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只要阿月身边
奇力罗鱼鲜食馆离公司总部算不上太远,悬浮车穿过华丽的空中花园,就能看见坐落在中心街区的鲜食馆。
随着悬浮车的下降,微生月薄看见了站在那门口处的银枝和波提欧。
还有与微生月薄有过几面之缘的砂金也在他们身边,所以陪同波提欧的战略投资部的总监说的就是他吗?
微生月薄的思绪发散,他还记得上次翡翠说的砂金受伤了,看样子现在这是已经好了?
悬浮车在路边停靠,波提欧眼尖,率先看到了下车微生月薄,大步走过来给了他一个拥抱,裹挟着微风气息的怀抱带着些许冰凉,但微生月薄却能感觉到波提欧的放松。
“……阿月,谢谢你。”波提欧被改造过的身体僵硬无比,但抱住微生月薄的动作却轻柔的非比寻常。
奥斯瓦尔多倒台的如此轻易,波提欧现在只觉得放松,一直笼罩着他的阴影散去,此后迎接他的是更加光辉灿烂的未来。
这个拥抱用的时间很短暂,但却带着无比珍重的意味,波提欧退开,望进微生月薄的眼睛里,“真好,真好啊。”
微生月薄也被他的好心情所感染,轻轻笑起来。
而后他看向站在一旁的砂金,“砂金先生身体好些了吗?翡翠女士之前还挂念着你呢。”
砂金脸上是真心实意的笑,“微生先生,我很好,我现在觉得好极了,多谢您的决议,我现在无与伦比的好。”
他的表情明明是笑着,却暗含悲伤,微生月薄想起翡翠之前说的话,沉默片刻,“你的前途大好,砂金先生。”
“「愿神明三度为你阖眼,令你的生命永远炽热,道路永远通达,善行永被铭记,危难永不临头。」”微生月薄和砂金对视着,说出了此前借翡翠送来的礼盒中夹着的字条上面的话。
微生月薄猜想,或许他的家乡也和阿尔冈一样被摧毁,他的家人也已经遭遇不测,但命运总会为人送来转机,于是他说,“或许你一直想见的人,会在下个路口和你相遇。”
砂金微微一怔,心中的念头在疯长,随之而来的是疯狂的喜悦和不敢相信。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那双粉色的眼睛,想问问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但看着在场的人呈保护圈一样护着微生月薄,他将要脱口而出的话被咽下去,于是他笑起来,“借您吉言,好运从来都站在我这边。”
“还有,之前在匹诺康尼没能亲口说出口,谢谢。”砂金奉上一张黑卡,“因为不知晓您的喜好,只能拿出一点小小的诚意,还请收下。”
砂金身上带着「存护」的基石,当然能借着基石的感应认出微生月薄身边星际和平公司的最高董事,存护星神的化身,也知晓微生月薄或许并不缺钱,但他除此之外一无所有。
微生月薄没有推辞,收下了。
叙旧结束,微生月薄看向自己身边的其他人,“你们需要买什么东西吗,还是说要再逛一逛?”
所有人齐齐摇头,岚开口,“演武仪典在即,等结束之后再出来游玩吧,阿月想去哪里我都可以陪你一起。”
微生月薄一想确实是这样,他朝砂金挥挥手,“那我们走啦,你好好休息。”
波提欧也朝砂金点点头,“回去吧哥们,有什么事再联系。”
银枝右手抚在心口,“美丽的先生,愿您的未来如您的名字一般璀璨夺目。”
克里珀没说什么,祂看出来砂金看向自己的目光带着敬仰,便也意识到这个拥有存护力量的人类认出自己来了。
祂手指轻轻动了动,被砂金带着的那枚破碎的「砂金石」就恢复如初了。
目送人离开之后,砂金将手揣进衣服口袋里,摸到了完好无损的砂金石。
他蓦得笑出声来,好运果然从来都是向着他的,回家休息吧,这么好的休假时间,可别浪费了才是。
而就在他转过身,他的目光被站在街道对面的女人所吸引,她有着和砂金一样的金色头发,轮廓相似的面容。
时间在这一刻好像静止了,天地间只有他们两个人,有风吹过,砂金感觉眼睛有些疼。
是眼花吗?
他不想眨眼,但风太大了,模糊了他的视线,等再次看清楚时,那个女人不见了。
果然只是错觉吧,姐姐怎么可能还活着,砂金自嘲地笑笑,居然也因为微生月薄那句莫须有的祝福开始幻想起如此不切实际的事情来。
“卡卡瓦夏,这就要走了吗?”女人的声音温和,她站在街边,看向砂金的目光柔和无比。
她撩起被风吹乱的头发,露出那双和砂金如出一辙的眼睛,在对上砂金震惊的视线后她轻轻笑起来,“卡卡瓦夏,好久不见。”
“不打算给姐姐一个久别重逢的拥抱吗?”-
岚看向克里珀,表情有些严肃。
身为银河之中至高无上的存在,祂们自然能察觉到银河之中的变化,有人黯淡下去的星盘又重新亮了起来。
克里珀也同样露出了沉思的表情。
「是言出法随。」最后祂们得出这样的结论,「阿月的气场与力量,又变强了。」
「规则」也在为微生月薄让步。
岚和克里珀看向走在前面,被纯美骑士和巡海游侠保护在中间的微生月薄,完全看不出来他身负巨大的能力。
“阿月就该是这样闪闪发光的。”岚看着微生月薄的目光变得柔和,“他是最自由快乐的月亮。”
克里珀认同岚的说法,“最需要防备的是阿哈对吗?祂惯会使诡计。”
岚瞥祂一眼,语气淡淡:“不需要防备谁,只需要让阿月开心就好了。”
说完这样的话,祂就大步跟上了微生月薄他们。
克里珀微微一怔,然后轻笑一声。
要不然怎么说岚是个聪明人呢,祂说的话确实有道理,只需要让阿月感到开心就好了,别的不需要祂们去做。
顺其自然就好,相信时间会给出答案。
在前往罗浮的路上一直平安无事,没有发生任何问题,微生月薄觉得和大家都是很好相处的人有很大的关系。
只是没有那些争来争去的吵闹,让他松了好一口气。
期间还接到了景元的消息,他说星穹列车的大家都已经抵达罗浮,才知晓微生月薄并未和他们同行,不知道会不会去参观演武仪典。
微生月薄回了消息表示自己已经在路上很快就到了,让他不用担心。
他又瞥一眼岚,在手机上戳了戳,提前给景元打了个预警,让他无论看到什么都不要太惊讶。
令使应该能认出自己追随的星神吧?
远在罗浮的景元看着微生月薄发来的消息刚喝下去的茶差点喷出来,不是,月薄说什么?
他横看竖看都只看到了一行字——
岚和我一起来的。
救命。
神策将军感觉自己的座位有些不稳当了,和他对坐的朱明仙舟的烛渊将军怀炎摸了摸胡子,“哈哈,景元,是什么消息让你这个神策将军都露出震惊姿态?”
