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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么,原来是在问我这个问题。”

“假设,距你离开螺丝星已经过去整整三个琥珀纪,那么我并不会放弃寻找你的踪迹,此外,你的联觉信标没有改变,使用通讯可以定位到你的位置。”

“提问:这样我是否就能找到你呢?”

微生月薄无奈点头,“好吧,当然。”

“所以你能不能把话说的通俗一点?”

螺丝咕姆微微颔首,侧着身朝微生月薄张开双臂,“阿月,欢迎回来。”

微生月薄顿了一瞬,还是和他来了个有些奇怪的久别重逢的拥抱,“嗯。”

胸膛中的核心程序在发烫,螺丝咕姆紧紧拥住微生月薄,温热的肌肤与自己冰冷的机械金属皮肤相触,他感受到了灵魂的颤栗。

螺丝星的机械帝皇也会梦到消失的爱人吗?

“所以你为什么会出现在匹诺康尼?”那个久别重逢的拥抱之后,微生月薄就和螺丝咕姆在街上漫无目的地闲逛着。

“我在「家族」的永久贵宾名单上面,这次的谐乐大典他们也给我发了邀请函。”螺丝咕姆总是控制不住自己的视线落在微生月薄身上,然后又在微生月薄看过来之前移开视线。

“每个琥珀纪都能收到邀请函,本世纪的大典我本不欲前往,但我感受到了你的气息。”螺丝咕姆抬手,将微生月薄发尾上沾到的彩纸取下来,“你的身上有很多其他人的气息。”

……

这种事情就不要揭穿了。

他现在总有些不太能应付的来这位仿生人伴侣。

明明从前不是这样的!

他们的第一次见面算不上好,精灵种族不单单有着无与伦比的美貌,还拥有能够轮回的特性。

在其他人看来,精灵就是能够带着记忆,重生到新的身体内的存在。

他和螺丝咕姆的相遇是焦苦的。

被炸毁的实验室,漫天飞溅的灰尘,以及躺在营养舱里刚被抽完血的微生月薄。

他是那个实验体。

螺丝咕姆是无机生命,但他并非不理解人类的感情,他的见闻,他的遭遇,他的教养,让他无法对这个活生生的人无动于衷。

于是他将微生月薄连人带营养舱一齐带回了螺丝星,然后将微生月薄养在自己的实验室里。

因为人类太脆弱了,如果贸然离开无菌室,或许微生月薄活的并不长久。

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微生月薄每天睁眼见到的第一个人都是螺丝咕姆。

冰冷的机械生命眼中也开始装进人类的模样。

所有人在螺丝咕姆的眼中都是一样的,无关美丑,他都一视同仁。

但微生月薄是不一样的,他在无机生命眼中有着完美的轮廓,是完美的。

那段时间天才俱乐部的事情不算多,螺丝咕姆有足够多的时间陪伴微生月薄。

他觉得很奇怪,这已经是他今日第三次在微生月薄面前陷入逻辑死循环。

“哦?那这是为什么呢,螺丝咕姆?”微生月薄身上穿着舒适的睡衣,那是由仿生人亲手换上的,少年随意地坐在沙发扶手上,一只脚撑着地。

他的眼中带着笑,撑着下巴笑盈盈地看着这位螺丝星的帝王在自己出糗。

“或许我可以做个实验,你的声音,你的一举一动,在影响着我的轨道计算模块。”螺丝咕姆的目光清浅却并不冰冷,他说,“我的机械心跳在一直与你同频。”

“这就是人类所说的感情吗?对于不同人的意义不同,对于我而言,感情又是什么意思呢?”

“是呀,是什么意思呢——”微生月薄跳进他的怀中,亲昵地用自己的脸贴住对方的脸,冰冷的肌肤被人体的温度捂出暖意,少年灵动狡黠地笑起来,“你承认吧,你也在为我着迷。”

是啊,机械生命也在为这滚烫灼热的温度感到着迷。

可是最后为什么这温度燃烧沸腾变得滚烫无比,最后慢慢变成灰烬了?

早年那些无良研究院在微生月薄的身上做实验到底还是让他的身体迅速枯败。

他就像一朵盛放的烟火,极致的绚烂之后就是一地冷灰。

螺丝咕姆不相信他已经离开了,于是每天都在宇宙的数据库之中寻找微生月薄的踪迹。

但很可惜,这浩瀚的数据洪流之中再也无法捕捉到微生月薄的信息,如此过去一日又一日,如此枯燥乏味的过去一日又一日。

直到他再次捕捉到微生月薄的气息,他抱着试探的态度来到了匹诺康尼。

好在结局不算太坏,他又一次见到了阔别已久的爱人。

“你别那么看着我。”微生月薄抬手遮住自己的脸。

“我的核心程序之中虽然有你的图像,但总比真人更加寡淡。”螺丝咕姆说话的速度不急不缓,优雅低沉,即使说情话也是冷淡的声调。

微生月薄一想到自己数不清的情债就变得和这位仿生人前任的声调一样冷淡了。

“好吧,事已至此,我也不瞒你了。”微生月薄深呼吸一口气,“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嗯。”螺丝咕姆并不意外,“我当然知晓。”

“不,你不知道。”微生月薄肃着脸把他的话堵了回去,“我总有一天是会离开这里的。”

“我不会和你们再续前缘,就算你是螺丝星的帝王也不行。”

“你们?”螺丝咕姆捕捉到这个特定的指向词。

“是哦,我们。”古怪的笑声回荡在在一隅,扑克牌天女散花一样落下来,一道身影在这其中显露。

熟悉的红发碧眼,阿哈叼着玫瑰以一种夸张的方式出场,祂单膝跪地,将玫瑰递到微生月薄面前,朝他做了一个wink。

“天降惊喜!鲜花配美人!”

微生月薄捂住脸不想搭理祂。

阿哈站起身将花塞进微生月薄的手里,然后转身和这位螺丝星的帝王对视。

良久,祂才弯弯眼睛,“你好你好,初次见面,我是阿月现在的男朋友。”

第46章 梭哈是一种艺术

男、朋、友。

螺丝咕姆有些失礼地看向阿哈,张扬的色彩,鲜活的笑容,站在微生月薄身边,和他相得益彰。

如此么。

作为螺丝星的帝王,他是极致理智的存在,即使他的核心程序已经快速运转着有些发烫,他依旧彬彬有礼的颔首,“你好。”

“我不好。”阿哈面上的笑迅速垮掉,祂从来不会顾忌别人的想法,想到什么就会说什么,“我很不好,为什么总有人想撬我的墙角呢?”

螺丝咕姆点点头,即使被这样对待也并未生气,他开口:“假设,阿月与你是正在交往的关系,那么你应当不害怕他被人撬走墙角,可是你却患得患失,由逻辑可见你们的关系并不牢固。”

“提问:你和阿月真心相爱吗?”

