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伊德莉拉说的金线?是有人在操控它们吗?
微生月薄觉得自己现在非常被动,什么也不知道一头雾水两眼抓瞎。
那道视线似乎在打量他,好像在确认他是否有害,很快,那视线隐去了,但或许只是藏在了暗处。
微生月薄假装没发现自己已经处于监视之中了,他顺着长廊往外走去,深蓝色的墙上绘着星云和山川,似乎只是一些无意义的涂鸦。
他走走停停,一个不留神,脚下就撞到了一团软绵绵的东西。
他低头看去,一只粉色的长着山羊角的毛绒绒生物也正抬头看他,然后又趴下去蜷缩在那里休息了。
这难道就是白厄口中的奇美拉?
好可爱!!
微生月薄蹲下去观察着这只奇美拉,毛绒绒的,睡着了还会打呼噜,这和小猫有什么区别?
“阿月,你怎么走到这里来了。”白厄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看到微生月薄身上换好的衣服抓了抓头发,然后也在人身边蹲下,声音带着些沮丧,“我去给你找衣服去了,但是你好像不需要。”
微生月薄抬手摸了摸奇美拉,没看白厄,但还是道了谢,“总之也谢谢啦。”
微生月薄说完之后,想起方才看到的金线,他扭头看了一眼蹲在自己身边的白厄,然后朝他招招手,声音有些低,“你过来一点。”
白厄:?
不懂他的意思但是听话。
白厄顺从微生月薄的意思挪动脚靠近一些,一靠近,就闻到了对方身上清甜的香气。
是与整个奥赫玛都不一样的香料熏香,白厄在梦里闻见过许多回,还掺杂着故乡的风,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让他有一瞬间的失神。
微生月薄不清楚那幕后之人能不能操控金线听到他们的对话,他瞥了一眼自己和白厄之间的距离,觉得还是有些远了,于是又靠近一些,凑到男人的耳边说话。
“白厄,我初来乍到,什么也不懂,你可以给我讲一讲和这里有关的信息呀?”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还请你不要叫人把我抓起来。”
他露出可怜巴巴的表情,见白厄似乎无动于衷,他伸手拽了拽对方的衣角,歪着头又问了一遍,“好不好?”
他垂着眼,纤长浓密的眼睫轻轻一卷,那沁着粉的眼睛全是白厄自己的倒影。
两个人挨得太近了,微生月薄说话的时候扑撒出温热的气息,白厄莫名就觉得身上很不对劲,心脏像是有细小的绒毛在挠一样,很痒。
他偏头看了一眼微生月薄,对上了他无辜澄澈的眼睛。
他本来是打算将人送去阿格莱雅女士那里的,即使是梦中的爱人,突兀出现在奥赫玛的英雄浴池,也是一件值得深究的事情。
白厄从不是什么傻子,这其中肯定有自己不知道的事情,更何况看样子阿月也并不认识自己。
或许这一切都是针对他的阴谋,在逐火之旅面前,儿女情长都是小事。
但现在,方才还坚定不移的白厄对上微生月薄的眼睛,他可耻的动摇了。
嘴比脑子快,先一步就答应了下来。
白厄:……
白厄啊白厄,身为奥赫玛的战士,你怎能如此不坚定!
他在心中唾弃自己,但微生月薄一招手,他又凑过去围着人打转了,甚至还贴心地开口提出建议,“阿月,这里不是谈话的好地方,去我那里吧。”
“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可以告诉你。”
微生月薄眼睛亮起来,抓着他的胳膊弯弯眼睛,生怕他反悔,“那作为交换,你也可以问我一些问题。”
但是会不会回答就是微生月薄做主了,总之先把这里的信息套到手再说。
虽然也没怎么套啦,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一开口请求白厄就全答应了。
他对上那双感觉比自己的眼睛透着的清澈愚蠢的眼睛,莫名有些戏耍人的心虚。
白厄环视一周,这里靠近英雄浴池,没有不长眼的家伙会在这里生事,但已经有人注意到了微生月薄。
而且阿格莱雅女士肯定已经注意到了陌生的来客,白厄的视线落在虚空之中,有些摸不准这位金织女士的意图。
他站起身,高大的身形将周遭视线阻隔,然后他对微生月薄伸出手,向对方发出邀请,“跟我来吧阿月,我们换个地方说话。”
在他们离开之后没一会儿,受人委托的万敌出现在这里。
他有些不解,不知道阿格莱雅为什么不直接用石版给白厄发消息让他过去?
风中送来熟悉的气息,但混合着其他人的气味,变得混浊,万敌眉心紧锁,这个气味……
他呼出一口气,不管怎么说,先找到白厄吧。
这家伙又跑去哪了?
第116章 阿月和万敌
“黄金蜜饼,尝尝看喜不喜欢?”白厄忙忙碌碌,为微生月薄端来各种零食瓜果,小几上已经摆满,完全放不下了。
水果被洗的透亮,上面还挂着水珠;蜜饼被装在镶着红边的白瓷盘里,上面点缀的红色浆果鲜翠欲滴,表面浇灌着浓稠的蜂蜜;去皮切好的苹果块被放在琉璃盏内,上面淋着琥珀色的黏稠酱汁,空气中满是甜滋滋的味道。
微生月薄看着快要将自己整个人都遮挡住的桌案,发出真心实意的疑惑,等等,这对吗?
“怎么了?”白厄将甜汤放下,无比自然地坐到微生月薄的身边,看他皱着眉也跟着忧心起来,“阿月,是不喜欢这些东西吗?”
“白厄,你就没有觉得有哪里不对吗?”微生月薄歪着头,眉心折起,他伸出手来,在两人中间划了一下,警告对方不要再靠近了。
白厄举起手示意自己没想再靠近,微生月薄才稍微放松了一些。
他打量着白厄,试图从这个无比自来熟的男人脸上看出一些端倪来。
但很可惜,白厄摸着下巴思索一瞬,而后看了一眼满满当当的桌案,恍然似地点头,“确实是有些简陋了,抱歉。”
抱歉你个大头鬼啊!