“炎老,您应当还记得罗浮星核灾变之时突然出现在仙舟之上的那位贵客。”景元揉了揉眉心,“此前我便已经禀告元帅,您以及其他几位天将当时也在场。”
“罗浮灾变平定,景某便邀请贵客回罗浮观礼。”
“怀炎将军,您与我,还有天击将军都一同做好见帝弓的准备吧。”
怀炎心中大惊,面上却不露声色,他又捋了捋胡子,“如此这般,你的意思是帝弓随那位贵客一同前往罗浮了?”
“自然。”景元点点头,“炎老,某先失陪了,若是帝弓真莅临仙舟,我等还要做更多更周全的准备才是。”
景元急匆匆离开了,罗浮上上下下瞬间变得更加警惕起来。
潜藏其中的步离人打算借演武仪典的机会救走他们那被罗浮关押已久的狼首,却没想到从上到下都变得戒备森严起来。
步离人:?搞什么啊?-
微生月薄不知道因为他的消息引发了怎样的轰动,他放下手机,面前被放下一碟精致的糕点。
他一侧头就对上了岚那双金色的眼瞳,那金色的海洋只有他自己的倒影,“大家一起做的,阿月尝尝看。”
几个男人出乎微生月薄意料的很快熟悉起来,并且交流起了厨艺心得。
不知道为什么走向会这么微妙,但至少没有打架和争吵,这样也挺好的。
在飞船上面的时间微生月薄很放松很开心,想要什么有什么,还不会有人和他唱反调,就算有时候做一些事情会被制止,所有人都会和微生月薄讲道理。
他们这样的态度,反而让微生月薄觉得自己被看重,被放在心上了。
其他人也端着茶水糕点过来了,克里珀将新出炉的布丁放在岚的面前,然后沉默着端着自己的那份坐到对面去。
银枝坐下来,看着几人,夸奖的话又是张口就来,“没想到狩风先生和尤弥尔先生的厨艺如此好。”
“伊德莉拉在上,原谅我言语浅薄,无法用词汇描述它的美丽,如此具有艺术感的糕点,真让人舍不得吃掉。”
“你个呜呜伯的,你可以不吃。”波提欧抬手锤了一下银枝,然后伸手去端属于银枝的份糕点,“那就把你的这份给阿月好了。”
微生月薄表示拒绝,“我哪里能吃那么多。”
“马上就到罗浮的界域了,吃掉这份茶点就能到玉界门了,美好的时光总是如此短暂。”银枝的眼睛看过在场的所有人,语气饱含感激,“在诸位的身上我又学到了很多,感谢你们。”
他举起茶杯,所有人都很给面子,端起自己的杯子和他碰了一下。
座舱里花香弥漫,还有烤蛋糕的香甜气息,几位的交流算不上多,但很温馨。
微生月薄撑着头看着他们,脸上笑意盈盈,不只是他,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浅笑,这一刻无关风月,在场的所有存在,不论是人类还是星神,他们都只是因为相聚而高兴。
咔嚓——
画面被定格,一枚光锥成型,落入浮黎的掌心。
祂凝视着那张即使隔着光锥也能察觉到的温馨氛围,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
爱人之间因爱而生欲,祂在没有恢复记忆时的做法是错误的,没有让爱人感到被尊重。
星神想要获得一个人的喜爱轻而易举,祂们之前不知道怎么做是因为阿月对谁都一副拒绝交流的姿态。
而现在,已经有星神在微生月薄那里敲开了裂口。
浮黎仅仅出现一瞬间就消失了,岚和克里珀眼睛都没有抬一下。
随祂们折腾吧,反正最后一切都要看阿月的意思。
若是祂们获得了阿月的原谅,那样又会有更多人来陪伴阿月,来爱阿月,这何尝又不是一种好事呢?
爱一个人,本就希望所有人都能爱他。
岚靠近微生月薄帮他擦去脸上沾到的奶油,只要阿月的身边,永远都留有自己的位置就好了。
祂这样想。
第82章 他们的关系真混乱
罗浮和上次微生月薄来的时候变化并不大,只是星槎海的港口多了很多星槎往来,人变得更多了。
想来罗浮的交通枢纽已经完全没有问题了。
建木灾异刚刚结束,无论是长生种还是短生种都对此心有余悸,选在这个时候开办演武仪典,也是为了对外彰显罗浮的安定。
“怎么感觉守卫过于多了。”微生月薄撑着下巴,看着那些云骑军,“还有,那是彦卿?”
“或许只是因为演武仪典涉及多方来客,谨慎一些总归没错。”银枝弯弯眼睛,“说明罗浮很重视这次演武仪典。”
波提欧转着枪,吹了声口哨,“谁敢在这节骨眼上捣乱,老子一枪爱死他。”
岚和克里珀没有说话,祂们都发现了隐藏其中带着丰饶气息的生物。
岚的眼睛有一瞬间变成了金红色,而后消散下去,祂的弓在颤动,仿佛下一秒裹挟着巡猎神力的箭矢就会对准罗浮仙舟。
微生月薄察觉到了异样,下意识顺从心意挽住了岚的手,“怎么了?”
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从罗浮之上落在岚被微生月薄挽着的手臂上面,岚的思绪也被打断,望进那双漂亮的饱含担忧的眼睛。
波提欧用舌尖抵着齿根,有些疼,让他的思绪变得清醒,眼中的准心也有一瞬间的变红。
下一秒他就垂下了眼睛,擦拭着枪不发一言。
从在庇尔波因特见到这两个跟着微生月薄的男人开始,他就知道,这是在他不知道的时候阿月其他的丈夫。
而他对此除了平静对待别无选择,只能对阿月更好更好,像是要把以前的亏欠全部补上来。
虽然微生月薄没有说,但他也能看出这两位的出身不俗,他当然会生出比较的意识,但他发现,无论如何,这两位不管是出身还是地位都和自己天差地别。
波提欧呼出一口气,他如今大仇得报,日后他还会继续践行巡猎之道,惩奸除恶。
而阿月,会愿意跟着他一起吗?