“啊,你这个人和机械头一模一样,总是喜欢说一些让我听到火大的话呢,你们一样叫人讨厌。”阿哈笑起来,祂不否认,祂被一个无机生命戳中了心中最忧患的想法。

祂扭头看向微生月薄,少年站在那里,撑着头,没看祂,也没看螺丝咕姆,他谁也不在乎。

他在这天地间孑然一身的来,也会孑然一身的走。

阿哈将那恋人或许转身就会离去的念头按压下去,祂看向螺丝咕姆,“这就与你无关了。”

“逻辑,你们并非真心相爱,那么阿月向你提出分手的可能性为百分之百。”螺丝咕姆笑起来,他看的分明,人总是会在恐惧的时候努力掩藏自己心中的想法。

这位陌生的男人也是如此。

人的情感真是一种复杂的东西,它叫人感受到浓烈的爱意之后,就再也无法忘记那种感觉,此后百年千年,脑海中浮现那双漂亮的眼睛,心中的爱意便无处遁形。

即使被微生月薄拒绝,螺丝咕姆也依旧抱持着优雅礼貌,他看向在一旁发呆的微生月薄,“阿月,螺丝星永远不会拒绝你。”

“若是遇到困难,也可以向螺丝星求助。”

微生月薄回神,“你要离开了?”

“出于感性我很想和你一起继续游赏风景,一同参加谐乐大典,但出于理性,我与黑塔空间站的黑塔女士已经有约。”

“待我和黑塔见过面,交流结束之前,就让我们重逢的惊喜稍等片刻吧。”螺丝咕姆上前半步,做出了不太理性的举动,他绕过阿哈,又一次给了微生月薄一个拥抱。

螺丝咕姆并未过多纠缠,这让微生月薄松了一口气,连带着脸上的笑意也真实了许多。

如果螺丝咕姆离开能够把讨厌鬼阿哈也一起带走就好了。

但很可惜,阿哈就像狗皮膏药一样,怎么甩也甩不掉。

讨厌死了。

微生月薄鼓着脸生闷气。

他坐在路边的长椅上,和阿哈隔了好远,一人坐一边,他将收到的广告单放在中间当做分割线,“你要是敢越线你就死定了。”

阿哈笑意盈盈地撑着头看他,“哦~”

祂这个样子太欠揍了,微生月薄磨了磨牙,索性不去看祂了,说是来玩,其实他对逛街没什么兴趣。

就算以往他和朋友出门逛街,也是如此,好像就是固定时间聚一聚,见个面吃个饭再一起散散步,就又各自回家了。

阿月这个样子,让阿哈感觉有些不妙,实在有些棘手诶。

他好像对什么都不感兴趣。

阿哈摸了摸下巴,祂也知道或许要给微生月薄留一些空间,但祂就是控制不住,以往的乐子都让祂有些兴致缺缺。

祂现在就想看到微生月薄因为自己高兴起来的样子。

梦境中的景色光怪陆离,人的感知也变得飘飘然,喷泉里是金色的糖浆,广告牌仿佛被注入了生命力,动了起来。

在梦境中的街道上,随处可见摆放着无人看守的小推车,阿哈起身离开了长椅,去买了两支冰淇淋,没一会儿又回来了。

“要吃冰淇淋吗?”祂的身体没有越过那条线,祂长手长脚,坐在那都感觉有些拥挤,冰淇淋被祂抓在手里。

“不高兴的话,吃点甜的可以更放松心情哦。”对视微生月薄看过来的视线,阿哈轻轻眨了眨眼睛,给他做了个wink,“总不能和美食过不去吧?”

微生月薄瞥祂一眼,从祂手中接过冰淇淋,上面的奶球是香草味和荔枝味的双拼,还没开始吃就闻到了果香。

不得不说,冰淇淋确实能够让人的心情瞬间放松下来,冰冰凉凉的口感让人的思绪也跟着冷静下来。

微生月薄咬着冰淇淋球,被冻的一哆嗦,最后一块冰淇淋甜筒被吃完,他缓缓呼出一口气。

“阿哈,你们要怎么样才能不纠缠我呢?”微生月薄面上垂着眼,交缠的灯光落在他的脸上,光影在他脸上分割,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阿哈靠近,越过了那条分界线,祂撑着长椅扶手,将微生月薄困在另一边的角落,

微生月薄睁着眼睛看着祂越靠越近,两人呼吸交缠,能闻到对方身上清浅的香味。

他们的姿势暧昧,微生月薄却眼睛都没有眨一下,他用手抵着阿哈的肩,“阿哈,回答我。”

“如果是阿哈的话,或许要等到阿月爱上我,我可能才不会纠缠吧。”阿哈带着恶劣的笑意,“到那个时候,阿哈就会甩掉阿月,再也不会纠缠。”

“怎么样?要不要试着喜欢一下阿哈,从喜欢开始?”阿哈挑起微生月薄散落在身前的头发,“阿月,这个买卖可不亏。”

微生月薄紧蹙着眉,“你确实不亏。”

若是微生月薄不喜欢阿哈,阿哈就会一直缠着他,若是微生月薄爱上了阿哈,那阿哈就将他无情抛弃。

可恶的诡计多端的欢愉之主,果然还是在把人当乐子看吧!

微生月薄猛地把祂往外推去,冷声道:“我绝对不会喜欢你,更不可能爱上你。”

“你这个玩弄人心的王八蛋。”

阿哈退回去,捧腹大笑起来。

“阿月,好天真。”阿哈笑够了,抹掉眼角笑出来的眼泪,“阿哈从来不会做玩弄感情那样的事情。”

“只是想让你多看一看我,多考虑考虑我。”

“我相信,其他人也是和阿哈同样的想法。”

祂平时可以踩一脚情敌,现在却只是陈述事实,祂们都想将微生月薄留下来。

如果他对这个世界产生眷念,是否就能够在这里多停留一段时间呢。

微生月薄默不作声,好久才抬手揉了揉眉心,“反正我最后都会离开这里。”

“是啊,反正你最后都会离开这里。”阿哈撤开身,双手枕在脑后,转移了话题,“去看电影吗?还是说你想去游乐场?去看歌剧表演?又或者你想去梦泡之海上参加舞会?”

微生月薄不置可否,站起身来,“我想你不要跟着我了。”

“算了,随便走走吧。”微生月薄知道阿哈不会轻易离开,最后还是改口了。

重楼飞阁间交错着金属轨道,轨道上飞快滚动着的球笼破为引人瞩目,彩色的圆球准确高效,安稳舒适的送往各个站点。

微生月薄站在街道岔口,看向那矗立在另一边的球笼,抬手比划了一下,皱起了眉。

“怎么了?阿月也想试试吗,我们可以乘坐它去往另一边。”阿哈也学着他的样子比划了一下,“咻的一下就能去到另一个位置了。”

“不要,看着就头晕。”微生月薄瞥祂一眼,停下的脚步又动了起来。

他们穿过人群,来到了「黄金的时刻」中最著名的景点,艾迪恩公园。

阿哈指向那巨大的泛着金黄色光芒的扭蛋机,“阿月想玩吗?听说不管是银河首富还是其他逐梦客都喜欢来这里碰运气。”

“说不定阿月就是最好运的那个,能够抽到惊喜大奖呢。”阿哈凑近,带着调笑意味地说。

没有谁能拒绝抽奖,就连微生月薄都不能。

阿哈见他感兴趣,便去换了艾迪恩游戏币。

梭哈是一种艺术。

微生月薄很想把换来的游戏币全部投进去,但很可惜,这个扭蛋机是五连抽。

好吧,五连抽就五连抽吧。

但是很可惜,微生月薄的运气并不是特别好,不过若是运气好他当初就不会穿越了!