这么多东西,是在喂猪吗!
还有,你为什么会这么自来熟啊?
微生月薄百思不得其解,他盯着白厄,这个男人不会是有什么其他的企图吧?
白厄知道微生月薄在想什么,但是他真的控制不住自己了!
他一看到微生月薄就想贴上去,要不是理智还在,他现在已经抱住微生月薄,开始诉说自己的心意了。
他也很想问啊,他这到底是怎么了!
就算是梦中的爱人,也不应该把自己变成这样吧。
白厄感觉自己完全被微生月薄控制住了,一听到他的声音就克制不住地想靠近,想把他的事情全部接手,为他做所有事情。
不管微生月薄说什么,他都控制不住地答应下来,甚至还不觉得烦恼,只是高兴。
但好像吓到阿月了。
白厄心中思绪回转,然后挠挠头,抓了抓自己的头发,解释的话瞬间就脱口而出。
他最懂得怎么样才能让心软的爱人信任自己,“啊抱歉,是不是我太热情吓到你了,因为一看到你就觉得很亲切,不好意思啊阿月。”
他说完之后,低下头,用可怜巴巴的表情看着微生月薄,那双蓝眼睛如同大海一般清澈,像只小狗,“是我的做法让你感到困扰了吗?”
不,只是太热情了,让微生月薄有些招架不住而已。
而且正常人都会怀疑吧,在这么人生地不熟,从天而降落入自己的浴池,居然都不过问一声就变得如此热情。
白厄,恐怖如斯。
如果不是微生月薄脸上警惕的表情太明显,白厄真的会蹭上去的。
他心中感到遗憾,可惜了。
为什么阿月什么都不记得呢,那无比真实的场景,真的只是梦吗?
他目光柔和,全然没有面对那些城外的黑潮造物时的凶恶,他一直在看微生月薄。
奥赫玛的天空一直都是明亮的,只有在室内关上窗光亮才会稍显黯淡,白厄的屋子里没有点灯,但也不妨碍他将微生月薄完全看清楚。
被他注视着的微生月薄表情未变,只是眉心折起,似乎在思索什么。
窗外的光线被遮挡去了些许,摇晃的微光中,让他整个人的轮廓勾勒的更加柔美。
肤色雪白,红唇湿润,眼角下在眼睫的阴影印刻下似有若无,整个人都带着圣洁而又朦胧的诱惑。
居然真的有这样一个人存在。
名字,样貌,性格全都和白厄的梦中一模一样。
他静静地看着微生月薄,刚刚变得缓慢的心跳又加速起来,他根本无法遏制这种心动。
就仿佛打破了第三面镜子,幻想中的人物从天而降,如同话本里描述的天作之合的情侣相遇那般,他们开启了新的故事。
白厄见微生月薄一直没动,便又热情地给他介绍摆放在桌面上的小吃。
在他的极力推荐下,微生月薄端起那盛在透明琉璃盏里的甜汤吃了起来。
甜汤的用料非常丰富,各种豆子,葡萄干,芋头块,还有奶浆果冻。
汤的口感丰富且具有层次感,豆类软糯,果干醇甜,芋头柔韧,果冻清爽可口。
感觉就和微生月薄在家的时候,每年夏天会吃的冰粉差不多。
这个味道,还真是叫人有些怀念。
即使对白厄有偏见也没办法让微生月薄说出甜汤味道不行这种话,他别别扭扭的,不去看白厄的眼睛,“味道不错。”
白厄嘴角的笑意更真切了一些,他接过微生月薄手中空掉的琉璃盏,将干净的手帕递过去,“阿月想知道什么?”
微生月薄擦擦嘴,听到他的问话却还是有些警惕,他抓着手帕,开口询问,“你能确保我们的对话不会有第三个人知晓吗?”
白厄有一瞬间的迟疑,但随即无比肯定地点头,“当然。”
微生月薄有些不信,但并未开口反驳他,而是抓起那面破碎的镜子,确保没在视线范围内看到金色丝线他才稍微放下心来。
这一切都做的隐蔽,没有让白厄发现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检查完毕,他才对白厄露出笑来,“嗯,可以告诉我这是哪里吗?”
白厄其实察觉到了他的小动作,爱人心虚的时候,会不自觉地眨动眼睛,那浓密的眼睫如同振翅欲飞的蝶,飞快地扇动着翅膀。
但他假装没有看到,阿格莱雅的金线遍布奥赫玛,或许阿月已经察觉到了那道眼线,所以才会如此警惕。
他闷笑一声,“这里是圣城奥赫玛,是负世泰坦刻法勒庇护下的城邦,也是人类最后的避难所。”
“在黑潮肆虐的永夜下,唯有此处安享黎明。”
微生月薄:……
其实能说吗,他没听懂。
“泰坦是什么?黑潮又是什么?黄金裔是什么?最后的避难所又是什么意思,你们的文明面临着末日吗?”他接着询问,眼中满是困惑与不解。
不是,这些词也有点耳熟啊,泰坦什么的,自己到底在哪里听过啊?
微生月薄抓了抓自己的发尾,心中的不安加剧,不会又是他轮回中经历过的世界吧?
“这么说也没错。”白厄回答了微生月薄的问题,他看着对方的眼中带上了一些探究,可以确定的是,面前之人与他梦中的人不完全是同一个。
因为梦中的爱人与他同在哀丽秘榭长大,梦中的故乡也并未遭遇黑潮。
白厄垂下眼,不欲再去想那些令人烦闷的过往。
“确切的说,是整个世界都将要终结。”白厄手指微微弯曲,在桌面上轻轻点着,“而泰坦,是翁法罗斯的旧神,人类曾经的信仰,如今的敌人。”
不等微生月薄继续发问,白厄就自己顺着这个话题说了下去。
“在翁法罗斯的历史中,泰坦首先诞生,创造世界和万物,三位编织命运,三位开天辟地,三位捏塑生灵,三位引渡灾厄。”
“但自灾厄三泰坦降临之后,翁法罗斯的各处城邦都会开始遭受黑潮威胁,所有靠近黑潮的生命都会丧失理智,哪怕强大如泰坦,也会受到影响。”
“为了平定黑潮,名为黄金裔的英雄们会弑杀泰坦,回收祂们的火种,晋升半神,行使泰坦权利。”
“这便被称作逐火之旅。”
“而黄金裔,是流淌着黄金血的救世之人。”
糟糕,头好痒,不会要长脑子了吧?
