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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也是祂这么多次都没有成功回到正确时间线的原因,没有躯体的支撑,祂的灵魂脆弱不堪。

微生月薄似懂非懂,他看向阿基维利,“那我要怎么帮你?是要把你的身体先打捞起来吗?”

“哇,聪明宝宝。”阿基维利低头在微生月薄的额上印下一个吻,然后摸摸他的脑袋。

“没有人能来到这里,我碰不到我的身体,就哪里都回不去。”

不论是想回到自己身体里,还是回到爱人与家人的身边,都回不去。

“阿月,你会帮我的,对吗?”阿基维利又一次询问爱人,“就算会受伤,就算前路险阻也会帮我吗?”

“你要去到那灰黑的海中,将我的身体带出来,我从未去到过那里面,不知道里面有什么。”

“你如果反悔,现在就可以离开这里。”

“阿月,虽然我很想回到你身边,但这一切的决定权都在你,一切都需要你心甘情愿。”

临到这种时候,祂又有些后悔了,不想微生月薄陷入危险的境地。

人是矛盾的,由人升格而成的神当然也是如此。

祂疯狂地想要回到微生月薄身边,但现在又有些退却。

微生月薄撩起眼,那粉色宝石一般的眼睛剔透澄澈,阿基维利在那里看见了自己的身影。

他的声音如玉石坠地,就那样敲在阿基维利耳边。

“阿基维利,我说过的话,从不会后悔,你不要小看我啊。”他郑重其事,眼里闪烁着星子,昏暗的光模糊了他的眉眼,阿基维利却能看见那双闪着亮光,带着意气风发的双眼。

“告诉我吧阿基维利,我该怎么做。”

神的埋骨之地。

埋葬在这里的,死去的星神可不止阿基维利一位。

阿基维利是其中最温和的一位。

微生月薄御剑冲进黑色星海,庞大的神力奔涌而出,全部朝着阿基维利的神体而去,第一次试图不接触星洞将其打捞起来。

失败。

微生月薄并不气馁,开始尝试第二次。

然后这次他发现了,自己的神力一接触到星洞就被吞噬,而后消弭的无影无踪。

他当机立断,直接跳进了那片漆黑的漩涡。

看着在漩涡中央的「阿基维利」,他咬咬牙,奋力朝那边游去。

他说过的话,绝对,绝对不会失言。

第106章 阿基维利呀阿基维利

微生月薄一点一点靠近「阿基维利」,但每一次即将触碰到的时候他又被沉黑的水推远去。

他不信邪,再一次靠近。

但阻力一次又一次变的更大,像是有无数只手在拽着他,禁锢着他的腰,让他的速度慢下来。

虽然在这黑沉沉,只透露出些许闪光的星海之中他并不会沉入海底,但这种受制于人的感觉,真叫人不爽。

不是,这下面到底有什么啊!

他低头看去,却一无所获,只有黑色的如墨一般浓稠的水。

微生月薄再次向那中心游去,但依旧失败了,这次甚至连靠近都没办法做到。

他有些生气了。

他抬头看着站在悬崖边焦急等待自己的阿基维利,有些不爽。

怎么能让他失言。

他又一次被巨浪推远,阿基维利的神体依旧在漩涡中央。

他在海水中沉浮,长□□散在海水中,没有被墨色侵染半分,他抬手撩起额前遮挡视线的头发,长长呼出一口气。

或许他可以从海底前往那漩涡中心。

这样想着他用神力护住自己,一头扎进去。

阿基维利看到他做出这样的动作,心中一惊,也跟着跳了下去。

微生月薄不知道阿基维利做了什么,他已经潜入海面之下。

海底不如海面看上去那样黑沉,甚至称得上透亮清澈,但却让微生月薄不自觉有些胆寒。

只因为海底堆着累累白骨,上面还缠绕着黑气。

微生月薄:……

难怪从外面看海水那么黑呢,感情全是这些黑色的恶气。

他游动的时候小心翼翼绕开那些白骨。

不知道是谁的骨头,总之得罪。

微生月薄嘴里念叨着罪过罪过,就继续奋力朝最中心游去。

即使有神力护体,那些黑色的恶气也依旧在接触到生人的气息之后,疯了似的向他涌来。

微生月薄游得更快了。

不要追我啊啊啊啊啊啊啊!!

微生月薄憋着气,像是在逃命一般。

但不断有各种的声音在他耳边回荡。

“留下来,留下吧。”

“留下来……”

谁要留在这个鬼地方啊!

微生月薄咬着牙,他在心里暗骂一声,提起一口气朝着目标坚定地游去。

但下一瞬,他就被黑色恶气凝成的人形环住了腰,阴冷的气息缠绕上来,瞬间让他的五脏六腑都仿佛被冰霜冻结。

“……阿月,留下来吧,和我们一起。”那道声音混杂又飘渺,仿佛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

刺骨的,冰冷的,扭曲的声音在海水中传递到微生月薄耳边,逐渐变了个样。

变成了微生月薄熟悉的人的声音。

“阿月,你看一看我。”

“阿月,留下来陪我们吧。”

亲昵的,暧昧的声音,缠绕又缠绕,攀附着微生月薄的双手,顺着手臂禁锢住他的肩,让他无法动弹。

那黑影也逐渐变成微生月薄熟悉的样子,纯白的绸缎覆盖住眼睛,银白色的长发如同海藻一般在海水里飘荡。

苍白的双手轻抚上微生月薄的脸,没有骨节的湿漉漉的手指,留下仿佛章鱼腕足滑过的粘腻水渍,让微生月薄心中有些犯呕。

「龙」的声音带着蛊惑,“阿月,留下来吧。”

“这里没有痛苦,没有折磨,只有美好与幸福。”

荒诞又诡异的东西模仿着人类的声音,黑色的雾将微生月薄包裹,想让他深陷其中无法自拔,然后慢慢,慢慢的被吞噬。

它靠的太近了,紧紧将微生月薄禁锢,两人之间一丝一毫的缝隙都不曾有过。

微生月薄忍着恶心,神力凝成利剑将黑影一剑斩断。

但在海水中,神力被吞噬了大半,显得有些后劲不足,下一瞬那些黑影又汇聚在一起,朝微生月薄探来。

*的。

微生月薄暗骂一声,当机立断继续朝「阿基维利」所在的位置奔游而去。

他像一尾有着鲜亮颜色的游鱼,在森森白骨间穿梭行进。

黑色的雾从四面八方而来,环绕着要缠上他的双臂,而后被风刃斩断。

微生月薄越靠近漩涡中心越觉得胸闷气短,海水中的空气不断被挤压,让他的呼吸都有些困难,头晕目眩的感觉又上来了。

冥冥之中一直都有什么东西在阻碍他将阿基维利的神体带走,甚至若有必要,连他也会被留在这里,留在这无名的埋骨地。

终于!微生月薄来到了漩涡中心,海浪拍打着,推搡着要将他带离这里。

他又使出了几分神力,用尽了全部力气才没有被浪冲走。

就差一点,只要抓住了阿基维利的手,自己一定可以把祂带走。

微生月薄奋力朝着那具神体伸出手,黑色的雾又追了上来。

“阿月,放弃吧放弃吧,你带不走祂的。”

“阿月,放弃吧放弃吧,和我们一同留在这里。”

留你个大头鬼啊!

