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连接两个世界的锚点
被月光照耀的花海颜色褪去,风也停住,微生月薄回到了正确的时间点。
他猛地回神,不知为何早已经泪流满面。
心中的悲伤宛若汹涌的江河,裹挟着山河湖海,像是要将微生月薄击垮。
他手中抓着的镜子变成了从幻境中带回来的花瓣,淡粉色的,清雅别致,在昏暗的光线下仿佛在发光。
阿基维利的声音仿佛还回荡在他耳边,轻轻叹息着。
微生月薄睁开婆娑的泪眼,手中的花瓣依旧在发烫,灼热的温度让微生月薄下意识松开了手。
微生月薄:?
只见那枚花瓣被光晕包围着,慢慢飘到房间上空,微生月薄睁大了眼睛,看着它像是有自我意识一般上升着。
房间里的光芒越来越盛大,微生月薄都看不清楚那小小的一片花瓣了。
这是在做什么?
疑问在心中盘旋,微生月薄就见那光团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没入自己的体内。
微生月薄:!
和属于记忆星神的神力没入自己体内时的感触是一样的,有些轻飘飘的,整个人像是浮在云海之上。
那道阿基维利藏在这镜子里面的神力,时隔多年,终于迎来了属于它的主人。
微生月薄这一次终于从旁边的玻璃上看到了自己身上的变化。
他的头发变得雪白,长长的,垂落在身边,额间的月痕若隐若现,瞳孔变成了月白色,眼睫仿佛也附上了一层白霜。
眉间像是盛着一盏隆冬的厚雪,冰冷,让微生月薄自己都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噤。
这是,他自己?
微生月薄伸出手,抓住了雪一样白的头发。
粉色,不见了。
哇!!
好酷!!!
微生月薄两眼放光,掏出手机来对准自己咔嚓就是一顿拍照。
妈妈我出息了!我会变身诶!!
这可是多少人想要都求不来的!
微生月薄给自己拍完照,收起了手机,房间里又安静下来。
他的头发又变回了原样,这让他兴奋的大脑逐渐冷却下来。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因为自己得到了那些神力所以才有这样的变化吗?
那是不是也就意味着自己或许真的可以成神?
要做梦就要梦一个大的。
微生月薄心想,如果自己真的获得了一个星神的神力就变得更加厉害一些,到最后合成完全体微生月薄,那回家不就是轻轻松松了吗?
哇塞,我可真敢想啊。
微生月薄点开了游戏图鉴,属于阿基维利的那一张图也已经被点亮。
屏幕上的立绘描着金边,很漂亮,这让他瞬间回想起了他方才见到的阿基维利本人。
那柔和的月光落在祂身上,让祂整个人都显得有些孤寂。
天地倾倒,河山赴天。
一切云影天光璀璨星子都落入祂的眼中,而那一片华丽璀璨的光亮之中,藏在一个小小的身影。
那是微生月薄。
阿基维利从未忘记的,是爱人的身影,爱人的样貌,爱人的声音。
记忆不曾变得模糊,灰暗的镜头越来越亮。
就像是自己春日里做的一场梦,樱色和雪白浮动在视网膜上,拓印在灵魂最深处的,是爱人澄澈清亮的眼睛。
阿基维利看向微生月薄的目光是温和的,平静的,哀伤的。
月光之下的眼睛是泛着红的。
那绵延一片一望无际的月见花海,粉色的,蓝色的花瓣随风而来,飘落进房间里,为两人钩织出一场连通过去和未来的美梦。
朦胧而又梦幻的回忆,仿佛过往美好都在此刻定格。
微生月薄也仿佛和阿基维利感同身受了。
那些苦痛,那些悲伤,那刻骨铭心的时光如春日流水悄然洇入心间。
对于自己而言,这不过是几天时间而已,但对于阿基维利来说,却过了很多很多年。
于是余生只有等待。
等待。
微生月薄抹掉脸上的泪水,数不清的疑惑接憧而来。
阿基维利做了什么?为什么自己会以灵魂体存在的方式回到过去?所以那个时候的阿基维利见到了「真正」的微生月薄之后才做出了之后的打算么?
微生月薄不得而知。
但显而易见的,阿基维利知晓了微生月薄并非此世之人,祂早就知道,但还是义无反顾的为微生月薄留下了很多东西。
那些爱呀悔呀,也没有被掩盖。
祂在和微生月薄的那段对话里提到预示成真了,还因此将属于开拓星神的神力留给了微生月薄。
真是个坏心眼的家伙,给自己留下了这么多谜团。
微生月薄捏了捏手指,阿基维利真是个!大讨厌鬼!
房间里已经没有了阿基维利的气息,最后那个轻飘飘的拥抱却好像一直环绕着微生月薄。
他拧起眉,又看向熟悉的房间,最后沉沉叹息一声,走出门去。
不管阿基维利留下了什么谜题,微生月薄都会找到答案的。
再见,阿基维利。
还有,谢谢你。
帕姆还等在房间门口,见到微生月薄后察觉到他身上多出了一道属于「开拓」的气息,想来他已经拿到了阿基维利留下的东西。
它背过身去擦了擦泪水,又转过身来,“阿月,这是你在裴迦纳的房间,你还记得吗?列车上永远都有属于你的房间。”
微生月薄弯下腰去摸了摸帕姆的头,“我知道的,帕姆,这么久以来,辛苦你了。”
帕姆骄傲地挺起胸膛,“那当然了,帕姆我可是一家之主帕!”
听到它这样说,微生月薄眼中带了笑。
至少,见到了帕姆,这让他心中好受许多。
现在属于阿基维利的神力也被他收入囊中,找个机会和阿哈好好谈一谈吧。
之前的每一次和阿哈见面场面都无比混乱,如今在列车之上,想来暂时也不会有人来打扰。
微生月薄缓缓呼出一口气,也是现在,他才真正感受到了一些放松。
观景车厢内,丹恒,穹,三月七已经不在,只有姬子和瓦尔特·杨坐在沙发上,阿哈也坐在那里,居然没有搞出什么幺蛾子来。
祂百无聊赖地转动着愚者假面,祂方才有一瞬息感受到了阿基维利的气息。
同为星神,曾经还作为挚友同行,阿哈对于阿基维利的气息熟悉无比,祂垂着眼,漫无目的地想着,阿基维利给阿月留下了什么东西呢?
居然还将神力留给了阿月。
要知道当初阿哈拿到阿基维利的神力都废了好大的力气,祂去了阿基维利神殒时的地方,在那杂乱的,混乱不堪的洪流之中,抓住了即将散去的,属于阿基维利的「开拓」力量。
那一趟旅程凶险,让阿哈都栽了个大跟头。
但好在,祂顺利拿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即使受了伤也无伤大雅,不过轻飘飘的伤痕罢了,阿哈随手一抹,就将那些痕迹消去了。
这点代价换来阿月的到来,也就不算什么了。
阿哈撑着头,看向朝自己走来的微生月薄,祂没有开口,眼底倒映着微生月薄的模样。
长发及腰,被金饰束在一起,像一枝沐浴着日光的春桃。
阿哈蓦的笑起来,微生月薄已经来到了祂的面前,此刻正居高临下看着祂,“你笑什么?”
阿哈伸出手去抓住微生月薄垂在一边的手放进自己的手心里,祂的手掌宽大,比微生月薄的大了整整一圈。
祂无比高兴,扣住微生月薄的手,呼唤恋人的名字,“阿月。”
微生月薄在祂身侧坐下,有些不好意思地对向他看过来的姬子笑笑,听到阿哈的呼唤微生月薄转头看向祂,两人挨得很近,阿哈靠近来一些,微生月薄的唇擦过祂的脸,只是不经意的触碰,却让阿哈的面色变得古怪起来。
“怎么了?”微生月薄一扭头就看到了阿哈捂着脸不说话,他有些疑惑,又问了一遍,“叫我做什么?”
阿哈仰倒在沙发上,用那双沉醉的碧绿色眼睛注视着微生月薄,“没什么,只是想叫一叫你的名字而已。”
微生月薄觉得祂莫名其妙的,又转过头去和姬子说话了,他的手白皙修长,被阿哈抓在手心把玩,手背上出现了一道红痕。
阿哈难得生出了一些心虚的情绪,祂放轻了力道,轻轻摩挲着红痕。
但那抹红在雪白的肤色上实在碍眼,阿哈动了动手指,直接将那红印子消抹掉了。
坐在另一边的瓦尔特·杨心中一跳,他推了推眼镜,收回了看向阿哈的视线,没想到欢愉之主会将神力用在这样微不足道的小事情上面去。
不过倒也合理。
阿哈行事速来随心所欲,祂不管想做什么都不奇怪了。
别人怎么想阿哈不知道,就算知道祂也不在乎。
祂其实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对微生月薄高度关注,当初只是为了乐子吗?
好像并非如此,以爱欲观万物为有情,所见之物,所见之人,无不处处生情。
当祂透过那四四方方的屏幕见到微生月薄之时,当祂开始和莫须有的过往较劲时,当祂开始在意微生月薄的过往,在意那即使虚假也依旧存在的过往时。
早在阿哈不知道的时候,祂就已经踏入了名为微生月薄的甜蜜的陷阱里了。
即使阿哈意识到自己变成了乐子,但那又如何?