波提欧才发现,自己一点也不了解微生月薄,不了解他的过往,也不知道他的未来。
两个人分开太久,他变得有些胆怯了,留给他的,只有一块残缺的拼图。
他自嘲地笑笑,他宝贝的,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磨磨唧唧了。
啧。
波提欧收敛了思绪,不再继续发散。
他波提欧向来洒脱,怎么会因为这个陷入无尽的困扰,只是觉得有些遗憾。
虽然他还是很想和阿月再继续生活下去,即便只有他们两个人,但有阿月相伴,想来旅途也不会太过无聊吧。
岚按捺住想要拉弓搭箭的冲动,伸出手覆盖在微生月薄的手上面,宽厚的手掌一整个将微生月薄的手笼住,祂轻轻摇摇头,“阿月,我没事。”
微生月薄露出狐疑的表情,“真的吗?你别骗我。”
岚看着他这么关心自己闷笑一声,然后微微低头,蹭了蹭他的额头,“当然是真的,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微生月薄露出嫌弃的表情,然后甩开手,先一步下了飞船。
银枝对停在原地的岚和克里珀露出略带歉意的笑,然后也跟着下去了。
“他对我笑了。”岚对克里珀这样说,“你看见了吗?他没有拒绝我的亲近。”
克里珀真的很想将祂不值钱的样子记录下来然后再仙舟联盟上方循环播放,让仙舟人全部看看他们追随的巡猎星神是怎么样的。
但很可惜,祂没有那种功能。
真是遗憾。
“有病就去治,不过都已经是星神了,想来普通的医生也治不了你的脑疾,不如将丰饶药师请来为你看看脑子吧。”克里珀也露出了和微生月薄方才如出一辙的嫌弃表情,然后也不再理会岚,离开了飞船。
岚在他们都离开之后,面上的表情落下去。
步离人出现在罗浮,是打算来拯救他们的狼首么。
祂的表情变得有些漫不经心,那就叫他们都有来无回好了,最好药师也出现在这里,让阿月也瞧瞧,那些因为丰饶之力变得不人不鬼的步离人是怎么样的。
“你在这摆什么造型呢!”微生月薄半天没见祂跟上来,又跑回来,牵着祂往外跑,没好气地嘟嘟囔囔,“你好慢啊,大家都在等你。”
岚的思绪被打断,祂顺从地跟上了微生月薄,祂看着走在自己前面的爱人,没忍住又弯起了眼睛。
接到景元将军命令的彦卿早已经等在了星槎海中枢,见到微生月薄之后就带队走过来。
“又见面了微生先生,我等奉将军的命令来护送您和您的朋友们前往神策府。”许久未见,彦卿还是一副小大人的模样,微生月薄轻笑一声,“那就劳烦彦卿骁卫啦。”
彦卿有些脸热,目光却不由自主落在跟在微生月薄身边,被他牵着手的男人身上。
然后心中故作镇定,将军让他来接应微生月薄,还特别提到了他带着爱人一起来的,这位就是微生先生的新丈夫吗?
嗯……
虽然月薄先生和帝弓在千年前确实是爱人,但是听将军的意思帝弓和月薄先生已经很久没有见过面了,更何况似乎成为星神之后身为人的情感就会褪去,或许帝弓也已经不再记得人类时期的祂还有一位爱人。
那月薄先生另寻新欢也是可以的吧,但是彦卿还是忍不住想,万一帝弓还记得呢?
他忍不住将微生月薄身边的这个男人和帝弓司命做比较。
容貌尚可,身材高大,似乎有武艺傍身,沉稳持重,在人类之中算得上一个很好的托付对象。
但是一和帝弓相比较就显得差多了。
彦卿的目光在被察觉之前收回来了,彦卿啊彦卿,你对大人们的事情那么关心做什么?
下次还是不要看那些乱七八糟的话本了。
彦卿正了正脸色,收敛思绪,“微生先生,这边请。”
微生月薄看了一眼岚,得到了对方故作无辜的表情,很显然他们都发现彦卿似乎误会了。
岚假装没有看见微生月薄谴责的目光,祂移开视线,落在了另一边的云骑身上,那是一个狐人,但即使伪装的再好,在岚的眼中也无处遁形。
那分明是步离人扮成的,看向自己的目光也带着仇视。
却偏偏要伪装出一副和善的模样,将那狼心狼肺遮掩,实际上若不是这里人多,或许那伪装者已经化作原型扑上来了。
微生月薄:?
“你又在看什么?”微生月薄顺着岚的目光看过去,就看到了一位狐人云骑,对方察觉到自己的目光,友好地停下来对他行礼。
“他有问题吗?”微生月薄悄悄问岚,岚不动声色地点点头,然后抬手捏了捏微生月薄的脖子,“没什么关系,你且安心。”
微生月薄的身体依旧很敏感,他下意识缩了缩脖子,岚的手被一颗小石子击中,祂抬眼看过去,对上了克里珀不善的视线。
岚还没说话,微生月薄像一只受惊的猫一样跳开了,还气鼓鼓的,又在克里珀用石子砸过的手背上拍了一下,“不准摸我。”
说完之后也不等他们了,自顾自地往前走到了彦卿身边和他同行了。
岚挨了两下,没和克里珀计较,放下手面不改色地继续跟在了微生月薄身后。
而克里珀也看了一眼那边的狐人,同样发现了对方身上的不对劲。
不过这里又不是祂的地盘,就让岚自己头疼去吧。
跟在祂们后面的银枝看着微生月薄和两人互动,别人根本插不进去的氛围拍了拍波提欧的肩,“波提欧兄弟,看开一些,宇宙中还有各色各样的美等着我们去发现。”
“只是不能和月亮同行,虽然很遗憾,但是月亮是无法被私有的。”银枝安慰他,“还能再见面已经是万幸了。”
波提欧暗骂一声,把他的手拍下去,“老子当然知道。”
只是,不能与月亮同行而已,还能再见到月亮,与月亮能够短暂的相伴,已经是荣幸了。
他也从来没有想过,要将月亮囚禁在自己身边,而是期望月亮垂怜。
波提欧给微生月薄发了个消息,大摇大摆的朝另一个方向走了,银枝也有事要做,他思索片刻,也给微生月薄发了消息,然后离开了星槎海中枢。
微生月薄收到消息往身后看去,已经不见了银枝和波提欧的身影。
彦卿见他停下也跟着停住了,“微生先生,怎么了?”
“没事。”微生月薄摇摇头,“只是我的朋友们有其他事先离开了。”
彦卿理解地点头,“这个时候来罗浮的大多是来参观演武仪典的,现在距离演武仪典开幕还有些时候,可以在罗浮上面看看风景。”
微生月薄笑着应了一声,然后给两位也发去了这样的消息,又让他们注意安全不要和人随意起冲突,等他见了景元就去找他们。
好在去往神策府的路上没有再遇到其他什么问题,一路安稳的到了神策府。
“又见面了,月薄先生。”景元面上带着笑,目光落在跟在微生月薄身后沉默不语的两个男人身上,景元扶着桌案才站稳,他面上不露声色,“辛苦彦卿,我有要事与月薄和这二位贵客相商,彦卿带着所有人避开吧,在门外把守好,切勿让任何人进来。”
彦卿微微一怔,然后抱拳,“是,彦卿领命!”
等到彦卿带领驻守此间的云骑全部离开之后,景元才松了一口气,对着克里珀和岚行了一个罗浮上最高礼仪,“见过帝弓司命,见过补天司命。”
岚站在微生月薄身后,假装自己不是帝弓司命,没听见这话。
克里珀面上不动如山,也假装自己不是他口中的补天司命。
微生月薄:?
他反手一揪,把两人揪出来,怼到景元面前,有些咬牙切齿,“你们俩别逼我动手。”
他的声音不算小,克里珀和岚已经习惯了,景元却冷汗直冒。
哈哈……
阿月和帝弓还有琥珀王的相处居然是这样子的吗?
