的信徒,祂的情绪好像变得稳定了一些,也会笑了。

但帕姆,就是觉得阿基维利其实还是很难过。

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帕姆发现阿基维利望着窗外的那轮月亮发呆。

列车上有一个房间是禁止所有人进去的,除了帕姆和阿基维利本人,没人能打开那个房间。

那是一个非常温馨的房间,一比一复刻了微生月薄在裴迦纳生活的房间。

但那躺在床上沉睡的精灵却一次也不曾睁开眼。

“帕姆,你说他还会再醒来吗?”阿基维利的声音带着些许疲惫,但被祂伪装的很好,祂从来不会将低落的情绪展现在微生月薄面前,即使微生月薄沉睡着,不知道何时能够醒过来。

“当然了,阿基维利你要相信阿月帕。”帕姆无比坚定的相信着,总有一天微生月薄会醒过来。

可惜,直到欢愉之主潜伏炸毁列车,微生月薄安睡着的房间所在的车厢也被炸毁,帕姆都没能等到微生月薄醒来。

即使知道有阿基维利的神力保护,那个房间不会受到任何破坏,微生月薄也不过失踪而已,但帕姆还是害怕。

但它必须振作起来,一个家可不能都陷入悲伤啊帕!

那时候的阿基维利看阿哈的眼神很可怕,像是要将祂杀死,但后来,帕姆不知道阿基维利为何又和阿哈成为了挚友。

在阿基维利神殒之后,阿哈来见过几次帕姆,都被它赶了出去。

而失踪的微生月薄,也没能被阿基维利找回来。

其实帕姆很害怕,害怕微生月薄也已经化作尘埃。

被困在搁浅的列车上是,看着又一次月升日落,听着潮汐起伏的声音,帕姆脑海中都有一个声音回旋。

——其实微生月薄已经死去了。

那漂亮的精灵,从此只存在于风里,海里,像那倒映的明月,只是一片虚妄,只有帕姆记忆中的他还鲜活着。

而曾经的三口之家,只剩下帕姆孤零零的一个人了。

它看着那遥远的月亮,心中悲凉,在遥远的,追逐阿基维利和微生月薄的漫长旅途中,帕姆以为自己早已经习惯了孤独。

但现在,千百年又过去,在帕姆已经认命的时候,微生月薄又回来了。

他的样貌还是和以前一样,那双蒙着雾的眼睛,泛着粉色的,鲜亮的光泽,柔顺的头发,纤长细嫩的手指,还有白皙的肌肤,无一不在昭示着他过得很好,没有吃过苦。

帕姆是很高兴的,至少在自己和阿基维利不在的日子里,微生月薄没有受到任何委屈。

但它又有些不甘,为自己,为阿基维利,居然错过了微生月薄那样多的时光。

明明当初说好的,要一直在一起,不是吗?

微生月薄回来了,可是他却告诉帕姆,他有了新的朋友,新的家人,新的生活。

而落入这里,只是一场意外。

他终究还是会离开的。

帕姆,帕姆你可不能再哭了帕!

不就是再一次被人留下,有什么大不了的?

那么多年,不都过来了吗?

既然阿月都还活着,是不是意味着阿基维利也并未神殒呢?

只是和微生月薄一样,落入了另一个世界。

或许阿基维利现在也不知道在哪里践行着开拓之道呢。

帕姆自己劝服了自己,即使眼睛还红着,但没再哭了。

它将毛茸茸的小手搭在微生月薄的手腕上,努力扬起笑,蓝色的眼瞳如被水清洗过一般,它深呼吸一口气,“阿月,欢迎回来帕。”

见终于将它哄好了,微生月薄松了一口气,也跟着一起笑起来,“嗯嗯,我回来啦。”

不管日后他们是否还会分别,但故人此刻又再次会面,以后也终将重逢。

估摸着他们已经续完旧,穹和三月七又围了过来,他们默契的没有提帕姆哭泣的事情,只是煞有介事地点点头,“列车长和阿月已经聊完了吧,咱们也给列车长带了伴手礼哦。”

三月七双手叉腰,“全都送去列车长的房间了哦。”