微生月薄手中聚起一团风,朝黑雾掷去。

风团一往无前,所过之处威力无穷,裹挟着海浪朝黑雾翻滚而去,水底龙卷将黑雾全部卷了起来,骨头架子也会被吹的开始走路了。

没有了黑雾搅局,微生月薄咬咬牙继续伸手去抓阿基维利的手,指尖终于触碰到了祂。

而后他狠狠一抓,直接将「阿基维利」一整个拽住,巨大的,像超新星爆发的耀眼白光在海底骤然亮起。

紧接着,是地动山摇一般的震荡。

微生月薄从又变回深黑色的海水中冒出头,浸过水的头发湿湿黏黏沾在脖颈上,白玉一样的肌肤沾水之后,被黑沉海水衬得仿佛在发光。

他的眉目被水洗过一道,更显妖冶,光箭刺穿云翳,天光落下,为他加深脸的轮廓,将他衬托的像是惑人心魄的海妖。

微生月薄一手紧紧攥着阿基维利的手腕,一边木着脸吐出嘴里的海水,脸上的镇定全变成恶心,呕呕呕,呸呸呸。

刚刚他一不小心呛水了,这水里埋着不知道多少年前的死人骨头,他一想到就觉得恶心。

但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在等着他去做,于是他压下心中的作呕的感觉,抓着阿基维利往岸边游去。

这一次没有东西再阻碍他。

就是感觉阿基维利好重,是错觉么?

还是说在这泡了这么多年,泡发了?

想了个并不好笑的冷笑话,微生月薄分出些神力缠裹住两人,他将神力编织成轻盈的泡泡,将两人圈进去,而后泡泡顺利飘起来,带着他们离海越来越远。

刚刚跳进海水里,又被排斥出去的阿基维利感受到了自己神体的引召,祂按住胸腔,感受着不存在的心脏越跳越快。

快了,祂很快就能回到自己的身体里,很快就能走在自由的日光下拥抱自己的爱人。

一路有惊无险,微生月薄总算将阿基维利的神体带到了祂的面前。

他从泡泡里钻出来,看着阿基维利,脸上是带着得意又明媚的笑眼睛弯弯像月牙,“我就说了吧,我答应你的事情,一定会做到的。”

风呼号着,微生月薄用神力将自己身上的水全部弄干了,但他在水中泡的太久了,这会儿还是在冷风中打了个喷嚏。

阿基维利听到喷嚏声才从怔愣中回过神来,牵着微生月薄的手将他带离崖边。

“阿月,谢谢你。”阿基维利无比郑重地看着微生月薄的眼睛,轻轻抚摸了他的脸,然后情难自抑,又弯腰抱住了他。

微生月薄仰着脸,看着露出光亮的天空,又接连打了两个喷嚏。

他伸出手去推阿基维利,“可以了可以了,快点到你自己的身体里去。”

阿基维利这才恋恋不舍地松开微生月薄,看向自己的身体。

那具神体对如今的祂而言,有着巨大的吸引力,但祂却皱起了眉。

不对劲,很不对劲。

有脏东西占据了祂的躯体。

微生月薄见祂顿住了,有些疑惑,从祂身后探出脑袋,“怎么了?”

阿基维利眸光微闪,祂伸手摸了摸微生月薄的脑袋,“阿月,等会儿不论见到什么都不要觉得害怕。”

微生月薄有些不明所以,然后就看到阿基维利抬起手狠狠一揪,浓墨一般的黑雾就被祂揪出来。

随即那团黑雾在微生月薄和阿基维利的注视下不断变换姿态露出了真面目。

龙惨白着脸,闷声轻咳一声,“开拓星神何时变得如此小气了?只是借用一下你的身体而已。”

之前微生月薄在梦中见过的塔伊兹育罗斯也跟着祂的话重复到:“小气鬼,小气鬼。”

不仅如此,还有各种奇怪的东西咕噜噜滚出来,散落在阿基维利神体的周围。

一颗刻着繁复纹路的眼珠子,一面长满鲜花的破碎的镜子,支离破碎的头骨,一捏就喵喵叫的猫咪玩偶,半截小狗骨头。

阿基维利被气笑了,“龙,罗斯,太一还有伊德莉拉。”

“你们把我的身体当垃圾站呢?”

“唉,谁叫你是咱们当中唯一的神体完好无损的存在呢。”龙闷咳几声,表情有些阴郁,其他几位存在早已经在埋骨地的冲刷下变得人不人鬼不鬼,就连凝出魂体都无法做到,塔伊兹育罗斯就算有了人形,脑子也不好使。

于是龙兼任了和阿基维利对话的身份,“咱们几个在这一起待了这么多年,没道理你一个人复活吧?”

“我为了复活做了很多准备。”阿基维利不看祂,神色难辨,语气平淡,“你们想我带着你们离开,但是你们又做了什么呢?”

龙听见祂的问话,大笑起来,直接笑弯了腰,“阿基维利呀阿基维利,你当真以为自己是被命运选中的幸运儿吗?”

“你的躯体千万年不朽,你以为是谁的功劳?”龙对着祂翻了个毫不优雅的白眼,才不管祂心里怎么想,飘飘然靠近微生月薄,面上是和煦如春风的笑,“阿月,又见面了哦。”

微生月薄警惕地看着龙,他还记得在海底的时间和龙有着同等样貌的存在想把他也留在海底。

看着他眼中陌生又警惕的情绪,龙停下自己继续往前的动作,祂的表情有些失落,想触碰爱人,抬起的手又径直穿过了爱人的躯体。

祂现在没办法触碰到阿月,这让祂有些烦躁。

“阿月,别害怕我。”祂的眼里饱含痛苦,拉扯着心中的深情欲望,带着破碎的光。

微生月薄还没有搞明白到底发什么了什么,他避着龙的视线往阿基维利身后躲。

为什么龙和塔伊兹育罗斯会突然出现?