抽到了披萨。

微生月薄:嚼嚼嚼。

还挺好吃的。

他不相信自己的手气,于是剩下的游戏币全部交给了阿哈让祂代为处理。

“嗯哼~感谢阿月的信任。”

不出意外,阿哈一次就抽到了超级大奖,一枚出自流光忆庭的光锥。

“这有什么用?”微生月薄拿着光锥反复看来看去,“就像照片一样。”

“说是照片也没有错,只是这是流光忆庭用特殊的封存技术将记忆封装在光的切片当中,使用后可以提升能力,当光锥与使用者命途一致时,会唤醒额外的力量。”阿哈打了个响指,“倒是和玩游戏的装备很像呢。”

看上去没什么用嘛,微生月薄瘪嘴,却还是将这枚光锥放进背包里面了。

两人走走停停,一路吃吃喝喝玩玩,倒是有了几分约会的感觉。

阿哈意识到这一点,轻笑一声摇摇头,阿哈什么时候沦落到这种地步了,约会而已,有什么可高兴的。

突然,微生月薄眼神一凛,拽着阿哈气势汹汹往另一边走去。

“喂!你们要做什么!?”

第47章 阿哈不说话

“喂!你们在做什么!?”微生月薄气势汹汹,指着围在那里的人群,“欺负我们没人吗?”

什,什么?

那些人被他这一声惊到,瞬间扭头看过来,穿着统一服饰的人皱着眉,“还有同伙?”

“什么同伙?”微生月薄走近,不耐烦地皱起眉,“你们要对我的同伴做什么?”

穹也有些摸不着头脑,他刚刚一靠近这里,陌生的少女就向他发出求助信号,还没等他拿着球棒给面前这些咄咄逼人的家伙一点颜色看看,微生月薄就来了。

他傻笑着挠挠头,“阿月,我没事的。”

微生月薄不赞同地瞥他一眼,“你都被人欺负到头上来了,他们的手都要戳到你的脸了!”

对于一个喜欢臭美的人来说,这是多么不可饶恕的事情。

“他们是猎犬家系的人。”阿哈摸了摸下巴,悄悄在微生月薄的耳边给他介绍。

“既然知道,就不要妨碍我们抓捕偷渡犯。”为首的那个青年声音凌厉,但好在也看的分明了,穹和微生月薄他们并非他们要找的人,于是他的声音微微缓和,“客人有所不知,我们接到消息,有偷渡犯潜入了梦境之中,我们正在奉命抓捕。”

微生月薄的视线顺着他的看过去,就瞧见了站在穹身边,看上去有些紧张的少女。

不知道为什么少女看向自己的目光也带着些许忐忑。

微生月薄:?

怎么了?

没等他仔细看,少女就急匆匆移开了视线。

“哦,那你们可要看清楚了。”阿哈轻哼一声,“谐乐大典在即,若是又徒生事端,我想这也不是你们长官愿意看到的事情。”

祂扬了扬下巴,示意他们向后看去,皮鞋触地发出声响,一个穿着灰马甲的棕头发男人从另一边走过来,声音带着呵斥,“你们怎么办事的?这姑娘是我们要找的偷渡犯吗?”

“长,长官。”那几位猎犬家系的成员对来人示意,微生月薄的耳朵敏锐,听到其中有两人在窃窃私语,“这人是谁啊?”

“这位就是家族派来看护谐乐大典的治安官。”

在他们的小声交谈下,为首的那位猎犬向治安官先生报告了情况。

听了他们的汇报,治安官冷哼一声,“你们再好好看看呢,目击报告上说是个银色的家伙,你们给我抓银色的小姑娘?”

“怎么?还准备和客人们打上一架吗?”

猎犬们齐齐摇头,治安官头疼地揉了揉眉心,“行了,滚吧,让我来处理。”

“遵命!”

猎犬们离开了,治安官这才看向几人,他的目光落在微生月薄身上的时候,有过一瞬间的震颤,而这震颤,被微生月薄捕捉到了。

微生月薄:?

怎么了这又是?

没等他问出口,这位看上去有些沧桑的治安官开口说:“我是猎犬家系的加拉赫,让尊贵的客人们看了笑话,实在有失礼数,我谨代表猎犬家系向诸位致以诚挚的歉意。”

穹挠挠头,“也没事,我们还没开始动手打呢。”

阿哈噗嗤一声笑出来,然后被微生月薄一个肘击笑不出声来了。

微生月薄瞪祂一眼,阿哈揉了揉自己的肚子,心想,阿月下手真狠。

“猎犬家系是梦境的守门人,正如这位先生所说,谐乐大典在即,容不得半分闪失。”

“此前我们的人接到通知,有人借着盛会的幌子潜入匹诺康尼,我手下的猎犬们将这位小姐错认成了偷渡犯,方才多有得罪,抱歉。”加拉赫又向少女道歉。

少女摆摆手,“没关系的,那些人也是按职责办事。”

微生月薄在一旁听着他们的对话,歪了歪头:“既然是一场误会,那我们也不打扰治安官执行公务了。”

加拉赫的目光慢慢转过来,落在微生月薄身上,那一眼藏着复杂的情绪。

但很快,那抹情绪被他敛去了,他微微点头,“我也还有事,就先告辞了,如果你们有需要,可以找附近的猎犬联络我,祝你们享受这场美梦。”

他的身影消失在几人的眼中,少女总算松了一口气,“刚刚多谢你……多谢你们,不然我可能真的要被抓走了。”

她的话是对大家说的,目光看的却是穹。

微生月薄看到了这一幕,眼睛微微眯起,怎么感觉这个人是专门奔着穹来的呢?

还有她面对自己时的态度,也有些可疑。

他的目光逐渐锐利起来,在他所在的世界,仙人跳这种东西可不少见,她别不是想敲穹的竹竿吧?

这种事情,怎么可以!?

“怎,怎么了吗?”少女被微生月薄看着,脸有些红,说话也变得有些磕巴巴的。

微生月薄深知不能打草惊蛇,于是摇摇头,看了一眼一头雾水的穹,又对少女说:“没事,既然已经安全了,就离开吧,以后小心一点就好了。”

“你不是在手机里说要和我一起逛街么,还不走?”

穹眼睛瞬间亮起来,他猛地点头,“走的,走的。”

“……那个。”陌生的少女似乎鼓起了勇气,开口叫住了准备离开的三人,在微生月薄他们的视线都看过来之后,少女深呼吸一口气,“我可不可以跟着你们一起?我有些害怕。”

阿哈一早就看出了这个小姑娘的不对劲,祂什么也没说,只是朝着微生月薄挤眉弄眼。

微生月薄:“?怎么?你眼睛抽筋了?”

阿哈无奈,“是啊,我的眼睛抽筋了,阿月快来帮我瞧瞧。”

然后祂抓着微生月薄的手去了另一边,留下穹和陌生的少女在原地等着。

“好了,阿哈,松开我。”微生月薄没好气地甩开祂的手,“说说吧,为什么带我离开他们俩?”

阿哈笑意盈盈的,被甩开也不生气,又黏了上去,“阿月,你没看出来吗?那个小姑娘的目标很明显就是那个星核小鬼嘛。”

“我就是知道才要分开他们。”微生月薄皱着脸,“你别来捣乱了。”

“怎么能叫做捣乱呢?我们完全可以偷偷跟上去瞧瞧那个小姑娘会把人带去哪里啊?”阿哈低声轻哄着微生月薄,“难道你不好奇吗?”