“谢谢三月七乘客和穹乘客。”帕姆从沙发上跳下来,正了正自己的帽子,“既然大家都回来了,那等你们休息好了我们的开拓会议也要继续了帕,还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和大家说。”

帕姆看向穹,已经看不出刚刚在微生月薄怀里哭成泪兔子的模样了,又恢复了列车长的威严,“麻烦穹乘客去通知一下其他人了帕。”

穹比了个没问题的手势,他如一阵风离开了主车厢。

帕姆看向微生月薄,“阿月也一起吧帕。”

微生月薄当然不会拒绝它,于是点点头,“走吧。”

三月七有些想问,但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她看看微生月薄又看看帕姆,不知道该怎么问。

怎么看样子阿月和帕姆不像是普通朋友的样子,帕姆之前一见到微生月薄就哭的毛都打湿了,也不知道他们以前的关系是什么。

好好奇啊!

三月七挠心挠肺,所以他们到底以前的故事到底是怎么样的呢?

而且还提到了开拓星神阿基维利,难道阿月和阿基维利也认识吗?

他们曾经难不成是很好的朋友?

看了很多轻小说话本的三月七思绪开始发散,总不能阿月是传言中阿基维利那位失踪多年的爱人吧?

这个猜想让三月七的心脏狂跳起来。

不能吧?

三月七曾经因为这个传言去问过帕姆,但都得到了对方拒绝回答的沉默。

但现在,看帕姆这激动的样子,说不准微生月薄真的是呢!

天呢!

三月七感觉自己像是发现了一个大秘密一样,该不会帕姆说的很重要的事情就是要给他们介绍微生月薄的身份吧??

“三月七乘客,如果没有其他事情的话可以去帮忙打扫卫生,不要用那种眼神看着本列车长帕!”帕姆看向三月七,觉得她的眼神太奇怪了,没忍住开口驱赶她。

三月七神情恍惚的离开了,她嘴里喃喃着,声音很小,微生月薄并没有听清楚她在说什么。

他含笑看着帕姆,“嗯嗯,不愧是我们的一家之主呢,现在的帕姆也依旧是可靠的大人模样呀。”

帕姆被他说的有些害羞,用耳朵遮住了脸,“……我去准备一些糕点为他们补充体力了帕。”

说完它就快速跑开了。

微生月薄看着跑出去的帕姆觉得有些好笑,他无奈摇摇头,怎么还是这么容易害羞。

主车厢这下,除了微生月薄没有其他人,他在沙发上坐下,望着桌子上摆着的绿植发呆。

车厢很大很空,两边的巨大玻璃窗没有挂窗帘,在微生月薄的位置能够看到外面浩瀚的繁星,和他当初在太空中漂泊时见到的没什么两样,很漂亮。

帕姆刚刚提起阿基维利,微生月薄就又想到了困扰自己的那个问题,自己该如何拿到属于阿基维利的神力呢?

阿基维利……

不知为何,到了列车之上,属于阿基维利的容貌在自己脑海中越发清晰,他都有些恍惚了,一抬头就好像能对上那个人的视线。

就好像阿基维利还存在着,捧着书站在玻璃窗边,正含笑看着自己,呼唤自己和祂一同观察外面的星星。

裴迦纳的天空没有真正的星星。

微生月薄忘记了在哪里看到的话语,他们现在看到的宇宙星空,其实是几亿年以前宇宙的样子。

那他现在看到的漫天繁星,会是和阿基维利看到的同一片星空吗?

有脚步声传来,不重,是高跟鞋接触地板发出的清脆声响,微生月薄抬起头,就看到了朝他走来的三月七他们提到过的列车的领航员姬子。

“你好,微生先生,初次见面,我是星穹列车的领航员姬子,很高兴认识你。”姬子微微弯腰将咖啡放到微生月薄面前,“我听瓦尔特·杨说了你的事情,很抱歉列车无法为你提供帮助。”

微生月薄摇摇头,“多谢姬子小姐的关心,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他端起咖啡轻抿一口,嗯……这个咖啡怎么这么苦?