祂想要的,就从没有失手过。
唯独微生月薄不行。
阿哈从凡人那里看过很多爱人相处的画面,爱着的,恨着的,相敬如宾的,祂看过很多,乐此不疲。
只因人类最是有趣。
明明各怀鬼胎却能装出恩爱模样,明明热爱却冷言相对,怨偶佳偶无数对。
阿哈看不到自己和微生月薄的未来,祂们会是怎么样的呢?
祂的眼中倒映着祂的阿月此时的模样,冷静自持,面庞莹白如玉,说话不急不缓条理清晰,完全看不出来只是刚刚成年的样子。
微生月薄的成长速度让阿哈都为之乍舌,谁还记得,微生月薄刚到这里的时候是什么样子的呢?
青涩的,像枝头刚成熟的果子。
这让阿哈又有些心虚。
纵然知晓微生月薄早已成年,但他的身份很明显有异,也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是什么,本体按照他们的算法是否也如同人类身体一样成年了。
若是和阿哈相差太多岁,阿哈总觉得自己就像微生月薄说的那样在老牛吃嫩草。
果然还是很在意这个说法!
无人知晓欢愉的星神因何而开怀大笑,欢乐是智慧生灵的特权,阿哈鼓舞信徒享受生命的欢愉,自刀锋般命运的转折中寻求欢乐。
但就是如此,祂才产生了一种微妙的,不齿的情绪。
若真的被微生月薄说对了,阿哈确实是在老牛吃嫩草,那阿哈真没面子。
祂心中所想微生月薄一概不知,他在和姬子的交谈中解释了自己的来历和目的。
“如此么。”姬子听完微生月薄的叙述之后沉吟片刻,而后点头,“星穹列车会举力帮助你,这无关乎其他人,只是因为你是穹他们的朋友,而现在,也是星穹列车诸位的朋友了。”
姬子并未提起此前帕姆给他们介绍的,微生月薄的另一层身份。
开拓星神已经陨落,微生月薄没必要被祂的身份束缚,他应当先是他自己,再是其他身份。
瓦尔特·杨也附和,“姬子所言极是,列车长方才也已经表明了态度,列车上永远有属于你的位置,只要你想,列车永远都是你的后盾。”
两位成熟可靠的大人都没有去探究微生月薄的过去,列车上的所有人都带着秘密登上列车,他们的过往或空白或灰暗,但登上了列车,自然会受到列车的保护。
帕姆也从微生月薄和姬子的交谈中明白了他如今的处境。
它即便知晓了一切的真相,也并未怪罪微生月薄此前的欺骗,会因为它知晓,微生月薄不想让它伤心正如它不想微生月薄伤心一样。
而它的怒气,全部都堆在了阿哈头上。
若不是阿哈,阿月怎么会吃那么多的苦?
都是阿哈的错。
“时间已经不早了,回房间歇息吧,距离下一次跃迁还有一些时间,在这段时间里,阿月,你想做什么都可以。”帕姆走到微生月薄身边,和他来了个贴面礼,“你还记得怎么去房间吗?”
得到肯定的回答之后帕姆点头又和他互道了晚安。
而后帕姆对着阿哈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重重地冷哼一声,离开了观景车厢。
姬子和瓦尔特·杨也先后告别,去了客房车厢。
没了人,这里陡然安静下来,阿哈抓着微生月薄的头发把玩,心中不知道在想什么。
微生月薄松了一口气,将自己的头发从阿哈手中解救出来,他站起身,然后按住了阿哈,制止了祂想要站起来的动作,“你就坐这里。”
阿哈挑了一下眉,嗯哼?
微生月薄这样说,阿哈也就按照他的意思坐在那里没动。
微生月薄坐到了阿哈的对面,双手撑着下巴,双目紧紧盯着阿哈,“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阿哈,老实交代你知道多少?”
阿哈:?
怎么就开始审问自己了??
祂歪着头并不说话,只是眼中盛着笑意,祂想,这个样子的阿月也好可爱。
微生月薄很不满阿哈的这个态度,他皱起眉,“阿哈,我在很正经地和你说话呢!”
“知道了——”阿哈拖长了声调,祂也学着微生月薄的动作撑着下巴,“嗯嗯,阿月想知道什么呢?”
“阿基维利,岚,药师,纳努克,你知道我的攻略对象都是谁对吗?”
“祂们是不是都成为了星神?”
“宾果!”阿哈打了个响指,语气带着调笑,“宝宝真聪明。”
“嗯,不过么,也有不是星神的,但凡人阿哈不感兴趣就没有关注了哦。”
看着微生月薄眉头又蹙起,阿哈抬手将他的眉抚平,“好了,别皱着眉头,笑一笑嘛。”
微生月薄没好气地瞥祂一眼,“你要我怎么笑得出来?”
“你老实告诉我,你拿到的神力是不是都是我攻略对象的?”微生月薄问出了口,似乎这样显得有些无情了,他又改了口,“你拿到的神力是不是都出自我的前夫?”
“虽然很不想承认那些人和阿月的关系,但阿月答对了呢。”微生月薄问什么,阿哈就答什么,祂看向微生月薄的眼睛,那抹粉色此刻蒙上了灰雾,带上了些许阴霾,变得不是那样晶莹剔透了,“嗯,当然,还有某些神秘人士夹带私活的赞助。”
阿哈坐直身,“想要打开两个世界的通道,当然需要一个锚点。”
“如你所想,阿月,那个锚点就是你。”阿哈猛地凑近,额头和微生月薄的额头相抵,“有了和你的联系,想要打开通道简单很多。”
“哎呀,你不会以为仅靠阿哈自己一个人就有这么大的本领吧?当然是有人自愿将神力交给阿哈啦。”阿哈轻轻笑起来,祂看着微生月薄眼中属于自己的倒影。
车厢内的灯光好似水色粼粼,吻过微生月薄的面庞,阿哈握住微生月薄的手腕,然后慢慢滑入手掌,两人变成十指相扣,温热的触感透过手心传递到心上,阿哈眼里带着笑,“阿月,包括我在内,只要见过你,见过那赤忱的,灼热的感情,没有人会愿意放手。”
“你看,阿基维利即使已经陨落,祂也费尽心思将你带到了祂的面前。”阿哈伸手,在微生月薄的头发里夹出来一枚花瓣,还沾着些微露水的气息。
“月见花,粉色的。”
“阿基维利曾经去过的星球之中只有一个有着这样色泽显眼的,漂亮的月见花。”
“粉色月见花象征着时间的见证和生命的成长,还有深藏的爱。”
“阿月,你说祂在见到你的时候心中在想什么呢?祂是否也想如同阿哈一样将你留在身边呢?”
“阿月,不要讨厌我。”阿哈轻轻一捻,那枚花瓣就化作了花泥,“不要讨厌我,好吗?”
“阿月。”
阿哈靠近蹭着微生月薄的侧脸,像是感知到自己会被遗弃的大型动物,语气听上去也有些可怜,“我可以告诉你我知道的所有事情。”
“阿月,你不曾动过心吗?真的一次也不曾吗?”
“阿月,我要你爱我。”
微生月薄:……
无动于衷,甚至有些想笑。
但他憋住了。
阿哈觉得没劲,松了手,有些不满地抱怨,“怎么了吗?阿哈我可是严格按照恋爱教学书上做的,难道我学的不像吗?”
祂眼中还带着未散去的笑,“嗯哼,或许阿月已经不记得自己的攻略对象都有谁了,那让阿哈来帮你回忆一下吧。”
“除了阿基维利,纳努克,岚,药师,还有■■,■,■■■,■■,■■……”
“停停停停停!”微生月薄伸手捂住了阿哈的嘴,等自己的脑袋稍微清醒之后他放开阿哈,又问,“你刚刚说都有谁?”
阿哈的表情也有些古怪,但祂这次开口,那些名字就直接变成了——
“哔——哔哔——哔哔哔……”
微生月薄又手动把阿哈的嘴巴关上了,“算了,算了,你别说了,吵得头好痛。”
阿哈也有些委屈,“阿月,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说出来就变成这样了,阿哈绝对没有搞鬼哦。”
“这种情况有两个原因,前一个是星神不想自己的名字被人类叫出来,这个可以排除了,毕竟阿哈曾经可是天天叫祂们的名字呢,还有阿哈也不是凡人。”阿哈伸出手替发懵的微生月薄揉着太阳穴,“而另一个原因嘛,那就是涉及到游戏规则,不可以提及祂们了。”
“只能让阿月自己去探索了。”
微生月薄垂着头,发出痛苦的哀嚎,“我怎么这么命苦啊——”
“我的记忆力怎么变得这么差啊!!”
到底是谁偷走了我的记忆。
微生月薄思来想去,却怎么也想不起来自己的攻略对象都有谁了,无论是阿哈说的成神的,凡人的,除了已经见过面的,其他的他一个也想不起来了。
他寄希望于自己的手机游戏图鉴里能给出解释,但遗憾的是,并没有。
奇怪,他以前的记忆力有这么差吗?
哦对了,他想起来阿基维利说的那句话了。
浮黎难道没有将记忆还给你吗?
这里面还有浮黎的事?
微生月薄搓响了浮黎之前给自己的水晶,等人接通之后他开门见山:“浮黎,我的记忆在你那里对吗?”
浮黎沉默片刻:“……弄丢了。”
什么!!?
丢了!!?