微生月薄盯着白厄,好一会儿才开口,“所以,你也是黄金裔?”
白厄弯弯眼睛,并不回答,“现在,该我提问了。”
微生月薄被他口中的庞大的信息量给难住了,还在检索里面对自己有用的信息,听到他的话随意地点了头,然后就听到他问:“阿月去过哀丽秘榭吗?”
微生月薄:?
他刚想开口回答自己不是这里的人怎么会去过白厄的故乡,但他随即想到自己或许可能大概还有没找回来的记忆,于是紧急撤回了一道否定回答。
但他怎么也想不起来自己是不是真的去过哀丽秘榭,于是摇头,“我不知道。”
“我有一部分记忆丢失了,所以我也不清楚我去过没有。”
失忆?
白厄攒眉蹙额,但到底没有继续追问。
梦里的一切都是假的,现在,或许他该将人带去阿格莱雅女士面前了。
微生月薄还皱着眉在想他到底是在哪个周目听到过有关泰坦的信息,或许可以再问一问。
“白厄,除了奥赫玛,翁法罗斯的其他城邦都叫什么名字?”
“哀地里亚,雅努萨波利斯,神悟树庭,悬锋城,多洛斯……”
微生月薄打断了白厄,有些急切,“等等,你是说悬锋城?”
“嗯,怎么了?”白厄见他神情有些不对,心中有了一些猜测,便开口询问,“你去过那里?”
微生月薄现在可以肯定,他确实来过翁法罗斯了,于是他抬眼,无比认真地询问白厄,“你知道悬锋城的王储,迈德漠斯吗?”
门外的脚步声停下了,白厄看着微生月薄漂亮的带着期待的眼睛,说不出否定的话来。
阿月,和万敌,是什么关系?
第117章 真叫人嫉妒啊-
“你知道悬锋城的王储,迈德漠斯吗?”-
万敌在下降时三刻收到了阿格莱雅发来的消息,她说白厄此时正在生命花园。
让万敌跑一趟去传个信,她要见他。
虽然不解为什么阿格莱雅不给白厄发消息,但万敌还是前往生命花园了。
在路上他给白厄发了好几条信息都没有得到回应之后,他明白了。
白厄这家伙不知道为什么完全没有看石版,根本没有回消息的意思。
没办法,他只能照着阿格莱雅给的地址前往生命花园,却没有在那里寻到白厄。
问了生命花园的管理者,对方才说确实看到白厄大人来过这里,身边似乎还跟着一位长相漂亮的异乡人。
万敌闻言又皱起了眉,异乡人?
是在白厄的浴宫里弄出动静的陌生人吗?
谈情说爱也该看看场合,元老院本就对黄金裔不满,若是又被抓着什么把柄,还不知道元老院的人会在公民大会声讨些什么。
白厄这都不懂吗,他到底在搞什么鬼?
万敌来不及细想,问了管理者知不知道他们往哪个方向去了,管理者指了个方向,万敌往过去。
这里距离英雄浴池不远,或许白厄又带着人回浴宫了。
那个异乡人……
或许阿格莱雅让他来通知白厄也是存了让他试探的意思,要确保那位外来者的无害。
算了,多想无益,还是先将人找到再说吧。
万敌有些烦闷地揉揉眉心,他不知道为什么这两日总觉得心中不安,像是有什么出乎他意料的事情会发生。
但又不像会是坏事,甚至心中还有些期待那件意料之外的事情来临。
我真是疯了。
有这时间乱想,不如去和黑潮造物打架。
万敌慢慢靠近白厄的房间。
在奥赫玛的英雄浴池附近,都为黄金裔们准备了休憩的房间,万敌和白厄的房间距离不远,穿过生命花园,走不了多久就到了。
万敌在白厄的房门前停下,听到了让他刻入灵魂的声音。
那道声音在他的梦里出现过很多次,他追赶着那声音的主人,却一次又一次放下徒劳的双手,他突然就有些不敢敲门了。
屋内的交谈还在继续。
在微生月薄问出白厄知不知道迈德漠斯之后,白厄看着微生月薄饱含期待的眼睛,到底还是不忍心欺骗他。
只能艰难地点头,回答了他的问题,“……迈德漠斯,如今正在奥赫玛。”
微生月薄骤然听到自己认识的人的消息,整个人瞬间就放松下来。
在陌生的异乡,有个比较熟悉的人,不仅能够让自己迅速融入当地生活,还能让自己没有那样忐忑了。
虽然不知道迈德漠斯现在变成什么样子了,但好歹曾经爱过,总不至于在知道自己的存在之后,他还把自己扔下不管吧!
微生月薄捧着脸看着白厄笑,眼睛弯弯,嘴角上扬,露出洁白整齐的牙齿,放柔了声音请求人的时候,像是在撒娇,“白厄白厄,你带我去见一见他吧,好不好?”
白厄心想,不好,为什么阿月会对万敌表现的这么亲密啊!?
他面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僵硬,垂下眼避开了微生月薄的视线,说话也变得有些含糊,“嗯,迈德漠斯他有任务在身,我不确定他现在在哪里。”
微生月薄听了之后也没觉得自己被敷衍了,理解地点头,“没关系,你们有联络方式吗?就给他发个消息说一声好了,等他空闲下来我再去找他。”
白厄磨磨蹭蹭,一点也不想给万敌发消息,他还是不懂,为什么,为什么啊?
