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这三人好幼稚啊!
阿哈饶有兴趣地看着面前这一幕,阿基维利和岚分别坐在阿月的两边,嘘寒问暖温柔小意。
当然,如果坐在中间的不是阿哈的爱人,或许阿哈还会非常乐意观看这一出争宠大戏。
但很可惜,中间那是祂的爱人!
阿哈不明白为什么这两个方才对峙着就要大打出手的两位突然停手,然后带着阿月降落在一旁的星球,这里长满了无尽夏,纯白色与淡粉色的花球绽放,蝴蝶上下翻飞,带起绚丽的金粉。
金光在湖面上跳跃,闪烁着金光。
祂看着在凉亭里亲亲热热坐在一起的三个人,心中生出不满来,然后强势地挤了进去,硬生生给自己挤了个位置出来。
阿基维利知道祂是什么德性,白了祂一眼,到底还是让开了些。
无他,只因为若是自己不让开,阿月就要被挤扁了。
阿哈的行事作风真是叫人头疼,而巡猎之主……
阿基维利直觉祂和自己是同一类存在,祂们能为了爱人去做任何事情。
祂不在乎阿月身边有谁,只要阿月身边永远留有自己的位置。
岚或许也是如此想的。
阿基维利和岚的目光在空中相触,下一瞬又各自移开。
微生月薄不理解祂们为什么要和自己在这里降落,“你们都没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吗?”
“陪同阿月一起,怎么不算重要的事情呢?”阿哈笑眯眯的,又贴近一些,“阿月,你难道想丢下我们吗?”
微生月薄把祂往外推,一脸惊奇,“你们有手有脚,难道离了我还不能自己行走了?”
“是呀是呀,没有阿月的话,阿哈就要寂寞的死掉了。”欢愉之主连连点头,嘴巴里还说着肉麻兮兮的情话,“阿月,我有时候情愿你过得潦倒一些,这样你就能多依赖我一点,但是我舍不得。”
“阿月,你本就该是开心快乐的。”祂抓着微生月薄的手,放在自己的唇边轻轻啄吻着。
“我看你舍得的很。”阿基维利将祂的手重重拍开,“阿月过得如何,还不容你来情愿。”
“阿哈,不要把自己的想法强加给阿月。”阿基维利的语气中暗含警。
阿哈仰倒靠在椅背上,低笑一声,漫不经心地开口,声音里透露着一股轻松愉悦的气息,“我疯了才会那么做。”
祂可还是记得之前自己做了错事,让阿月生气了好久。
“我不会那样做的。”阿哈的声调懒洋洋的,说出的话却莫名带着郑重。
微生月薄不知道信没信,他的大脑处于放空状态,对几个星神的争锋相对的言论左耳进右耳出,只知道祂们在说话。
但说的话没有在脑中停留就滑走了,以至于微生月薄完全不知道祂们说了什么。
反正祂们争来吵去说的无非都是那几个话题,听不听也没有什么差别,微生月薄想着等会儿吃什么,把其他人说话的声音全部过滤掉了。
仙舟上的食物和他所在世界的国家口味差不多,有点想吃辣子鸡丁了,等回到罗浮就去尝尝吧。
微生月薄的思绪越飞越远,心思已经完全越过这些男人,落在美食上面了。
星神们交谈的声音逐渐小了下去,祂们也学着微生月薄的样子,或靠着椅背,或撑着下巴,看着波光粼粼的湖面。
鸢飞鱼跃,水天一色。
是难得安逸宁静的氛围。
阿基维利却在想其他事情,虽然阿哈不着调,但确实如祂所说,自己接下来的行动不会很便利,所有人都会开始寻找祂。
不仅仅是星神,还有祂自己的信众们和帕姆列车长。
帕姆啊,他们也已经很久没有见面了。
祂的目光落在微生月薄的身上,湖面上的光折射过来,为他的眼角眉梢都添上几分亮色。
肤白唇红,他的眼睛微微阖起,遮遮掩掩露出半点粉色,和无尽夏的颜色很相似,要更深一些,是漂亮的。
美在他身上倾注加冕,他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所有人的目光都会不由自主地落在他身上。
也难怪就连伊德莉拉也喜欢他。
果然还是不放心让阿月和阿哈待在一起,除了祂自己,祂不觉得有谁能够完全保护住阿月。
即便祂知道,如今的微生月薄,并不需要谁的保护。
但祂与阿月已经很久没有见过面了,在晦暗的地底,看着黑沉的海水,祂怀念着爱人的体温。
爱人贯穿了祂的生命,于是此后每一次的思想,都和爱人相关。
阿基维利轻叹一声,祂每时每刻都想与他同行。
于是祂走到微生月薄面前蹲下,小心地抓住他放在膝盖上的手,纤细的手腕被阿基维利完全圈住,掌心滚烫的温度传递了过去,让微生月薄不自觉地抖了一下。
阿基维利望着微生月薄的眼睛,纤长的眼睫轻轻颤动着,祂自己用脸去贴住柔软的带着香的手心。
柔软,温热,透着清甜的香。
爱人的手很软,抓在手里很舒服。
微生月薄感受到手心里一沉,手腕处也发烫,他的思绪一瞬间回笼,微微低头和莫名带着乖顺意味的阿基维利对上了视线。
他有些疑惑,不知道为什么阿基维利会突然这样做,他歪着头,面容姣好的脸上表露出询问的意思,“怎么了?”
阿基维利在他的手心里蹭了蹭,然后开口,声音带着些许祈求,“阿月,能不能陪我一起回列车上?”
“你知道的阿月,我如今刚刚复活,力量掌控不完全,或许就连帕姆都打不过。”
“阿哈也说了,祂们都在找我,我不知道会面临什么。”
“阿月,你会保护我的,对吗?”阿基维利的眉目深邃,那双金色的眼睛里金光跳跃,仿佛洇着水,像下了一场太阳雨,祂说的可怜,微生月薄对抱有好感的人或物都甚是心软,眼看着就要点头应下。
阿哈吱吱哇哇怪叫起来,“你这家伙!刚刚不是还挺嚣张的吗?哈,帕姆列车长的战斗力你不会以为我不清楚吧?”
“就连我都在列车长手里讨不到好。”阿哈心里转着愚者假面,面上满是不爽,“阿基维利,你真不要脸!”
阿基维利被骂也不生气,论厚脸皮不要脸的程度谁能比得过欢愉之主?
祂并不回应阿哈的控诉,只是望着爱人的眼睛,那抹迷人的,醉人的粉色。
微生月薄的脸随着阿哈开口说话又向祂转过去,却感受到阿基维利手上用了些力,他的注意力又回落降在阿基维利和自己交握的手上。
他知道阿基维利在说谎,阿哈说的也是真话,但是那有什么关系呢?
他想做什么,难道还会被别人的话语所左右吗?