岚这才看向景元,“不必多礼,吾等只是陪同阿月前来观礼。”
克里珀颔首,“嗯。”
景元得了准话,才稍微放松了一些,但也仅仅只是一些。
微生月薄看着他紧绷的样子有些好笑,没忍住弯弯眼睛,“只是人类化身的话,景元你也不用这样如临大敌吧。”
“祂是狩风。”微生月薄指了指岚,又指向克里珀,“尤弥尔。”
“不要记错了。”
景元点点头,还是有些不敢直视岚和克里珀,“诸位远道而来,招待不周,多有得罪。”
“罗浮如今建木灾异虽已祓除,但暗处还有看不清的危险,若是景某和其余两位天将一同贸然出现在星槎海,可能还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只能让彦卿护卫您们来到神策府。”
“还望帝弓和琥珀王谅解。”
好歹是自己的令使,岚摇摇头,“没什么。”
“之前在罗浮,阿月有你们照拂,多谢。”
景元背在背后的手捏住,手心里全是汗,他已经几百年没有感受过这样的压迫感了,即使只是人类化身站在自己面前,他也觉得压力很大。
微生先生果然并非常人,与星神同行也不露怯,甚至还能对其颐指气使。
微生先生,恐怖如斯。
景元故作镇定道:“不敢当,保护月薄先生是我等的职责。”
微生月薄听着他们交流怪别扭,他有些无语,“你们就不能不用这么官腔的方式说话吗?”
克里珀凑近些,在微生月薄耳边说着看似悄悄话实际上所有人都能听到的话,“我没有哦,阿月,我没说话呢。”
岚对着景元微微颔首,然后转身动手把克里珀揪着离开了微生月薄,“别靠那么近。”
克里珀倒也还算识趣,退开了,然后摊开手表现的一脸无辜。
景元看着这幅画面不知道说什么好,总觉得和他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
但好在两位星神理智尚在,岚也还记得之前祂向微生月薄的承诺,在这种时候,祂不会自己给自己找绊子。
克里珀也只是想膈应一下岚,给祂找个不痛快而已,虽然祂们如今算得上同盟,但这道关系也并不牢固。
微生月薄略带歉意的对景元笑了笑,“还请不要把祂们的存在说出去。”
景元点点头,“某当然知晓轻重,但现如今罗浮仙舟上除我以外,还有另外两位天将,已经知晓了帝弓的消息,恐怕元帅也已经知晓。”
“抱歉,阿月,当时你给我发消息的时候,朱明仙舟的烛渊将军也在场。”景元的脸上带着歉意,“此事涉及帝弓,抱歉,我们没办法轻视。”
“那倒没关系。”
岚和克里珀又恢复了沉默寡言的样子,微生月薄有心让祂出面和自己的令使交流,两个没用的家伙根本不开口。
微生月薄用舌尖抵了抵齿根,只能忽略祂们两个的存在。
他皱着眉,白生生的脸上带着明晃晃的不高兴,“等从这里出去之后,你就让所有人都把祂们俩当做我的小白脸就好了。”
景元:……
“这……是否有些不妥?”毕竟那可是帝弓司命和补天司命,就算微生月薄说得出口,他也不敢这么想啊!
微生月薄摆摆手,“没有什么不妥,就这么说定了。”
“还有就是罗浮现在意外的有些混乱,好像还有不怀好意的人潜伏其中,你多派点人手。”微生月薄撑着下巴,想起刚刚在星槎海的时候岚是看着那个狐人云骑才停下了脚步,然后又补充了一句,“特别注意一下狐人云骑。”
虽然不知道微生月薄为什么要这样说,毕竟加入云骑的狐人不在少数,但景元还是应下了。
“我知晓了。”
“时间尚早,距离演武仪典还有一段时间,不如由景某作伴,带领阿月和帝弓还有琥珀王领略一番罗浮风景,如何?”
“不用了,不是说了把祂俩当我的小白脸就好了。”微生月薄摆摆手,两个闷葫芦也不说话,他没好气地瞪了一眼不动如山的两位星神,然后看向景元,“开玩笑的,你应该也还有很多事情要忙吧,不用跟着我们。”
“也不用有任何对我们特殊对待的举措。”微生月薄站起身,弯弯眼睛,“我们这就不留了,我上回来也没怎么看罗浮的风景,这次来可要好好瞧瞧。”
“嗯,演武仪典上再见。”说完微生月薄就摆摆手往外走去。
景元也跟着起身,想开口说送他们出门,走在微生月薄身后的岚看向他对他摇摇头。
「有丰饶孽物潜入罗浮,他们目标是救走狼首,注意警备,不要打扰吾与阿月。」
至于丰饶星神可能也会现身罗浮这种事情,还是不要告诉自己的令使让其担忧了吧。
景元微微一怔,然后停住了脚步,朝着岚离开的方向又拱手作揖。
再起身已经看不见微生月薄和岚还有克里珀的身影了。
景元有些感慨,阿月和帝弓之间的相处没有拘谨,也正是如此,才说明了他们关系很好,不是么。
但补天司命对阿月也带着亲昵,帝弓似乎还默许了这样的关系。
他们之间的关系真混乱!
唉,符卿去了玉阙仙舟出差,此时不在罗浮,这些话谁也不好说,真是可惜。
景元摇摇头,着手去准备微生月薄和岚吩咐的事情去了。
第83章 既然爸妈都认可我
或许是因为演武仪典的关系,罗浮之上热闹了许多,微生月薄他们没有引起任何人注意,在彦卿的指引下从侧门离开了神策府。
微生月薄让彦卿不用再跟他们一起,可以回去帮景元做些事情。
虽然彦卿得到的命令是保护微生月薄和两位贵客,但景元还嘱托了他,微生月薄的命令高于他自己的命令。
彦卿思忖片刻,而后点点头,“那彦卿就回将军身边了,微生先生若是遇到任何事情都可以联系彦卿。”
微生月薄笑眯眯的,“嗯嗯,快回去吧,帮你家将军分担一下困扰,他现在可忙着呢。”
微生月薄就看着彦卿带着云骑们急匆匆地离开了。
建木灾异让联盟对罗浮高度关注,现在有很多双眼睛盯着景元的一举一动。
“这仙舟将军,也不好当啊。”微生月薄感慨一声,然后又看向无业游民一样的岚,“你就不能学学人家?”
“在其位谋其事尽其责。”岚煞有介事地点点头,“他是我的令使,仙舟将军,帝弓天将,面对的不全是在外的敌人。”
“身处高位,一举一动都应当更小心谨慎,他做的不错。”
克里珀站在微生月薄的另一边,语调深沉,“小小的人类为了相同的信仰聚集在一起,关键时刻能够一起抵御外敌,但在其他时候,面对的却是同伴的猜忌和怀疑。”
“无论是星际和平公司还是仙舟联盟,他们都是一样的。”
微生月薄走下一格台阶,侧头看向两位星神,“人类做这些事情都只是为了活着而已。”
“猜忌是为了活着,信任也是为了活着,每个人的立场不同,有些人担忧自己,有些人担忧守护的家园。”
“生老病死,总有一天他们都会逝去,所以活着的时候才会尽可能的做更多打算呀。”
岚和克里珀居高临下地看着微生月薄,那双眼睛映着天光,闪烁着稀碎的光亮,很漂亮。
他说的认真,语气似叹非叹,“谁不想活着呢?”
岚和克里珀倒是出乎意料的很赞同他的这句话。
谁不想活着呢?