明明应该是自己的爱人,却完全没有和自己有关的记忆,但却还记得迈德漠斯,记得万敌,甚至言语间甚是亲切。
他第一次对自己并肩作战的战友产生了不满的情绪。
就在他拿出传信石版,发现阿格莱雅和万敌都给自己发过消息,且最后发消息的时间停留在三刻钟之前,他生出了一种还在树庭上学时被老师抽查的慌乱感。
糟糕了。
阿格莱雅肯定是有要紧的事情,说不准还和阿月有关,万敌现在可能也在过来的路上了。
该怎么样才能让阿月和万敌避开见面呢?
白厄思绪飞度旋转,他抓着微生月薄的手就要将他往房间的更深处带。
微生月薄在等他发消息的时间吃起了桌子上面的水果,他被白厄抓着手腕的时候一脸懵,另一手还抓着一串葡萄,“怎么了?”
白厄还没有开口回答,就听到门口处传来一阵脚步声,是万敌来了。
他绕过门扉,目光落在了白厄和微生月薄身上,然后那灼热的视线看向了微生月薄被白厄紧紧攥着的手腕。
白厄眉头紧锁,将微生月薄护在身后,“你来做什么?”
“托某位救世主的福,如果不是他一直不回消息,或许我现在正在享受下午茶。”
微生月薄还没来得及看清楚来人长的怎么样就被白厄遮挡住了视线,只能听到来人的声音,带着些许讥讽。
然后他就听见两人将话题丝滑转移到了自己身上,“藏什么?这就是在你浴宫里迷路的奇美拉么?”
白厄被戳穿谎言,也没觉得有多丢脸。
他依旧挡在微生月薄面前,“不劳你费心,之后我自会去和阿格莱雅解释。”
两个男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针尖对麦芒,锋芒毕露。
万敌眸中情绪翻涌,他的目光越过白厄,瞧见了他身后那人的衣角和垂落下来的长发,发尾缀着晚霞一般的粉色,如同绸缎一般,很漂亮。
只一眼,万敌就确认了被白厄护在身后的是谁,他心中并不平静,冷嗤一声,“救世主的事情当然与我无关。”
“但若是现在,我要带走你身后那个人呢?”他的声音骤然沉下来,裹挟着疾风骤雨前的宁静,“白厄,放开他,别让我说第二遍。”
被白厄挡在身后的微生月薄只能看到对方的后脑勺,来的人语气好凶,吓得他又吃了一颗葡萄压惊。
但他对来人很好奇,于是偷偷从白厄的身后探出半个头来,就和来人对上了视线。
那双金色的眼睛裹挟着云霞一般的橙,灼热的,不可置信的情绪在其中翻滚,他喉头滚动,那个铭记于心的名字似乎就要脱口而出。
他看着微生月薄,心中陡然生出些许自卑来。
还是这个样子,爱人的模样一如往昔,似乎从未见过,而自己的年龄又长许多,恍若隔世。
重逢的心跳声远比自己本身要先认出爱人。
微生月薄看着万敌,露出了惊讶的表情,他扒拉开白厄,从对方身后走出来,上下打量着万敌,“迈德漠斯,你怎么变得这么大一只了!”
微生月薄走到万敌面前,仰头看他,抬手比划一下,发现两个人如今的身形差距也太大了。
就像猫和狮子。
微生月薄:……
可恶,怎么就下意识把自己代入猫的角色了,他摇摇头,对着人弯弯眼睛,“白厄刚刚还说不知道你在哪里呢,我一睁眼就出现在了他的浴池里,还吃了他好多东西。”
微生月薄一见到熟悉的人就忍不住想通过说话来让自己变得安心,“你有钱吗,咱们赔点给他吧?”
絮絮叨叨说了好多,却没有得到回应,微生月薄双手叉腰,歪着头看他,露出一点凶巴巴的表情来,“你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万敌的目光就没有从微生月薄身上移开过,他沉默着盯着微生月薄张张合合一直说话的嘴巴。
脑海中似乎有无意义的声音在干扰着他的认知,他有些分不清现实和幻想了,这一切,是真的吗?
“喂——”微生月薄不满他一直盯着自己却不说话,恶从胆边生,抬起脚在万敌的鞋面上踩了一脚,踩了之后还要倒打一耙,“你怎么一直不回答我。”
“可能是做任务变哑巴了吧。”白厄双手抱臂,站在一边就那样看着微生月薄缠着万敌说话,“阿月,他就是个闷葫芦,你和他说话还不如和我说话呢。”
微生月薄扭头对他鼓了鼓脸,是不高兴的样子。
白厄心中的烦闷就因为他的这个带着情绪的小表情全部消散了。
万敌终于从回忆中清醒过来,他颤抖着抬起手,死死抱住了面前失而复得的爱人,滚烫的,带着灼热温度的手掌紧紧禁锢着微生月薄的腰,烫的人心中都有些发颤。
滚烫的泪珠滚落到微生月薄的脖颈处,仿佛有一只手扼住了万敌的喉,让他喘不过气,一动好像又会落下泪来。
人高马大的男人,抱着失而复得的爱人,泣不成声。
微生月薄有些手足无措,他回抱住对方,轻轻拍打着对方的后背,“你别哭啊,我最见不得人哭了。”
“我这不是回来了吗?”
万敌不说话,但微生月薄知道,他还在流泪。
没办法了,微生月薄只好使出杀手锏,威胁万敌,“你不准哭了,再哭我就和你一起哭!”
这句话效果显著,万敌的眼泪止住了,他却并未把头抬起来,还是将头埋在微生月薄的脖颈处。
他把人按进自己的怀里,用下巴蹭了蹭对方的肩,再开口说话声音变得更沙哑,人高马大的,说话声音委屈的却像是被抛弃的小狗,“……阿月,我好想你。”
所以!为什么!阿月只记得万敌了!!
站在一旁的白厄在心中发出尖锐的爆鸣声,他的喉咙发紧,羞愧,恐惧,愤怒,如同阴影一般笼罩在他的头顶。
真叫人嫉妒啊迈德漠斯,为什么阿月只记得你了?