于是他回握了阿基维利的手,在阿哈幽怨的眼神中重重点头,“嗯!我也好久没见到帕姆了呢,我们一起回去看看吧。”
“还有点想念帕姆做的好吃的。”仙舟食物下次再去吃吧。
微生月薄想到仙舟,当然还没忘了坐在另一边一直没怎么出声的岚,他看向这位沉默寡言的,爸妈安排的包办婚姻的对象。
对上岚那双与阿基维利有着同样的金色眼瞳的眼睛,微生月薄难免有了一些心虚。
他抓了抓脸,不敢去看岚的眼睛,“那我之后就和阿基维利一同前往星穹列车了,你回仙舟去吧。”
“演武仪典已经结束了,阿月。”也不需要祂再继续镇守,探查意外了。
所以祂看向微生月薄,目光下意识就落在他和阿基维利交叠的手上,露出仿佛被抛弃了的表情,“阿月又要离我而去了吗?”
祂下垂着眼,眼睫遮住眼中的晦暗,面上是稍显低落的表情。
祂的情绪七分真三分假,虽然早就知晓阿月的身边不可能只有自己一个人,但每当成为备选项的时候,祂的心中难免还是会出现失落。
若是阿月身边只有自己就好了。
若是如「命运」昭示的那样,祂与阿月,只有他们二人,过完平凡宁静幸福的一生就好了。
但那很显然是不可能的事情。
但那显然早已经成为奢侈。
岚凝视着微生月薄的眼睛,好半晌,祂才移开视线看向从一开始就一副正宫姿态的开拓星神,说出的话一字一顿,确保在场所有人都能听清楚。
祂的语气藏着不易察觉的强硬,祂说:“我要和你们一起去。”
祂将怒意藏的很好,微生月薄完全没有察觉到,他因为心中还有些许愧疚,听到岚这么说连连点头,“好哦!”
他看向阿基维利,眼睛睁的大大的,做出无辜的表情看祂,声音也放软了,“阿基维利,祂和我们一起,可以吗?”
阿基维利对上他忐忑的视线,不禁失笑。
小爱人爱玩,祂很能理解,外面的野花野草只是一时新鲜,爱人总会回到自己身边的。
于是祂也答应的干脆,“当然,列车欢迎每一个乘客,星神乘客当然也一样。”
阿哈见他们瞬间达成了共识,祂也不端着了,对着微生月薄黏糊糊地喊:“我也要去~”
阿基维利一听到阿哈的声音就手痒,真的很想把祂揍一顿,而且一看到祂,就会想起自己被炸毁的列车。
阿基维利咬牙切齿,“我记得列车好像在很久以前就已经禁止你上车了。”
阿哈掏了掏耳朵,装作没听见。
反正祂是通知,不是商量,祂才不怕阿基维利。
阿哈朝微生月薄扑过去,像只大狗,环住他的腰,声音荡漾,“阿月~我也要和你们一起去!”
微生月薄用了力把祂挡住,没有让祂扑过来亲到自己,他被抱的很紧,要喘不过气来了。
“去就去,你别抱这么紧。”他一手肘怼到阿哈脸上,把祂砸了个彻底,“滚啊你!”
狗皮膏药一样,甩都甩不掉。
但事情就这样莫名其妙的在一阵鸡飞狗跳中定下来,四人一同前往星穹列车。
然后三位星神又因为到底该谁抱着微生月薄瞬移到星穹列车上去产生了争执。
微生月薄无语:这三个人好幼稚啊!
不然直接毁灭吧。
“我难道就不能自己去吗。”微生月薄抬手,神力铸成的锤子一锤一个,谁都没放过。
三位星神被凶巴巴的爱人揍了,却又一起露出了很傻的笑。
微生月薄:啊啊啊好烦!
他都要怀疑这三个幼稚鬼大傻子到底为什么会成为星神了!
第112章 阿那克萨戈拉斯
最后几位幼稚鬼星神也没争执出来微生月薄和谁一起前往星穹列车。
于是小爱人以一己之力镇压三位简直就像是在捣乱的星神,让飞床重出江湖。
既然不能单独和谁去,选谁其他人都不满意,那就一起吧。
“不准吵架。”微生月薄神情严肃,盘腿坐在床头,竖着手指给几人讲规矩。
“只是斗嘴啦。”阿哈朝微生月薄抛了个媚眼,给他做了个有些俏皮的表情,“我们没有吵架哦。”
阿基维利和岚则沉稳地点点头,一瞬不瞬盯着微生月薄看,表示自己很听话不会随便吵架的。
“也不准动手。”微生月薄瞥一眼阿哈,眉心折起,气鼓鼓的,“特别是你,不准说怪话!”
“诶,只针对我吗?”阿哈眼睛亮起来,只针对我一个人,阿月心中果然有我!
其他倒是没什么需要注意的——
错了!应该再加上谁不准靠近自己才对!
但现在明显晚了,他生无可恋地仰头看着天空中的云层,感觉自己要坏掉了。
微生月薄左边右边后边全坐着人,星神们把他像猛兽圈住爱人一样圈在正中央,让他根本没办法逃离。
三位高大的男人把自己一圈,微生月薄发出抗议,“我说你们有必要把我保护的这么密不透风吗?我又不是小孩子!”
“没办法,外面危险太多,总要看牢一点。”阿哈笑嘻嘻,亲亲热热地凑过来就要和微生月薄贴脸,一副义正言辞为他的样子,“好阿月,这可是为了你的安危着想。”
阿基维利和岚不语,几位星神在这一点上几位倒是达成了共识。
微生月薄真的好想甩手离开这里。
前夫什么的,果然还是讨厌死了!
阿基维利对飞床这东西倒是很感兴趣,祂敲了敲飞床的防护罩,又看了看那冲离子炮,发出了惊叹的声音。
这张床比大多数人类都还要幸运,领受了好多位星神的赐福,或者说标记。
能够时刻观察到使用者的状态。
阿基维利感受到其中蕴藏的所属星神的力量,心中有了计较。
看来自己或许还要和更多新老朋友打交道了。
啊呀呀,也该去瞧瞧自己不在的这么多年里,寰宇之中发生了怎样的变化。
而后阿基维利敛去杂乱的思绪,转头看向微生月薄,面上似笑非笑,眼睛微微眯起,“嗯,看来阿月除了我们之外,还有很多段感情呢。”
微生月薄不想理会祂们,扭过头去不用后脑勺拒绝了和他说话的请求。
阿基维利轻笑一声,从背后试探着伸手环住微生月薄的腰,没有察觉到拒绝的意思,祂又慢慢将头靠过去,将下巴搁在微生月薄的肩膀上。
“阿月,陪我休息一会儿吧。”祂的声音很轻,还带着些许不易察觉的疲倦。
微生月薄想掰开祂手的动作一顿,想起祂和自己在神殒之地待了好久,自己也没怎么休息。
岚说演武仪典都已经结束了,他也忘记问已经过去多久了。
阿基维利的这句话仿佛有魔力一般,微生月薄也后知后觉有些困了。
他打了个哈欠,伸手揉了揉眼睛,声音带着困顿,“好吧,我也有些困了。”
说出这句话之后,睡意瞬间爬上眉头,阿基维利还在说什么他已经听不见了。
微生月薄:……
不要在这种时候一秒入睡啊可恶!!