祂们之间交换的信息让阿基维利的眉心紧锁,仿佛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事情好像不受祂的控制了。

第107章 复活吧!

能够获得第二次生命,不会被漆黑海水吞没,不用再待在暗无天日的海底,能够和爱人手牵着手并肩走在灿烂的春日艳阳下。

是多么多么令人快活的事情。

阿基维利想复活,龙与其他星神同样也想。

祂们等这一天都等的太久了。

微生月薄带回阿基维利的神体其实也没有遇到太大的阻碍,所以他也就不清楚,一位星神想要复活需要付出怎样的代价,又回给现世带去怎样的冲击。

他蹲在地上,百无聊赖地抓着自己的发尾,在手心里打转。

等的无聊了,又抬起头仰起脸看看龙和阿基维利,从他所在的角度,只能看到两人紧绷的下颌,还能看到祂们那棱角分明的,即使死亡角度也依旧帅气的脸。

不知道阿基维利和龙在进行什么加密对话,两人的表情都是严肃的,微生月薄也没什么兴趣知道祂们到底在说什么,于是低下头放开被自己揪的乱乱的头发,拿着石块在地面上画圈圈。

等着阿基维利和龙做出决定。

脑子不好使的塔伊兹育罗斯又朝微生月薄凑过来,宽大的手掌心里抓着狗骨头和猫咪玩偶。

“玩具,给妈妈。”明明是和其他星神同等体型的存在,偏偏心智如同幼孩,一个大块头硬要挤着微生月薄,和他挨在一起,嘴里还说着胡话呢。

祂一个劲地往微生月薄身边凑,还硬要把玩偶和骨头塞给微生月薄。

“好玩的。”

“真的,不骗你。”

微生月薄把祂往外推,神情羞恼,“不要,还有,都说了不许叫我妈妈!”

塔伊兹育罗斯像是听不懂他的话,越凑越近,像一只大狗一样,贴着微生月薄,在他的脖颈处蹭来蹭去,把人蹭的火冒三丈。

微生月薄拧着眉看过去,又对上祂无辜的表情。

祂似乎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惹人厌烦的动作才让微生月薄讨厌自己,还以为小妈妈是不满意这两个玩具,于是长手一捞,将在他们身边蹦来蹦去的眼珠子抓住了。

然后摊开手,献宝一样递到微生月薄眼前,“太一,叔叔,陪你玩。”

那眼珠子里面勾勒着繁复的纹路,外廓晕着紫色,正中心也是神秘的紫色,现在那里倒映着微生月薄的身影。

微生月薄和祂对视,眼前呈现出一副场景,齿轮,发条,机械与生灵,巨大的机械手被天穹垂落下来的丝线把控,覆着白色面具的「人」垂目看着面前的星球,头顶的金色光环在日光下闪闪发光,一切都是如此的如同井然有序。

「秩序」太一,是一位古老而庄严的星神。

祂曾企图逆转万物终归无序的宿命,引领宇宙步入永恒的和谐之境。

天外合唱班伴随着太一的意志应运而生,他们的歌声是宇宙中最纯净的旋律,永远回响着秩序的降歌。

然而,「繁育」塔伊兹育罗斯的降临撼动了太一的平衡,古老的秩序命途遭受重创,秩序被同谐融合,秩序太一殒落。

现在庞大的星神本体只剩下这个眼珠子,还被害的祂殒落的始作俑者抓在手里玩。

微生月薄:……

这个场面未免过于地狱了。

方才的画面应该是太一的自我介绍,微生月薄对祂点点头,“您好。”

太一却不再有任何动作,被塔伊兹育罗斯当作跳珠也没有任何异议。

微生月薄到底还有些良心,他把太一从罗斯手里解救了出来。

虽然表情看上去还对太一有些依依不舍,但罗斯顺从地放开了手,眼巴巴地看着微生月薄,“妈妈喜欢,让给妈妈。”

“傻小子,你再乱叫。”阿基维利抬手一巴掌拍在罗斯的后脑上,“再乱攀亲我就把你变成烟花。”

似乎是阿基维利眼中的威胁让罗斯害怕了,祂缩缩脖子不敢说话了。

“你教出来的,倒是和你一个样。”阿基维利冷哧一声,对龙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还有,把你们的破烂全部收走。”

祂指着自己神体旁边骨碌碌滚出来的东西,祂粗粗一扫,甚至还看到了手工编织的花篮,虽然祂们在神殒之地确实无聊,但这也太无聊了吧。

这么多年过去,龙早就不在乎这两声骂了,祂微微一耸肩,将自己的头骨和被幻化成猫咪玩偶和狗骨头的龙骨都收了回来。

阿基维利的灵魂体回到自己神体内很是顺利,祂从未感觉有这么好过,力量全部都回来了。

祂看着龙收起杂物的动作表情又是一讪,“高贵的古龙,肃穆端庄的秩序星神,居然也会把自己当狗去逗傻子开心么。”

“人都死了,还在乎那么多做什么呢?”龙摇摇头,“这么多年,能和我说上话的就你们俩,漫长孤寂的岁月里,这些都只是消遣而已。”

“你该感谢我才对,如果不是我想办法护住了你的躯体,现在你或许灵魂都已经存不住,早就消弭在这埋骨之地了。”龙看一眼起身站到阿基维利身边的微生月薄,心头划过失落,祂看着阿基维利,微微挑眉,“带上我,可以躲避掉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不带你我也可以。”阿基维利依旧不为所动,“我的计划万无一失,若非你们拖累,我如今已经随阿月前往人间了。”

“你想复活,祂们难道就不想吗?”

“更何况,我只觉得带上你们,才会出现最大的麻烦。”

“你就把祂们当作装饰品不就好了。”太一的眼珠和伊德莉拉幻化而成的破碎镜子就落入龙的手里。

确实如祂虽说,即使仔细打量这两个物件,也能将其解释成是有些特殊的饰品。

阿基维利看着祂似笑非笑,“所以祂们是装饰品吗?”

龙当然知道不是,祂就是想试探阿基维利的底线在哪里。

阿基维利不想答应,这些家伙想要出去就要借着他的身躯去到外面,祂不想和阿月独处的时候甚至还有几双眼睛注视着他们。

“你只管把我们带出去,其他的事情你不必担心。”龙继续游说,祂忍气吞声,“我等也不会未经你的同意干涉打扰你的行动。”

话先这么说吧,出去了难道还能将祂们送回来不成?