第118章 无穷无尽的吻
风带来故事的种子,时间使之发芽。
拉冬,哀地里亚,厄涅俄努斯……
祭司月薄在冥海与悬锋城的王储迈德漠斯相遇,而后两人便在一起一年又一年,四处征战。
他们相识,相知,相伴,相爱。
迈德漠斯以为他们会永远在一起。
在这样黑潮肆虐,纷争并起之时,他居然还保留着那样天真又可笑的期待。
再后来,烽烟四起,天地倾颓,迈德漠斯推开了微生月薄,让他逃。
那是一场惨烈的战争,迈德漠斯自己也差点折在那里,但不死之身让他浴血归来。
再之后,孤身背负疯狂的命运,踏上归乡的路。
孤独的王储,若最后的代价是失去亲人,失去挚友,失去爱人,你还会选择登上王座吗?
郊外的雨水将人打湿,落在地面上溅起水花,万籁俱寂,迈德漠斯立在故友的墓碑前,静默着。
他从未放弃寻找,总是做着或许爱人会在下一个转角和他重逢的梦。
但梦里的风带着血腥气,风声又细又尖锐。
遥远的风吹来的不是思念,而是失序的过往。
他追寻着爱人那双明亮的眼睛,不清明的声音和背影,爱人一次也没有回头。
他好像被抛弃了。
有时候独处,迈德漠斯会控制不住地想,爱人是不是已经被黑潮吞没,不然为什么自己寻遍翁法罗斯都无法找到他呢?
是不是已经去了冥河才不能回到自己的身边呢?
怀中是柔软的身躯,温热的带着香甜的气息在鼻尖萦绕。
此心安处是吾乡。
但这道令人心安的气息却让他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动弹不得。
他的心中还带着隐秘的害怕,害怕自己一松手,怀里的爱人就会变作泡沫,消失在自己的眼前。
他害怕这又是一场无望的梦。
微生月薄被他紧紧抱着,整个人都被拥进他的怀里。
救命,有点喘不过气来了。
微生月薄伸出手去推他,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将自己的脸从对方的怀里抬起来。
被闷着的脸终于又接触到新鲜空气,在万敌的角度,能够很清楚地看见微生月薄的脸染上了绯红,瞳孔有些失焦,大脑短路,只能茫然看着面前的人。
好一会儿微生月薄才回过神来,他眼角泛着红,气鼓鼓地抬手拍在万敌的手臂上,“你好烦,抱的那么紧做什么?”
万敌讷讷,垂首看着气愤的,表情鲜活的爱人,终于意识到这不是幻想,于是脸上也露出了笑,“阿月。”
微生月薄抬眼,眼睛水盈盈的,他退开一些,仰起脸和万敌对视,“怎么啦?”
他在万敌的面前转了个圈,“你看,我现在好好的呢。”
“你呢,为什么变得这么大一个了,现在又过去几年了?”微生月薄像只好奇的猫,围着万敌打转,他心中有好多好多的疑问,迫不及待的想要得到解答。
万敌抓住他的手腕,只是轻轻应声,“嗯。”
“等回去我们再慢慢说,好吗?”
微生月薄连连点头,在熟悉的人面前整个人都慢慢放松下来,“好啊好啊,你来找白厄是有事情要做吗,需不需要我回避啊?”
“不用。”万敌牵住他,让他紧紧跟在自己身边。
而后看向一直站在一旁,一声不吭,面色并不好看的白厄,说话间就将对方划为了外人,“多谢你之前照顾阿月,需要什么报酬你尽可随便提,若是有需要,悬锋人会力尽所能帮助你。”
微生月薄在万敌身后连连点头,然后戳了戳他的后腰。
万敌身形微顿,他回头看了一眼胡乱动手动脚的微生月薄,到底还是明白了他的意思,于是又对白厄颔首,“阿月说他也很感谢你。”
白厄脸上的笑有些维持不住,他眸光微沉,“举手之劳。”
“阿月如果喜欢我这儿,可以常来玩。”他看向被万敌挡在身后的人,试图从他那里得到一些回应,但很可惜,万敌杜绝了两个人的眼神交流。
他其实想说的也不是这个,而是希望微生月薄能够留下来。
但是两人如今的关系,他怎么好将这话说出口呢?
他应该以怎样的立场来说出这样的话呢?
那梦里的,虚幻的,不为外人知晓的,终究只是他一个人的梦而已。
白厄生平第一次在心中生出了些许忌妒。
微妙的,强烈而又隐秘的情感冲击着他的大脑,让他险些无法维持住表面的平静。
微生月薄察觉到他们之间有些微妙的氛围,便探出头来,“谢谢你白厄,反正都在奥赫玛,还会再见面的。”
他看着白厄也露出了那种委屈的,仿佛被抛弃了一般的表情,想了想又补了一句,“甜汤很好吃,我很喜欢,谢谢你。”
“对于我,你可以更放松一些。”白厄的声音有些低,微生月薄没听清楚,发出的疑问得到了另外的回答。
白厄弯弯眼睛,整理好情绪,露出有些爽朗的笑来,“你喜欢就好,我和迈德漠斯是过命的交情,咱们俩应该也算得上是朋友了吧,你不用对我说谢谢。”
微生月薄还想说什么,万敌就揽住他的腰把他往屋外带去,“走了。”
“我可以自己走。”微生月薄的注意力瞬间被吸引过来,他伸手去掰万敌箍着自己腰的手,完全把白厄抛之脑后了。
白厄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没有开口说话。
于是他不再言语,只能在万敌的那句“阿格莱雅还在等你”中目送他将阿月带走了。
等出了房间门,走在长廊里,没了外人,微生月薄就不再去掰万敌的手,也不再注意形象地挂在了万敌身上,“迈德漠斯,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你。”
万敌瞥他一眼,嘴上应了一声,然后手上用力,单手将他抱起来。
之后便缄口不言,只是抱着他闷头大步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变得好沉默……
微生月薄心里这样想着,然后伸手去戳万敌的肩膀,男人没什么反应。
他又去捏男人的脸。
然后就感受到环抱住自己的那只手又用了几分力气,面上的表情也变得有些严肃。
生气了?不至于吧。
刚刚还好好的呢。
他向来有什么说什么,从不闷在心里,“迈德漠斯,你生气了吗?”