思绪一闪而过,微生月薄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阿基维利看向阿哈,祂正拿着一张扑克牌。
“你干什么?”阿基维利的语气有些警惕,“为什么要让阿月睡过去?”
“因为阿月醒着的时候,目光只会看向你们两个人,阿哈完全被忽视了诶。”阿哈凑近一些,垂首看着在阿基维利怀中睡过去的微生月薄。
他睡着的时候总是安静的,柔顺的头发像云一般堆在他的脸旁,睡颜恬静,脸颊扑上了淡粉色,泛着珍珠一样的光泽。
垂在一边的手如霜雪一般白,阿哈牵起他的手,心中愤愤,表情恶狠狠的,像是要惩罚一下这个坏心眼的小坏蛋。
但最后只是捏了捏微生月薄的手,但也落下了红痕。
阿哈的手被打开了,岚不赞同地看着祂,就要开口谴责祂。
阿哈却先祂一步开口,“我知道我做的不对,阿月醒来我会和祂道歉的。”
“而阿基维利,来说说吧,你是怎么复活的。”阿哈目光锐利,像是要将阿基维利看穿,“含霜履雪的开拓星神,奇迹般的死而复生,还是和阿月一同回来的。”
“让我猜猜,你必须让人帮忙才能回到人间,对么?”阿哈若有所思,“而这个人,就是阿月。”
“阿基维利,你利用了阿月。”阿哈无比笃定,兀自兴奋起来。
阿基维利眼皮跳了跳,但还是无动于衷,祂一挑眉,说出的话又是嘲讽,“阿哈,不要把谁都想的和你一样,我从未利用过阿月。”
“只是恳求他将我带回来。”
“心善的小爱人将我从地狱救了回来。”
“你一定是在嫉妒我。”阿基维利嘴角微扬,目光却冰冷,带着强烈的压迫感,“阿哈,阻碍我和阿月感情的人,都得死。”
阿哈微怔,而后哈哈大笑起来,“哎哟哟,我好害怕哦,都~得~死~”
祂笑的在床上打滚,一直没有动作的岚风雷电掣地按住了祂。
岚那幽深的狭眸紧盯着阿哈,眉心折起,“阿哈,你吵到阿月了。”
阿哈仰倒在床面上,一脸没劲,祂翻了个白眼,“阿月不会醒过来的。”
但祂确实没再说话了,祂已经从阿基维利那里得到了想要的信息。
祂曾经登上过存在之树,阿基维利在回来之前肯定去过那里,祂能复活,是和存在之树有关吗?
还有阿月,他又为阿基维利的复活提供了怎样的便利呢?
阿哈侧着头,看着在阿基维利怀中熟睡的阿月,轻笑起来。
阿月每一次都能给自己带来惊喜。
好喜欢。
阿哈在抽什么疯阿基维利和岚都没打算理会祂。
祂们互相交换起了信息,两位都是星神之中比较理智的存在,互相之间本也没什么仇怨,除了情敌这一身份,祂们只是陌生人而已。
“看来我猜的没错。”阿基维利一手护着微生月薄,另一只手在旁边的虚空中轻轻点了一下,“按照你的说法,你是阿月的父母为阿月亲自挑选的丈夫。”
“但我是第一个遇见阿月的人,我们的既定命运走向了岔口。”
“真是抱歉,第一个就占用了丈夫的身份。”
阿基维利一想到这件事情就心中暗爽,祂虽然理智,但能够和阿哈成为挚友能够正常到哪里去呢?
星神都是疯子,祂也不例外。
更何况成神之后,人性的部分就消减许多,即使外界都说祂是最接近人的一位星神,但归根结底也不再是人类。
阿月十个八个情人又如何,祂是第一个来的,就在阿月心中占住了最重要的位置。
其他人都不重要。
岚显然也知道祂心中是什么想法。
但那又如何,祂是阿月父母钦点的丈夫,阿月年纪小,爱玩,有其他情人是正常的。
但最后能留在阿月身边的,只能是祂。
每个人心中都有自己的打算,就连阿哈也在跃跃欲试,如果能够说服阿月接受祂们所有人就好了。
几人各怀鬼胎,只有微生月薄还沉在梦里。
他又做梦了,这里的的场景有些眼熟,但也不那么眼熟。
他看到一个有着薄荷发色的男人正站在试验台前,拿着纸笔在记录着什么。
他戴着单边眼罩,头发被梳成了低马尾垂在身前,神情认真,口中念念有词。
微生月薄感觉自己是飘着的,他绕了一下到男人面前,看到了他的脸。
哇!!
居然是完全不认识的人诶。
诶嘿~
不过这个地方给他一种很熟悉的感觉。
没等他仔细探查这个地方,就有人敲响了这个陌生男人的实验室门,一道模糊的女声传进来——
“老师,您要的材料我找来了。”
男人头也不抬,言简意赅,“进。”
他没看,微生月薄倒是看了过去,一个梳着螺旋双马尾的粉头发少女走了进来,穿着打扮像是医护人员,又像祭司,她将找来的材料放到男人指定的位置,看着男人有些踌躇。
“想说什么就说,我又不是吃人的怪物。”男人很敏锐,他放下手中记录资料的笔,抬手揉了揉眉心,然后注意到时间已经很晚了,他看向少女,“知道了,我这就去用餐。”
少女这才松了一口气,她弯弯眼睛,“老师,研究很重要,但也要注意自己的身体呀。”
男人不置可否,“东西放下就走吧,我把最后一组数据记录了就去。”
“放心,只是和元老院那些家伙吵了一架而已,我还没生气到要绝食的地步。”
少女却还是不放心,担心自己一走他又沉浸在研究当中忘记吃饭,于是开口:“我来帮您。”
这下男人没再将人赶走,他指挥起自己的学生来也不手软,没一会儿两人就把数据资料录入完毕。
实验室很快没了人变得安静下来,微生月薄却还没有离开这里。
但他发现自己可以用脚走路而不是飘着了!
这个梦好逼真,会不会又是自己来到了某个地方呢?
他在实验室里走动起来,但很小心的没有打乱任何东西。
他先走到方才男人放记录资料的地方,翻开记录本,在扉页上看到了一个名字。
很奇怪,他没有来过这里,却能认识上面的字。
——阿那克萨戈拉斯。
是那个男人的名字吗?