像是有十七八种苦味完全混合在一起了。

微生月薄偷偷瞥一眼姬子,又把咖啡放下了,“有些烫,等它放一放。”

姬子没说什么,只是对他笑笑。

她对于微生月薄其实也很好奇,在她将搁浅的列车修好,让列车重新起航之后,帕姆毫无预兆的出现在列车之上,并自称列车长。

她并未过多询问帕姆的过往,但现在,她是真的有些好奇了。

也不知道这位从异世界而来的客人和帕姆有着怎样的关系呢?

穹的动作很快,他通知到了每一个人之后就和三月七先从房间里出来了,丹恒和瓦尔特·杨紧随其后。

帕姆已经在桌上摆放好了饮料和蛋糕,还特地将微生月薄会喜欢的口味放到了他的面前。

“既然大家都到齐了,那就先汇报这次开拓之旅的具体行动吧。”帕姆清了清嗓子,“还有开拓日志,别忘了交过来帕。”

作为这次领队的大人,瓦尔特·杨推了推眼镜,却没有开口,只是等三个小辈讲述,他再做补充。

“嗯嗯,本列车长明白了,多个盟友多条路的道理我还是懂的帕,你们帮助了仙舟罗浮,以后若是列车有难,也好开口求助。”帕姆点点头,然后深吸一口气,“那么现在,本列车长要向你们介绍一下,你们应该已经认识了他,但并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

“三月七乘客,你不是曾经问过我阿基维利是否有一个失踪已久的爱人吗?”

帕姆轻轻眨眼,“现在本列车长能够无比肯定地回答你了,确有此事,而阿月就是传言中的那个人帕。”

三月七有所预感,瓦尔特·杨也有所猜测,姬子表面冷静,端咖啡的手有一瞬的颤抖。

只有穹和丹恒还不知道,更何况,阿月不是帝弓司命的爱人吗!!

丹恒这样想着,不自觉也说出了口。

众人:?

你说什么?

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丹恒的脸瞬间爆红。

他抬手捂住了眼,好像有些糟糕,他说错话了。

但这件事太过让人震撼,让一向冷静的他都有些大脑宕机,根本来不及思考就说出了口。

三月七和穹事先不知晓这件事,他们只是猜测微生月薄被景元和符玄那样以礼相待,或许是仙舟的贵客,但没想到居然还和巡猎星神扯上了联系。

还是巡猎星神的爱人!

救命,星神之间也有这种感情纠葛吗!!?

看向微生月薄的目光当中,帕姆的尤其明显,像是要把微生月薄烫出个大洞来。

它的眼睛又被泪水填满。

“阿月呜呜呜呜,你果然是在外面有人了帕,所以才抛下我和阿基维利,一直没有回来见我们吗?”

微生月薄:救命。

不存在的修罗场莫名其妙增加了。

“不是啊,我当时的情况你是知道的!”微生月薄极力解释,“帕姆,帕姆你别哭啊。”

救命,我只是一个刚成年的孩子啊!!为什么要我经历这个!?

救命。

“哎呀呀,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

“嗯哼,帕姆列车长,应该还没有忘记阿哈吧?”

“阿月现在可不是什么阿基维利的爱人,也不是巡猎岚的爱人,更不会是纳努克和药师的爱人,现在的阿月,可是阿哈的男朋友哦~”

在这几句信息量巨大的话语之后,一阵混乱的笑声在车厢内突兀响起,所有人都下意识捂住了耳朵。

只有微生月薄如临大敌,天呐,这种时候,阿哈怎么还要来添乱?

救救我救救我,谁来救救我?

微生月薄感受到身边空间有一瞬间的波动,凭着直觉他反手就是一拳。

哪来的哪待着去吧。

阿哈,你不准随便出来啊啊啊!

那一拳理所当然的被躲开了。

阿哈抓住微生月薄的手腕,将他拉进自己的怀里,这人还非常风度翩翩地摘了帽子朝众人示意。

他今天换了一件长风衣,带着黑色礼帽,红色的头发被遮掩却还是露出来一些,整个人都显得神秘又危险。

微生月薄被祂按完全进怀里,听到了小声吸气的声音,还有帕姆气急败坏地大喊:“伊莱斯!!你个大混蛋帕!”