微生月薄听了一耳朵,大概明白怎么回事了,他打断了龙的话,“你们全部复活的话外面肯定会大乱套的。”

“阿月,我等只是借开拓星神的身躯去外界瞧瞧而已。”

“阿月,我在这里待的太久了,外面时过境迁,如今又是怎样的呢?”龙的神情落寞,语气带着些微寂寥,“去看一看,瞧一瞧,见过外面的光亮,再回到这里,即使依旧要面对黑沉沉的天地,也是极好的。”

说的好可怜,微生月薄有些动摇,他下意识看向阿基维利。

小爱人从来如此,到底心软,阿基维利见他有些松动,直接抬手环住他的腰,揽住他往存在之树的方向前进。

龙和塔伊兹育罗斯也紧随其后,祂们穿过冥海,走到广袤无垠的平原之上,风吹起祂们身后的长发,像吹起朦胧的银色纱幔。

微生月薄被阿基维利抱在怀里,微微探头就能看见跟在他们身后的两个黑点。

他抬手摸了摸阿基维利紧绷的脸,“阿基维利,你没有让祂们不要跟上来,所以你同意也将祂们带回人间了吗?”

柔软的透着香的手在自己脸上乱摸,阿基维利紧绷的情绪瞬间泄漏散开。

祂没有回答微生月薄的问题,只是抓住他做乱的手放到唇边亲了亲,“好阿月,别乱摸我了。”

祂心中本就有火气,现在爱人在怀,那些怒火逐渐变了味。

微生月薄欻的一下把手缩了回去,酥酥麻麻的触感瞬间从指尖蔓延止全身,他都挣扎着想从阿基维利的怀中跳下来。

然后被男人一手按回了怀里,回到自己的身体里,祂对力量的掌控更加得心应手,不费吹灰之力就把乱拱的爱人小猫制服,然后收获了一个气鼓鼓的小爱人。

知道这会儿阿月不会理会自己,阿基维利轻轻抚摸着他的头发,然后加快了速度前往存在之树。

龙和罗斯一直都远远缀在后面,不论快慢,始终没有将阿基维利跟丢。

这也让龙怀疑,阿基维利是不是已经想通了,但就是要钓着祂们。

哦不对,阿基维利就是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祂还活着的时候和欢愉星神阿哈待的时间足够长,两个疯子经常想一出是一出,毫不顾忌别人的看法,即便在爱人面前会有所收敛,但对于情敌,肯定会使绊子。

龙很不喜欢和祂们这样的存在打交道,毕竟稍不留神可能就会被坑个半死。

阿月怎么就有这样的前夫呢,还是初恋。

真是令人嫉妒啊。

存在之树依旧矗立在哪里,巨大的泛着金光的树冠障云蔽日,似乎在不断蔓延伸展。

龙和塔伊兹育罗斯还是第一次踏足这里,祂们跟着阿基维利一直走到树干所在的位置才停下。

微生月薄也终于被阿基维利放了下来,祂伸着手护着微生月薄,害怕他脚底打滑摔倒,微生月薄站稳后拂开祂的手,“又回到这里来做什么?”

“嗯。”阿基维利笑眯眯的,“请伟大的阿月大人为我们打开前往人间的生路吧。”

微生月薄:?

阿基维利靠近微生月薄,没有察觉到他的抗拒,于是从背后环抱住他,抓着他的手放到存在之树的枝干上。

浑厚的神力从微生月薄的掌心奔涌而出,全部融入了存在之树里,被一点一点吸收。

起风了,星河流转,日月交替。

树的枝干疯长,向天上蔓延,浩瀚宇宙之中,某些存在敏锐的察觉到了不对劲。

地动山摇,天地翻转。

树冠上的柔软的枝条扭曲,蔓延,将在场的所有人包裹,如同对待婴孩一般轻柔,将他们送回人间。

竞锋舰-

守在开拓信标旁边等待微生月薄回来的阿哈突然抬起头,一脸茫然。

是错觉吧,不然祂为什么会感受到属于开拓星神阿基维利的星图亮起来的动静?

是错觉吧,一定是吧!

但祂随即又察觉到了几道身影出现在自己身边,浮黎的表情有些难看,“开拓,阿基维利……复活了。”

均衡星神也罕见的露了面,“均衡,居然没被打破?”

不应该,不应当。

事发突然,祂找不到博识尊推演命运,但此时祂能够感受到阿基维利的复活和微生月薄紧密相关。

改变命运之人,果然如此。

啊呀呀,不愧是我阿哈的好挚友。

阿哈抚掌大笑。

但是挚友的归来是为了争夺爱人,阿哈突然觉得祂和阿基维利的友谊也不是那么牢固了。

第108章 所有事情都毫无意义

又一个人来到了一个有些陌生的地方,阿基维利祂们都不在自己的身边。

所以能不能不要每次都给他随机刷新点位啊,他刚救回来的初恋就这么和他分开了!

微生月薄咬咬牙,心中愤愤,这又是哪?

微生月薄漂浮在睁大了眼睛,面前是一片漆黑,他的头顶流淌着璀璨的星河,星子闪烁着,保留着无比神秘又美丽的色彩。

他看到了那对又亮又大的灯泡,缓慢又缓慢的对着他眨了眨。

微生月薄歪着头,也对祂眨眨眼。

这对大灯泡有些眼熟。

微生月薄仔细想了想,好像对它有些印象。

在他最开始来到这个世界,坐着飞床从星河猎手的飞船离开的时候,闯进了一片区域,然后和大灯泡对视上了。

这大灯泡当时还蛊惑他,什么一切没有意义,一切都是虚无。

所以现在是祂将自己召唤到这里来的?

于是微生月薄开口了,“是你将我带过来的吗?”

灯泡缓缓眨动了一下,飘渺的声音仿佛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递到微生月薄的耳边,悠远又带着亘古的厚重感。

「……阿、月。」

祂说话有些卡顿,一个字接下一个字会停顿许久,若微生月薄是个急性子,可能现在都记得要跳脚了。

但幸好他还尚有一些耐心。

他看着灯泡,无奈地摊手,“你也是星神?”

「我是,最后,一位。」

灯泡的声音很慢,在微生月薄的脑海中响起,有些痒,连带着脑子和耳朵都一起泛着痒。

好奇怪哦,感觉好像在长脑子了。

微生月薄有些不自在地扣了扣脑壳,又捏了捏自己的耳朵,“嗯,那你是什么星神?找我难道是要将你的神力给我?”