好复杂的名字。
不知道为什么,他的脑子里突然就给这个男人自动冠上了新的称呼,总觉得应该叫他为那刻夏。
微生月薄不知道自己这没由来的想法怎么冒出来的,他又翻了几页记录本,但完全看不懂。
一个绝望的文盲。
救命啊,微生月薄盯着那些公式露出了无比沉痛的表情,不会等他回到学校的时候,老师教的知识他就完全忘记了吧。
那种事情不要啊!
他哭丧着脸合上完全看不懂的记录本,感受到一股吸力传来,再睁眼他又回到了飞床上,被阿基维利牢牢护在怀里。
但是人生处处是惊喜。
现在的情况怎么看怎么不妙,这个巨大的撞击他的宝贝飞床的怪兽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啊?!-
神悟树庭-
那刻夏在学生的监督下用完餐回到了自己的实验室,他还未走进来,就敏锐的察觉到有人来过他的实验室。
是谁?
他不动声色地环视一周,但并未看到可疑人物。
难道是元老院的人?
那刻夏带着这种疑问走进来关上了门,他慢慢靠近试验台,然后闻到了一股清甜的,让他熟悉到灵魂都开始颤动的气息。
是他回来了吗!
那刻夏微微有些怔愣,而后循着那萦绕在鼻尖的气息找过去,停留在自己的记录本面前。
他拿起记录本的手都在发抖,不会错的,这个气息。
是他回来了。
那刻夏曾经养过一只很漂亮的小幽灵。
在翁法罗斯,所有死去的人都会前去冥界,他不清楚那只幽灵一般的鬼魂为什么会跟着自己。
不会说话,自己走哪跟哪,呼唤他的时候,他也只会用带着那双无辜的,清澈又漂亮的眼睛看着你,连思绪都是浑浑噩噩的。
教他叫自己的名字,翻来覆去也只跟着学生们学会了「那刻夏」这个称呼。
但那是那刻夏在孤独的时间里唯一的消遣,有什么不能对别人说的话他都给小幽灵说,反正那家伙长着一张漂亮脸蛋,但脑袋空空,什么也听不懂。
而在某日,小幽灵突然消失了。
但现在,正如他突然消失那样,他又突然回来了。
不会错的,这道气息。
那刻夏抓着还透着香的记录本低低地笑起来。
不出现在我面前也没关系,我会找到你的,小幽灵。
然后告诉我吧,当初为什么不告而别。
第113章 唇形很漂亮
微生月薄醒来的时候,整个人都被阿基维利死死按在怀里,他好不容易探出头,就瞧见了一只巨大的,长得非常有科技感的——
那是龙吗?
看着也不像啊。
而且它怎么敢来招惹有三位星神存在的飞床的?
微生月薄都惊了。
“哈,末日兽。”阿哈撑着腰哈哈大笑起来,等笑够了,在宇宙星辰荡起中将额前的发撩起,表情戏谑,“啊~「毁灭」的产物,一只失控的末日兽。”
阿哈优哉游哉,末日兽而已,祂们在场的星神,无论是谁随便出手,就能将其降服。
就连阿月都能独自降服它,于是阿哈面上又多了几分游刃有余,还有心情说笑,“阿基维利,你要不要猜猜,这又是冲谁来的?”
“纳努克就是个疯子,被祂盯上,可不好过哦。”阿哈笑眯眯的,打了个响指,铺天盖地的扑克牌从天而降,扎进末日兽的体内,引的它哀嚎不止。
祂面上带着疯狂的笑,对于伤害到末日兽这件事一点也没感到抱歉,祂哼着不成型的调子,目光落在微生月薄脸上,然后发现他已经在阿基维利的怀中苏醒过来。
阿哈吹了一声口哨,又开始见缝插针的给情敌上眼药,“阿月,纳努克一点也不在乎你的安危诶,祂居然放出了破坏力极强的末日兽。”
微生月薄也看到了那古兽的全貌,巨大的古兽振翅,撞击着微生月薄他们所在的飞床,离得更近些,甚至能感受到从它身上传来的嗔怒,忧恸,妄喜。
迷相既露,诛邪肆动。
万骸哀怨痴缠,凝成旧日的灾影。
微生月薄看到了很多东西。
血流成河,枯骨成山。
亚德丽芬的上空盘旋笼罩着不详的黑雾,冲天的火光将整个星球都覆盖,有着深色皮肤的男人怀抱着一个人,任由火光将自己吞没。
而后「毁灭」自火光中诞生。
微生月薄觉得有些头痛,他揉了揉眉心,抓着阿基维利衣服的手指节都有些泛白。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为什么他看到了纳努克成神时候的事情。
还有这只末日兽,是受纳努克指使来到这里的吗?
“阿月,你还好吗?”阿基维利抱着他的手松开一些,祂的目光落在微生月薄有些泛红的手腕上,有些自责,“抱歉,事态紧急,我手上没轻重,伤到你了。”
末日兽因为疼痛又发了疯地撞击飞床,微生月薄好不容易才稳住身形,他摇摇头,“没事。”
和阿基维利确认自己真的没事之后,他看了一眼面上不是特别焦急的阿哈和岚,疑惑在心中盘踞,“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抱歉阿月,我也不知道。”阿基维利有些抱歉地摸了摸微生月薄的头,祂也不清楚现在这是怎么回事。
祂和毁灭星神也没有多少交集,所以并不清楚为什么毁灭的造物会出现在这里。
是为阿月而来的吗?
祂神情有些凝重,又一个。
甚至还是很不好相处的一位。
阿基维利也有些头疼,但祂又看一眼一脸无辜,面上还有些懵的微生月薄,露出的却是无奈的表情。
算了,爱人情债太多不也是因为自己没能给他提供更多的陪伴吗?
如此,也怪不得阿月。
是祂自己错过了阿月的太多时间了,这个认知阿基维利感到有些莫名的烦躁。
微生月薄看着那个末日兽,不明白为什么祂们都不出手将它压制,还优哉游哉的。
飞床起起伏伏,上上下下,一点也不好玩!
他有些恼了,也不管祂们有什么其他的计划,直接用神力凝成利剑向末日兽刺去。
一击即中。
尖利的剑本是刺向它的头颅,但可惜末日兽不是死物,还在动,微生月薄的剑只刺中了它的翅膀。
金红色的血从伤口处滑落,末日兽发出凄厉的哀嚎声,听得微生月薄越发心烦。
正在此时,一道巨大的虚影出现在末日兽的身后,祂轻轻瞥了一眼末日兽,那巨大的古兽连哀嚎声都没有,就由内向外溃败,最后化为飞灰,消失在了银河之中。
毁灭之力在这片空间回转,纳努克也靠近了他们的飞床。
随着祂的出现,在这片天地的其他方位也出现了微生月薄熟悉的身影。
浮黎,迷思,药师,互,博识尊……
好多人。
方才末日兽被纳努克出手「毁灭」,属于毁灭的气息更重了,微生月薄心头控制不住的烦躁。
他抓抓发尾,看着出现的星神们,心中更不爽了。
微生月薄:啧。
阿哈吊儿郎当的,却时刻警惕着以纳努克打头阵的星神们,防止祂们将微生月薄带走。
祂咧开嘴,眼中没有一点笑意,“看来大家伙比阿哈还喜欢看乐子呢。”
“好,很好。”祂抚掌大笑,“你们就一点也不在意阿月的安危了吗?”