微生月薄:……

可恶啊,就这么被阿哈戳中了好奇心。

他确实也有些想知道。

“那我们怎么做?”微生月薄扭头看祂,等祂拿主意。

阿哈自上而下地看着他,那双蜜糖一样的眼睛里倒映着自己的身影,阿哈轻笑一声,弯腰将人打横抱起,瞬间就消失不见。

穹:!

阿哈不讲武德,又把人拐跑了!!

啊啊啊他迟早会把阿哈狠狠揍一顿!!

即使知道这是星神,穹也并不能对对方升起敬意。

只有一肚子的无名火和不满。

少女也有些惊讶,她看看微生月薄他们消失的地方,又看向穹,“你的朋友们怎么离开了?”

穹有些不高兴,脸上的表情都变得有些凶狠,阿哈真是个讨厌鬼。

他看向少女,无奈摊手,“不用管了。”

“这样么。”少女脸上却露出了笑来,她弯弯眼睛,“还没好好感谢你们呢。”

“我才注意到,你们是无名客对不对,是第一次来匹诺康尼吗?”

“我是鸢尾花家系的艺者流萤,虽然被当做了偷渡犯,但我其实是本地人哦,我来当你的向导吧?”

穹没有拒绝,也报出了自己的名字,“谢谢。”

流萤又笑起来,“不客气,穹,跟我来吧。”

等他们向另一边走去,阿哈又带着微生月薄回到了原来的地方,“嗯哼~他们走了。”

“还是感觉那个流萤很奇怪。”微生月薄皱着眉,有些苦恼,“她看我的样子总觉得她也认识我。”

“说不准就是在哪里见过呢?”阿哈哼笑两声,祂在那个名为流萤的少女身上感受到了「终末」星神的气息。

哎呀,好难猜呀,少女到底是什么身份,又属于哪个派系呢?

阿哈露出了看好戏的表情。

阿哈不说话,阿哈偷偷笑。

看来又有新的乐子出现了。

微生月薄走出好远没见阿哈跟上来,还站在原地露出了讳莫如深的表情。

于是他停下来,露出些许不高兴,“阿哈!你磨磨蹭蹭做什么呢?”

“这就来了。”阿哈轻笑一声,快步朝微生月薄走过去。

在阿哈也离开之后,一个深蓝色头发的青年从阴影中走出,他抚掌微微一笑,“还有一位与我同样的家伙,人都已经走完了,不出来吗?”

头上戴着狐狸面具的少女蹦蹦跳跳的从另一头出来,“哦呀?被发现了。”

“桑博,这可不好玩,有时候心照不宣也是一种欢愉。”

“怎么样?你找到你的阿芙洛狄忒了吗?”花火靠近,在青年身边转了个圈,“啧啧啧,那个叫雅利洛的地方就那么好?你这都瘦了一大圈还想着回去呢。”

桑博耸肩摊手,并不回答她的问题,“记住了,谐乐大典结束,我会取回我的面具。”

“OK~”花火笑起来,“嗯哼哼,那么,祝你早日和你的阿芙洛狄忒团聚,也祝花火能够看一出完美的喜剧。”

这点小插曲没被任何人察觉,只有高空盘旋的隐夜鸫注视着这一切。

第48章 烦死了

好像似乎也许没什么不对的?

微生月薄被阿哈带着悄悄跟在穹和那个名为流萤的少女身后,完全没有注意到有哪里不对。

至少微生月薄没有发现。

就好像穹救下流萤真的是巧合,而流萤借此给穹当向导也只是为了表达自己的感激,并没有其他什么目的。

不对不对。

微生月薄摇摇头,肯定有哪里不对劲。

为什么偏偏在穹经过的路上就遇到了被猎犬们为难的流萤呢?

阿哈扶着微生月薄摇晃起来的身子,“好了阿月,别晃晕了。”

“「家族」艺者的薪酬很少吗?”微生月薄歪着头,看着面露难色的流萤,在他的角度,能够很清楚地看见那一抹为难,“橡木蛋糕卷,很贵吗?什么味道的?”

“好吃吗?”

“阿月想吃?那阿哈去买!”阿哈跃跃欲试,祂喜欢微生月薄事事依赖自己的感觉。

但很遗憾,微生月薄只是随口一问,并没有要品尝的想法。

阿哈感到可惜,祂回答起微生月薄问出的问题,“「家族」出手还算大方,至于这个小姑娘为什么如此拮据,或许是因为她只是临时演员,薪酬肯定不比正式演员。”

还有个原因阿哈心知肚明,应当和那名为流萤的少女真实身份有关,但阿哈没有将此告诉微生月薄。

谜底总要最后才解开,不是么?

这边,流萤已经带着穹走到了钟表小子广场。

微生月薄看着那矗立在广场中央的那尊雕像有些无言。

还真是不怕迪O尼的法务,这个形象也太迪O尼了吧!

但这里没有人知道迪o尼,就像没人知道微生月薄的故乡一样。

他怅然地轻啧一声,算了。

流萤似乎真的只是为了报恩,十分尽心尽力的向穹介绍着匹诺康尼的景点。

怎会如此,微生月薄皱起眉,自己的直觉居然有误。

不过流萤提到了一个人物,那个人将匹诺康尼梦境化为现实的钟表匠。

她似乎很希望穹去探寻钟表匠的故事。

难道说,这就是她的最终目的吗?

虽然穹的样貌确实出众,在美少女遇到危险的时候挺身而出就足以让人倾心,但微生月薄的直觉从不会出错。

更何况他认定了流萤别有所图,所以如此看来,流萤说出钟表匠的目的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微生月薄被阿哈单手抱起坐在祂的肩上,阿哈使了些小手段,让过往行人都看不见他们,还能听到穹和流萤的交谈声。

钟表匠,无名客,开拓……

也不知道这其中有什么联系。

“嗯哼~那阿月还要继续跟着他们吗?”阿哈谈听到了微生月薄心中的想法,便开口继续询问,没等微生月薄回答祂的问题,祂们身边传来一阵波动。

阿哈的笑脸垮了下来,“讨厌鬼来了。”

“欢愉之主此话真是不中听。”药师轻轻柔柔的声音在他们耳边响起,“吾在光年之外见到了正在斗争的巡猎和毁灭之主,没曾想祂们居然打了起来,也不知道为何。”

“阿月,吾可不曾袖手旁观。”药师靠近些,微微抬眼和微生月薄对上视线,“就是不知道为什么我给祂们治疗之后祂们都恨不得杀了我。”

“可怜,可悲。”

阿哈听到祂的话没忍住嗤笑一声,“没有谁愿意沾上丰饶,即使星神也一样,怎么,药师,你要我在阿月面前讲讲你的光辉事迹吗?”

药师不说话了。

微生月薄按了按抽动的太阳穴,目光随着穹他们移动的方向而去,表情逐渐变得有些不耐烦,“好了,你们两个别吵了。”

“快跟上去吧,我觉得还是很需要盯紧一点。”

阿哈弯弯眼睛,“遵命。”

药师也一声不吭,跟了上去。

祂也察觉到了在那星核小子身边少女身上浅淡的「终末」命途的气息。

星核猎手?

难道她的目标是那星核小子体内的星核?