玩我呢??
第32章 前夫有什么用
当浮黎说出将属于微生月薄的记忆弄丢了的时候,阿哈毫不客气地笑出了声。
祂笑的前俯后仰,动静之大,将微生月薄和浮黎的注意力完全吸引了过去。
微生月薄不明所以:?
“你笑什么?”
浮黎语气冰冷,也问:“阿哈,你笑什么?”
阿哈捂着脸,笑的浑身颤抖,直不起腰。
“噗哈哈哈……阿哈想到了好笑的事情哈哈哈哈哈哈哈……”
带着欢乐气息的笑声回荡在整个观景车厢,微生月薄被祂笑的根本提不起气来,欢愉星神本尊的笑声比任何东西都能让人感到快乐。
祂一直笑一直笑,连带着让微生月薄也没忍住跟着一起笑起来。
浮黎那边没声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已经挂断了通讯。
微生月薄根本不知道阿哈在笑什么,但他也被感染的笑趴下去,和阿哈头抵着头,趴伏在桌上笑的直不起身,肚子都笑痛了。
可恶的阿哈!!
到底有什么好笑的啊啊啊啊!
不要让我再笑了!!
另一边客房车厢,已经在房间里躺下酝酿睡意和已经睡着的诸位猛地清醒,眼睛睁的像铜铃。
糟糕,怎么突然好想笑?
那抑制不住的冲动来的莫名其妙,让所有人的心脏都被快乐欢愉的情绪充盈。
压抑着的笑声此起彼伏,显得诡异无比。
好在大家的房间足够隔音,在笑意消退之后,星穹列车的各位都感受到了那突如其来的笼罩住自己情绪有多么可怖。
即便他们都知道这或许是欢愉星神阿哈的杰作,也并未有谁出门探查。
只有帕姆气呼呼地跺脚,阿哈又在搞什么鬼!!?
等阿哈终于停下笑声,那水晶却还没有被浮黎断去联络。
“……笑够了?”冷冰冰的声音,带着不近人情,只有阿哈察觉到了那掩盖在冰冷之下的慌乱。
阿哈向来是唯恐天下不乱的性子,祂撑着头坐起身,又闷笑一声,语气带着戏谑,“浮黎啊浮黎,你找借口也不知道找个好一点的。”
“也就只能骗一骗我们可怜的阿月了。”阿哈抓着微生月薄的手轻轻捏了捏,“哎呀呀,浮黎,你居然还学会说谎了。”
微生月薄笑的腰腹发酸,雪白的面颊上都沾染了红晕。
他拍开阿哈的手,坐直身,轻咳两声,“你的意思是,浮黎难不成在骗我?”
“当然啦。”阿哈的表情变得无比夸张,“阿月,浮黎可是记忆星神诶,掌管记忆的星神,就算祂自己丢了那些记忆都不会弄丢的。”
阿哈捂住嘴,附在微生月薄的耳边说着在场人都能听到的悄悄话,“祂就是不想还给你啦。”
浮黎没有反驳阿哈的话,算是默认了,沉默片刻,浮黎才又开口,“我下次会注意。”
……找一个更好的借口。
察觉到了祂的未尽之言,阿哈翻了个白眼。
不要脸的家伙,直接就把阿月的记忆扣下了。
浮黎确实不想把那记忆还给微生月薄。
那炫目的多彩的漂亮的水母一样的记忆,粉蓝色的记忆基石,让浮黎很是喜欢。
更何况,那些记忆是属于微生月薄的。
只要冠上这个名字,浮黎相信,没有谁能拒绝。
“……抱歉。”浮黎开口,向微生月薄道歉,但并没有开口说要将记忆还给微生月薄的话。
微生月薄:“?不要嘴上说说就算了呀,快点把属于我的记忆还给我。”
浮黎沉默不语,微生月薄以为是水晶的信息接收效果不好,他又搓了两下水晶,“浮黎?你在听吗浮黎?”
阿哈从他手里将水晶夺过来,“嗯哼,这家伙已经挂断了。”
“谁能想到堂堂记忆星神也当了一回无耻之徒,做得出这等无赖荒唐事来。”
微生月薄满头问号,浮黎这是什么意思?
“当然是祂不打算把记忆还给你的意思了。”阿哈耸肩,“看来阿月只能开始享受这趟异世界之旅,等见到其他星神,拿到属于祂们的神力之后才能回家了呢。”
“所以这一切到底都怪谁啊啊啊啊!!”微生月薄猛虎飞扑,压在阿哈身上不让祂动弹,“都怪你!!”
他眼底盈着泪水,纯粹干净的眼里倒映着阿哈的身影。
“我都不知道和那些星神有关的信息你也放心让我去找祂们?”
微生月薄质问:“那就算知道祂们都是我的前夫有什么用?这前夫还不如真的死了算了。”
“阿哈赞同!”被微生月薄压在身下动弹困难的阿哈还无比身残志坚地举起手来,“宝宝,不如就一直和阿哈在一起吧?祂们都很逊诶,居然这么久了都还没有找到你。”
阿哈从不吝啬说情敌的坏话,不管是谁祂都要踩一脚。
“你看看祂们从见面开始就根本没有给你提供什么帮助。”
“祂们在阿哈手下都落荒而逃了诶。”
“如果不是你,我根本不需要祂们的帮助。”微生月薄咬牙切齿,抓着阿哈的肩膀猛烈晃动,“你给我想想办法啊!!”
阿哈不说话了,只是用那双碧色的眼睛看着微生月薄,眼中带着笑意,直到微生月薄自己卸了力道,跪坐在阿哈身上,无声叹息。
“好啦,别那么丧气嘛。”阿哈伸手环住微生月薄的腰,自下而上望进清晨薄雾被日光照亮的那双粉色的眼中,祂在那双粉色海洋里看到了自己扭曲的身影,“阿月,不要把这趟旅行当做负担啊。”
“不管怎么样,阿哈会一直陪在你身边的。”阿哈捏了捏微生月薄的手,“嗯嗯,让我看看,我们可以先去找存护星神,那个呆子肯定会愿意将祂的神力交给你的。”
微生月薄这次听清楚了阿哈说的话,他想到了一个很好的验证办法。
“这个存护星神叫什么名字?祂是我的前夫吗?”微生月薄捏住阿哈的下巴,直直看着祂,“不准搞小动作。”
阿哈张开了嘴,这次很顺利的说出了这位星神的名字,祂眼里盛着笑,“琥珀王克里珀,祂是不是阿月的前夫呢?”
“我怎么知道!”微生月薄拍了一下阿哈不安分的手,无果,自己的腰又被捏住了,他索性放弃挣扎,随便阿哈了。
阿哈察觉到他态度的软化,手指像小狗一样黏在他身上,整个人都变得黏糊糊的。
微生月薄细细思索着,他的脑海中和游戏剧情相关的记忆都变得模糊,现在只记得自己见过的星神的相关剧情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而且所属势力也根本没有标记是谁留下的,那些资产早已经全部冠上了微生月薄的名字,再找不出当初的归属人了。
为什么偏偏就和游戏攻略对象的记忆没有了?这和他的穿越有什么关系吗?
不对,他的穿越是阿哈一手造成的,所以应该没关系,那就是游戏系统?
为什么要模糊掉自己的记忆,又将记忆存在浮黎那里?
微生月薄感觉自己心中的谜团越滚越大越来越多。
思绪一团乱麻。
该不会自己的记忆以后都会全部丢失吧?
脑海中晃过这个问题,吓得微生月薄连忙思索了自己从小到大的所有经历。
好险,还好没有把自己爸妈忘记了。
如果他没有了属于自己成长的记忆,那他是不是就再也回不去了?
这个可能性让他大惊失色,连忙去戳阿哈,“阿哈,阿哈,我不会最后会完全失忆吧?”
“当然不会了。”阿哈抓住微生月薄慌乱拍上自己脸的手,“安心,大不了阿哈去浮黎的善见天大闹一场,把你的记忆全部找回来就好了。”
微生月薄愣了一瞬,浮黎的善见天?那是他管辖的区域吗?
如果是这样,那岂不是——
“哦~”微生月薄露出得逞的笑,“善见天。”
他像一只偷吃到鱼的猫,眼疾手快拿出了手机。
在手机上点击使用飞床并输入目的地:善见天。
【检索到善见天位置,正在启动,5、4……】
阿哈微怔,随后反应过来自己在无意识的时候说漏嘴了,完全暴露了浮黎的所在地;,祂抓住即将逃离的恋人的手,“等等。”
【……2、1。】
【请坐稳扶好,本次目的地为善见天,祝您旅程愉快。】
哟呼~
飞床在微生月薄的身下凭空出现,载着他飞了出去。
阿哈看着空空如也的手心有些咬牙切齿,当初祂就该将微生月薄的飞床给他变回原来的样子,把那些飞天遁地的功能全部撤掉!
不过那床并非祂一人改造,还有好几个存在的手笔,就算祂将覆在那飞床上属于自己的神力抽离,也还有其他讨厌的家伙为微生月薄保驾护航。
都怪浮黎,做什么要将阿月的记忆藏起来,真讨厌。
阿哈挥挥手,将冒失的微生月薄撞破的列车一角恢复了原样,而后,祂踏破虚空,先一步到了善见天。
“冰块脸,都怪你!”阿哈一来到浮黎所在的星域,就开始吵吵嚷嚷,“要不是你不把记忆还给阿月,现在阿哈和阿月就该睡觉了!”