纳努克眉心紧锁,“你的指控完全是无的放矢,那只末日兽失控了,仅此而已。”
祂用那双金色的眼睛锁定住阿哈,像是蛰伏的凶兽,祂冷嗤一声,“与其指责我们,不如好好向阿月告解,你们为什么迟迟不将末日兽拿下吧。”
“你别说你们是想用它将我引出来。”
纳努克冷笑,紧紧抿着唇,“不必挑拨离间,我相信阿月并不会因此对我有意见。”
微生月薄确实不会因此就胡乱猜测什么,他对各位前夫的了解还是有一些的。
但他现在心中很烦闷,听到祂们的争执也只是想让祂们一起闭嘴。
阿基维利离他最近,察觉到了他都不对劲,于是伸出手覆在他的手背上,男人手心里滚烫灼热的温度烫的微生月薄眼睫轻轻颤动着,混乱的思绪总算清醒了一些。
他咬着下唇,感受到一丝疼痛,他看向还要说什么的阿哈,抬手揉了揉眉心,“闭嘴。”
听到他开口,阿哈停顿片刻,但到底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只是转过头来,笑意盈盈地看着微生月薄。
微生月薄的目光从纳努克的脸上移开,看向其他沉默不语的星神们,有些头疼,“你们都来做什么?”
“难道都是来找阿基维利叙旧的?”
浮黎点了头,“是,我与开拓之主还有一些约定需要重新商讨。”
“毕竟那些约定是基于祂殒落的前提,现如今祂复活了,有些约定需要修改。”浮黎的深情冷淡,但视线落到微生月薄身上的时候又仿佛被春风吹拂的冰面,即使还是冷淡,但变得很温和了。
“行,你们俩去讨论吧。”微生月薄摆摆手,打发走一个是一个。
阿基维利和浮黎却没动,微生月薄也不管祂们,看向和阿哈相比也同样张扬的迷思,面上是很不高兴的样子。
“你不是说你不会再出现在我面前了?”他一开口就是质问,漂亮的眉皱出一个冷淡的弧度,是很不耐烦的表情,却叫人根本没办法苛责他。
迷思摸了摸鼻尖,“老头子让来我就来了。”
“阿月,我也有些想你。”祂觑着微生月薄的表情,“更何况一个早已经死去的星神突然复活,是所有人都好奇的事情。”
“你知道的,我司掌着「神秘」的命途,对于这样神秘的事情要总要搞清楚原因才是。”祂摊开手,示意自己是有正事要办,并非追着他来的。
微生月薄半信半疑,目光又在其他星神脸上划过,“你们呢?”
药师没说话,似有若无的巨树在祂身后显影,祂缄默着,只是看着微生月薄。
博识尊居高临下地凝视着环绕着微生月薄的其他星神,最后也没有开口说话。
倒是互开口打圆场了,“这不是听说阿基维利复活了么,一个已经殒落的星神复活,简直闻所未闻,大家伙都好奇,来瞧瞧。”
祂蹲在那里没个正形,将阿基维利的目光吸引过来之后,祂轻笑一声,“请吧开拓之主,咱们也叙叙旧。”
这场目的本就在祂的叙旧确实无法推脱逃掉,阿基维利最后还是应下了,“可以。”
祂和阿哈交换了一个眼神,阿哈漫不经心地挪到微生月薄身边,在他身后如同隐藏的吐着蛇信的毒蛇一般盘踞着,仿佛只要有人试图靠近微生月薄就会被祂咬断脖子。
一切都那样寻常,似乎星神们就真的只是来找阿基维利叙旧,但变故陡生。
在阿基维利离开飞床的保护范围之后,纳努克动了,裹挟着毁灭命途的大部分力量全部被祂带着冲向微生月薄所在的飞床。
阿哈漫不经心地轻嗤一声,暗道祂不自量力,在这样多的星神面前居然还想对阿月不利。
但微生月薄最先察觉到了其他星神前夫们的不对劲,祂们太冷漠了。
祂们的目标全是自己!
祂们从没有想过要和突然死而复生的阿基维利叙旧,祂们从始至终的目的,都是微生月薄一个人。
微生月薄都要被气笑了,如此大费周折,祂们到底要做什么!?
阿哈意识到这点的时候已经晚了,毕竟在之前,所有星神即便争斗也不会将微生月薄卷入其中,但这一次明显不同。
纳努克那一击来势汹汹,却并非动真格,只是让阿哈和岚的心神被吸引过去。
毁灭的力量撞击在飞床的保护罩上,让周遭的空间都震荡起来,微生月薄根本没办法稳住身形。
他颇为狼狈地趴在床边,看着神色各异的星神们,有些咬牙切齿,祂们这么大费周折到底要把自己弄去哪里?
不发威真把他当病猫了?
微生月薄越想越气,在一片混乱之中,用剑给每位高高在上的星神刺了个对穿。
但星神的愈合力是凡人无法比拟的迅速,被捅刀子也能面不改色,那伤口不过片刻就消失了,仿佛从未有过一样。
一群**。
微生月薄骂了句地球脏话。
飞床因为各种神力的碰撞失灵,在星海之中摇摇欲坠,最后终于不堪重负,在神力对撞下被炸成飞灰。
下坠感将微生月薄笼罩住。
他看着岚和阿基维利露出惊慌失措的表情,齐齐朝他伸出手,但他与祂们的指尖刚好错过。
下坠的速度很快,他听到了博识尊的声音,冷淡又毫无人情味。
“抱歉,阿月,我也和人有约定。”
「只有月亮死去。」
「月才会醒来。」
宇宙的预言又一次毫无预兆地出现,「智识」星神为了破解预言采取了最优解的做法。
神经病啊!谜语人都滚呐!!
微生月薄捏紧了拳,额间青筋暴起,他刚刚怎么就没补几刀呢?
他记住了,他都记住了!
这些死男人,他全部都记住了!