男人并不回答,滚烫的掌心贴着微生月薄的腰身,有些痒,然后他就被警告似的拍了拍后腰,再往下一些,就是屁股了。
微生月薄:……
总感觉有些不妙,之前得到熟人消息的欢欣冲淡了警惕,以至于让他有些忘记了,迈德漠斯也是自己的前夫之一。
微生月薄:?不是,等等,喂!
门在微生月薄的眼前被关上了,现在不会有人再来打扰他们。
他没明白事情为什么就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了,迈德漠斯的表情变得好可怕,金色的眼瞳在昏暗的光线下变成一条竖线,仿佛攫住猎物的猛兽的瞳。
他被迈德漠斯三步作两步,飞快地抱回房间,两个人一齐摔进柔软的被褥里,像陷进一团云,轻飘飘的,陷进去就有些爬不起来。
这猝不及防的一下并不疼,但还是摔得微生月薄晕头转向。
“喂,迈德漠斯!你搞什么鬼啊?”微生月薄不明白现在这是什么情况。
他揉着脑袋撑着就要爬起身,却又被青筋暴起的手环住腰拖回去,整个人都被按进了滚烫的怀抱里。
万敌嫌身上的装饰硌人,那些饰品被他粗暴地扯开,盔甲也褪去,他在做这些事情的时候眼睛一直盯着微生月薄看,不曾有一分的偏移。
在这期间微生月薄想逃,都被他拖了回来。
那手臂上的肌肉线条流畅,宛若铁块般坚实,根本没办法撼动半分,他们如今的体型和体力差距太大了。
微生月薄好几次都想使用神力反击,但不知道为什么都没有成功。
珠宝散落一地,砸在地面上噼里啪啦叮咚铛啷响个不停,微生月薄腰间的挂坠也被摘走了。
万敌察觉到了太一和伊德莉拉化体的不对劲,他将枕巾扔出去把挂坠盖住了,那暗中的窥探的视线似乎也随之消失了。
“迈德漠斯……”微生月薄额上渗出细汗,衣衫也有些凌乱,束发的绸带被抽走,柔顺的发披散下来,柔和了他的眉眼。
他细细喘着气,有些懊恼,他刚刚怎么就没有再坚持一下自己走,离迈德漠斯远一点呢!
现在想这些根本没有意义了,总觉得放任下去会得到很糟糕的结果。
微生月薄抓着万敌的辫子,用了些力,想让对方松开自己。
但万敌就仿佛感受不到痛一般,眼睛都不眨一下,只是一瞬不瞬盯着微生月薄看。
仿佛只要他一闭眼,面前的人就会消失不见一般。
万敌迫切地想要确认面前的人就是他的阿月,是真实的存在。
在看到阿月和白厄站在一起之后就心中憋着气的万敌感觉自己要疯掉了。
柔软的,泛着水意的唇舌被他捉住,呼吸纠缠,宽厚的手掌托住爱人的后脑,另一只手有力地环住爱人的腰,他的手越摁越紧。
微生月薄被亲的慌乱,摇着头要逃,却又被按住,被紧紧掐住了腰,稍退一些,滚烫的吻又追上来。
他根本逃离不得,只能承受,眼角渗出泪水,洇湿了眼角的小痣。
脸上变得乱七八糟,又纯又涩。
微生月薄被亲的受不了,身上起了薄汗,恍惚间万敌又倾身,阴影将他笼罩,让他陡然生出一些快要被吃掉的感觉。
泣声逃不出嘴巴,被压在喉咙里,感官都被集中在了口中,舌头被玩弄,像被海浪吞噬。
好奇怪。
他整个人都被按进万敌怀里,被亲的喘不过气来,细长白皙的手指扣住了万敌有力的手臂,两人的肤色差异有些明显,指甲陷进肉里。
万敌的下巴瞬间绷紧,他下意识松开将怀中的爱人松开一些,伸出手去,将爱人的手圈进了自己的手掌里,疾风骤雨般的吻变得温和。
无穷尽的吻,含蓄又热烈的情意缠绵。
再看,再爱,再拥抱,再亲吻。
一下又一下,在那泛着水色的唇上轻轻啄吻着。
悬锋城无坚不摧的王储眼睛漫起了水,他的心在哭泣,于是透过眼睛下起了大雨。
湿的,小心翼翼的,带着珍视意味的吻落在微生月薄的眼角,那里印着一枚小小的痣,在雪白的肌肤上,格外显眼。
此时已经被泪水洇湿,带着纯情的涩意,让人忍不住想要再在那里落下一个又一个的吻。
微生月薄眼睫轻轻颤动着,他有些不敢看面前的男人,迈德漠斯吻的他好凶,嘴巴好痛。
万敌拥住微生月薄,如同雄狮一般将人完全圈进自己的怀里,他垂首,额头抵在微生月薄的肩上,眼中的泪涓涓流淌,沾湿了两人相触的肌肤。
微生月薄想要推开他的手又因此僵住了,不是,怎么又哭了。
他被强吻了都没哭呢!
万敌深吸一口气,呼吸间是柔和的,清冽的甜香,是爱人的气息。
然后他抬起脸,脸上还带着未能抹去的泪水。
他一直在看微生月薄的眼睛,一直在用目光描摹着爱人的面容,像是要永远将这张脸刻进自己的灵魂里。
那双金色海洋一般的眼眸中盛着月亮的影子,美丽又皎洁。
良久之后,万敌伸出带着薄茧的手捧住爱人的脸,在感受到温热的鲜活的温度,还因为动手动脚得到爱人嫌弃的眼神之后,他才低低笑了起来。
月亮终于又回到了他的身边。
第119章 酷哥迈德漠斯
过了好久,万敌崩溃的情绪似乎才终于收敛了起来。
微生月薄抬手抹了一把并不存在的虚汗,天啊,安慰人太难了!