“你一点契约精神都没有,和阿基维利的交易不管了?”
“你怎么知道我和祂有着一笔交易?”浮黎没有回答阿哈的质问,反而向这位不速之客问出了这样的问题。
阿哈双手叉腰,“当然是足智多谋的阿哈自己猜出来的,阿月应该见到过去的阿基维利了,然后才开口问你要「记忆」。”
浮黎微微颔首,示意自己知晓了。
祂身边漂浮着的全是空白的光锥,即使阿哈在祂的善见天到处乱窜,祂也并未有任何反应。
浮黎专注着手中的东西,祂手指翻飞,一张新的光锥就刻录下来。
祂将那光锥递给阿哈,直截了当,“滚。”
“嗯?”阿哈没对祂的驱赶有任何反应,祂轻哼两声,接过那个光锥来细细查看,什么嘛,居然是阿哈之前出糗的记忆。
祂将那枚光锥装进自己的魔术袋。“算了,反正你就是个呆子,阿哈不和你一般计较。”
“想来阿月也不会喜欢你,你偷偷藏着他的记忆总不会是想捏造一些莫须有的东西进去吧?”
“那能不能把阿哈也放进去,让阿哈的身份变成已经和阿月结婚很久的丈夫?”
浮黎听到祂的话感觉自己额角的青筋都爆起了,“根本没有那种东西。”
“真的假的?”阿哈摆明了不相信,祂伸长脖子将脑袋和浮黎对齐,满脸狐疑,“你没骗我吧?”
浮黎语气硬邦邦的,“没有。”
“吁——好吧,知道你很没用了。”阿哈耸肩摊手,长吁短叹,如来时一样匆匆离开了。
浮黎放下手中还未刻录的光锥,闭上眼面前仿佛又出现了那张桃花面,更多的,却是突兀出现的,浮黎和微生月薄相处的画面。
记忆,变得虚假且杂乱了。
算了,浮黎垂眼,将自己说服了,若是微生月薄真的能抵达善见天,就将记忆归还吧。
而冲出列车的微生月薄意识到了自己所做之事有些不妥,他至少应该和帕姆他们道别之后再离开。
都怪阿哈,让自己昏头了。
飞床带着微生月薄飞到天外之外,微生月薄认命的打开手机给星穹列车的各位发了消息,解释了一番自己为什么会离开,又告诉他们,自己会回去的,让他们不要担心。
做完这些事之后,微生月薄才又打开了手机上面的那个论坛。
他再次搜索从阿哈那里听来的存护星神,因为不确定这位星神的名字到底是哪几个字,微生月薄只输入了自己确定的称谓。
下面跳出来一大串关联搜索。
#星际和平公司:一切献给琥珀王#
#星际和平公司战略投资部成员现身梦想之地匹诺康尼#
#成为存护命途行者,需要注意这些#
#加入星际和平公司,拥抱美好生活#
完全没有有用的信息嘛!
不过星际和平公司,这个怎么这么熟悉?
微生月薄心中一个咯噔,让他都觉得熟悉的组织,不会是归属自己的势力吧?
汗流浃背了。
微生月薄连忙跳转到游戏界面,查看属于自己的势力。
然后在最后面的几行小字里发现了和星际和平公司有关的信息。
苍天啊,我当初到底攻略了多少个会升格成神的对象啊!
微生月薄烦躁地抓了抓发尾,所以,克里珀也是自己的前夫?
这边微生月薄还在头痛,星际和平公司的高层内部也有一则消息流传开来。
——听说了吗?琥珀王居然破天荒的下了命令。
——你是说,和那位有关的信息?
——天呐,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星神也会有爱人吗?
——嘘,噤声,不要将消息流传出去。
这些传言微生月薄一概不知,他脑海中甚至没有和克里珀有关的记忆。
不应该呀,一般不是触及到这种自己的脑海中就该有回忆自动解锁了吗?
微生月薄盯着手机沉吟片刻,在飞床目的地设置那里输入了几个字:存护星神琥珀王克里珀所在地。
【……系统无响应,请稍候再试。】
好吧,看来想钻空子不行了。
微生月薄有些遗憾。
其实他也不是很感兴趣他和克里珀的故事,说得好像谁想知道一样,他真的一点也不感兴趣。
微生月薄的思绪飘远,也就没有注意到因为没有检索到克里珀所在地的系统有一瞬间的乱码。
原本的目的地善见天已经被抹去,飞床完全偏离了本来的航线。
而在它即将跳转的一个跃迁点之后,是游弋在星海中,隶属于「毁灭」星神的反物质军团。
第33章 星神的事
微生月薄不清楚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在搜寻克里珀所在地无果后,飞床就带着他闯进了很久之前他在外太空漂流见过的反物质军团内,把井然有序的队伍撞得人仰马翻。
各种奇形怪状的,身上覆盖着盔甲的虚卒将微生月薄团团围住,反重子漂浮在虚卒身边,对着微生月薄虎视眈眈,蓄势待发。
微生月薄:?
它们怎么敢包围自己的?
是想试试等离子冲击炮的威力吗?
微生月薄看着越靠越近的虚卒们嘴角勾起和反派一样的笑:桀桀桀,你们已经我一个人包围了!
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虚卒们不知为何有些退却,但思考能力有限的它们又都想上前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人类小子撕成碎片。
密密麻麻虚卒从外向内将微生月薄完全包围,看上去有些可怖。
僵持片刻,微生月薄叽里咕噜半天,才发现它们好像听不懂人话。
啧。
微生月薄顿时失去了交流的兴趣,他按下按钮,将靠近的虚卒炸开了花,全部变成飞灰,硬生生轰出一条道路来。
他瘪瘪嘴,操控着飞床就要离开。
“阁下,军团好像并未招惹您。”一道陌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长枪破空的声音让微生月薄下意识后撤,飞床升起保护罩挡住了来人的袭击。
但即便如此,保护罩上也变的破损,崩开了如蛛网一般的裂隙。
好在这个保护罩能无限刷新,下一秒又变回了原样,然后变得透明,逐渐隐去,从外面看不出任何不妥。
来人的身影出现在微生月薄面前,是一个身着劲装,戴着兜帽浑身上下裹得严严实实的男人,一击不中的他看到着有些奇幻的一幕眯了眯眼睛,“阁下是为何而来?”
“军团在此驻扎并未招惹任何人。”男人来到微生月薄的面前,却被无形的屏障拦住,无法再靠近半分。
方才细小的微尘散去,微生月薄也看到了来人的样貌,他挑眉,并不回答。
只是男人先他一步察觉到了微生月薄身上,直属于「毁灭」星神的,本源的力量。
领受毁灭赐福的新的绝灭大君?
不,焚风在看清楚微生月薄的脸之后得出结论,或许他还有另一个身份。
——毁灭星神纳努克一直在命令绝灭大君寻找的那位大人。
而前不久,幻胧才因为此时惹恼了毁灭之主,如今或许正在战争洪炉里淬炼体魄呢。
半点同事情也没有的焚风轻蔑一笑,也是幻胧自己活该,没有探听清楚就贸贸然伤害了微生月薄,叫大家伙都好一阵嘲笑。
如此想着,男人面上愈发的恭敬。
微生月薄就看着刚刚还气势汹汹的男人突然变的恭敬:“在下有眼不识泰山,大人,方才得罪了。”
“唔。”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改变了态度,或许和纳努克有关,但微生月薄并不关心这些,他只是点点头,“没关系。”
“在下焚风,不知大人要去何处?是否需要军团护送?”若是叫那些想要追随纳努克,只为得到纳努克一瞥的信徒知晓了,纳努克座下的绝灭大君焚风,那个痴迷于事物毁灭美学,所拥有的力量足以让他取代千军万马,对一个世界下达死亡判决的焚风居然会对一个人类如此谄媚,恐怕都要惊掉下巴。
然而事实确实如此,所有绝灭大君都对纳努克敬仰着,连带着对微生月薄,也在这么多年之中形成了独一无二的恭敬态度。
即便他们在此前从未见过微生月薄本人。
绝灭大君在毁灭的命途上走的足够远,成为毁灭令使之后,他们得以觐见毁灭之主。
每个人得到的第一个任务,都是去寻找微生月薄。
焚风轻叹一声,谁说毁灭之主无情?
要他来说,纳努克大人只是为了修正错误,抹去世界的污点,却成了那些愚民口中无比可怕的存在。
就是……
焚风的目光略过微生月薄,不知道为何这位大人身上的气息那样驳杂。
有着这样的容貌,说是纯美的令使也并无过错,其他诸位存在被他所吸引也是应当的。
焚风目光扫过微生月薄的床,怎么看怎么不顺眼,这飞行道具也未必有些过于简陋,虽然杀伤力极强,但,焚风就是觉得简陋,和微生月薄整个人都不相符的简陋。
他应当是坐在高台之上,被金饰珠宝拱卫,受万万人仰望,尊贵的存在。
而不是在这里,在荒芜的银河里漂流,身边一个跟随的人也没有。
焚风眼神微凝,他要将微生月薄的存在告诉纳努克大人才是。
既然已经遇见了微生月薄,若是什么也不做,回去之后若是被那几个家伙知晓了,肯定会被嘲笑的。
若是被纳努克大人知晓了……
幻胧遭遇在前,焚风不愿再细想,见微生月薄半晌没有动作,他又问:“大人要去何处,可要人陪同?”