他依旧在极速下坠着,眼前只有仿佛快要变成水流的云层和凛冽又极速的风。
翁法罗斯-
圣城奥赫玛英雄浴池私人浴场内,黄金裔白厄正仰躺在浴汤中,舒缓的水流划过肌肤,让他紧绷的神经都舒展开来。
耳边是潺潺水声,窗外有鸟雀的叫声,除此之外,一片寂静。
他难得什么也没想,就这样享受着安静祥和的氛围。
而就是在这片能够给他提供片刻安宁的氛围之中,虚空破碎的声音骤然响起,敏锐且身经百炼的他睁开眼,翻身扯起摆放在一旁托盘上的浴袍将自己的身躯一裹。
噗通——
一个陌生的人从空中落下砸进浴池里,溅起巨大的水花,兜了白厄一脸。
浴汤里先是一阵咕噜噜冒着泡的声音,而后是闷着声音的咳嗽。
白厄眼皮一直在跳,他先看到的是一只纤细修长的手,霜雪一般的肤色上面沾上了水,被热气氤氲着染上了绯色。
手指用力攀上石阶,指节都有些泛白,但也还是好看的。
精神高度集中起来的白厄本该立刻将这个可疑的危险分子抓捕起来交给阿格莱雅女士审问,但他却看着那抹鲜亮的粉色有些出神。
那掉进他的浴池里的陌生人从水中探出头,露出一张芙蓉面,趴伏在浴池边喘气。
脊背弯成紧绷的弓,蝴蝶骨微微隆起,像是要长出能够振翅飞翔的翅膀。
是有些熟悉的一张脸,白厄在梦里见过很多次,于是他的目光不出意外的被这个突然出现的人所吸引。
昳丽的眉眼被水打湿,晕着水汽,眼下有一枚小小的痣,很抓眼。
他的身上都被水打湿,衣服沾了水贴在身上,完全起不到遮挡的作用,只能更清晰地勾勒出这具身躯流畅优美的弧度。
白厄甚至能够很清楚地看见他衣衫遮挡下纤细修长的身躯,瓷白一般的皮肤泛着粉。
浴池中泛着金色的光晕,在朦胧的金光中,他整个人都散发着纯真圣洁又情色的意味。
水珠从他的面颊上滚落到锁骨,又滑入更往下的地方。
不知为何,在这样的水汽氤氲的地方,白厄却莫名有些口渴。
微生月薄一抬脸就看到了一个陌生人正盯着自己看,他心里有些发虚,但还是决定先从水中出去再说。
浑身湿透了,很不舒服。
但男人只是盯着他,不发一言,甚至蹲了下来,似乎只为更好地看清楚他的样貌。
微生月薄:?
白厄却看着微生月薄的眼睛发愣,那双澄澈剔透的眼睛也被水汽氤氲了,像上好的粉色宝石,抬眼看人的时候更温柔动人了。
唇形很漂亮,仿佛故意要惹人来亲。
这个场面太过魔幻,让白厄怀疑是不是梦境。
他蹲下去,抓住了误入浴池的小精灵的手,柔软的触感,仿佛水豆腐。
但水中加了沐浴的工具,水是滑的,手是滑的。
白厄眼皮重重一跳,等他回过神来自己就已经从抓人手腕变成了抓人胳膊,手背就贴着那柔软的鼓包。
再往上一些,说不准他的手就滑进对方的衣襟里面去了。
他对上那双带着愤怒却依旧漂亮的惊人的眼睛,自知理亏却又百口莫辩。
抓手臂这个动作,远远要比抓着人的手腕要更暧昧,进攻性更强。
宽厚的,带着茧的有着滚烫温度的手掌禁锢住了微生月薄,两人无法避免的肌肤相触。
烫的微生月薄打了个哆嗦。
他急红了眼,这个人怎么这样啊,一直堵在台阶边不让他上去就算了,浴池里的温度不算低,就算待一会儿也不至于到生病的程度,但现在这么抓着自己是要做什么?
耍流氓吗!
“放开我。”微生月薄的眉眼湿漉漉的,说话的声音泛着潮,有些哑。
他太白了,白的发光,白厄的眼睛不知道往哪里放,手忙脚乱想要松开手,但越动越乱,手被微生月薄飘在水面的衣服上面的薄纱缠住,真的滑向更深处了!
这简直与耍流氓无异!
啪——
微生月薄气不过,反手就是一巴掌。
哀丽秘榭的黄金裔,奥赫玛的战士,世人眼中的救世主,被来历不明的却在他梦里出现过很多次的有着漂亮脸蛋的人扇了一巴掌。
白厄是想生气的,但在对上那双眼睛之后,却下意识托住了微生月薄泛着红的手,语气轻柔,“打痛手没有?”
微生月薄被他的态度惊的如遭雷劈,一脸惊悚。
我靠!救命!真的有流氓啊!
第114章 哀丽秘榭的白厄
星海之上,已经打过一轮的诸位星神各立一方,四周尘埃浮动,到处千疮百孔。
阿哈和阿基维利还有岚被其他星神合力阻拦,不让祂们去追逐微生月薄。
阿基维利勃然大怒,祂好看的眉眼笼着怒气,十分不理解这些人到底在搞什么把戏,“你们到底要做什么?”
最年轻的毁灭星神心高气盛,祂环视四周,和目光锐利,像是要将祂千刀万剐的几位星神对视上。
而后祂肃穆的脸上陡然露出笑来,祂盯着阿基维利和岚还有阿哈,毫不客气地指出,“三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阿月想回家。”纳努克语气微沉,“他的愿望最重要。”
“永恒之地有能够帮助他回家的办法,只要能让阿月达到目的,就算需要要我亲手杀了他,我也会那样做的。”毁灭命途的星神,一个不折不扣的疯子,而微生月薄是栓住祂的线。
祂的话语让在场所有存在全部皱起了眉。
阿哈面无表情,眼底沉沉,碧色的眼睛里没有光亮,而后祂突然大笑起来,“有乐子,太有乐子了。”
“能够做到亲手杀死自己的爱人,不愧是毁灭星神。”
“嗯哼,哪怕最后的最后,得到的是阿月的恨也没关系吗?”阿哈笑眯眯的撑着脸,眼中带着饶有兴趣的疑惑,“啊,这次的行动你们联手了。”
祂的目光落在除去祂和阿基维利还有岚以外的所有星神身上,祂显然已经有所思考。
但最后祂只说了一句牛头不对马嘴的话,“迷思居然没和博识尊打起来,真没意思。”
纳努克没有回答祂的问题,却还是一针见血指出祂们之前的行为,“你们千方百计费尽心思想要将他留在身边,绝口不提送他回家的事情。”
那不是阿月想要的。
纳努克的目光落在厚重的云层上面,仿佛能透过云层看到或许已经被浮黎用忆庭技术传送到永恒之地的阿月。
祂什么都不在乎,毁灭,死亡,新生,在祂眼中都是一样的。
只有微生月薄。
唯有微生月薄。
祂心甘情愿为他献上一切,包括自己的生命。
不被理解也没关系,祂会帮助阿月他想要得到的所有东西。
疯子。
一个彻头彻尾,不折不扣的疯子。
阿哈毫不怀疑,正如纳努克所说的那样,如果微生月薄请求祂杀了自己,祂也会毫不动摇地出手。
若是阿月的愿望需要星神全部殒落,纳努克也会帮助他将所有星神杀死。
最后在爱人面前选择自我了结,成全爱人的愿望。
纳努克回望,意思很明显,不管阿月做什么,祂都会不择手段帮他达成目的。
“放心,我不是那种不长嘴的蠢货,所做的一切都已经和阿月报备过了。”纳努克嗤笑一声,似乎在嘲笑在场所有存在,而后,祂毫不留恋地离开了这里。
阿哈觉得没意思,永恒之地翁法罗斯,祂听说过,一个连阿基维利都没去到过的世界。
记忆,智识,毁灭,三重命途再次交汇,只能被忆庭之镜照映出的世界。
所以祂们才会联手么?