应当不会如此,但药师并不关心这些,祂只是望着微生月薄的背影,缓缓皱起了眉。

总觉得阿月和阿哈的关系似乎变得好了许多,这可不是一个好兆头呢。

真可惜,乐子神居然没有和其他两位星神打起来。

丰饶的气息能够悄无声息的让人沾染,在身上丰饶力量消散之前,纳努克和岚应当都不会来打扰微生月薄了。

真好,只要将阿哈也支使开,或许就能让阿月随自己回长生天了。

药师轻笑一声,如此,也算是胜利在望了。

祂满足的哼起了不成调的曲子,跟在了微生月薄他们身后。

而微生月薄跟着穹一直没有发现什么不对,但就在流萤带着穹去了艾迪恩公园,他也发现了不对劲。

有人在跟踪穹。

一个穿着酒红色外套,宝石一样的绿眼睛,还有深蓝色的头发。

对于微生月薄而言,是有些陌生而熟悉的人。

微生月薄揉了揉眼睛,把那个青年来来回回看了好多遍。

最后无奈扶额,还有些咬牙切齿,感慨一声,世界可真小啊。

系统不会把他以往所有的攻略对象都安排过来了吧?

“哟~看阿月的表情,这又是你的老情人?”阿哈皮笑肉不笑,“阿月,实话告诉阿哈,你到底有多少个对象前任?这个人居然还是「欢愉」命途的行者。”

微生月薄没说话,阿哈大笑起来,“不说也没关系,反正这人也不是真的,是有人在假扮他。”

看出来了……

微生月薄无力吐槽,看样子这个假扮的人一点也不了解穹,或许从本尊那里问来了一些信息就冒冒然来了。

三月七和流萤有哪里相似的地方吗!?

这人眼神也太不好了一点,怎么还把流萤当做三月了。

就算是来行骗,也做一下背调吧。

“假面愚者就是喜欢做这种事情,把人玩的团团转。”药师跟着飘了过来,看到这一幕之后微微挑眉,“看来深得乐子神的真传。”

“「他」和你还真是相似呢,阿哈。”

眼看微生月薄的眉又皱起来,阿哈连忙解释,“阿月,这个欢愉信徒应该没有想对星核小子出手的打算,别听药师胡说八道了。”

“是么。”微生月薄的表情冷了下来,那陌生的套着自己某个攻略对象壳子的假面愚者将穹和流萤耍的团团转,让微生月薄瞬间想起了自己被阿哈糊弄的往事。

看着穹被忽悠着去玩什么游戏,微生月薄也有着被戏耍的不适感。

他冷着脸从阿哈臂弯中跳下去,朝穹他们所在的地方走过去。

药师看着阿哈垮掉的脸,掩唇轻笑,“欢愉之主为何不笑了,是生性不爱笑吗?”

阿哈幽怨地看祂一眼,轻嗤一声,“只是没想到自诩光明磊落的丰饶星神也会用这种不入流的把戏。”

“你就只会这种言语挑拨吗?”

“但是很有用,不是么?”药师笑起来,“阿哈,感谢你过往的漫不经心和高傲自大,让阿月永远无法真正相信你。”

“让阿月投向其他人的怀抱你会很高兴吗?”阿哈埋怨,“就连作为星神的我们都不清楚阿月有多少段过往。”

“你我即便是星神又如何,你大可以借着星神的便利将人绑在自己的身边,你为什么不呢,是不愿意吗?”

药师的表情也变换来变换去,最后归于平静,“我与阿月之间的事情就不劳烦欢愉星神费心了。”

祂和微生月薄之间的事情并非三两句就能说清楚的,若是当初祂并未借用倏忽的身份,那祂现在就能如阿哈所说的那样,将微生月薄绑在自己身边。

只要他们之间并无欺骗。

药师就有把握将人永远留在自己身边。

可惜的是,祂和微生月薄之间隔着天堑一般的误会,而如今,他们之间的误会还没能解开。

祂依旧不明白,当初的微生月薄为什么会想要杀死自己。

那朔雪一般的梨花,仿佛将所有真相全部掩埋了,一人仿佛早已忘记,再也不愿提起。

一人思来想去,百思不得其解,也不愿放下。

命运总是喜欢捉弄人心。

阿哈没空理会药师的伤春悲秋,祂也追着微生月薄去了。

阿哈施加在微生月薄身上的祝福还没有失效,那假扮者和流萤只察觉到了「欢愉」的气息,却并未看到人。

穹已经开始体验假扮者推荐的游戏,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从游戏机里出来。

微生月薄对着假扮者挥舞了一套猫猫拳,勉强解了心中的郁闷。

烦死了,这个遍地前任的世界。

不出意外的话,这个攻略对象的也是BE结局。

微生月薄在脑海中检索一番,确认了对方的名字——

桑博。

哦,也是个不知真假的名字。

因为那个周目最后打出的结局是:「骗子的真心」。

至于为什么会是BE结局,微生月薄也记的很清楚,因为从头到尾,从始至终,这都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骗局!

什么骗子的真心,呸!

全都是讨厌鬼。

阿哈还没靠近,就看着微生月薄对着那陌生的扮演疑似情敌的家伙拳打脚踢。

却因为阿哈的祝福,别人看不见他碰不到他,他也碰不到别人。

阿哈偷偷笑了两声,这样的阿月,好像一只无能狂怒发怒的猫咪哦。

嗯哼~不过看来阿月和这位新情敌的关系也不怎么样嘛。

那阿哈还担心什么呢?

祂靠近些,环抱住微生月薄,“好了阿月,别生气了,生气太对对身体不好。”

“闭嘴。”微生月薄龇牙咧嘴,“再说话连你一起打。”

阿哈不说话了。

阿月打人可是很痛的!

就算站在这里的是一具人类化身,但痛感还是会传给本体的。

算了,阿月想做什么就做吧。

欢愉之主还是无底线无条件的向恋人妥协了。

第49章 天空一声巨响

“阁下既然已经偷听了许久,是否可以出来见一面呢?”伪装成桑博的人轻笑着,看向微生月薄所在的方向,“就当交个朋友吧。”

微生月薄没动,「他」又继续猜测,“你是假面愚者,还是悲悼伶人?偷窥可不是什么好本领哦~”

微生月薄一直跟着穹和流萤,看着他们在伪装者的忽悠下体验了游戏和用伪装者提供的素材合成的梦泡故事。

伪装者又戳穿了流萤的真面目。

微生月薄微妙的松了一口气,他就说嘛,流萤绝对有问题。

但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因为伪装者好像发现自己了。

微生月薄歪着头看向阿哈,“「他」怎么知道这有人?”

“嗯哼~”阿哈但笑不语。

既然是愚者,那自然对「欢愉」的气息很敏感了。

好吧。

微生月薄看到那张脸又生气,抬手对着那张脸又是一拳。

“呀吼~抓到你了!”伪装者一把攥住微生月薄的手腕,将他整个人从旁边拽出来。

微生月薄:?这个人是怎么发现自己的?