“你居然还敢回来?!”

阿哈轻笑一声,“没什么不敢的,帕姆列车长,现在可不是阿基维利还在的时候。”

“嗯哼~就算你想把我扔出列车也没人会帮你了。”

微生月薄一听这话就急了,他挣扎着,扑棱着脱离阿哈的怀抱,慌乱之中又给了阿哈一巴掌,他把人往外推,“你神经病吧?说这么戳心窝子的话是要干嘛!”

看着帕姆眼中的泪水和自己怀中着急的要发怒的阿月,阿哈忍了忍,还是没忍住嘟囔,“阿哈说的都是事实,阿基维利本来就已经神殒,为什么不能说。”

微生月薄忍无可忍,又打了祂一巴掌,怒吼一声,“你闭嘴!”

顿时,整个车厢满堂寂静,鸦雀无声。

第30章 画像下面的落款是

啪!

巴掌的声音很清脆,在安静的车厢内显得格外响亮,所有人都不敢开口说话了。

就连帕姆也没想到微生月薄会直接动手,阿基维利还在的时候阿哈都没有这样吃瘪的时候!

虽然这个处事方式和记忆中的没什么区别,阿月在阿基维利那里受了委屈同样也会动手。

但帕姆从来看的分明,那是调笑的,羞恼的,带着情意的。

是的,这么多年过去,帕姆终于明白了阿基维利和微生月薄之间浮动的情绪是为何,它曾经明白的,不明白的,在千百年间都理解了。

这巴掌可真巴掌啊帕。

帕姆扭过头去,虽然阿哈说的话戳心,但却是事实,这千百年来帕姆就总是想,若是阿基维利还在就好了,但很可惜的是,阿基维利已经不在了。

开拓命途的星神已经无法再给祂的信徒给予保护了。

阿基维利曾经都在阿哈手中吃了暗亏,若是起了冲突,没有谁能在欢愉星神手下将列车保下。

或许还会让刚回来的阿月受累。

现在好像说什么都不管用了,帕姆已经在思考紧急备案了。

但似乎情况也没那么糟糕?

阿哈挨了两下,有些发蒙,脸上倒也不痛,就是有些痒有些麻。

祂捂着脸看着微生月薄,碧色的眼睛里满是委屈,“阿月,为什么又打我?”

微生月薄深呼吸一口气,并不说话,只是盯着阿哈。

那眼底的情绪太多,

阿哈见微生月薄只是盯着自己看,眼底那一层愤怒之下,是本人都没察觉的恐惧害怕和警惕。

阿哈因为微生月薄这些并未显露的情绪而感到伤心,是祂让阿月害怕了。

祂脸上又挂上了笑,祂捧住微生月薄的手,轻轻捏了捏,“宝宝手痛不痛?”

“阿哈脸皮厚,随便打。”笑嘻嘻的,半点没有怒气的样子,祂甚至抓着微生月薄的手往自己脸上拍。

手下的触感微凉,还带着星海的气息。

微生月薄一怔:?

他所有情绪,无论是愤怒还是害怕和警惕,都因为阿哈的这一句话变成了空白。

到底是他有问题还是阿哈有问题?

面对接连几次打了自己脸的人,还能做到嬉皮笑脸吗?

祂不会在盘算着要怎么复仇吧?

微生月薄抽回手,不再去看阿哈,他的声音很低,“抱歉。”

“没关系,阿哈很抗揍的~”阿哈笑嘻嘻的,祂揽住微生月薄的肩,看向呆滞的列车众人,“帕姆列车长,对不起,是阿哈说错话了。”

帕姆率先回过神来,“你给我放开阿月啊帕!”

“伊莱斯,这个玩笑并不好笑。”帕姆急的跳起来,围着阿哈和微生月薄打转却束手无策,“你知道的,阿基维利大人一直在寻找阿月的踪迹。”

“你不能这么对祂。”

阿哈虽然道了歉,却并未放开环住微生月薄的手,并且还放出了属于星神的威压,听到帕姆的这番话,阿哈轻哼一声,“帕姆列车长,虽然阿哈说错了话,但阿哈确实很有必要告诉你,阿月现在和我还没有分手。”

“你就不要为阿基维利操心了。”

“想让阿月重新回到祂的怀抱,就让祂出来亲自和阿哈对峙吧。”

微生月薄听到祂的话,又差点动手,他皱着眉,狠狠拧了一把阿哈腰间的肉。

“你少说两句不行吗?”