阿哈漫不经心地轻啧一声,祂倒要瞧瞧这儿是个怎样的好地方。
浮黎眸光微动,却没有制止祂的动作,而是任由祂往微生月薄消失的地方追去。
迷思早就跑了,祂才不想和智识星神待在一起,只是一小会儿,祂就感觉自己的领域被理智污染了。
要不是为了阿月,祂才不答应浮黎这个老头子来这里呢。
岚朝药师拉开了神弓,一箭过去,虚影破碎,药师不见踪影。
岚也循着微生月薄落下的地方去了。
最后此间只剩下了阿基维利,浮黎,互和博识尊。
“看来你们的业务还挺忙。”阿基维利露出讥讽的笑,“你们最好祈祷阿月没事。”
祂从不是友善之辈,只是在微生月薄面前不会露出那样残忍的面目来。
“别紧张。”浮黎声音冷淡,说出的话却带着善意,“我确实有事要找你,和祂们联手只是凑巧。”
“放心,阿月会没事的,我以「记忆」的神格担保。”
“或许你想听听,我们和■■的约定吗?”
互朝阿基维利发出邀请,“关于阿月的身世。”
阿基维利将信将疑,祂没在怀里摸到太一和伊德莉拉,手上的动作微顿,猜测祂们是跟着阿月去了。
祂一方面对龙又说了谎感到不满,另一方面也微妙地松了一口气,有太一和伊德莉拉在,祂就能找到阿月。
于是祂抬起眼,微微颔首,“劳烦告知。”-
微生月薄把怔愣的男人推开,自己爬起来,水从他身上淅淅沥沥滚落在地面上砸出水花,然后又顺着台阶流进浴汤里。
透明的水液沾在被浴池里的水熏的泛红的肌肤上,莫名有些色气。
白厄觉得自己的鼻子有些痒。
血气方刚的年轻人不会不清楚这是什么原因,他下意识摸了一把鼻子,又莫名其妙松了一口气,还好没丢脸到流鼻血。
“对不起啊。”白厄讷讷地跟在微生月薄身边打转,微生月薄对他视若无物,撩起额前润湿的头发,露出被水洗过的眉眼,带着朦胧的湿意。
微生月薄对他没什么好脸色,虽然是他先莫名其妙掉进了对方的浴场,而且男的被摸一下胸没什么。
但是这个男人!居然还捏了他的胸!
微生月薄咬牙切齿,这简直就是在耍流氓!
有了很多前车之鉴,微生月薄只觉得面前这个男人也是无耻之徒,和那些前夫完全就是一丘之貉。
他把牙咬的咯吱咯吱响,又愤愤地瞪了一眼像大狗一样围着他打转的男人。
这位在各种战斗中千锤百炼的奥赫玛战士心虚地摸了摸鼻尖,“抱歉,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真的是水太滑了,他的手不小心就落在了阿月的胸前啊!
但现在这种情况怎么样说都很像狡辩,这让白厄有些头疼。
“那个,你叫什么名字?从哪里来的,为什么会出现在我的浴场?”白厄摸摸鼻子,自知理亏,转移了话题。
他看着面前无比漂亮的人,那个和月光一样流光皎洁的名字呼之欲出。
在见到来人之后,梦中的一切都变得无比清晰起来,仿佛那一切都是他经历过的事情。
面前的人,也似乎就是和他无比亲密,无比信任的爱人。
白厄按住心口,克制着快要从胸膛里跳出来的心脏疯狂跳动的频率,一瞬不瞬地看着微生月薄。
微生月薄神色倦倦,声音也带着些许不满,那双沁着粉的眼睛里满是冷意,“让别人自我介绍之前,不应该自报家门吗?”
“我的名字是……”
“白厄,你又在搞什么鬼?刚刚那么大的声响,你已经扰民了。”略带着些不耐烦的男声从门外传来,隔着门扉,听起来有些模糊。
白厄慌乱一瞬,随后镇定下来,想起自己的这位战友应该不会直接进来,他扬声回应,“没什么,只是有只迷路的奇美拉掉进来了。”
“……”门外的人沉默半晌,不知信没信,但没有声音了。
实际上对方确实没走,门外的男人穿着盔甲,有着一头金色如太阳般的长发,发尾是橙红如血的颜色,另一侧被编成了辫子,耳朵上挂着新月一般的耳坠。
万敌沉默着站在浴场门口,许久没有动作。
白厄说谎了。
他明明听见了里面传来的对话声,除去白厄的声音,另一个人的声音有些陌生,轻柔的像一阵风,让万敌有些心悸。
他不知道这种感觉从何而来,只是有些意外白厄居然会说谎。
他隐瞒了浴场中那人的身份,对着万敌说只是出现了一只迷路的奇美拉。
万敌对救世主的感情史不感兴趣,总归奥赫玛的所有信息全在阿格莱雅的金线掌控下,既然这位金织女士都没有做出反应,他也就不掺和了。
只是还有些在意里面的陌生人,总觉得自己应该不顾白厄意愿闯进去将那个人带走。
我真是疯了。
万敌面无表情,捏紧拳转身就离开了这里。
而房间里的白厄接上了方才被人打断的话,他挠挠头,然后努力做出正经的姿态,“哀丽秘榭的白厄,向你致意。”
但他们俩现在一个穿着浴袍没个正形,一个浑身湿透狼狈至极,这个场面怎么看怎么滑稽。
微生月薄看着他微微颔首,“微生月薄,我的名字。”
好半晌白厄也没动,微生月薄烦躁的从背包里取出干净的毛巾来擦头发上的水。
这儿开阔的没个遮挡的地方,连换衣服都不方便。
白厄又着急忙慌去找干净的浴袍,还是不敢仔细去看微生月薄,如同奇迹降临般,梦中的爱人就那样出现在自己面前。
他白的反光,一举一动都吸引着人的注意力,白厄感觉自己的意志都有些不坚定了。
只要一想到这是他的爱人,虽然知道或许是假的,但心中依旧心潮澎湃。
“……阿月,这里没有换洗的衣服,你先穿这个吧,是干净的,没穿过的。”白厄用手挡着自己发痒的鼻子,声音有些闷,“我出去了,你就在这里换。”
微生月薄看了他好几眼,只觉得这个人太自来熟了吧,这才刚交换名字呢,就叫他阿月了。
他的目光落在白厄泛红的耳朵上,到底没有拒绝他的好意,将浴袍接了过来。
白厄逃也似的离开了浴池,他身上还裹着浴袍,外面的风一吹,他的大脑也变得清醒起来。
方才仿佛被蒙住的理智上线,脑筋飞速旋转着,思考着为什么梦中的人会出现在他面前。
是巧合?还是针对他的阴谋?