见人已经发现了自己,微生月薄干脆利落的抬起巴掌扇了过去。

“诶?”那人眼疾手快,将微生月薄的两只手都抓住了。

“嗯哼~乐子神在上,瞧我发现了什么,一个脾气火爆的小美人~”伪装者啧啧称奇,微生月薄感受到那双手并非青年男性的粗糙,指节粗硬,而是小巧细腻的触感。

他猛地把手甩开,语气生硬但第一时间道了歉,“抱歉。”

他转身望去,却没有看到阿哈的身影,只是隐约听见了一声轻笑。

微生月薄磨了磨牙,直接被气笑了。

好样的。

阿哈,你真是好样的。

伪装者撑着腰微微俯身,伸手戳了戳微生月薄鼓起的一边脸。

他轻轻捏住微生月薄的下巴,让他的视线也停留在自己的身上,“嗯?你讨厌我这张脸?”

「他」靠的很近,近的让微生月薄都能看到对方脸上细小的绒毛。

桑博的长相算的上英俊,绿宝石一样的眼睛里倒映着微生月薄的身影,小小一只,仿佛那深湖一样的眼里只能容下微生月薄一个人。

但是伪装者很快卸掉了伪装的声音,真实声音是个古灵精怪的女声。

微生月薄更觉得别扭了,有种前任背着自己下海装女人的错觉。

“真有意思。”伪装者将身上的伪装全部撤下,露出一张少女的脸来,她头上带着狐狸面具,个子比微生月薄稍稍矮一些,她围着微生月薄转了两圈。

“我自认扮演的还是很真实的,你瞧,方才的小灰毛就没有认出我,你到底是谁?”少女声音带着调笑,“你好像认识桑博,而且对他很熟悉?”

“讨厌他?”少女语调慢悠悠的,一边观察着微生月薄的表情一边引导他的思考。

微生月薄深呼吸一口气,不去看不知道为何变得幸灾乐祸的少女,“和你无关,无可奉告。”

“嗯哼。”少女点点头,伸出手,“我是花火,能有这个荣幸得到你的名字吗?”

“小美人,认识了也不亏。”花火的心情瞬间变得很好,她可以用交换来的名字去戏弄一下桑博。

不过若是面前之人就是桑博要找的阿芙洛狄忒,那她又有新的乐子可以看了。

同事的乐子,怎么可以错过?

微生月薄定定看她一眼,他并未询问花火和桑博有什么关系,他微微颔首,“微生月薄。”

“OK,小阿月,让小灰毛也离那个名叫流萤的家伙远一点,别怪我没提醒你们,她可不是什么好人。”花火摆摆手,“还有,不要相信梦境,那是最会迷惑人心的东西。”

花火说完这些,转身就走。

走出几步,花火又倒回来,她十分自来熟地轻轻拍了拍微生月薄的肩,“让你的对象把他的气息收敛些,像狗圈地盘一样,你身上的「欢愉」气息很重呢。”

她看出了微生月薄并非命途行者,身上的气息全部来源于另一个人。

好嘛,这下又能和桑博说些更刺激劲爆的东西了,只希望那家伙撑久一点,不要被这个消息气晕了。

嗯哼哼,花火大人到时候会为可怜的同僚叫医疗车的。

花火蹦蹦跳跳着离开了。

微生月薄一拳锤向身边,“阿哈!你神经病吧?”

“好阿月,消消气。”阿哈面上笑嘻嘻的,祂从阴影处现身,宽厚的手掌包裹着微生月薄的手,“小心小心,别把自己伤到了。”

祂挡住了微生月薄的拳头却没挡住微生月薄的神力。

神力钩织撑泛着光的幽蓝色的拍巴掌玩具,一下拍上阿哈的脸,不痛不痒,懵逼不伤脑。

让阿哈瞬间松开了抓着的微生月薄的手。

“现在好了,完全不知道穹他们又去了哪里。”微生月薄收了神力,有些烦闷地瞪了阿哈一眼。

“阿月想继续跟上他们的话,那完全没问题啊,就让神通广大的阿哈来帮你吧。”阿哈自告奋勇,完全无视了一旁的药师。

微生月薄没好气地白祂一眼,转身向另一个方向走去。

他拿出手机准备给穹发个消息,却没想到先看到了对方前不久才给他发的消息。

【穹:阿哈怎么又把你带走了!抓狂jpg.抓狂jpg.】

【穹:算了,我觉得这个人有点问题,等我探她一探。】

【穹:阿月还会回来吗阿月?我还想和你继续逛街。可怜巴巴jpg.】

穹居然也看出来不对劲了吗?

不过,他没事就好。

微生月薄想了想,没有再多说什么。

【明月薄之:我还会回来的,你一切小心。】

【穹:我会的!我等你!】

既然穹没事,微生月薄就放心了,不管流萤的目的是什么,穹应该都能应对吧。

只是没想到给穹的回信却没能实现,再之后他就再也没有在匹诺康尼内见到穹,其他星穹列车的成员也没有遇见过。

不过也能理解,在匹诺康尼这么大的地界,两个人相遇的几率小的可怜。

在匹诺康尼管参观完谐乐大典之后,诸位散去,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没有任何人拦着微生月薄离开。

微生月薄终于在阿哈的帮助下集齐了所有星神的力量,这一次克里珀的巨锤没有受到任何阻碍,将那个屏幕砸了个对穿。

凌冽的风从另一边灌进来,一瞬间地动山摇天昏地暗。

微生月薄毫无顾忌地踏入那闪着光的门里,裂隙在身后合上,微生月薄又回到了自己在东京的家里。

扣扣!

没想到刚回到家就有人敲响了他的家门。

是谁?

微生月薄走过去打开了门,夏目贵志抱着猫咪老师就站在门外,他见到微生月薄之后就笑起来,“阿月,我带着猫咪老师来找你了。”

猫咪老师:“喵。”

好奇怪,总感觉猫是会说话的。

哦对哦,艾利欧就是会说话的。

微生月薄揉了揉眉心,他已经回来了,就不要去想那些事情了,那不过是一场游戏而已。

“你怎么了,没事吧?”夏目贵志看着他疲倦的神色有些担忧,猫咪老师从他怀中跳下去,蹭了蹭微生月薄的裤腿。

“没事。”微生月薄扬起笑,“你怎么到东京来了?”

“是和塔子阿姨他们一起来的,今天晚上有烟花大会,阿月是忘记了吗?”

“塔子阿姨他们去逛街买浴衣了,我就顺道过来看看你。”夏目贵志跟在微生月薄身后进了门,“阿月要一起去看烟火吗?”

“等烟火结束之后,还可以一起去泡温泉。”

“就当去散散心吧。”夏目贵志对着微生月薄歪头,语气温和,“从见面开始,你的眉就一直皱着呢。”

他的声音像轻柔的风,让微生月薄紧绷的情绪慢慢放松了下来,他又揉了揉眉心。

“只是有些累。”

回家的机会来的很快,快的让微生月薄觉得不真实。

但他捏了一把自己的大腿,是有痛感的。

他真的回来了?

回到了那个没有星神,没有遍地前任的现实世界了?

“这段时间玩游戏太过废寝忘食了吧。”夏目贵志体谅地笑了笑,“那阿月就当是陪我和猫咪老师,我们出门去逛一逛吧。”

微生月薄没道理拒绝好友的提议,他回到房间里三两下换好了衣服。

等到走出门去,他心中都有了一种恍如隔世的错觉。

门外爬山虎已经爬满了整面墙,木篱笆上都缠绕着绿油油又生机勃勃的藤蔓,顶端开着细小纯白的花朵。

走出公寓所在的范围,外面的声音一齐涌入微生月薄的耳朵里,风声,交谈声,车辆鸣笛的声音。

这让他感受到了现实的,鲜活的气息。

“要先去吃点东西吗?”夏目贵志见他有些神色恍惚,差点栽倒,便连忙牵住他的手,“小心一点哦。”

“然后我们去挑浴衣好不好?”