哦。

阿哈不说话了,在微生月薄的强烈要求下,祂才不情不愿地松了揽着微生月薄的手。

微生月薄感到头痛,但好在阿哈之后再没有继续作妖,否则他的头回更痛一点。

他现在该怎么和帕姆解释?

头好痛,感觉要长脑子了。

而另一边目光呆滞的星穹列车成员目光呆滞,脑袋有些转不过弯来了。

哈哈……星穹列车的各位什么场面没见过。

好吧,这场面他们还真没见过。

疑似欢愉星神的某个神秘人突然出现在列车上,让列车长帕姆大骂其‘混蛋’,还被微生月薄扇了一巴掌。

若祂真是欢愉之主,被打了却不生气。

……那真是太有乐子了。

被认为有乐子的本人阿哈放开微生月薄以后就像回到自己家里一样在沙发上坐下了,还毫不客气的将帕姆准备的蛋糕吃掉,根本就没把自己当外人。

三月七心中的好奇都快要变成实质了,但她不敢问,也不敢去看慵懒靠着列车沙发的阿哈,只敢低头在手机上疯狂戳穹和丹恒,试图从他们那里知道点什么。

但丹恒和穹都没有回复她。

丹恒因为方才说错了话,这会儿还陷在情绪当中,他怎么就脱口而出那句话呢。

景元会告诉他微生月薄的身份,无非就是想自己在星穹列车上照顾一下他,但现在,因为自己无心的一句话,好像让微生月薄陷入困境之中了。

说不清心中现在杂乱的情绪是什么,丹恒叹息一声。

穹看了一眼阿哈,又继续盯着微生月薄,眼底情绪沉沉,不知道在想什么。

随着阿哈的出现,穹脑海中的画面变得更加破碎。

所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列车上的人各有各的思量,帕姆看了一眼自己人一样的阿哈,生气地跺了跺脚。

它绝对不会让这个讨厌的家伙得逞的!!

可恶的伊莱斯,可恶的阿哈,可恶的阿基维利……

微生月薄眼看帕姆又要掉小珍珠了,他无奈叹一声,弯腰将纸巾递过去,“怎么变得这么爱哭。”

帕姆不说话,只是看着微生月薄。

其实阿基维利和帕姆对微生月薄而言是不一样的,毕竟是第一个周目,更何况还得到了迫不得已的结局,他是有些伤心的。

众所周知,玩游戏的时候最开始和最后崩坏的结局让人感触最深。

而阿基维利这一周目两样都占了。

若是阿基维利还在的话,说不定微生月薄会很愿意和祂交流。

他以为帕姆又会哭,但这次他想错了。

帕姆扯了扯微生月薄的衣角,“阿月,跟我来帕,有东西给你。”

微生月薄顺着它的力道往前走了一步,走出去一点他有些不放心,又回头看了一眼阿哈。

阿哈对人的视线感触很明显,祂对微生月薄眨了眨眼睛,“嗯哼~阿哈哪里都不会去,就坐在这里,阿月放心了吗?”