“不用,我路过而已。”微生月薄已经发现了目的地出现问题的事情,他拒绝了焚风,看了一眼因他出现就安分下来的虚卒,准备重新输入锁定善见天。
但此时微生月薄想走,却走不了了,他还没来得及点击确认,就被人攥住了手腕。
他们周遭的空间传来波动,而后显露的出身形的,自然是化作人类模样找来的纳努克。
焚风显然也未曾想到纳努克会现身于此,他沉默一瞬,退到了一边,然后就看见微生月薄一巴掌拍上纳努克的胸肌,巴掌的清脆声在所有人耳边响起。
焚风不敢多看,偏开了视线。
微生月薄皱着眉,看向纳努克的眼神带上了些恼怒,他语气不耐,“放开我!”
纳努克金色的眼瞳倒映着微生月薄的身影,祂的声音是焚风从未听过的温和:“不放。”
“阿月想去哪里,我可以陪你一起去。”
微生月薄气鼓鼓的,“你好烦啊。”
“那我要去见浮黎,你带我去吧。”
免费的劳动力不用白不用,微生月薄直接指使纳努克带自己去善见天。
焚风听了一耳朵,心下微骇,看来微生月薄大人和其他星神也交情不浅,凡人中甚少有人会直呼星神的名讳,大多都是冠以命途的称谓称呼星神,纳努克的声音平淡:“浮黎的善见天我从未去过,并不知晓在何处,阿月知道在哪里吗?”
微生月薄听到祂的回答有些不满,他的声音清脆悦耳,没有丝毫杂念,即使带着埋怨也像是在对纳努克撒娇,他说:“你真没用。”
焚风:……
哦天呢,看来这位微生大人确实一点也不怕毁灭之主。
关键是纳努克大人还应下了。
“对不起。”纳努克依旧扣着微生月薄的手,祂害怕自己一松开,微生月薄就逃没了影,“我太没用了。”
偷听的焚风:……哈哈,除了纳努克自己还有谁敢说祂没用啊!
他在想什么,纳努克和微生月薄都不关心。
纳努克用那双眼睛盯着微生月薄,声音很低,像是怕惊扰了一场美梦。
“阿月,是因为已经得到了我的神力,所以半点也不想和我有接触了吗?”
“这未免对我也太不公平。”
公平。
微生月薄差点被这个词气笑了,他抬头凝视着纳努克,眼睛里像是冒着火,“若是觉得不公平,那你们应该踏破虚空来到我的世界站到我面前来,而不是和阿哈联手把我搞到这里来让我回不了家。”
“是我,是我的错,是我说错话了。”纳努克连忙道歉,祂俯身圈住微生月薄,“阿月,我只是太过思念你了。”
“阿月,我们当初只是丧偶了,没有离婚,现在你我都还在,我们的婚姻还可以继续吗?”
微生月薄有些想笑,但忍住了。
他伸手敲了一下纳努克的脑袋,警惕中带着没好气地说:“你明知道我是会离开这里的,你难道还想用婚姻拴住我?”
“你的用心真险恶。”
“嗯,是我用心险恶。”纳努克从来都是有话直说,祂摩挲着微生月薄的手背,“我只是不想你投向其他人怀抱。”
爱有独占欲,祂不想让微生月薄的眼睛看向别人,不想从微生月薄的口中听到其他人的名字,祂想所有人想到祂都会想到微生月薄,提起微生月薄就会想到祂。
祂要让所有人都知晓,微生月薄和纳努克是爱人。
故土亚德丽芬早已被毁灭,光开始燃烧,洞穿云翳,金色的死亡笼罩着亚德丽芬,而如今的微生月薄,是和故乡最后的联系。
纳努克想要抓住微生月薄,祂不想放手。
祂本以为再也不能见到微生月薄,祂目光所及之处皆变为了废墟。
但微生月薄回来了,回到了这里,出现在了纳努克面前。
看着自己还是很喜欢的,池面一样的纳努克,微生月薄松了口,“算了,你跟着吧……不准抱我!”
纳努克假装没听见,爬上了床将微生月薄牢牢扣进怀里。
就像曾经在亚德丽芬的无数个日夜一样,他们相拥在一起,头顶是浩瀚繁星,怀中拥抱着爱人。
纳努克感觉自己日渐坍圮的精神世界长出如月光般皎洁的花海,花瓣随风柔软的伸展着,温暖而又明亮。
两人若无旁人地离开了,徒留焚风一人和反物质军团面面相觑。
看着损失大半的军团,焚风抚了抚额,安息吧朋友们,就当为纳努克大人的爱情添砖加瓦了。
至于刚刚急速掠过的带着欢愉力量的黑影,焚风吹了一声口哨,要不干脆就当做没看见吧。
星神的事,令使少管。
第34章 平平无奇高中生
有纳努克陪伴,微生月薄便不需要注意前往善见天途中遇见的怪物,纳努克随便动动手,那些怪模怪样的,在星海中游弋的生物都被毁灭了。
“你这力量还真好用。”微生月薄被纳努克环着腰,看到又一只虫子在自己眼前变成了炸弹烟花,他轻叹一声。
第一次在别人面前说出了自己的愿望。
或许是夜晚太寂静,又或许是纳努克的存在让他感到安心,他抓着纳努克的手,将自己的手也伸展开比划着。
他们两个的手相差极大,肤色差距也明显,微生月薄将自己的手放在纳努克的手心里,像巧克力沾上了淌化的奶油。
微生月薄比对着两只手,在纳努克的掌心里画圈圈。
“若是,我也能像你们一样,掌握着巨大的力量,不需要借助外力也能杀死威胁我的存在就好了。”
纳努克并未说微生月薄的想法是异想天开,祂扣住微生月薄的手,“可以的。”
微生月薄:嗯?
纳努克面对微生月薄总是耐心许多的,祂捏着微生月薄的手指,“总有凡人有意或无意间踏入「星神」执掌的命途,从此成为践行其理念的「命途行者」,他们也因此能够使用命途力量。”
“星神也是命途最初的命途行者,但与其他人不同的是,星神在这条路走到了极致,完全掌握自己的命途,并且对自己的命途有着绝对的诠释权。”
“阿月,现在你的体内有属于我们的神力,严格来说你已经得到了我们的命途力量,试着感受它。”
微生月薄怀揣着激动的心慢慢闭上眼,他能感受到一股力量在身体里游走,这力量轻盈漂浮着,温润滋养着自己的筋脉,让他也跟着变得有些飘忽忽。
他的眼睛仿佛能看到那幽蓝色的小点一样的力量开始聚集,全都朝自己的手掌心涌来。
一旁的纳努克看着微生月薄严阵以待的脸,轻轻为他撩开散落的发。
真好啊,祂还能再见到微生月薄。
但随着微生月薄身上产生变化,纳努克的表情却有些严肃。
端坐在银河之下的微生月薄身上泛着微光,天空的墨与蓝堆砌在他身上,偶有光亮落在他身上,将他整个人都衬得像落入凡尘的小神仙。
他是冷月,也是新雪。
此刻,他身上的「人性」被剥离,光影明灭,他像一尊无喜无悲的佛。
微生月薄的周身气息浮动,有细微的金色光点从四面八方奔涌而来没入他的身体内,那些光点隐藏着巨大的力量,越过纳努克指尖时让祂作为星神都为之震颤。
这是什么?
纳努克隐约闻见了桂花的香气。
清幽的,雅致的,与微生月薄莫名相得益彰的,香甜的气息。
让祂都有些沉醉其中。
而更让纳努克惊讶的是,微生月薄身体里游走的力量不属于已知的任何一道命途,或许也并非此世的力量。
那霸道的将其他星神所有神力全部吸收走的力量像小狗一样在微生月薄体内横冲直撞着撒欢,却并未伤到微生月薄这个主人,甚至因为能够帮助到微生月薄,那力量看上去更雀跃了。
见鬼,这到底是什么?
难不成这力量还有自我意识不成?
即使纳努克心中思绪万千,却并未表现出来,只是引导着微生月薄掌握这股力量,让它发挥最大的作用。
微生月薄从未觉得自己这样厉害,那力量在他体内宛若游龙,听从着他的指挥。
他对那力量了如指掌,仿佛已经刻入骨髓,生来就属于自己一般,还没使用就已经有了肌肉记忆一般。
微生月薄睁开眼,眼底有月芒一闪而过,风撩起他的头发,身上的饰品都被吹得叮铃哐当的,发出了清越的声响。
叮铃,叮铃。
胸前的月亮和宝石撞在一起,像是在举行古老的祭祀活动时发出的声响。
微生月薄抬手轻轻一挥,那道力量顺着他的意思被扔出去,爆破声在耳边炸开,眼前火光绵延一片,宛若一场盛大的烟火。
爆破带起的凌厉的风割着两人的脸,刮的人生疼。
但微生月薄倒映着绚烂烟花的眼中只有惊叹,拥有强大的力量的感觉原来如此美妙,如此简单,他甚至没费多少力气就使出了超乎寻常的力量。
哇!这下可真是和修仙一样了!