「虚无,Ⅸ,我的名字。」

「……」

祂后面还说了一句话,但微生月薄并未听清楚,他感受到有陌生的力量涌入自己的体内,很舒服,没有让他感受到任何不适。

Ⅸ温和而又缄默地注视着微生月薄,紫色的透着橙黄色的双眼里很空,祂的眼中装不下任何生物,因为那是没有意义的事情。

所有事情都毫无意义,没有爱人的生命亦是如此。

Ⅸ的记忆早已经变的模糊不清,毕竟那些都是没有意义的事情。

宇宙的本质就是虚无,因而存在毫无价值。

祂看着微生月薄,似乎看见了很多年前的某一处,日光正好,春色渐浓。

那是一个美好的午后,花香味更浓,绿上柳梢头,温柔风拂面,爱人依偎相依。

风里都是花的香气。

说话的声音贴着耳朵,像猫咪撒娇,心上都因此勾着痒。

过分漂亮的眼睛,因为困乏润着水,粉色水晶般剔透澄澈,欲说还休。

日光透过枝桠的罅隙落在白净雪溶溶的脸上,泛着模糊的柔光,模糊不清的记忆像是老旧的、泛黄的相片。

过去的时光,笼罩着金色的雾气,模糊,朦胧,又美好。

但被风一吹,就轻轻散去了。

万物皆会沦为无。

无论是祂,还是千万年未曾变化过的爱人。

融合了属于虚无的神力之后,微生月薄瞧见了虚无星神的本体。

一个巨大的,仿佛能吞噬掉时间万物的黑洞。

荧蓝色的光笼罩在祂身上,深紫色的漩涡以祂为中心不断伸展,却没有向外蔓延。

微生月薄觉得心中变的无比平静,仿佛进入了贤者时间,什么也没办法提起他的兴趣。

这就是虚无的影响么。

似乎变的无欲无求了,允悲,阿门。

“谢谢。”微生月薄感受着属于虚无的神力潜伏在自己体内,他对这个看上去萌萌的黑洞星神道了谢。

祂说自己是最后一位星神。

微生月薄若有所思。

也就是说,其他星神的神力全部集齐了?

他微微一怔,那是不是就说明,他不需要成神,也可以在阿哈的帮助下离开这里回家去?

这个念头一出现,系统冷淡的声音就在他的脑海中响起。

【检测到玩家产生逃避意识,惩罚已启动。】

随着它的话音落下,微生月薄感觉自己的浑身上下都是被软针扎了个遍。

我靠!

微生月薄瞪大了眼睛,这是什么鬼东西?

他痛的弯下腰,蹲了下去,浑身上下都疼,细密绵绵的疼蔓延开来,除了疼,还有些痒,他感觉非常不舒服。

只是一瞬,也让他有些难以忍受。

他从没听说过还有惩罚机制。

系统,天道。

在极度的疼痛下,微生月薄的思维却无比清醒。

以往被他刻意忽视的东西浮出水面,早在听到妈妈说他的历劫变的和计划中完全不同时他就有所怀疑,他的穿越和天道有脱不掉的关系,系统或许也是天道出品。

而现在,他所怀疑的完全可以确定了。

系统就是天道,它从一开始就在监视自己。

【答对了,但是没有奖励。】系统想都没想过要掩饰,祂直接开口应下了,【你想现在回去?】

【你的灵魂早已经在和这个世界长久的相处下同化了。】

【吸收了所有这个世界神灵的力量,你以为自己还能走掉?】

微生月薄不解,他皱眉,心想,天道祂这是什么意思。

天道:【等会儿说,你先离开这里。】

好吧。

微生月薄稍微收敛了心中的震惊,站起身和Ⅸ道别。

他又一次郑重地和祂道过谢,然后急匆匆离开了,他现在的注意力完全被突然冒出来的天道吸引走了。

「一切终会归于虚无。」

这是Ⅸ留给微生月薄的最后一句话,而后下一瞬,久别重逢的爱人再一次消失在自己面前,Ⅸ慢吞吞闭上了眼睛。

迷雾又重新将这里遮掩,黑洞也被掩藏。

除非主动出现,没有谁能轻易找到祂。

微生月薄被天道带着从这里离开,落到一朵云上,他盘腿坐在云团上,表情变来变去,谜团在他心里扎根。

“您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我和这个世界同化?”

“那我不能回家去了?”

【所谓的集齐所有星神的神力就能回家,是谎言。】天道的声音淡淡,【你已经被同化了。】

开什么玩笑?

微生月薄只觉得天道是在哄骗自己。

【我没必要骗你。】天道声音平淡无起伏,【此间星神的神力只是助你开窍的东西。】

【实际上,只需要一位星神的神力就能将你体内压制力量的封印解除。】

微生月薄:……

“你一开始又没告诉我。”微生月薄坚决不背这个锅,“况且是你的失职。”

“你此前作为我的系统,居然不将这样重要的信息告诉我。”

天道道歉道的毫无诚意,【抱歉,我刚到不久,之前的信息采集,分析人像,确实就是系统所为。】

【当然,还有帮你寻找前夫。】

微生月薄皱着眉,在心里犯嘀咕,这种事情就不要再说了啊!

你这个天道真的正经吗?!

天道才不管他的心理活动,和帝俊常曦共事多年,它还觉得这俩人不厚道呢。

要不是为了他们俩的倒霉孩子,祂才不会多出一项异世界加班任务。

其他小神仙偷偷摸摸给自己减轻历劫压力就算了,祂们二位居然也打起了这样的主意。

糊涂,真是糊涂啊。

慈母慈父多败儿,小月神本就为凡骨,怎么能如此草率的成神,根基不稳,必酿成大错。

天道又瞥一眼微生月薄,然后移开视线,眼不见心不烦。

【只是不能通过集齐星神神力,打通链接两个世界的通道这种方式回去了而已,等你成神,自然就能回去了。】

“不能这样回就不回,你扎我做什么?公报私仇?”微生月薄气不顺,对着祂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知道就好。】天道直接承认了,祂在虚空之中凝视着微生月薄,看着祂荧白色的灵魂,即使经历过那样多的事情,那样多的磨难也依旧干净如初,祂最终还是轻叹一声,【阿月,走完属于你自己的路吧。】

【阿月,你将成为救世子,被鲜花簇拥包围,白雀衔枝,传播你的荣耀,星星为你加冠,环绕在你的身边。

月的女神会为你赐福,太阳之子为你歌颂,你将会沐浴着日光,在万众瞩目下由人褪去凡骨,直至登神。】

恍若判词的话语,微生月薄好像在很久之前听到过这样的话。

他垂着眼,而后仰起脸,无比骄矜,“知道了。”

天道不再说话了,微生月薄也没所谓,他晃着腿,缓缓呼出一口气。

垂下头看着被云层遮挡住的脚下,云团随风飘着,万丈高空上能看见地面上的山川河流,风盘旋呼啸,将那些树木吹的一边倒。

微生月薄的头发被吹乱,他有些苦恼,居然还是不能直接离开这里。

那他集齐这些星神的神力做什么?