而且这个需要安慰的人还是自己的某个前夫。
他没好气地用手去推压在自己身上的迈德漠斯,但又被抱紧了,像抱娃娃一样被男人按在怀里。
微生月薄被气笑了,揪着男人的耳朵,“你松开我啊,是狗吗,这么粘人?”
他的嘴巴到现在都还疼呢。
万敌装听不见,反正微生月薄揪的也不痛,他不想松开手,就想这样一直一直和爱人相拥。
将所有使命全部放在一边,这一刻,只有他与失而复得的爱人。
事实上其实是微生月薄对他拳打脚踢想让他松手,脸上的巴掌印也清晰可见了。
身形高大的男人屈身弓腰,将比自己身形小些许的爱人圈在怀里,倒不像狮子,像和雄狮有着相似样貌的大狗了。
男人抱着微生月薄,耳鬓厮磨,呼出的热气扑撒在他的耳朵上,泛起了痒。
只有在并肩作战,一同成长,度过了青葱岁月的爱人身边,迈德漠斯才终于又从万敌变回那个虽然有烦心事,但有爱人与挚友在身边,坚信什么都能解决的少年。
爱化作绳索,长长的,没有尽头,越过岁月的阻隔,又回到爱人的手中。
无形的绳索被迈德漠斯心甘情愿地套上了脖颈,绳子的另一头被爱人牵引,他为爱人献上了自己所有的忠诚与信任。
只要爱人不再离开自己。
万敌怎么可能察觉不到爱人的变化,或许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爱人有了更多奇遇。
但那又如何呢?
至少现在,他回到了自己的身边。
男人抱得太紧了,微生月薄根本挣脱不开,索性放弃挣扎,直接在男人怀里找了个舒适的位置躺下了。
万敌只觉得心中的空隙终于被填满,他低下头,又在微生月薄的脸上亲了亲。
“……阿月,我好想你。”
微生月薄抬手捧住他的脸,自下而上的死亡角度,这张英俊的脸也丝毫没有被折损半分,甚至还有别样的帅意。
糟糕,颜狗的DNA又动了,微生月薄轻轻眨了眨眼睛,避开了他的视线。
他的手轻轻摸了摸万敌的脸,想起了自己曾经做过的梦,于是开口,“迈德漠斯,我梦见过你。”
“嗯。”万敌眨眼,身躯又匍匐一些,让爱人抬起的手不至于受累。
两张脸离得更近了,呼吸纠缠在一起,万敌的声音带着引导,让爱人顺着自己的问题思考,“阿月梦见什么了?”
微生月薄还真的想了想,那几个和迈德漠斯有关的梦。
“你说,要带我回去见母亲。”
“嗯。”万敌的声音低下去,带着不易察觉的悲伤,“母亲已经离世了,抱歉,你见不到她了。”
微生月薄的手微顿,安慰似的抬起头在他的脸上蹭了蹭,温热的触感将万敌的神志换回来,他环住微生月薄的手更紧了。
“我杀死了欧利庞,却没有完成母亲的遗愿。”他也躺下来,两个人面对着面,贴的很近。
他看着微生月薄,爱人的脸颊粉粉的,仿佛一掐就会流出水来,像他曾经吃过的一种雪白可口的点心。
“阿月,对不起。”
“为什么要和我道歉?”微生月薄贴了贴他的脸,那精壮的手臂上全是伤,比他离开之前多出很多,他轻轻抚摸着那些伤疤,看的心中心悸,“痛吗?”
“不痛的,别哭。”迈德漠斯伸手将爱人揽进怀中,“还能再见到你,真是太好了。”
重逢之后,和爱人怎么腻歪都不够,悬锋城的王储阁下完全没有了外人面前的英勇威猛,只想像牛皮糖一样黏着爱人。
“之前你和白厄说,阿格莱雅找他有事。”微生月薄卷着万敌的头发,“你们似乎对她很尊敬,她是黄金裔的领头人吗?”
“嗯……”万敌抓着爱人的手轻轻啄吻,“逐火之旅在她和缇宝老师的引导下再度开启,她或许是为了你的事情才找白厄谈话的。”
“别担心,你的来历,我会去和她解释的。”
微生月薄:……
是不是有哪里不对劲啊?
这种时候,不应该先带他去见一见这位女士吗??
“阿格莱雅和缇宝老师已经知晓你的到来,奥赫玛的城中遍布她的金线,或许你已经同她们见过面了。”万敌的话让微生月薄沉思,看来那道窥探的视线就属于这位女士,金丝就是她的眼线么。
“阿月,这些年,你去了哪里?”万敌捧住微生月薄的脸,让他仰起头,两人的额又贴在了一起。
微生月薄发现男人好像很喜欢这种肌肤相触的感觉,总是贴他的脸,亲吻他的手,还有拥抱他。
是没有安全感的表现。
他的眼睛一如初见时那般澄澈,能够让人想到晚霞映照下的薄雪,星光在其间闪烁,清冷又漂亮。
爱人有着一头如月光一般的银白长发,尾尖缀着粉色,是鲜活的。
万敌看着他,没忍住又凑过去吻他。
啊啊啊真的够了!
亲的没完没了了!
微生月薄抬起手挡住万敌的吻,用那双润着水的眼睛控诉对方,声音也像闷了水,“不准再亲了。”
万敌在他的手心里啄吻,然后遗憾地退开了,胡闹一番总算又从床上爬了起来。
但男人却一直抱着微生月薄不松手,走哪抱哪。
“可以不亲,但是要抱。”万敌用金色的眼睛看着爱人,在爱人的颈窝处蹭了蹭,有些痒,“阿月,我害怕你又消失不见了。”
“让我抱着,可以吗?”