“好。”微生月薄没有拒绝夏目贵志的邀请。

尽管吃了很好吃的拉面,选好了晚上泡温泉要穿的浴衣,还买了一些日用品,微生月薄却总觉得不真实。

为什么?

难道他还沉浸在那光怪陆离的游戏世界当中不能回神吗?

他都已经回到家了!

但是,他真的已经回到家了吗?

猫咪老师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东京不比八原清净,夏目贵志害怕它又去乱喝酒,连忙叮嘱微生月薄一两句就急匆匆追了过去。

微生月薄坐在喷泉旁边的座椅上,身后是一株巨大的繁盛的樱花树,风吹过,粉色的雪就从枝头簌簌落下。

他撑着下巴,隔着喷泉的瀑布观察着来往行人。

在这样的安静时刻,他一个人呆着的时刻,脑海中又有疑问冒出来了。

他真的已经回到家了吗?

拿到那些星神的神力是如此简单的事情吗?

微生月薄并非眷念那些前任们的感情,他只是觉得很不真实,就像还在做梦一样。

有风吹过,樱花簌簌落下,落在他的身上,头上,衣摆上,为他的衣服镶嵌上漂亮的图案。

像电影里开了0.75倍速的慢镜头一样,穿梭的人群脚步慢下来,旁边的便利店开始放起了缠绵悱恻的苦情歌,微生月薄抬眼,看到一个人撑着一把黑伞从花雨的另一边漫步而来。

来人穿着黑色的长风衣,银灰色的长发随风飘动,被伞檐半遮半掩住的金色眼瞳锁定住了微生月薄的位置,红色的围巾是他身上唯一的亮色,花瓣落到祂的身上,又为祂增添几分柔和。

不,等等,怎么会是阿基维利?!

“阿月,你想见我,所以我就来了。”

第50章 救救我——

微生月薄抬起头,沉默的注视着站在自己面前的人。

玩这款游戏选中的第一个攻略对象是阿基维利,无非就是因为当时放出来的立绘很戳微生月薄。

他对这个名为阿基维利的角色投入了大量的时间和感情,在此之前,他从未对谁如此高度集中的关注过。

如果不是外在因素影响,他应该会和阿基维利一直生活在一起。

平心而论,阿基维利于他而言,是不一样的,是初恋一般的存在。

阿基维利垂眼和微生月薄对视着,粉色的樱花随风飘落,落在两个人的身上,衣服上,肩头。

祂蓦然笑起来,微微弯腰,伞檐遮挡住外人看过来的目光,将两人圈进狭小的空间里,两个人的呼吸纠缠在一起。

此时正值早春,空气中浮动着温暖的气息,阳光跳跃,却没有漏下来半点,全部被深色的伞面吞没。

微生月薄清润的双眼中倒映出阿基维利如今的模样,银灰色的长发垂落,他抬手抓住,往下一扯。

两个人挨得更近了,微生月薄呼出的温热的气息扑撒在阿基维利的脸上,祂不闪躲,甚至担心微生月薄抬手太累了,而将身子又往下低了一些。

“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微生月薄不解,那漂亮璀璨如宝石一般的眼里风华流转,他手上又用了力,细白修长的手指就被头发纠缠出了红痕,“我没有想要见你。”

阿基维利没有因为微生月薄的动作而生气,祂的目光在微生月薄脸上游弋,描摹着爱人的轮廓。

“原来「现实」中的阿月是这样的,和很久之前见过的那一面又很不一样呢。”

“这样看着,倒像是又见到了很多很多年前,还在裴迦纳时候的你。”

祂明明是笑着的,但是眼睛却像是在落雨。

“阿月,我好想你。”祂笑起来,那笑容比枝头的早樱绽放的还要灿烂,微生月薄仿佛也看到了裴迦纳时期的阿基维利。

压抑的,沉闷的,如同海水一样的情绪翻涌。

笑过之后,阿基维利看着微生月薄,眼眶慢慢红了。

微生月薄想要出口的话也哽在了喉头,他松开抓住阿基维利头发的手,有些烦躁地虚空握了握手,语气凶巴巴的,“你烦死了,哭什么?”

阿基维利垂眼退开身,祂打了个响指,那合拢的伞就从祂手上消失不见。

祂拂开长椅上飘落的花瓣,在微生月薄身边坐下。

“只是又见到你了,我很高兴。”

“我一点也不高兴!”微生月薄磨了磨牙,见到阿基维利的那一刻起,他就明白了,自己或许根本就没能回到现实,现在或许正处于某个幻境里。

“你讨厌死了。”

阿基维利听到他孩子气的抱怨,没忍住又笑起来。

“总之,很高兴再次见到你。”

微生月薄白了祂一眼,嘴里嘟囔着,“有什么好高兴的。”

“因为我以为自己再也不会见到你了。”阿基维利伸手接住一枚娇嫩的花瓣,祂说着让所有无名客都悲伤的事实,半点也不像当事人一样,“阿月,你应当知道,我已经殒落了。”

“在寰宇之中,已经不会再有我的身影了。”

这话说的很不对劲,但是微生月薄却察觉不到哪里不对劲,他皱着眉,狐疑地打量着阿基维利。

算了,他没好气地开口,“你说这里是梦境,那你是真的还是假的?”

微生月薄突然来了兴趣,他侧身捧住阿基维利的脸,温热的带着些许冰凉的温度,是活人的触感。

阿基维利任由他对着自己的脸看揉捏,祂用那双温柔的仿佛能将人溺死的眼睛盯着微生月薄,然后轻轻抓住微生月薄的手腕,“阿月想我是真的,那我便是真的,阿月认为我是假的,那我便是假的。”

祂顺从微生月薄的心意将自己的脸埋进他的手心里,轻轻啄吻着他的手心。

濡湿的触感,手心有些发痒。

微生月薄眼睫轻轻颤动着,却没有抽回手。

阿基维利仿佛在沙漠中行走的,干渴的旅人,捧着微生月薄的手,顺着他的指尖吻上去,想攫取隐藏在雪白皮肉下带着蜜香的甜水。

手心,手背,腕骨,锁骨,再是不甚明显的喉结,下巴,面颊,饱满的额,雪白的鼻尖,最后是柔软的唇。

微生月薄的眼角从始至终都是睁着的,他能够很清楚地看见阿基维利的表情。

带着迷恋的,哀伤的,虔诚的表情。

祂吻的小心翼翼。

心动,喜欢,爱。

风穿过裹满樱花的树枝,簌簌作响,发出呜呜咽咽的声响,连带着微生月薄喉间的稀碎声音也被遮掩住。

如果不是坐着,或许微生月薄根本站不住。

阿基维利试探着去抓住那纤长细腻的手,慢慢将人拥进怀中。

两个人紧紧贴在一起,心跳声透过衣服,皮肉,骨骼,传递进另一个人的胸膛。

借着树枝的遮挡,没有人发现他们。

没有人发现,有一对久别重逢的爱人在接吻。

吻是甜的。

阿基维利最知道该怎么让微生月薄舒服,在漫长又漫长的等待的岁月里,祂在梦中,和微生月薄又无数次相拥,相爱,亲吻。

祂在梦里见过很多样的微生月薄。

但是每夜,每夜,从深度睡眠之中惊醒之后,看着沉睡着不能醒来的微生月薄,祂都期盼着自己的吻能够如童话故事里的王子唤醒公主那样,将微生月薄唤醒。

祂有一段时间甚至无法分清楚梦境和现实,神明怎么会连这种东西都分不清楚呢,阿基维利只是想再看一看鲜活的,拥有着明媚笑容的爱人。

祂的思绪有些乱,吻是烫的,舌头也烫,祂就像是要把这些年来错过的一并讨回来。

微生月薄最先受不了,太舒服了,让他想要忘却所有沉溺其中。

他猛地回神将阿基维利往外推,他捂着唇,挣开阿基维利的手,用微凉的手贴了贴自己发烫的脸,声音有些发闷,“够了。”