反正最后都会应了那个判词,成神也是命运之中的事情。

微生月薄对前路感到有些迷茫,但大家好像都对他如此期盼着。

他仰倒在云团上,看着辽远的天空,心中疑惑又添一重,他到底要怎么样才能褪去凡骨,成为神明呢?

第109章 好挚友就是要

阿基维利找到微生月薄的时候他还躺在云层之上,云蒸霞蔚,花团锦簇,一派悠闲光景。

阿基维利站在微生月薄的身侧低头看他,那头柔顺的长发柔顺铺开,像一团软的粉的云朵一般堆在身侧。

爱人的眉眼完全舒展开,双手枕在脑后,是心情放松的表现。

阿基维利看着他,只觉心中柔情无限涌动。

但还没等祂开口说什么,龙和塔伊兹育罗斯就从祂的身体里飘出来。

祂们下半身是虚化的,没有实影,依托着阿基维利才能在人世行走。

但就是如此,也将氛围完全打乱了!

阿基维利真想把自己脑子里的水晃出去,祂真是,怎么就头脑一热答应下来了呢?

现在好了,和阿月的独处时间都没有了。

云层足够大,龙学着微生月薄的姿势在他身边躺下来,祂用头虚虚碰了碰微生月薄的头,“这样的日子才是人过的嘛。”

“之前在神殒之地过的都是什么苦日子。”龙语气淡淡,感慨着,罗斯在微生月薄的另一侧蹲下,一边看着他,一边抓着身下的云朵玩。

太一和伊德莉拉似乎也很喜欢微生月薄,飞出来靠着他就不再有其他动作了。

阿基维利:……

阿基维利额间青筋暴起,向来的好涵养都有些绷不住,祂想开口说些什么,微生月薄就睁开了眼睛。

那双倒映着天光云影的眼睛此刻装下了阿基维利的身影,爱人的注视像是湖水,波光粼粼的,被那样盈着水的漂亮眼睛看着,有天大的气也消了一半了。

微生月薄自下而上盯着祂看了一会儿,然后朝祂伸出手,是邀请的姿态。

阿基维利身形微顿,而后带着无奈蹲下,抓着微生月薄的手换了个姿势,而后将自己的脸放进微生月薄摊开的掌心里,就着那样的姿势蹭了蹭,带着依赖缱绻。

泛着香的手掌柔软无比,阿基维利用手托住微生月薄的手腕,牢牢把扣住,又带着小心翼翼。

祂就那样把脸藏在微生月薄白净的泛着粉的那双手心里,用那双温柔又多情的眼睛注视着自己的爱人。

微生月薄看着祂,过了好一会儿,才噗嗤一声笑出来,这一笑就打破了稍微有些僵硬的氛围,春花般烂漫的笑意在他脸上绽放开,让面对这笑容的人心情都跟着变好了。

微生月薄笑弯了眼,语气带着调侃,“阿基维利,你好黏人哦。”

他支撑着坐起身来,阿基维利却一直没有松开抓着他的手,等他坐起来,两人的距离又变得更近一些。

微生月薄能够很清楚地看见阿基维利眼中那片金色的海洋中的自己。两个人离得很近,能够感受到对方的呼吸。

呼吸交缠,周遭的空气都开始升温,变得有些燥热。

微生月薄轻轻眨动着眼睛,额前的碎发顺着他的动作被光照出阴影,遮挡住他的眼下的泪痣,投下的阴影一同掩住那双漂亮的眼睛。

他被日光、微风所偏爱,光晕出他的轮廓,将他的面色映的更加白皙,叫人有些炫目。

阿基维利不受控制地伸出另一只手,为他撩起被风吹乱的头发。

而后祂闷笑一声,目不转睛地盯住微生月薄,嘴里说着动听的情话,“阿月,你怎么能长的这样好看,完全长在了我的审美点上呢?”

祂的目光从微生月薄饱满圆润的额头,小巧的鼻尖,再移到红润的泛着水光的唇。

看上去就很好亲。

可惜现在不是个好时机。

阿基维利在没成神之前是个正常的人类,即使成神后也并未丢弃掉自己的品味,祂觉得自己这辈子做的最不后悔的两件事情就是离开裴迦纳,还有和阿月在一起。

祂喜欢微生月薄,祂爱微生月薄。

或者说,不是微生月薄长在了祂的审美点上,而是祂爱他,于是此后的审美,都完全向微生月薄靠拢。

微生月薄歪着头,不知道祂突然这么说干什么,不过他喜欢听人夸自己,他拍拍阿基维利的肩,语气中带着笑,“你也依旧帅气哦。”

他们两人对视着,然后噗嗤一声笑出来。

“二位,是已经把我们这几位完全忘记了?”龙的声音在身旁响起,带着些许不满和凉意,祂那头银白色的长发如同瀑布散开在身后铺开。

祂撑着下巴歪着头,头上冰霜一样的龙角在日光的照耀下显得格外剔透晶莹,祂对着微生月薄轻轻挑眉,然后眨了眨眼睛,“阿月,你带我们离开神殒之地,要我怎么谢谢你呢?”

“这可是救命之恩,不如就让我以身相许吧。”龙笑着,盯着微生月薄的眼睛,期待他做出回应。

祂本就是古兽升格成神,身上还带着血气,直勾勾盯着人看的时候,让人会生出一种自己已经被锁定,下一瞬就会被扑倒在地的错觉。

微生月薄却不怕祂,两人做夫夫的时候,龙什么样子他没见过?

更何况,祂就是询问,微生月薄为什么就一定要回答呢?他装作没听见的样子若无其事地移开了视线。

他拒绝的态度明显,龙也不生气。

祂看着爱人羞恼的样子,坏心眼地又笑出了声。

微生月薄干脆扭过头去当祂不存在了。

“我们都被困在那里太久了。”龙耸耸肩,祂张开手掌,对准日光,金色的光线透过指缝落在祂的身上,将祂的脸分割成几团奇怪的色块。

祂的躯体早已经不知道散落在了何处,现在只能以灵魂形式存在。

现在祂们所有人只能依托阿基维利所生活,祂其实也有些后悔了。

祂伸出手想摸一摸微生月薄,给他一个简单的拥抱。

但就那样简单的不能再简单的事情现在的祂也不可能做到,虚化的手在伸出去后就直接穿过了爱人的身体。

阿基维利嘴角勾起笑,像是在嘲讽龙此前的决定。

祂们既然选择要跟阿基维利一同离开神殒地,那就要做好会这样的事情发生的心理准备。

龙看着自己的手微微一怔,而后若无其事地收了回去,祂无视掉阿基维利令人讨厌的表情,目光一直追随着微生月薄,看着日光在他脸上跳跃,风也仿佛格外偏爱他,柔和的吹拂着他的脸。