他这番话让微生月薄心下微顿。

算了,只希望阿哈说到做到。

他随着帕姆穿过客房车厢,走廊的一侧也是和观景车厢一般的玻璃,因着列车还停在仙舟罗浮外没有离开,透过玻璃窗,能看到罗浮宏伟壮观的玉界门。

在那之外是星子遍布,缥缈的星云宛若星纱,五彩斑斓的云层缓慢的运动着,琉璃带一样,色泽显眼,很漂亮。

穿过长廊,帕姆停在一堵墙面前。

这里摆放着一盆微生月薄叫不出名字的绿植,帕姆费劲地推开盆栽,在那里按了一下,一道发着光的门突兀出现在微生月薄面前。

门显露出来之后,帕姆就站在门口,用温和的目光看着他。

微生月薄心中有所猜测,或许是阿基维利在门后留下了什么,那正是帕姆想要给自己看的。

他深呼吸一口气,看了一眼帕姆,在对方点头之后,他抬脚踏入了那略有些刺目的光门里。

拿道刺目的光线之后,微生月薄出现在了一个陌生又熟悉的房间里。

很熟悉,熟悉到微生月薄闭上眼都能知道那些东西位于何处。

窗户关着,但窗帘并未拉上,飘窗上摆放着一盆有着鲜亮颜色的,和微生月薄眼睛颜色一样的粉色鸢尾。

这盆鸢尾瞬间将微生月薄拉回了曾经的回忆之中。

刚开始玩这个游戏的时候,微生月薄偶尔也是会做梦的。

梦中是一望无际的花海,金色的光从天穹落下,落在站在花园中央的人身上,那人一直背对着微生月薄,看不清楚他的脸。

微生月薄在梦里总在奔跑,追逐着那道模糊的身影,他一直跑一直跑,所有色彩都被落在了他身后。

而眼前的那道身影也从一开始的闪亮变得黯淡无光。

到最后,微生月薄来到了花海的尽头,只拥住了一簇金灿灿的花瓣,而那人,再见不到身影了。

微生月薄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在他忙于学业之后,就再也没有梦到过那陌生又熟悉的人了。

而现在,站在这个房间里,他看到了墙上贴着的画像,照片,才后知后觉意识到,梦中的那个人,或许就是阿基维利。

或许在那个时候,他手机里的游戏就已经和异世界连通,将两个世界的意志链接在一起了。

阿基维利……

这个房间里没有阿基维利,但处处都是阿基维利的身影。

微生月薄一闭上眼,仿佛就能感受到阿基维利坐在窗边看着鸢尾出神;一回头,阿基维利就坐在书桌边扭头对他笑;再睁眼,就能看到阿基维利撑着下巴看着墙上的画像。

那是——

微生月薄。

那张画惟妙惟肖,仿佛微生月薄本人就站在那里。

嘴角含着笑,被鲜花簇拥包围,天光也格外偏爱他,将他整个人都照的闪亮亮金灿灿的。

微生月薄望着那幅画出神,再走近些,看到了底下的落款:Akivili。

是阿基维利画的,按照祂记忆中的,没有褪色的微生月薄画出来的。

微生月薄和游戏中的自己对视。

有些奇怪,像是站在另一个角度观察自己,更多的是新奇。

原来自己在游戏角色当中是这个样子的。

没什么差别变化,只是稍显成熟。

帅的咧。

微生月薄看到自己的帅照心中美滋滋,心中有了安慰,至少游戏里的自己在其他人眼中不是奇怪的样子吧。

看着这幅画,微生月薄仿佛看到了阿基维利站在书桌边动笔绘画的样子。

画上有泪水干涸后重画的痕迹,被用了某种秘法,保存到了现在。

微生月薄完全可以想象到,阿基维利将画布铺在桌上,按照回忆中的画面落笔时,是何模样。

而深爱之人不见踪迹,自己却怎么也找不到他,难免悲从心来,泪水滚落。

微生月薄:我真该死啊。

这该死的BE到底是谁发明的!?