甚至想要爱人家人也一同和自己活在这个世界上,不会生老病死,他们能永远开心快乐的生活在一起。
微生月薄沉默一瞬,表情瞬间又变得明媚起来,“好啦,别愁眉苦脸的啦。”
他朝两位星神伸出手,眉眼弯弯的,笑容干净澄澈,“将自己也当做普通人,感受一下人间烟火吧。”
手比脑子快,微生月薄刚伸出手,岚就将手伸过去,然后紧紧牵住了柔软的手。
阿月现在很放松,祂们也不能说出什么扫兴的话让阿月不高兴吧。
岚和克里珀对视一眼,跟在微生月薄身边扮演尽职尽责的保镖。
如今的罗浮仙舟在得来不易的平和中修养重建,自由的商贸和开放的态度让它重焕生机。
又因着举办演武仪典的缘故,来观礼的人络绎不绝,长乐天变得更加热闹。
岚和克里珀护着微生月薄,没有让任何人碰到他。
虽然罗浮之上的人见过很多各式各样的美人,但美人身后跟着两个英俊的保镖这种场面可不多久。
看着那‘保镖’们情意绵绵的眼神,或许也不仅仅只是保镖那么简单。
不过么,看着美人的脸,说话的时候专注地看着你,声音又轻又柔,让人如沐春风。
倒也不奇怪他有这么两位爱人了。
总觉得别人落在自己身上的眼神怪怪的,微生月薄左右看了看,没看到什么奇怪的地方。
那些目光也并非带着恶意,以他现在的耳力,还是能捕捉到一些交谈声。
哦,是夸他的啊,那没事了。
所以微生月薄只是抓了抓发尾没有多在意了。
他还记得上次在长乐天吃过的貘馍卷和浮羊奶,味道还不错,决定让两个‘小白脸’也尝一尝。
小吃摊的人比上次来的时候要多好多倍,排的队很长,微生月薄有些纠结,他不喜欢排队,一想到不能吃到想吃的东西,他就有些无精打采。
克里珀看出了他的为难,“我去排队,阿月想吃什么?”
微生月薄瞬间又变得活过来,嘴里还说着好话,“克里珀,你真好。”
这就算好了?
克里珀失笑,这难道不是一位丈夫应该做的吗?
祂没有多说什么,从微生月薄口中问出了想要买的小吃的名字就融入人群当中排队去了。
“排队应该还要很久的时间,我们要去做点其他什么事情吗?”岚抬手帮微生月薄理了理有些散乱的头发,“还是说阿月想找个地方歇歇脚?”
长乐天已经算得上人山人海,微生月薄估计别处也和这里差不多,他点点头,“我们找个安静的地方坐着等克里珀吧。”
岚没有说出拒绝的话,罗浮的地形早在祂进入玉界门之后就在祂的脑海中拓印下来,祂轻车熟路的带着微生月薄往人少的地方走去。
走走停停,两人最后到了丹鼎司。
看着略有些熟悉的房屋出现在自己的眼前,微生月薄没忍住笑了,他想起来刚到罗浮的时候,他就是准备在这里洗漱休息的。
他看向岚,“景元说你成神的时候是3400年,你从冰牢里醒过来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帮我置办家产吗?”
“甚至我们生活的地方是在曜青,但是这处住宅却在罗浮。”
微生月薄撑着下巴,围着岚转了两圈,“嗯哼,你该不会还在其他仙舟也给我置办了房产吧?”
“我的魅力这么大?让你都忘不了?”他在岚的面前停下脚步,然往前倾身,“岚,你好奇怪哦。”
岚伸出手揽住微生月薄的腰,没有反驳微生月薄的话,“阿月,我知道你没事。”
“所以我想,若是哪天你回来了,也有个能遮风避雨的地方。”岚轻轻触碰了一下微生月薄的脸,“阿月,我只是想尽我所能。”
“阿月,在过去的万万年间,我时常会想,明明你还活着,为什么我找不到你呢?”
“是不是你还在生我的气,若是当初,我没有那样冲出去顶撞贵族,没有反对领受赐福,是不是我们就不会分开那样久呢?”因为祂的话语,祂的本体出现了无法逆转的伤害,但祂并未对此做出任何反应,这种疼痛已经不足以让祂分神。
微生月薄轻叹一声,学着祂们素来喜欢的样子抬手捧住祂的脸,那双粉色的眼睛望进金色的海洋,“你真的不会去阻止赐福吗?”
岚沉默,祂肯定还是会的,但或许会换一种更加稳妥的方式。
“不是你带头也会是其他人,但你总会在反对队列里的。”微生月薄想起之前迷思告诉他的话,这个寰宇内需要神秘与绝对理智的智识达成平衡。
“丰饶需要得到制衡,而巡猎就是那道阀门。”微生月薄轻轻叹一口气,松开手,岚抓住了他想要拿开的手,按在自己的脸上,“阿月……”
“岚,你们应该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和你们产生联系吧。”微生月薄的手被祂抓着,他没有挣脱,只是歪着头看祂,“我是天帝与月神的孩子,我的哥哥是太阳的化身,而我是月亮。”
“在这个世界的所有经历,都只是为了让我成神而已。”
“我们之间的结局,是既定的命运。”
岚听到他的话脸色变了,祂的眼中带着哀求,想让他不要再说下去了。
“你成为星神之后应该更能感受到吧?”
“你是被我的父母选中的人选,若非如此,或许我们根本不会有交集。”
岚有些委屈,“既然爸爸妈妈都认可我了,阿月,你为什么还要推开我?”
微生月薄:……
他是这个意思吗?
他有些震惊岚的思维,以至于接下来的话完全被岚接走了。
“我不在乎什么命运,也不在乎是什么原因让我们相遇。”
“阿月,我只知道你出现在我身边。”
“阿月,我只知道我爱你。”
微生月薄忍了忍,没忍住,将自己的手从祂的手心里挣脱出来给了祂一拳。
岚却笑起来。
只给了一拳是不是代表着阿月没生气,也就是说阿月并不讨厌祂,阿月心里也还是喜欢着祂的。
爱的基础是尊重,是一种发自于内心的情感。
岚从没有想过强迫微生月薄做什么,祂垂着眼,看着微生月薄,那张雪溶溶的脸就倒映在自己的眼底。
他们所处的地方有些偏僻,不会有任何人来打扰他们。
丹鼎司外面的海浪声汹涌,风卷起地上的落叶,撩起他们的衣袍和头发。
两人的头发纠缠在一起,仿佛会这样一直纠缠下去。
“阿月,你在害怕。”岚将微生月薄拥进怀里,“阿月,你在害怕什么?”
两个人挨得如此相近,微生月薄还能感受到岚的心跳声,噗通噗通。
祂身上总带着风的气息,裹挟着花草香,让人感觉很舒服。
微生月薄埋在祂怀里,声音闷闷的,泛着潮,“……我害怕真心被辜负。”
“你知道的,我和你们所有人的相遇都是一场骗局。”
“嗯,我知道。”岚轻轻捏着微生月薄的后颈,安抚着他的情绪。
“我会离开这里回家的。”
“嗯,我也知道。”
“即使我接受了你,也不能给出对等的爱,那样不好。”
岚眼眸微动,依旧耐心的循循善诱,让微生月薄顺从自己的心意说话,“没什么不好,总有一个人要多付出一点,那个人为什么不能是我呢?”