祂的目光也随之变得柔和。

不能触碰又如何呢,祂还能够陪伴在爱人身边就已经足够奢侈。

蹲在另一边的塔伊兹育罗斯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祂察觉到了剑拔弩张的气氛,不敢说话,宛若鹌鹑一样缩在一边。

祂艳羡地看着紧紧贴着微生月薄的太一和伊德莉拉,心想,如果自己也是小物件就好了,就能够被小妈妈圈在手心里。

那雪白的手心肯定是软的。

柔软,温热,带着隐秘的香甜气息。

那股好闻的气息会聚拢在一起,香的叫人只想沉溺其中。

祂还有些羡慕阿基维利,能够碰到小妈妈,祂现在什么也做不了,只能在一旁干看着,祂也好想抱一抱阿月。

微生月薄无意探究祂们之间翻滚的思绪,他享受着难得的安宁,风卷走耳边的争吵,他感受着迎面出来的风,让他舒服地闭上了眼睛。

阿基维利到底没和龙一般见识,祂在微生月薄身边坐下,和他一同感受着微风拂面。

熟悉又陌生的气息比所属的星神更先让阿基维利和龙所察觉。

龙长手一卷,将塔伊兹育罗斯和太一还有伊德莉拉带着藏回了阿基维利的影子当中。

阿基维利垂下的眼看着自己的影子微微颤动一瞬,而后祂像是什么也没发生的样子抬起头看向旁边的方向。

下一瞬,空间传来波动,未见其人但闻其声。

阿哈人还没到,声音先气势汹汹劈头盖脸朝着阿基维利砸过来,“哦哟,这不是我们大名鼎鼎的开拓星神么,这是终于打赢复活赛了?”

“真不厚道呢,一回来就抢走了阿哈的小爱人,阿基维利,你也太不厚道了。”祂轻啧着摇头,然后抬起手接住了微生月薄向祂所在方向投出的飞镖。

“嗯哼,阿月也好热情,几日不见,真是叫阿哈想死你了。”阿哈用祂那夸张的声音硬说着情话,让微生月薄都有些恶寒,露出了嫌弃的表情。

祂来的最快,显露出身形,一个闪身就出现在微生月薄的身侧,蹲在那里像一头藏起獠牙伪装成家犬的猛兽。

祂抓着微生月薄垂落在一旁的手贴上自己的脸,声音有些低,带着些许沉闷与低落,“阿月,我好想你。”

“阿、哈。”

阿基维利看着这张脸就恨得牙痒痒,祂是叫阿哈帮自己照顾一下阿月,但不是这么个照顾法。

“反正都是照顾,你管我怎么照顾阿月?再说了,你都变成死鬼了,你管我怎么做。”

阿哈看出了阿基维利在想什么,混不吝的,吊儿郎当地说出这样的话,他脸皮比城墙还厚。

“好可惜啊阿基维利,我今年也给你买了贡品呢。”

祂从自己的魔术袋里将新鲜水果拿出来却不是给阿基维利的,而是递到微生月薄的面前,“阿月,既然阿基维利又活过来了,那这些也就不给祂了。”

阿基维利盯着阿哈,不发一言。

在爱人失去踪迹的那段时间,阿基维利比阿哈还疯,祂在思量,要不要直接将欢愉星神扔下去,然后摁进地里去。

如今的祂想要做到这件事轻而易举,但在阿月面前,怎么能做出这样失礼的动作呢?

阿基维利有些遗憾地看着阿哈,面上光风霁月,暗地里却连阿哈埋哪里都想好了。

好挚友就是要互相捅刀。

好可惜。

阿基维利长吁短叹,阿哈的命还是太长了。

第110章 一个早该死去的

插科打诨之后,阿哈到底正经了一些,但面上还是带着吊儿郎当的笑,“说真的,没有人会想到你能复活。”

“现在祂们都得到了消息,你接下来可能会面临追杀,一个早该死去且不应该在现在复活的星神。”

「一个早该死去,不应该现在复活的,阿月的前夫。」阿哈越过微生月薄,对着阿基维利挑衅一笑,「死掉的人,为什么又还要再回来呢?」

阿基维利神色淡淡,伸出手为微生月薄拂开被风吹乱的头发,没有在意阿哈的挑衅。

祂无比相信着,即使是其他人死去,也无法放开手,任由爱人离开自己。

就算是爬,祂也要从灰暗的地下爬回来,穿过冥河,回到爱人的身边。

阿哈也不在意有没有得到阿基维利的回应,虽然祂更想看到这个家伙惊慌失措的样子。

哎呀呀,多年前倒是有幸见过一次,不过若是换做阿哈自己,祂也会为阿月的失踪感到难过的。

甚至也会和阿基维利一样发疯。

明明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阿哈的记忆却仿佛还停留在昨日。

因为那件事情,祂被阿基维利揍了个半死。

阿哈好后悔,祂怎么就没能早定遇见阿月呢?

“不如你猜猜看,均衡,智识,神秘和记忆,谁最先找到你?”阿哈低笑一声,将飘远的思绪拉回来,饶有兴趣地开口询问阿基维利,“嗯,我猜是浮黎,毕竟祂和你还有未完成的交易。”

“最先找到我们的不是你么。”微生月薄并不看阿哈,只是低头咬了一口祂方才递过来的蜜果。

蜜果橙红色水灵灵的,闻起来很香,吃起来也甜滋滋的。

连带着他说话也带上了甜意,就算是埋怨的话也听上去像是在撒娇。

阿哈笑嘻嘻的,将脸凑过去,祂今日将头发全部扎起来束成了高马尾,露出深邃的眉眼,那双碧色的眼睛里满是微生月薄的倒影,“当然是因为阿哈最关心阿月呀。”

“我看是你最没事干吧。”阿基维利双手抱臂,显然已经看穿了阿哈的想法。

祂从回到人间就没想过隐藏踪迹,被找上门也是迟早的事情,“被追杀,亏你说得出口。”

阿哈对祂的冷嘲热讽没有特别的表现,反正到时候吃苦头的不会是祂自己。

祂话锋一转,图穷匕见,“阿月跟着你只会受罪,不如叫他和我在一起,阿哈办事,你就放心吧”

阿基维利满头黑线,祂伸手揪住阿哈的后领,把祂拖着离开了阿月,“你办事才叫人忧心。”

“而且你敢说不是你把我的行踪透露出去的?”祂颇有些咬牙切齿,将阿哈随手一扔,抱住微生月薄就跳开。

这些人难道就没有自己的老婆吗!