又或者,这一切都不是真的,是他还在做梦?
微生月薄将头发擦到不滴水了,身上还是湿的,很不舒服,他对那个名为白厄的男人没有什么好脸色。
但他自己就是不速之客,有些理亏。
也不知道那些前夫们让他来到这里是要做什么。
他捏着浴袍的一角咬牙切齿,下次再见面,他不把那些可恶的前夫们揍个人仰马翻,他就不叫微生月薄!
他缓缓呼出一口气,将心中的愤懑压下去。
也不知道这到底是哪,方才只是和白厄短短几句对话根本没办法提炼出有用的信息。
微生月薄一面想着这个问题,一面慢吞吞脱下衣服开始换上干净柔软的浴袍。
叮铃哐当一阵声音,有东西从他的衣服里面掉落下来了。
一个眼珠子,一个碎镜子。
微生月薄:……
所以为什么太一和伊德莉拉也跟着他来了?
第115章 小心金线
微生月薄低着头看了一眼太一和伊德莉拉,这两位见被发现了,便颤颤巍巍地跳了一下,这一下仿佛用光了祂们所有的力气,而后祂们就瘫着不动了。
微生月薄:……
虽然不会说话,但不可否认,微生月薄见到祂们之后确实松了一口气。
他弯腰将两位星神化体捡起来,研究了一会儿都没办法把祂们放进背包里去,没办法只能先放在一旁。
不过背包都能打开,他直接取出来一件衣服,是非常具有传统仙舟风格的衣服,应该是岚之前在罗浮给他买的,但他没怎么看就塞进背包里了。
白色镶边刺绣长袍,月牙白缎带系腰,柔顺的发被绣着云纹的绸带束成马尾。
为了搭配这一身衣服,微生月薄还换了白玉耳坠。
他换好了衣服,这里却没有镜子,他有些遗憾地轻叹一声,没办法欣赏自己帅气的装扮了。
伊德莉拉似乎听见了他的心声,飞到了他的面前,光滑的镜面将他的脸照映出来。
哇哦。
简直就是帅气逼人。
微生月薄欣赏了一下自己的帅脸,然后就看见伊德莉拉的镜面上出现了两行字。
「小心金线。
警惕黑衣人。」
金线?黑衣人?
这是什么意思?
不过一瞬,伊德莉拉的镜面又变回了破碎的样子,镜子花边的颜色变得有些许黯淡。
微生月薄稍微一思考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他摸了摸伊德莉拉支离的镜面,“谢谢你,我会注意的,现在不知道是什么情况,我们都节省一些神力吧。”
“说不准到了关键时刻,还要靠你们救我呢。”
伊德莉拉不会说话,只是蹭了蹭微生月薄的手,然后祂变得更小一点,贴在微生月薄的腰带上和玉坠挂在一起不动了。
太一也学着祂的样子跳起来在微生月薄的手心里蹭了蹭,然后也挂在腰坠上不动了。
微生月薄笑起来,抬手拨了拨挂坠,但没一会儿他脸上的笑又落下去。
这里似乎是个完全陌生的地方,这就是很久之前,克里珀所说的永恒之地吗?
永恒之地,永恒地。
这里又和智识星神有什么关系?
他的脑海中回忆起克里珀告诉他的话,这个地方三重命途缠绕,莫不是其中一个命途就是「智识」?
自己会在这里成神?
一切都太奇怪了,或许可以从刚才那个人口中探听一些消息。
微生月薄换好衣服后没急着出门去,就在这里转悠,试图找出一些有用的信息。
但很可惜,这里似乎就是单纯的浴池,其他什么也没有。
微生月薄还没有进修出那种只看一眼生长的植物就能猜出这是哪的本领。
更何况寰宇之大,他一个外星人,哪知道那么多星球的信息。
他遗憾地在干燥的石凳上坐下,将手机从系统背包里拿了出来。
刚打开就看到了如潮水般涌现的消息。
最顶上的是纳努克发来的,有些时候了,微生月薄不理解祂之前为什么突然发难,点进消息之后理解了。
纳努克:【阿月,浮黎说翁法罗斯有能够让你成神的契机,成神之后你就能回家了。】
纳努克:【这是你的愿望,我会帮你达成的,阿月,所有阻拦我都会帮你扫清。】
纳努克:【阿月,请原谅我的先斩后奏。】
【阿月,我爱你。】
最后一行消息是语音,微生月薄点开来听了,纳努克那边的声音很嘲杂,隐约还能听到爆炸声。
在一片混乱之中,祂的声音很稳,很清晰,像是用嘴贴着手机说的。
微生月薄的手指在那上面停留许久,好一会儿才若无其事地移开了。
祂们的爱是无望,明知道不会从微生月薄这里得到结果,却还是一遍又一遍的说着自己的爱意。
惶恐,拉扯,藕断丝连。
不舍得放开,爱的面目全非,刻骨铭心。
祂们趋向微生月薄,如同飞蛾扑火。
无望无果。
微生月薄对此只能顺心而为,他给纳努克回了一句谢谢,但是没发出去。
这个星球好像没网。
微生月薄:……
完蛋,这下真的就是什么也联系不上了。
算了,既来之则安之,就让他来瞧瞧这儿到底有什么东西吧。
看样子翁法罗斯是这个星球的名字,听起来很有古罗马古希腊那边的风格,而且微生月薄总觉得这个名字很耳熟。
没有网也没办法在手机论坛上搜索信息,那就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微生月薄糅糅眉心,收起手机,这里已经没有有用的信息了,他决定去外面瞧瞧,反正那个白厄走的时候也没说不能出门。
走出自动门,他敏锐地发现有人在看他。
那视线如影随形,似有若无,像是从四面八方看来,让人无处遁形。
微生月薄垂着的手轻轻捏了捏手指,面上表情未变,他沉默一瞬,将镜子从腰间的挂坠上取下来。
而后他借着破碎的镜面,看到了漫天的,如同蛛网一般,像是将整座城裹成茧的金线。
微生月薄的呼吸一滞,又若无其事地将镜子挂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