除了那一张张画像,还有数不清的相片。

有很多,很多,全部都是微生月薄未曾看过的风景。

阿基维利的拍摄水平很好,看到那些相片仿佛都身临其境了。

每张相片下面都有签名落款。

微生月薄好奇地拿下了其中一个相框,那是阿基维利逆光站在站台上的相片,祂的身后日光乍泄,为祂披上圣洁的金光,让祂看上去更接近无情无欲的神明。

原来阿基维利真人长这个样子的。

比那些残缺破碎又模糊的画面更加清晰的,真实的仿佛透过相机看向镜头另一边的阿基维利。

祂的头发和游戏中的不一样,被剪短了,柔顺地贴在脖颈处,眉眼冷淡,那双金色的瞳孔冷冰冰的,有着与凡人不同的神性。

和相片之中的阿基维利对视,微生月薄产生了一种,祂就是在看自己的错觉。

他翻转相册,看到了那后面贴着的字条。

「《布达安尔利》

阿月,我又走过了一个世界,和这里的人一起开拓冒险,他们有着无穷无尽的勇气和开拓的决心,我为他们送上了最真挚的祝福,愿他们的明天永不落幕。」

「此处为布达安尔利的站台,能够看到旭日东升。」

相机和画册是阿基维利记录生活见闻的媒介,而千百年后登上列车的微生月薄,借此窥探到了祂当时的生活。

身边没有微生月薄,但处处又都是微生月薄。

「阿月,这次列车行驶到了海洋星露莎卡,它在普热斯米尔恒星系格外显眼,万物自它的海水之中孕育诞生。

船长拿着航海罗盘,水手将锚箭射向水下,各处船邦鸣着响笛驱散着四周的海盗渔鸟,他们将今日的收获放置在甲板上,供船邦上下的人们各取所需。

光塔晶莹明亮,我混在人群之中,看着那耀眼夺目的灯,又想起你了,阿月。」

「阿月,今日来到了一个被绿色完全覆盖的星球,它有着四季如春的气候,潮汐带来温暖的湿意,当地居民修建了道路,城市,星轨连通了这个名为雅利洛的世界。

我们来的时候刚巧撞见了雅利洛的煦日节,很热闹,大街小巷的人们都出来欢庆,到处都能看到结伴的人群。

我被路过的卖花人塞了最后一束花。

问了同行的无名客,他们给我解释了这里面有哪些花。

里面有一支球牡丹,一年只开一次花,每次开花的时间不到一个月,颜色很鲜亮,我看到它就想起了你的眼睛。

在这里流传着一个不成文的传统,恋人们若能在开花的球牡丹前求婚成功,那么他们的爱将至死不渝。

可惜我想求婚的那人,阿月你啊,已经不在我身边了。

这束花里其实我最喜欢的是那名为七彩虹的花。

它在雅利洛这颗星球上随处可见,就像裴迦纳的鸢尾和玫瑰,很普通,很常见,很少有人会不喜欢它绚丽的色彩。

我喜欢它只是因为它象征着平凡的美好。

可笑么,阿月,已经成为星神的我居然也会怀念曾经普通寻常的日子。

或许只是因为那个时候我们都还在吧。

……

今天要离开雅利洛了,帕姆没能下车,我在这个地方留下了帕姆的笑脸,也算是带它一起来了。

阿月,若是你还在,我们就能一起开拓旅行了。

阿月,若是你还在,就好了。」

「阿月,今日又做梦了,梦里没有你的存在,他们都说我疯了。

或许是吧,阿月,我已经知道了你不存在于这里……阿月,你让我怎么办呢?」

「阿月,我今日去了一趟善见天,阿月,我拜托祂帮我做了一个东西,我想对你说的话都在那里面了,阿月,不要忘记我。」

微生月薄的目光落在那几行字上面。

什么叫做‘已经知道你不存在于这里’,阿基维利知道了什么?

看着这行字,微生月薄的心脏猛烈跳动起来。

他又看向下一个挂在墙上的相框,那里面什么也没有,只是一片小小的镜子。

微生月薄将那相框取下来,和镜子里的自己对视着。

在他将镜子从相框里取出来之后,那镜面像是滴落了雨滴,画面变得模糊,微生月薄的视线也紧跟着模糊起来,他抬起另一只空着的手揉了揉眉心,再睁眼他就来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

不,也不是陌生,但微生月薄很明显知道这里不是自己方才所在的房间了。

这里的装潢和方才的房间差不多,但多了些生活的气息,房间里靠墙的床上躺着一个人。

微生月薄似有所感慢慢靠近,看到了垂落在床边的粉色头发,熟悉的面容熟悉的轮廓,那是微生月薄自己。

没有灵魂栖息的微生月薄。

“……阿月?”陌生又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微生月薄整个人都僵住了,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的,除了阿基维利,微生月薄想不出其他人。

虽然他方才是说过,若是阿基维利还在的话,他会很愿意和祂交流,但这并不意味他愿意和这个时候的阿基维利见面啊喂!!