穿越后我在异世界修仙成神。
如此也不错嘛。
微生月薄欢喜极了,他又试了好几次,并非每一次都成功了,但成功几率在百分之八十。
“纳努克!我成功了!”
微生月薄扑向纳努克,像往日扑进爸妈和朋友怀中一样,他兴高采烈的和身边唯一熟悉的人分享自己的喜悦。
纳努克敛眉,接住他,顺势将他抱进怀中,温热腰肢被搂住,是软的。
纳努克看着微生月薄依旧恢复正常的眼睛,最终还是没有将方才微生月薄身上的异状告诉他,只是低头贴了贴爱人的脸,语气如常地夸赞,“很厉害。”
微生月薄就像被夸奖了的猫,身后看不见的尾巴都翘高了。
他神气极了,还让纳努克给自己拍照。
“拍好看一点哦,我要拿回家去给爸妈瞧瞧的。”
父母一词于纳努克而言已经变得足够遥远,祂的手有一瞬间的颤抖。
阿月的爸妈也是自己的爸妈,要是拍的不好看会不会被爸妈嫌弃啊?
纳努克严阵以待,打起了十二分的精力,比祂看世界毁灭都要认真。
但好在,微生月薄很满意祂拍的照片。
“嗯嗯,把我拍的很帅。”
纳努克将手机还给微生月薄,松了一口气。
祂又想起来一件事,祂扯了扯兴奋的微生月薄,“阿月,能不能将我从黑名单里放出来。”
“我想发你的信息都没有回应,我很担心你。”
经过祂的提醒微生月薄才想起来自己好像是把祂屏蔽了。
好吧,看在纳努克帮助自己的份上就把祂放出来吧。
不过——
“你是从哪来的我的联系方式?”微生月薄皱起眉,“难不成你们动用神力就为了在我手机上留下联系方式吗?”
“见到你之后,手机里自动就出现了你的联系方式。”纳努克并不为自己辩解,若是没有,祂也是会动用一些小手段的。
微生月薄本想发火,但纳努克又用那种仿佛被抛弃了的表情一直盯着他看。
“不要用这张脸做那种表情啊!”微生月薄一拳锤到祂的肩,可恶,美色惑人啊美色惑人。
要不是纳努克这张脸,微生月薄早就拒绝祂了。
纳努克也像是知道微生月薄最喜欢自己的脸,祂轻轻笑起来,抓着爱人的手抚上自己的脸,“阿月,还能够再见到你真的太好了。”
微生月薄缓缓叹一口气,算了,就这样吧。
在这之后他们又遇到了几只虫子,微生月薄按住了就要动手的纳努克,他自己跃跃欲试,想要以一己之力和这些虫子打架。
微生月薄抬手,能感受到那股力量在自己的指尖打转。
他盯着虫子凝神静气,破!
哇,虫子直接被炸成灰了诶。
我真厉害啊。
我好帅!
寰宇之大,根本没有其他人,微生月薄能够肆无忌惮地运用自己的力量。
他像一个新得到玩具的小孩子,用新获得的力量把周遭炸的一团糟。
纳努克任劳任怨地为他收拾烂摊子,就像很久很久以前那样。
微生月薄玩累了就躺下来盯着自己的指尖看,他的指节莹润柔软,手指修长,居然能爆发出那么大的力量。
真是神奇啊,明明是第一次运用这股力量,却好像在以前他就这样做过千千万万遍一样,用这股力量去战斗。
怎么可能呢?他就是个平平无奇的男高中生啊!
拥有隐藏力量那种事情应该是在梦里和小说漫画里才会出现吧。
算了,不想了。
就这个战斗,爽!
微生月薄坐在床边,高兴地哼起了歌,腿也摇摇晃晃,纳努克在他身后护着他,时刻注意着他的动向。
“阿月,可叫阿哈好找。”阿哈的气息有些不稳,祂化作人类模样的身影就出现在微生月薄面前。
“你不是要去善见天吗?怎么这么慢,阿哈都已经去见过浮黎了。”阿哈的语气带着埋怨和亲昵,是外人插不进话的样子。
祂的视线落在微生月薄身上,也发现了他的变化,看来阿月身上的秘密又解开一层。
而后阿哈和纳努克对上了视线,祂不高兴地瘪嘴,“阿月,纳努克为什么出现会在这里?”
“我为何不能在这里。”纳努克抬眼轻飘飘的瞥了一眼阿哈,“欢愉之主都可以在这里,我为什么不可以?”
微生月薄根本没听到祂们的针锋相对,脑海中只回荡着阿哈的话——
「阿哈都已经去善见天见过浮黎了。」
“所以,你知道怎么去善见天,你居然没有早点找过来带我过去?”微生月薄眯起了眼睛,大有阿哈给出肯定的回答他就揍人一顿的架势。
好吧,就算阿哈给出了否认的回答,微生月薄还是想揍祂。
就拿阿哈来试试自己的新技能吧。
微生月薄弯弯眼睛,招呼都不打一声手中就聚起刚掌握的力量朝阿哈而去。
阿哈微怔,但祂的反应再怎么说也要比微生月薄快一些,这一击躲开了。
祂看着露出狡黠笑容的微生月薄,陡然畅快笑起来,“好阿月,宝宝,那就让阿哈来陪你玩玩吧。”
第35章 青春没有售价
阿哈主动开口请求挨打,微生月薄哪有不答应的道理。
他分明也才刚掌握这股力量不久,就敢和欢愉星神叫嚣,像一只猫,张牙舞爪着。
微生月薄的准头不错,每次都能打到了阿哈面前,但那力道轻飘飘的,于欢愉之主而言根本没什么威力。
阿哈向来有什么说什么,他站在另一边,语气带着笑,“阿月,是心疼阿哈了吗?”
微生月薄:?
“谁会心疼你。”他翻了个白眼,“哼,我今天不狠狠揍你一顿我就不叫微生月薄。”
那股力量随微生月薄心念而动,他口中念念有词,一张巨网突兀出现从天而降,就要落在阿哈身上。
阿哈挑眉,有点意思。
祂没动,任由那巨网将自己网住,还有闲心开玩笑,“阿月,你瞧,阿哈像不像你抓住的大鱼?”
鱼你个大头鬼啊!
微生月薄觉得祂脑子有问题,但还没等他靠近,阿哈就挣脱了那张网,祂像逗猫一样逗弄着微生月薄。
在阿哈刻意的戏弄下,微生月薄自己都没注意到他的力量使用越发娴熟,就连那飞床也随微生月薄心意而动,载着他靠近阿哈突袭。
纳努克早已经没有在床上碍手碍脚,祂远离了两人的交锋战场,只是偶尔不介意给阿哈添一点堵。
祂看出来了,阿哈并未真的动用神力,而是在陪练,让微生月薄的力量更稳定。
看在这个份上,纳努克不打算插手两人的斗法。
微生月薄抬起手,那力量随着他的心意变成铺天盖地的巨浪在他身后涌现。
长发无风自动,水珠飘落在他的脸上,清冷的光将他整个人都衬托的高高在上,他将手往下一压,身后巨浪凝结成水龙咆哮着冲向阿哈想要将祂吞噬。
轰!
两股力量铺天盖地的展开,冲撞在一起,相触迸发出的巨大波动冲击着周遭的空间,让这一片地区的磁场有一瞬间的失控,身处漩涡中心的微生月薄和阿哈却屹然不动。
微生月薄看着毫发无伤的阿哈轻啧一声,这人怎么这么难打!?
随着微生月薄攻击的每一次叠加,阿哈的表情也从吊儿郎当变得严肃,祂眼底燃起了兴奋,癫狂大笑着躲开微生月薄的攻击,只是这具身体上还是留下了细小的伤口。
嘶,阿月,成长的好快。
没做任何保护措施的阿哈捂着脸又躲开微生月薄的又一道风刃攻击,吱儿哇乱叫着,“阿月,阿月,打人不打脸啊!”
“打的就是你阿哈。”微生月薄声音凌厉,冷哼一声。
他早已经上了头,神采奕奕的,像是不知疲倦一样,攻击如疾风骤雨一般朝阿哈而去。
这些时日里的不愉快不畅快全部化作现在的战意,势必要将阿哈抓住狠狠揍一顿才好。
微生月薄长发如雪飘扬,月痕又一次他的额间显露,有些发烫,源源不断的给他供给着力量。
又是一波如雨一样铺天盖地的箭矢。
阿哈手中幻出双刀将那些箭矢全部斩落,差点没控制住就变回了神体。
“喂喂,宝宝,这样可就不好玩了。”
微生月薄不语,攻势愈发激烈。
阿哈摇摇头,无奈轻叹,“好吧,真拿你没办法,但现在阿哈要结束这场比试了。”
但祂还没来得及动作。
铺天盖地的「毁灭」之力朝阿哈涌来,巨大的能量波动再一次扰乱了附近的磁场,周围的星体开始不稳定地震颤。
破碎的浮尘震荡,蔓延。
阿哈一回头,就看到了面无表情的纳努克,对上祂的视线后,纳努克轻蔑一笑。
轰!!