微生月薄还满头雾水呢,就瞧见瑰丽的,裹挟着巡猎力量的箭矢朝着他们所在的位置落下,云层被洞穿,震荡之后是惊天震地的爆破声。

又一支箭,携带着杀意破空而来,周遭的空气也被割裂,那利箭直指阿基维利门面。

微生月薄回过神来,撑起了一层保护罩,将那攻击挡下了。

感受到属于他的气息,来人的攻势消减,最后弥散在空中。

微生月薄有些心悸,不明白岚为什么生了这么大的气?

方才若非阿基维利动作反应迅速动作快,他们就全部被巡猎的锋镝锁定,全完蛋了!

微生月薄:疑惑。

所以岚到底为什么这么生气啊?

他好像从来到这个世界后一次也没碰见过岚生气。

微生月薄若有所思,思考失败。

果然还是不明白啊!

他从阿基维利的怀中抬起脸,探出头趴在人的肩上,看着那尘埃四起的地方,还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脯。

“别怕。”阿基维利将他紧紧抱在怀中,手上的动作却很轻,缓慢地拍了拍他的背,带着安抚意味,让微生月薄因为惊吓疯狂跳动的心跳频率慢慢降下来。

“呀吼,看来是阿哈猜错了。”阿哈被阿基维利扔开之后稳住身形,没一会儿又跳到他们身边,哈哈大笑起来,飘在祂身边的面具齐齐尖叫,“打起来打起来!”

“闭嘴啊你。”面具的尖叫声刺耳又难听,微生月薄听得头疼。

他忍无可忍的从阿基维利的怀中跳下去,扯着阿哈的头发把祂揍了一顿,让祂把那些面具全部收了回去。

“好狠的心。”阿哈倒在地上捂着被揍的地方,姿势滑稽,面上却露出了可怜巴巴表情。

祂龇牙咧嘴的,哀嚎不止,“呜呜呜呜,阿月揍的我好痛。”

“没有一个亲亲起不来了。”欢愉之主呜呜咽咽着,哭声一听就是装出来的,没一会儿就表露出自己的真实意图,“要亲亲,要亲亲!”

微生月薄没好气地拿脚踢了踢祂的小腿,“好丢脸啊,你快起来!”

“我都没怎么用力,你别叫了。”被人当面诬陷,微生月薄额间青筋暴起。

他看着阿哈欠揍的模样又觉得手痒痒了,他真的好想把阿哈揍到地里面去啊!

阿哈翻了个身爬起来,又像没骨头一样要往微生月薄身上挂,“阿月,我好喜欢你。”

好喜欢好喜欢。

你要问祂到底有多喜欢?

欢愉之主就会非常认真的告诉你,是可以把脸送过去接阿月巴掌还觉得好幸福的那种喜欢。

总之,看起来是不像正常人像个变态。

祂嘴里一直念叨着喜欢喜欢的,在场都是耳聪目明的存在,微生月薄早就把耳朵捂住了,他不想听阿哈的废话。

“告白也要学会看看气氛好吗?”站在一旁的阿基维利满头黑线,习惯性地怼了一句阿哈,这么久不见,阿哈还是那么欠扁,“还有,阿月是我的爱人,这件事还需要我提醒你很多遍吗?”

“那还真是抱歉,阿哈趁虚而入习惯了,什么你的祂的,明明是我的。”阿哈不服气,“我和阿月还没分手呢!”

微生月薄觉得祂们两个好幼稚,“已经分手了。”

“我没有同意!”阿哈听到他这样说,瞬间将全部注意力落在他身上,“阿月,阿月你把刚刚那句话撤回去,我们没有分手,对不对?”

微生月薄看着祂似笑非笑,并不说话。

阿哈作势又要假哭,被微生月薄一巴掌堵了回去。

祂弯弯眼睛,在微生月薄的掌心里亲了一下。

润湿的带着灼热气息的吻落在手心里,有些烫,肉麻死了。

微生月薄把手缩回去,离阿哈又远了一下。

阿基维利眼中含着警告,祂将微生月薄拉到自己身后,阻隔了阿哈的视线。

而祂自己的的视线落在了来势汹汹的人身上。

巡猎之主,岚,阿基维利和祂没有接触过,不知道为何祂会对着自己有如此大的怒气。

寒意笼罩着来人的身躯,刀锋般的目光刺向阿基维利,冷若寒霜。

阿基维利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盘算起来。

自己的复活或许确实在所有人的意料之外,正如阿哈此前所说,最先来找到自己的,可能是浮黎,可能是迷思,又或者博识尊,但祂并未想到除去阿哈第一个找来的居然是巡猎之主。

不过深究其中原因,阿基维利倒也能猜到几分,关键节点无非就是在阿月身上。

太多人被月亮吸引,月光从缝隙之中落下,所有人都朝那抹光伸出手,渴望得到爱人的垂怜。

阿月的魅力太大也是一种甜蜜的烦恼啊。

岚来势汹汹,身上凛冽的气息如刀剑出鞘,裹挟着秋水寒霜。

但阿基维利却没等到岚的质问,那一箭之后,巡猎的主人从天而降大步走到微生月薄的面前,身上的杀意悄然散去。

接连几日未曾有微生月薄的消息,再次见到人,祂的语气难免带上了些许焦急,“阿月,你没事吧?”

“没事啊,我能有什么事。”微生月薄在祂面前站着,见祂还是皱着眉不放心的样子,微生月薄便转了两圈,还蹦了蹦,“看吧我好着呢。”

他觉得有些好笑,伸出细白修长的手去戳了戳岚的眉心,“你在担心我啊?”

见他没事,岚心头压着的石头总算松了一些,祂看着微生月薄,神色不变,在微生月薄的注视下祂颔首,“是,我很担心你。”

“我最担心你。”

祂看着微生月薄,心中的恐慌仿佛再一次席卷而来,天知道他看着微生月薄在自己面前消失时祂心中都想了什么。

祂无法再经历一次爱人的离别了。

岚抓住微生月薄没来得及拿回去的手,紧紧攥住。

祂的手微微颤抖着,祂在害怕,即使是高贵的,无所不能的星神,也对爱人的离去没有任何办法。

祂在微生月薄的手背上落下一个吻,带着虔诚意味的,悲伤的,忧郁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看向阿基维利却又变得凌冽起来。

阿基维利对于祂和微生月薄的亲近当然很不爽,几次三番就想上手将他们分开,却被阿哈一次又一次拦下来。

祂只能眼睁睁看着岚抓住微生月薄的手亲吻,后牙槽都要咬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