微生月薄没动,他赌阿基维利看不见自己。

然后他就听到了身后传来的一阵轻笑。

“原来真实的阿月是这样子的,还是意外的有些可爱。”

阿基维利的声音带着戏谑,还有不易察觉的试探。

微生月薄舌尖抵了抵牙,自知无法再躲,于是他转过身来,和人打了个照面,捏住的手心里都洇满了汗水。

“别紧张,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穿着长风衣的阿基维利坐在飘窗上,窗外的风灌进来,将祂的头发吹乱,那双金色的眼瞳攫住微生月薄,像是要将他都禁锢在原地无法逃离。

“阿月,我该叫你阿月,还是其他的?”阿基维利从飘窗上一跃而下,轻巧落到微生月薄面前,祂只是站在安全距离,没有任何其他的动作。

微生月薄微妙地松了一口气,微微仰头看向祂。

近距离看人更有冲击力,阿基维利的瞳孔本色是清浅的金,在灯光照耀下更加剔透,像是微生月薄会喜欢的琉璃珠,带着一层柔光,像是温和的太阳。

微生月薄对着这双眼睛莫名说不出谎话来,他有些自暴自弃地说:“当然是阿月,你难道还想叫其他的什么代号吗?”

阿基维利轻笑,“当然,好阿月。”

“终于见到了真正的你,可不容易,废了我挺大力气的。”

微生月薄:……

所以到底!!为什么!所有人都那么执着想要见自己一面啊!!

阿哈就因为这个才把自己从现实世界拉到了游戏世界当中来。

“阿月为什么这么问?”阿基维利突然靠近,两人差点变成了脸贴脸,然而事实是,阿基维利的手穿过了微生月薄的身体,祂有些不耐地轻啧一声,再看向微生月薄的眼神中带着委屈,“我们不是爱人吗?”

“我现在都碰不到你。”

“但是你身上有阿哈的气息,祂在你身边吗?”

“该死的阿哈,当初就该把祂狠狠揍一顿。”

空中似乎有花瓣飘落,微生月薄伸出手,却什么也没接住。

他下意识看向阿基维利,“这是什么情况?”

“哦,浮黎还没来得及把你的「记忆」还给你吗?”阿基维利看着微生月薄懵着的表情,若有所思,“算了,不是特别重要。”

“我只是想见你而已,阿月,「游戏」中的你只是你千万分之一的映射,都能够让我,让后来人争先恐后来到你身边,能够让我们将你永远铭记于心,我就是想见见你。”

阿基维利动了动手指,微生月薄的手心里就多出来一枚花瓣,他看向阿基维利,却只看到了背对自己的身影。

窗外是一望无际的繁花,花瓣被风吹起落进了车厢内。

原来不是错觉。

“阿月,到这儿来。”阿基维利开口呼唤微生月薄,他先一步爬上飘窗,坐在那里,还给微生月薄留了个位子。

微生月薄握住柔软的花瓣,默默跟了过去。

列车这次停靠的站点是盛产鲜花的星球,到处都是盛开的鲜花。

已经是夜晚,那花海中央的花却在月光之下发着光。

“那是月见花,很漂亮吧?”阿基维利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明明触碰不到对方,微生月薄却觉得两个人挨在一起的部位在发烫。

“嗯。”他点了点头,是很漂亮,那片花海完全沐浴在月光之下,散发着柔和的光亮。

“我看到的时候就想你肯定会喜欢。”阿基维利的声音变得很低,“阿月,我知道你想要什么。”

“我在这里见到你也就意味着祂预示的事情真的发生了,阿哈不顾你的意愿将你拉到这个世界来。”

“阿月,不要把这趟旅途当做负担。”

阿基维利扭头看了一眼微生月薄,目光描摹着他的轮廓,像是要将他的容颜完全印刻在自己脑海之中。

在月亮和太阳更替之时,微生月薄感觉自己手中的花瓣开始发烫。

阿基维利的声音带着些许怅惘,“时间到了。”

“再见,阿月。”祂侧过身来,拥住了微生月薄,直到怀中的魂体慢慢消散。

良久,阿基维利看向天上慢慢隐去光芒的月亮,眼中是势在必得。

我们还会再见面的,阿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