巨大的轰鸣声响彻寰宇,无法遏制的震荡让整个星际都为之颤动起来。
微生月薄抓住机会又钩织出一张网,将转身去对付纳努克的阿哈绑住了。
寰宇内发生的事情瞒不过其他星神,接二连三的视线穿越银河光年落在微生月薄身上。
他似有所感,不耐地皱起了眉。
那些视线便又收回去了。
微生月薄狠狠出了一口气,才有空去看被自己绑住的阿哈,他的心情很好,“哼哼哼,你终于落到我手里了。”
阿哈被纳努克抓着,丝毫不顾形象坐在云层上面,但即使祂已经变得灰头土脸,也依旧用似水柔情的目光注视着微生月薄,“阿月,好厉害,是阿哈技不如人。”
纳努克居高临下地瞥祂一眼,心想,欢愉之主当真是会说话,明明祂根本没有用全力,却弄得好像自己本来就不如阿月一样。
和那些想要争夺阿月目光的讨厌的家伙一模一样。
纳努克沉默,幻出手帕为阿月擦拭汗水,“很厉害。”
“那当然了!”微生月薄冲纳努克仰起脸,一脸得意,“哼,区区阿哈。”
即使在场的两位星神都知晓阿哈并未使出全力,但看到微生月薄如此骄傲的表情,到底没有人开口扫兴。
阿哈更是吹起了彩虹屁,赞美夸赞的话不要钱一样从祂口中吐露出来,“阿月最厉害了,阿月是阿哈努力的方向,是阿哈进步的标杆,向阳花向着太阳而生,阿哈向着阿月而生。”
“阿月,你的存在独一无二,绝无仅有,你的身姿永远倒映在阿哈心中。”
“咦惹,别夸了,好肉麻。”微生月薄将床收了起来,被纳努克带着来到阿哈身边,他微微附身捏住阿哈的脸,“嗯哼,算了,我今天心情好,你夸得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我就不和你计较了。”
好爽。
终于狠狠揍了一顿这个傻逼。
微生月薄的心情终于变得明媚起来,这种自己掌握力量的感觉,无与伦比的美妙。
微生月薄轻笑起来,歪了歪头,一脸无辜的样子,“现在,请阿哈带我们去善见天吧?”
“阿月,把绳子解开。”那张网将阿哈兜头笼住之后就化作了长绳将祂绑了起来,祂自己倒是可以弄开,但就这样弄开,微生月薄肯定要生气的。
微生月薄轻哼一声,声音因为方才的剧烈缠斗还没平息,带着一些颤音,说话的时候不自觉就拖长了声调,像是在撒娇。
然后他就用这样的声音拒绝了阿哈,“才不要。”
“你这个手下败将,闭嘴。”
阿哈被他拒绝,心中也并无生气的情绪,只是面上露出了和小狗狗一样的表情,长吁短叹,“只听新人笑,哪闻旧人哭?”
“哎呀哎呀,看来阿哈要失宠了。”
微生月薄一脸奇怪,“真要算的话,新人也该是你才对。”
他也有些乏力,纳努克自动充当了他的座椅,抱着他不吭一声,阿哈看的眼热。
啧。
祂也想抱阿月,凭什么纳努克就可以,阿哈不可以?
阿哈磨了磨牙,算了,来日方长,现在的阿月应该已经消气了吧,那以后祂是不是就可以厚脸皮一点让阿月多看一看自己了呢?
祂想不出答案,微生月薄和祂见过的所有人都没有共同性,各种复杂的特性构筑成这独一个微生月薄,若非如此,阿哈怎么可能花费那样大的代价将微生月薄抓到他们所在的世界来。
算了,总能让阿哈找到机会的。
阿哈眼珠子滴溜溜转了一圈,见微生月薄不准备给自己解绑,祂最终还是没有擅自动手,只是朝某个方向看了一眼,“浮黎,看了这么久的阿哈出糗,也该出来了吧?”
“难不成你还想把善见天内的光锥全部换成阿哈挨揍的画面吗?”
随着阿哈开口,微生月薄和纳努克的视线也看了过来,他们旁边的某处有一瞬间的波动,眨眼间,属于记忆星神的身影就出现在那里。
祂轻飘飘瞥一眼阿哈,“欢愉之主的乐子,谁不喜欢呢。”
阿哈哈哈大笑起来,“我就知道你浮黎不会错过这样的好戏。”
“你看见了吗?阿月好厉害的,连阿哈都打不过他呢,你有没有把他刻录进光锥?等会儿给阿哈一份。”阿哈嘴巴喋喋不休着,浮黎听的头痛,最后还是应下了,就是声音有些冷冰冰的,“知道了。”
“知道就好。”阿哈眉开眼笑起来,半点也不介意自己被浮黎当成了乐子。
以后总有看浮黎乐子的时候,阿哈心想。
微生月薄看见了浮黎,他让纳努克将自己放下来,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也可以不借助外力就能在外太空站稳了。
他有些不高兴地对着朝自己走过来的浮黎摊开手,“快点把那些记忆还给我。”
浮黎这次没有拒绝,祂抬起手,又在微生月薄的手心里放了一块水晶石,然后将自己的手掌覆盖在上面,带着冰凉的风雪气息的手覆盖住微生月薄的手,那些彩色光也随之落入微生月薄的手心里。
那枚粉蓝色的水晶慢慢融入微生月薄的体内。
微生月薄身体里属于记忆星神的神力和浮黎的手掌开始共鸣,完全将人笼罩住,让他的头发衣衫无风自动,微生月薄睁大了眼睛,看着这神奇的一幕。
闪亮的五彩斑斓的光落入微生月薄眼底,而后,破碎的,灰暗的,各种各样的画面在微生月薄的脑海中浮现。
头仿佛要炸开,撕裂的疼痛拉扯着他的灵魂。
为什么,会这么痛?
他收回手捂住心口,额间浮上了冷汗,背后也汗涔涔的,他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眼前光影明灭,灯光晃来晃去,他的四肢变得好冷,仿佛正处在冰天雪地里。
但很快,他又热起来,像是被放在了火上炙烤。
纳努克接住微生月薄软倒的身子,为他擦去额间的汗,然后朝浮黎厉声喝到:“这是怎么回事?”
阿哈也觉得有些不妙,祂自己挣脱开了绑住自己的绳子,有些焦急地靠近,“阿月怎么了?”
“只是将属于他的「记忆」还给他了而已。”浮黎面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声音也淡淡的,“你们不会真的以为他只是隔着手机在通过游戏操控和你们相遇吧?”
“那些,都是他经历过的事情。”
“死亡新生,转世轮回。”
“因果如此。”
“不然为何我会拥有属于他的记忆水晶?”浮黎难得开了个玩笑,但声音依旧冷冰冰的,倒像是在阴阳怪气,“总不能是我捏造出来的吧。”
阿哈面色不好看,祂听到浮黎的话才发现,自己错的离谱,根本就没有什么不公平。
命运,从始至终都是公平的。
阿哈被骗了。
从头到尾,戏弄阿哈的,戏弄微生月薄的,戏弄其他人的,都只有游戏系统而已。
阿哈,你真是个蠢货。
现在想这些都没什么用了,微生月薄紧紧攥着纳努克的手,他睁着眼,却看不见面前人的脸。
血肉模糊的脸,振翅的恶心的虫子,一望无际的古海,各种回忆在微生月薄脑海中浮现。
带着画面的碎片像播放影片一样从微生月薄眼前划走,幽蓝色的游龙一样的力量在他的身体里游走。
微光笼罩住微生月薄,为他护住心脉,让他不至于被那悲恸击垮。
各种声音在他耳畔响起,带着阴冷气息。
“我爱你,我恨你,阿月,你没有心。”
“走,走啊!别回头!”
“好好活下去……”
“阿月,其实,我的名字不是倏忽。”
“阿月,石头也会动心吗?石头,也会开花吗?”
“不要走,求你。”
那些声音带着微生月薄不想听,他捂住耳朵,那些声音却还是涌入他的耳朵里,让他被纠缠着无法逃离。
这些,都是属于我的记忆吗?
泪水模糊了眼睛,微生月薄的思绪因为没由来的悲恸变得迟缓,他感到一阵天旋地转。
在晕倒的最后一刻,引入眼帘的是纳努克和阿哈略显焦急的脸。
微生月薄下意识松了一口气,安详地闭上了眼-
“观隅反三,君命无二,凭城借一,这个撤退暗号如何?和镜流他们一起想的,我们都觉得很不错的啦。”
“不如何,等你们念完,敌人早就打上门来了。”微生月薄听到一声轻笑,是个很好听的声音,略有些耳熟。
他睡的迷迷糊糊,只能感觉自己正位于一出黑漆漆的地方,仰头隐约能瞧见一丝天光,而后,那罅隙又被遮掩住了。
“那饮月你说该用什么?”少女声音清脆,带了些埋怨,“可是我觉得这个很好诶。”
被少女称作饮月的青年声调慵懒,还带了些傲气,“撤退?以我等之力,何许这些。”
微生月薄看不见,只听见了少女戏谑的声音,“是是是,让高贵的龙尊行云布雨把敌阵淹没,咱们这些陪衬只要在天上看着就行了,哪里还需要什么撤退口号呀。”
再之后她的嘟囔声微生月薄就听不见了,他感受到了一只手从那天光落下来的空隙里探进来,然后摸了摸自己的脑袋。
动作很轻,像是怕惊扰到了自己。
微生月薄:?
我怎么变小了?