“可是,不公平。”微生月薄还记得阿哈说过的话,所以即使喜欢祂们的皮囊,喜欢祂们的外貌,也克制着没有将目光落在祂们身上,害怕引起不必要的误会,“这样对你们不公平。”
岚:……所以果然还是阿哈的错吧。
微生月薄从祂怀里抬起脸,眼睛仿佛被水洗过,还带着湿漉漉的意味,祂在微生月薄的注视下摇摇头,“阿月,这个世界上本就没有绝对的公平。”
祂抬起手为微生月薄抹去眼角的水珠,“阿月,你太善良了,会离开又如何呢,是欺骗又如何呢?”
“我爱你,我不在乎。”
“可你要是厌恶了我呢?”微生月薄疑惑,“那你不会觉得我面目可怖,心思纯恶吗?”
“不会有那一天的,阿月,从见到你的第一面,我们的命运就告诉我,我会一直爱你。”
啪、啪、啪——
“哎呀呀,真是好一出深情告白啊,听得我都感动的流泪了。”
第84章 不要拒绝
“你怎么在这里。”岚目光锐利似箭,像是要将来人扎个对穿。
阿哈的突然出现打断了祂和阿月袒露心声,岚心中是愤怒的,金色的眼瞳像是变成了被焰火包围的烈日。
祂有那么一瞬间想动手杀了阿哈,但随即祂又冷静下来。
至少不能在阿月面前显露丑态。
“我为什么不能来这里?”阿哈祂蹲在屋顶上,嘴里叼着一根不知道从哪里摘的谷莠子,居高临下地看着两人,对上岚的视线后祂甚至轻佻的吹了声口哨。
微生月薄也抬脸看过去,阿哈咧嘴笑,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阿月~”
祂笑的太不值钱了,微生月薄移开了视线。
阿哈挑了挑眉,祂轻哼一声,打了个响指,“倒是看不出巡猎之主这样闲情雅致。”
“不过这地真不错,确实是个告白的好地方。”
阿哈从屋顶上一跃而下,身上的披风随风飘扬,带起的风掀起了微生月薄额前的发,祂笑嘻嘻的,“阿月,我们又见面了哦。”
祂走到微生月薄面前,变戏法似的变出一大捧鲜花来,娇艳的花瓣上还沾着水珠。
又是玫瑰花。
落新妇簇拥包围着大朵大朵的厄瓜多尔,像一大捧粉色的新雪。
离得近些,还能闻到清浅的香气。
“鲜花送美人。”阿哈对着微生月薄眨眨眼睛,“路过花店时瞧见这种颜色的玫瑰,和你的眼睛颜色很像。”
“我见到它就想到了你,所以就把它买了下来。”微生月薄还被岚抱着,注意力却完全被阿哈送来的花束所吸引。
金光一道爬过万山,落在他们的身上,为他们镀上一层绒绒的光。
“这一束从雪山采摘下来的厄瓜多尔玫瑰,接受了「欢愉」的祝福,愿你每天都有好心情。”阿哈仿佛已经完全忘记了之前的所有不愉快,祂用略显殷切的目光看着微生月薄,期待他接下这束捧花。
这束花无疑是美的,阿哈还投其所好选了和微生月薄眼睛一样的粉色。
很明显戳中了微生月薄的心。
岚看出了微生月薄心中所想,情绪有一瞬间的微妙变化,最终还是放开了手,任由爱人接过了那鲜活美丽的花束。
微生月薄的心情算得上明朗,难得给了阿哈好脸色,他抿着唇,轻轻弯了弯眼睛,“谢谢,我很喜欢这份礼物。”
阿哈:!
他说了喜欢!
阿月说了喜欢!
远在星海之中的欢愉星神本体开心到差点爆炸成烟花,祂的笑声响彻寰宇,所有存在都感知到了祂快乐的心情。
于是银河中的所有生物都被祂所影响,莫名其妙变得高兴起来。
站在阿哈本人面前的微生月薄和岚却不受任何影响。
微生月薄看着手中的花,又看向阿哈,有些疑惑,“你怎么还不离开?”
阿哈脸上的笑一僵,微生月薄望着祂的眼睛,晃了晃手中的花,“不是来送花的吗?”
“还是说你还有其他事情要做?”
“是啊是啊。”阿哈点头,然后恢复了一贯笑眯眯的样子,“送花很重要,但重要的,是来见你呀,阿月。”
阿哈本来想问微生月薄是不是不想见到自己,但祂还有些自知之明,没有问出自取其辱的话来。
祂看着微生月薄,又看了看表情不好看的岚,目光和语气都变得有些落寞,“阿月,我是打扰到你和巡猎之主了吗?”
岚眸光微动,很想说些什么,但微生月薄先祂一步开了口。
他生了一双漂亮的眼睛,即使经历了那样多的事情也依旧干净澄澈,被人用那双眼睛看着的时候,仿佛满心满眼都是你,让你心脏噗通噗通跳。
那双漂亮的眼睛此刻正微微眯起,慢悠悠地打量着阿哈。
阿哈心中有着些许忐忑,祂正在等微生月薄降下审判。
最后微生月薄才在两个人的注视下点点头,“是啊,不请自来,你的确打扰到了我们。”
“谢谢你的花,我很喜欢。”
“但是我不喜欢你,所以你现在可以离开了吗?”微生月薄说话根本不顾及对方的脸面,他弯弯眼睛,说出残忍的话,“阿哈,还是说,你已经学会如何尊重人了?”
看着微生月薄,阿哈想问他,不喜欢自己,那他喜欢谁?
岚,克里珀,还是说那个纯美骑士和巡海游侠?
但祂沉默着,没有问出那样的问题。
这质疑对阿月不尊重。
祂无比认真地点头,“阿月,我去学了,我请教了很多对夫妻,观察了很多对恋人。”
“阿月,你说要我学会尊重你,学会爱你才到你面前来问你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阿哈在微生月薄面前微微弯腰,眼睛里仿佛有水光在跃动,那片碧绿色水意粼粼,“阿月,我能做到的,你先不要拒绝我,好吗?”
微生月薄歪着头,像猫一样看着祂,观察祂。
那双宝石一般的眼睛透着光,显露出流光溢彩来,日光坠落在他身上,变成模糊不清的芒,让阿哈都不自觉眯起了眼睛。
他看着阿哈眼角眉梢细微的表情变化,星神的人类化身自然也绝非常人,张扬的酒红色长发随风飘动着,耳边的耳坠被风吹的丁零当啷响。
碧色的深潭一样的眼睛倒映着微生月薄的身影,无比专注,笑起来又显露出阳光的帅气。
微生月薄却还是摇头,“抱歉。”
他甚至还想把花还回去。
阿哈惊诧地瞪大了眼睛,有些难过,“阿月,不带这样玩的,你收了花居然还想还给我?”