阿基维利没动,祂的眼睛里藏着最原始的欲望,祂闭上眼深喘几下,稍微平息了自己的渴求。

微生月薄面朝向另一边,等面上的温度彻底降下来之后他才又看向阿基维利,“你说这里不是真实的世界,那我或许还在匹诺康尼。”

“我要怎么样才能醒过来?”他有些疑惑,这个梦太真实了,就连痛觉都不是假的,真是很难想象这居然是在梦中。

“是我私心想要多看看你,时间到了,你自然就会醒过来。”阿基维利目光缱绻,祂朝微生月薄伸出手,那从空中飘落的粉色的花瓣就躺在祂的手心里,“阿月一次也不曾想我吗?”

即使他们刚刚做了无比亲密的事情,在对上的身上烙下又烫又红的吻,但微生月薄听到阿基维利的问题之后却是沉默了。

他沉默了许久,久到又有风将那宽厚手掌里的花瓣吹走,空落落的掌心里什么也不剩下。

阿基维利见状有些微失望,但祂只是轻轻笑了笑,装作不在意的想要收回手。

微生月薄却突然将手搭进了祂的手心里在见到阿基维利之后第一次喊出了祂的名字,

“阿基维利,陪我一起走走吧。”

阿基维利笑起来,如此可以见得,微生月薄不是对自己没感觉。

他都没有拒绝自己的亲吻,现在没有拒绝自己的牵手请求,那是不是说明,自己的存在比那些后来人更加让微生月薄难以忘怀呢?

祂看着微生月薄,试图从爱人的眼睛里寻找到答案。

但少年已经偏开了视线,手却没有放开。

阿基维利又笑一声,祂会紧紧抓住微生月薄的。

祂会更加努力回到「正确」的时间点,祂的阿月。

祂心软的爱人。

两个人就像一对普通的情侣一样牵着手在樱花飘落的小路上漫步,风带来些微海浪的气息,列车穿过樱花林,又卷起一阵风浪。

“这里,就是阿月真实生活的地方吗?”这里的人说话语言祂从未听过,但又神奇的能够理解对方的意思。

微生月薄听到他的问题摇摇头,微微抬眼,用那双剔透的眼睛看着祂,“只是在这里上学而已。”

阿基维利微怔,随即反应过来,微生月薄的真实年龄还正处于上学的年纪,祂抬起另一只空着的手遮住眼睛,脸上泛起了薄红。

青涩的,单纯的爱人。

好可爱。

“今天晚上神奈川会有烟火大会。”微生月薄偏头看向兀自高兴的阿基维利,“时间也不算特别早了,阿基维利,陪我去找找我的朋友吧。”

“乐意效劳。”阿基维利没有任何异议,能够陪伴在微生月薄身边,就能让祂感到满足,阿月这些时间是独属于祂一个人的。

是约会诶。

阿基维利后知后觉,祂偏头看向微生月薄的侧脸。

爱人眉头皱起,盯着手机,似乎在为什么感到苦恼。

“夏目和猫咪老师已经不在这边了,说是出现了突发状况,那我们逛一逛,到时候去和他们汇合吧。”发完消息微生月薄看向阿基维利。

微生月薄想一出是一出,拉着阿基维利到了小吃摊,“苹果糖,吃过吗?”

阿基维利如实摇头,微生月薄付了钱,将苹果糖递到阿基维利嘴边,“尝尝看?”

阿基维利顺着微生月薄的意思在上面咬了一口,很硬,这一口根本没有咬下任何东西来。

只有甜蜜的味道在舌尖炸开,很甜,甜的有些齁人。

微生月薄大笑起来,将苹果糖塞给阿基维利,“嗯哼,不能浪费哦。”

鲜甜的味道在嘴里弥漫开,阿基维利也跟着微生月薄一齐笑起来。

鲜活灵动的阿月,真想一直看着他,陪在他的身边。

微生月薄问到了夏目他们的位置,带着阿基维利慢悠悠的往那边走去。

他中途想起了个事情,还给老爸老妈打了个电话。

两人最近不算特别忙,又去旅游去了。

照例关心了微生月薄的学业和钱是否够用的问题,又问他什么时候放假,和他说今年暑假要回乡下去祭祖。

微生月薄看着爸妈熟悉的脸,最后还是没有问出口那些令他困扰的问题。

那莫名其妙的神力,还有自己的真实身份,微生月薄有预感,自己不会在这个时候得到答案。

于是他只是向爸妈问了好,让他们在外面多注意安全。

在他做这些事的时候,阿基维利就在他的身边看着。

微生月薄是被爱意浇灌着长大的孩子,即使他的父母对他隐瞒了一些事情,但他也依旧被爸妈偏爱着。

或许正是因为如此,才让阿月养成了这样的性格吧。

阿基维利不想放手。

天色暗下来,橙红色的云铺了半边天,铅灰色打底,很快那抹暗色就蔓延到了整个天空。

微生月薄还没有走到夏目他们所在的地方,烟火就升上了天空。

砰——

巨大的炸开的烟火在他和阿基维利的头顶绽放开来。

樱花被簌簌吹动着,花瓣飘落。

烟火,樱花,柔和的风。

还有,爱人。

这是今天的第二个吻,也是分别的讯号,绚烂的烟火勾勒出银白的虚影,列车呜呜从另一边疾驶而过,带起风浪。

阿基维利的半边身子开始虚化,金色的梦境开始崩塌,山水枯,树环合。

梦境的一切都开始变得模糊,金色的虚影在阿基维利的身上显现,祂眼中带着不甘心,最后也只留下一句——

“等我。”

星光破开虚幻,为这场真实到叫人落泪的梦境落下帷幕。

嘀嗒嘀嗒嘀嗒。

钟表走动的声音越来越重,悠长的钟声响起。

梦该醒了。

但是梦不该用这样的方式醒来吧!!?

微生月薄从来不知道这种事情会这么舒服,身上的每个细胞,每个神经都在放大身心感觉。

温热的触感顺着脚踝向上,有谁抓着他,眼前的视线被模糊,他的身前身后都是人。

整个人都像是被潮浪裹挟起伏。

这不对吧?

为什么从这层梦境中醒过来就面临十八禁了??!

微生月薄轻喘一声,下意识将腿并拢,他回过神来猛推叠在自己身上的人。

这不对吧?

这一定还是在梦里吧!

救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