画面随之转换,微生月薄再睁眼,看到了艾丽娅,他下意识落在她的头上,发现她的小辫子换了一种头饰,不再是蝴蝶结了。
“阿月哥哥,艾丽娅和你说话呢。”
“跟我们走吧阿月哥哥,亚德丽芬已经被「毁灭」了,老爸得到了消息,今天有人会来接我们呢。”
微生月薄他听到了自己的拒绝,他俯身摸了摸艾丽娅的头。
“……你知道的,我还要等人。”
“他答应过我的,一定会回来。”
艾丽娅的声音和面容又逐渐模糊,一直到下一个画面出现微生月薄的眼前都很模糊。
一道修长的身影出现在他面前,外面的光很亮,但微生月薄看不清楚,他的眼睛只能看到朦胧又模糊的一点光亮。
他垂眼,眼底伸过来的手被光照的骨节分明,宽大修长,耳边是有些陌生的声音。
“阿月,桃花开了。”
“你的眼睛……我已经在寻名医了,肯定能好起来的。”
男人一开口,微生月薄的心底就浮现出一个名字来。
——龙。
是有些奇怪的名字。
他顺从心意将自己的手搭进龙的手心里,然后被扶着去了外面。
浅粉色的树影婆娑,微生月薄闻见了春桃香,但他什么也看不见,也就不知道,龙看着自己的眼神里充满了爱意和悲伤。
海水上涨,泡沫翻涌,微生月薄又跌入另一个梦境。
“……迈德漠斯,这个好好吃!”微生月薄眼睛亮起来,拿起手中的糕点就要往旁边青年嘴里塞,“非常甜呢。”
青年垂首,叼走了微生月薄手里的点心,耳朵有些泛红,“嗯,甜的。”
“我想带你回去见见母亲。”青年总是偷看微生月薄,问起他时他有些纠结但还是红着脸说出了自己的打算,“阿月,母亲很爱我,我希望我们能够得到她的祝福。”
而后画面倒转,天地倾颓。
青年的脸上都是飞溅的血液,“阿月,快走!走啊!别回头!”
走?走去哪里?
微生月薄被他一推,跌跌撞撞着向前去,周遭战火纷飞,随处可见倒地的战士。
不能回头,我要逃离这里。
“生命体征无异常。”机械眼将微生月薄全身上下都扫描了一遍,视线牢牢追踪着他的身影,并不曾偏移。
微生月薄睁开眼,看到了由数据构成的穹顶,无数代码在其中流转,有一双荧蓝色的眼睛透过玻璃面在看着自己。
那是谁?他轻轻眨了眨眼睛,周身的营养液为他提供着身体所需的能量。
陌生人打开了营养舱,那些营养液退去,先进的机械工具为微生月薄擦去身上的水珠,换上了舒适的睡衣。
那有着无机质荧蓝色眼睛的人将微生月薄从营养舱中抱出来放在一旁柔软的床上。
祂的肌肤是冰冷的,还有些硬邦邦的,是仿生人的触感,声音也是冷的,一言一行都像是按照程序指定的。
“休息。”
微生月薄呆滞点头,像一尊人偶。
他手脚都软着,根本没办法自己做什么,只能将手搭在别人的身上,菟丝子一样,任由不知名的仿生人摆弄。
他身上的温度总是很高,连带着让仿生人身上都沾染了这热意。
微生月薄被抱住的时候,仿佛听到了仿生人的心跳声。
他们之间总是没多少话的,仿生人沉默寡言,只是恰到好处的为微生月薄提供帮助,祂总会站在微生月薄能够看到的地方。
而在微生月薄不知道的地方,机械生命的核心程序在发烫,冰凉的身躯却无法温暖爱人的胸膛。
程序代码模拟出心脏跳动的声音,噗通噗通,一声一声,拼凑出最后一道保护程序紧密缠绕住的名字。
阿月,阿月。
重复一遍又一遍,名字是最短的咒。
爱人的死亡是一出盛大的落幕,机械生命冰冷冷的世界里,是生涩的爱意。
他眷念着人类的温度,可最后只拥住一片冰冷的灰烬。
从代码乱窜的实验室到荒芜之地需要几步?
回答:两步。
闭上眼,睁开眼。
微生月薄有出现在了一个陌生的地方,正被人搂着腰,见他醒过来,男人松开了手,沉默着,就要离开。
这里荒无人烟,漫天的,让人看不清的雾弥漫着,若是留微生月薄一人在这里,他肯定会没命的。
他当机立断眼疾手快无比迅速地抓住了男人的手,宽厚的手掌带着灼热的温度,让微生月薄有些发愣,他瞬间回神,“不好意思。”
但却没有松手的倾向。
沉默的男人扭头看他一眼,却没有挥开他的手,算是默认了允许他跟上来。
微生月薄见他没有拒绝,连忙打蛇棍上,紧紧抓住了他的胳膊,“我名微生月薄,你叫什么名字?这是哪?”
“……”男人无比沉默,微生月薄也不泄气,他话很多,咕叽咕叽说个不停,到了后面,男人偶尔也会回应他的话了。
“……克里珀,我们怎么还在走呀。”微生月薄听停住脚,一只手抓着克里珀的胳膊,一只手撑在膝盖上。
他细细喘息着,看了一眼望不到头的雾,感觉有些不安,他们一直在雾里根本没有走出去。
“很快了。”被他唤作克里珀的男人凝视着浓雾,仿佛能看见雾里藏着的东西。
他很认真的给微生月薄提出建议,“你若是累了,就在此处歇息,我们就此别过。”
歇你个大头鬼啊!
谁知道那雾气里面翻涌着的是什么呢?
微生月薄只好硬着头皮继续走下去,在不知道多久之后,他们终于走出了迷雾。
太久的路途让微生月薄浑身泛酸,他忍不住像前栽去,被人接住了。
克里珀缓缓叹一口气,抱着已经昏迷过去的微生月薄往另一边走去。
—
各种破碎的记忆在脑海中翻滚,微生月薄感觉自己的脑袋都要炸了,醒来后他揉着脑袋坐起身,目光还有些呆滞。
庞大的记忆冲击让他脑海中只回荡着一个念头。
糟糕,我的头好痛。
第36章 祂们都在骗我
房间里没开灯,头顶是层层叠叠的纱幔,堆积在一起,让视线都变得模糊起来。
微生月薄一手撑着床面,一手揉着眉心,他的头还有些疼,见到此处陌生的光景,不知道自己被带到了何处。
微生月薄这儿才刚有动静,就有人从房间的另一边走来。
来人撩开纱幔,用缎带将垂落下来的细纱绑起来,外面的灯光便透进来些,不那么暗了。
对方背着光,还没适应光亮的微生月薄试探着开口:“阿哈?”
“阿月,是我。”熟悉的声音响起,阿哈修长宽大的手伸到他面前,将他从床上抱起来。
微生月薄下意识搂住祂的脖颈,有些惊诧,“你做什么?”
说了两句话,他感觉自己的声音有些哑,又因说话时吸入了些冷空气,让他轻咳两声,“我想喝水。”
阿哈伸手将桌上早就准备好的温水端起来递给微生月薄,他一口气喝完半杯温水才感觉好多了,他有些好奇地打量着四周。
这是哪儿?
纳努克和浮黎呢?
“阿哈在艾普瑟隆的房产,一个难得清净的地方,这儿欢愉信徒众多,也算是阿哈的地盘吧。”
“你当时突然晕倒,可吓坏阿哈我了。”阿哈将他放到松软的沙发上,又将一旁的绒毯扯过来盖住他的腿,“只能先将你带到最近的地方了。”
“至于纳努克和浮黎,谁知道祂们去哪里了呢?反正没有跟着阿哈一起过来。”阿哈又说谎了,其实祂们都跟过来了,然后又离开了。
嗯哼,阿哈才不会帮情敌说话呢。
反正祂们现在不在这里阿哈悄悄骂祂们十句八句也没关系。
“阿月,你想起了什么?”阿哈挨着微生月薄在沙发上坐下,撑着头看他,外面的斑驳的灯光透过窗户落入房间里,他们身后的窗帘随风飘扬,像波动的海水。
微生月薄摇摇头,撑着下巴看着窗外的夜景,声音还有些微的沙哑,“脑子里多出来很多东西,但又好像什么也没有想起来。”
他脑海中的东西杂乱无章,各种画面飞逝,让他还有些眩晕想吐。
“这样么,或许要见到那些人之后你才能完全把那些人和记忆里的他们对上号吧。”阿哈抬手为微生月薄轻轻揉着太阳穴,缓解着他的难受,微生月薄顺势闭上眼睛,酸痛的眼瞬间舒服了许多。
阿哈的眼底没有什么多余的情绪,只有冰冷。
游戏系统,不仅仅只骗了阿哈一个人,还因此让阿月变得虚弱。
阿哈果然还是很喜欢看见活蹦乱跳张牙舞爪的阿月,而不是面色发白,冷汗涔涔,无知无觉地躺在那里,怎么呼唤也唤不醒来。
那是让阿哈也心中无力的场面。
欢愉之主并非善人,总有凡人称祂狡诈,擅长逗弄人心,事实也确实如此。
祂是高高在上的星神,随手一拨就能搅弄风云,在见到微生月薄之前,在那颗心脏为一个人类跳动之前,祂从未为谁停留。
祂对所有事物的兴趣不会超过祂发现下一个乐子的时间。
世间诸多乐子,阿哈旁观着其事态的发展,直到自己失去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