微生月薄无比理直气壮,“对啊,我不会接受你,但是却接受了你送的花,这样很奇怪诶。”
自方才阿哈出现就一直沉着脸的岚总算松了一口气,听到微生月薄这样的话祂嘴角都勾起了笑。
阿哈身上带着的金色假面半哭半笑,祂嘴角下撇,“呜呜阿月为什么?”
“阿哈知道,你不接受我是你的自由,但是你接受谁?接受这个人吗?”祂指着岚的手微微颤抖,像是一定要得到一个答案,“是不是我不来,你就要答应岚和祂在一起了,对吗?”
祂现在已经想不到质疑对微生月薄有没有不尊重,祂只想得到一个答案。
“并不会。”微生月薄摇摇头,说出的话依旧带着拒绝,“我谁也不会接受。”
他垂着眼,看着手中的花,纤长的手指拨弄着花瓣,吐露出的话语却让人难以接受,“毕竟,你们都知道,我是要回家的。”
“接受一个人的爱却不对他负责,无法给他对等的回应,抱歉,我还做不到那样。”
岚的表情微变,祂眼睛里翻滚着浓墨,盯着阿哈的目光像是要杀死祂。
明明阿月已经动摇了,只差一点,祂就能说服阿月,让阿月接受自己。
但是阿哈打断了这场谈话。
祂并不认为阿月真的会拒绝自己,明明只差一点就会答应了。
阿哈,都是阿哈,又是阿哈。
如果不是阿哈搅局,阿月一定会答应自己的,一定会的。
岚咬着牙,带着些自欺欺人地想。
这肯定只是阿月推脱阿哈的说辞,明明祂差一点就能得到阿月肯定的回答了。
自认为并不是小心眼的祂没办法接受这个局面,正在星海之中巡猎丰饶孽物的本体掉头朝欢愉气息最重的方向赶去。
“那都接受不就好了。”阿哈歪理多,祂看着微生月薄,眼底泛着红,“只要接受我们所有人,离开的时候把大家都伤害了,那就等于没有伤害。”
微生月薄听到祂的话之后抬起下巴,表情带着诧异,“阿哈,这还没天黑呢,你就开始说梦话了?”
“我不会接受那样混乱的关系。”他现在对那梦境里的事情已经不再生气,一直思考无意义的事情只会让其拖累自己。
他不生气,但并不代表他可以接受多人共享他一个人。
他长得实在漂亮,山眉水眼,明眸皓齿,就算说的是让人心碎的话也没办法让人为难他。
微生月薄语气淡淡,淫靡的画面在脑海中一闪而过,他讨厌那样耽于情欲的自己,“那样,很恶心。”
阿哈彻底绷不住了,爱人的道德感太高真是让祂受够了。
该死的,阿月到底为什么道德感会这么高啊?要是再低一些,能够接受有两三个交往的爱人,那就是让祂没有名分当阿月的地下情人祂也愿意啊!
“就是现在这样也没关系。”突然一个声音插进来,是在小吃摊排队买小吃的克里珀找过来了,祂同样听到了微生月薄和阿哈的对话,“所有人都不接受也没关系。”
“但是阿月,还请不要拒绝我们的示好。”
破碎的阿哈把自己拼起来,嘴比脑子还快,接过克里珀的话,“阿月,只是这件事,不要拒绝,好不好?”
三张风格迥异的帅脸齐齐朝微生月薄聚拢,让他难免有些眩晕。
糟糕,好像有些晕美色了。
但在混乱思绪中微生月薄清楚的知道,即使他拒绝了,这些星神前夫们依旧有办法跟上来。
微生月薄举起手里的花挡住自己的脸,将三张俊脸也遮挡住,他声音带着故作镇定,“好了好了你们不准再靠近了!”
三位星神停下,互相对视一眼,默契的开始后退,甚至还贴心的退远了一些。
“将花拿下来吧,阿月,我用神力温着浮羊奶,凉了口感会差许多。”克里珀语气自然,动作也自然。
“没想到欢愉之主也在,没有买你的,抱歉。”克里珀说话并不会拐弯抹角,直白的甚至让阿哈都不知道祂到底是不是在阴阳怪气。
微生月薄听到克里珀和之前别无二般的话,微妙地松了一口气。
他放下手,露出被花遮挡的脸,在看到三位都站到了对现在的他而言安全距离的位置他放心了许多。
纠结半晌,最后他还是靠近了克里珀。
浮羊奶的香甜气息已经将他的馋虫勾了出来,让他眼巴巴地望着克里珀。
虽然话是那样说的,阿哈还是被分到了浮羊奶和琼实鸟串。
将小吃分完,突然就安静下来,一时间只能听到微生月薄咕噜咕噜喝浮羊奶的声音。
星神本不需要进食,但看着微生月薄吃的高兴,祂们也跟着尝了尝罗浮仙舟上的特色小吃。
味道还不错,甜的。
风轻柔地吹拂着人的脸,在这里能听到丹鼎司洞天外的海浪声,玫瑰的清香还笼罩着这里,是无比安逸休闲的氛围。
这还是穿越到这里第一次见到星神们能够如此和睦共处,微生月薄歪着头,看向身边的星神们。
虽然有时候阿哈挺讨人厌的,但现在这样不说话也还好,至少赏心悦目。
“怎么了阿月?”阿哈闲不住,又靠近微生月薄,祂眨眨眼,露出俏皮的表情来,“有什么想了解的,都可以来问阿哈我哦。”
“没有。”微生月薄抬起手用花束挡住阿哈,“不准靠太近。”
阿哈于是停下,用无辜的眼神看着他,仿佛在说,阿月,我有听你的话哦。
微生月薄看看阿哈,又越过祂看向望过来的岚和克里珀,祂们背着光,眉眼笼进阴影里,目光透露出爱慕的影子。
总感觉事情又开始变得奇怪起来。
第85章 你说有没有可能
丹鼎司之外便是鳞渊境,几人在远离人群的栈道上散步,这里不久前才经历过一场战争,到处都有大小不一的磨损。
风撩起几人的头发,日光柔和,海面上变得波光粼粼。
阿哈提议去那海里面看看。
“嗯哼~药师赐福的丰饶建木,身为巡猎之主不想去瞧瞧吗?或许还能再次一箭斫断它,就像从前那样。”祂倒退着走在微生月薄三人面前,双手枕在脑后,身后没有眼睛,却精准的避开了所有障碍物。
“你这喜欢挑拨离间的本领看来还没退减。”岚轻飘飘看祂一眼,祂和药师之间的仇恨不必多说,阿月也能理解。
想当初就是丰饶之主的赐福让家园变得面目全非,如何能不知晓,如何能不恨呢。
微生月薄轻轻卷了卷眼睫,他和岚还有药师,他们之间的纠葛错综复杂,他也不知道该以怎样的情感去对待。
不如顺其自然。
他看向那片风平浪静的海域,目光随着海平面上的日光跃动,那个地方,给他一种很熟悉的感觉。
要去看看吗?
去吧,去到那里。
脑海中似乎有一道声音在蛊惑着他,引诱着他去往那大海深处。
来吧,阿月,我在这里等你。
微生月薄的眉心不自觉折起,克里珀最先注意到了他的表情变化。
高大的男人微微低头,沉稳持重的声音里带着些许担忧,黄玉一般的眼睛里倒映着爱人的身影,“阿月,怎么了?”
“嗯?”微生月薄回过神来,抬起头和祂对视一眼,而后对着同样看过来的阿哈和岚摇摇头,“我没事。”
微生月薄深知一个道理,有古怪的地方一定不能去。
他将视线从那海面上收回来,轻咳一声,转移了话题,“演武仪典什么时候开始,是不是该回去了?”
星神本领神通广大,自然能轻而易举就察觉到罗浮之上发生了什么。
岚的神力覆盖住整个罗浮,祂沉吟片刻,然后看向微生月薄,“人群之中似乎出现了一些不一样的声音,但是没关系,应当不会影响演武仪典的召开。”
微生月薄歪着头,不知道祂说的不一样的声音是什么意思,但也只是点点头,“那我们回去吧,听说这次演武仪典会在竞锋舰上面举行。”
他抬手朝某个方向遥遥一指,在他们现在站着的这个位置,能依稀看见游弋在罗浮上空的舰船,“是不是在那上面?”
“这巡猎后生倒是大张旗鼓,如此一来,既能彰显罗浮的强大,还能安定人心。”阿哈转动着愚者假面,轻笑一声,“那就依阿月的意思,先去竞锋舰上逛逛吧。”
祂刚刚也只是随口一说,云骑军镇守此地,建木不久前才出现异变,这时候前往鳞渊境保不齐会被认作不法分子。
虽然以祂们在场所有存在的本领完全可以带着阿月瞬移过去,甚至巡猎星神本尊在这里,就算是罗浮将军也没办法说什么。
但既然阿月不想去,那就不去吧~
阿哈其实依旧不太明白怎么样才是微生月薄想要的尊重,但祂学会了听爱人的话。
嗯哼,今天的阿哈也有在努力向阿月靠近呢。
阿哈和岚都对微生月薄的提议没有意见,克里珀当然也不会有意见了,于是一行人准备从丹鼎司返回长乐天。
然而此刻,变故陡生。
方才还平静的海面突然翻涌起来,一道水龙卷陡然出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岸边袭来。
微生月薄被离他最近的克里珀拦腰抱起,存护的基石挡住了湍急的水流。
微生月薄的视线突然升高,等再看清楚眼前混乱的景象他变得一头雾水,这是怎么了?
“呵,不自量力。”阿哈轻嗤一声,祂不知道这水里有什么在搞鬼,但可以肯定的是,这绝对是奔着阿月来的。
数张金线勾边的扑克牌在祂身后显露,岚也拉弓搭箭,金色的裹挟着巡猎神力的箭矢直直刺向水龙。
克里珀迅速将微生月薄护在怀中。
存护的力量覆盖住这片洞天,庇护着不久前才经历过一次动荡的丹鼎司,那些来不及撤退的云骑和旅客们也被克里珀用存护的力量牢牢护住。
微生月薄在克里珀的怀里看着阿哈和岚在和那突然出现的水龙缠斗,一瞬间地动山摇,神力带起滔天波浪,水花四溅,震天撼地。
“安心,会没事的。”克里珀声音依旧沉稳,安抚着微生月薄还没能稳定下来的思绪。
阿哈和岚明显收了力,若是祂们使出全力,或许整个罗浮都会化为废墟。
克里珀的眼睛微微眯起,身为从上古时期就已经存在的星神,祂无比熟悉那水中的气息。
那动荡不安的,搅的鳞渊境风云涌动的力量,来自「不朽」星神,这个时候出现,是因为察觉到了阿月的气息吗?
克里珀已经带着微生月薄退到了远离海水的地方,那些差点落入海中的云骑和仙舟人劫后余生地拍拍胸脯,都凝重地看着那片海域。
水龙不甘地看向微生月薄所在的地方,然后下一瞬,金色箭矢落下,一箭止水定山海。
水龙嘶吼一声,落入海中掀起巨浪,而后像是从未出现过一样,再找不到它的半点踪影,整个海域又恢复了风平浪静。
岚素来没有什么表情的脸难得带上了一些凝重,阿哈轻咳一声,将咸湿的水汽咳出去。
海水打湿了祂的头发,让祂身上湿了大半。
啧,麻烦死了。
阿哈嘟嘟囔囔着,站在栈道上看着那变得平静的水面,打了个响指身上就又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
“没想到巡猎的属地还有这么浓厚的不朽力量存在。”阿哈看着落地的岚,语气带着调侃,“对此,巡猎之主你有什么头绪吗?”
“恶作剧一样的水龙,根本没有任何破坏力,是来试探你我的。”阿哈轻笑一声,用手撑着下巴,“会是谁?”
“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龙那家伙根本没死?”
岚不理会阿哈的阴阳怪气,祂同样也觉得费解,到底是谁会选在这个时候搞这么一出。
不朽……
龙的陨落所有人都一清二楚,况且星神诞生伴随着闻名寰宇的异象,若是不朽当真复活,也会有异象产生的,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只是戏耍般的动作。
所以一定有人搞鬼,岚千万年来对丰饶的气息十分敏感,祂方才只以为是建木本身带着的丰饶气息,但现在细想,或许并不是。
丰饶之主当初也吞噬了不朽的部分力量,能够驱动不朽的权柄并不难。
岚冷哼一声,装神弄鬼。
“你们没事吧?刚刚那是什么?”克里珀见两人已经安全,水面也不再翻腾之后才松开了揽住微生月薄的手,一松手人就跑开了。
“当然没事啦,阿月,也不看看我们俩是谁?”阿哈笑嘻嘻的,抬手轻轻捏了一下微生月薄的脸,“阿月在担心阿哈吗?”
岚看着微生月薄带着担忧的眼睛,“无事,那些人类没有受伤吧?”
“没有人受伤,只是这么大的动静应该瞒不住,景元已经派人过来了。”微生月薄松了一口气,“偏偏在演武仪典前夕出现了这样的事情,方才被救下的人当中还有不少其他星系的游客,希望不会对罗浮产生什么影响。”
“你们知道那是什么东西吗?”
岚点点头,望进微生月薄的眼睛,“那水龙带着浓厚的不朽气息。”
不朽?
难道方才那一切是龙的手笔?
“谁知道是谁的手笔呢,阿月倒也不必忧心。”阿哈甩了甩手,笑嘻嘻的,“或许只是因为地下的建木异动,才让海水也不平静了。”
“毕竟那水下是鳞渊境,曾经不朽龙裔生活的地方,不是么?”阿哈伸出手去捏住微生月薄的脸,轻轻揉了揉,“安心吧,别皱眉了,肯定是我说的这个原因啦。”
“对吧?”阿哈看向岚,“不信你问岚好了,祂是巡猎之主,在自己的地盘总不会撒谎吧?”
对上微生月薄探究的视线,岚点头:“嗯。”
真的假的?
微生月薄还是有些狐疑,但看着两位星神都这样说,祂们方才是最直观面对那水龙的,确实应该对此无比清楚,至少比自己清楚那是什么。
而且岚也确实没对他说过谎。
所以微生月薄半信半疑,却没再继续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