这个样子让微生月薄根本说不出拒绝的话来啊!
可恶。
他只能被万敌抱在怀里,抱过去抱过来,说话都贴着耳朵。
最后他实在受不了了,挣扎着下地,把人按在桌边的座椅上,自己坐到对面去,。
万敌想起身靠近,却又被他瞪了一眼,起身的动作又缩回去了。
微生月薄理了理自己有些汗湿的头发,没好气地开口,“之后都不准抱我!”
不能亲,也不能抱。
万敌的情绪变得有些低落,但却还是尊重着爱人的意愿,只要阿月还在自己的身边,这种机会以后还多的是。
他用充满爱意的眼睛看着微生月薄,撑着头,褪去盔甲的他整个人都显得柔和许多,他就那样,将目光一直放在爱人身上,“所以阿月,这些年你去了哪里呢?”
“又为什么会出现在白厄的浴宫?”
桌上摆着水,微生月薄给自己倒了一杯,听到他的问题没忍住叹气,“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白厄的浴宫。”
“至于这些年,我去了很多地方。”
准确来说,是度过了很多次轮回,而在这一次,又见到了轮回中遇见的人而已。
他好半晌没说话,万敌却并不催促他,耐心地等待着。
微生月薄垂下眼,看着琉璃杯里的倒影,“一时半会儿其实也说不完。”
“或许你不知道,我并不是翁法罗斯人。”他抬起眼,和万敌对视,“迈德漠斯,在翁法罗斯之外,还有其他很多很多个星球,但我也并不属于那里,而是另一个世界。”
万敌并不说话,只是看着他的眼睛,“遇到你,只是我其中的一次轮回。”
“这次回到翁法罗斯,是有人送我回来的,祂们说,这里有能够让我成神的契机。”
万敌听见他这样说,心中一个咯噔。
成神?阿月口中的神灵,是和泰坦一般的存在么?
“代价是什么?”
微生月薄:?
他以为迈德漠斯会问他为什么会轮回,那些人又是谁,没想到他问出口的,居然是这样的问题。
他许久没有说话,万敌起身绕开桌子,走到微生月薄面前蹲下,“阿月,成神的代价是什么?”
“黄金裔的逐火之旅,需要通过试炼,才能接过泰坦神权,成为半神,维系世间秩序。”
他抓住微生月薄放在膝盖上的手,将脸贴过去,“泰坦的试炼并不会轻松,而阿月如果要成神,那肯定要付出更多的代价吧。”
微生月薄垂眼看他,有些奇怪地问他:“你难道不问我一点其他的事情吗?”
“阿月如果想说,自然会告诉我的,不是么?”他仰头和爱人对视,“我不想再失去你了。”
唔,微生月薄有些苦恼。
“可是我也不知道自己会付出怎样的代价,现在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别怕,我会保护你。”万敌仰头看着爱人,然后他话锋一转,“阿月的其他轮回,也遇到过和我一样的人吗?”
他站起身,双手撑在桌子上面,将爱人圈在自己和椅子中间,逃离不得。
这个时候的迈德漠斯,又好像准备狩猎的雄狮了。
什么?
他的话题转移的太快了,微生月薄有些跟不上思路。然后他就又被抱住了。
男人将比自己身形小些的爱人抱住,两人位置颠倒,男人坐到了椅子上,微生月薄完全陷进了他的怀里。
两个人又抱作一团了。
不,等等,微生月薄开始往外扑腾,怎么又抱在一起了!
他怎么记得,在以前的时候,迈德漠斯是个酷哥呢?
现在这个抱抱狂魔到底是谁啊?
好在敲门声解救了他,门外的那人似乎是害怕惊扰到什么,敲门声带着试探。
过了一会儿,白厄的声音才在外面响起,“万敌,阿格莱雅找你。”
身后的男人不耐烦地轻啧一声,垂着头在微生月薄耳边蹭着,并不答话。
微生月薄却像是看到救星一样扬声就要应答,万敌先一步捂住他的嘴,回应了门外的人,“知道了。”
站在门口的白厄无法克制地去想阿月和万敌两人独处会做什么,他捏紧了拳头,但里面的人很快过来开门了。
只是万敌身上的盔甲脱去了,那些装饰品也摘掉了,手臂上还有些指甲挖出来的红痕。
他的心中一咯噔,目光急急看向万敌的身后。
微生月薄好端端地坐在桌边,穿戴整齐,只是束发的绸带不见了,那头柔顺泛着光泽的头发垂在胸前,让他的面部变得更柔和了。
阿月恰巧也扭头看过来,对上他的视线之后对他露出了笑。
白厄心头压着的石头轻了一些,他松了一口气,紧握的拳头也松开了。
他面上展露出爽朗的笑,“阿格莱雅女士对阿月的到来很感兴趣,要请他去说说话。”
万敌盯着白厄看了一会儿,把他看的有些不自在,但之后也没有让开,只是点头,“知道了,我会送阿月去阿格莱雅那里的。”
微生月薄听到他这样说,瞬间弹起身,“我先和白厄过去吧,怎么能让女士久等呢!”
他是一点也不想和迈德漠斯这个亲亲抱抱狂魔待在一起了。
白厄脸上的笑变得更加真心实意了一些,万敌眸光渐深,微生月薄被他看的心中忐忑,迈德漠斯现在变得压迫感好强。
但是他真的不想再被走哪抱哪了,好羞耻的!
最后又变成三个人一起去了。
白厄获许了进入房间的机会,他的目光隐秘的在房间里扫视,没有看到可疑的痕迹。
万敌没空去关心白厄在想什么,他进入卧室把微生月薄的挂坠拿了出来给他重新挂上,又为爱人束好了头发。
而他自己重新穿上盔甲,戴上首饰,揽着爱人的肩绕开等在一旁虎视眈眈的救世主,“走了。”
第120章 他恨月亮
接待客人的地点定在了生命花园旁边的金丝茧房。
那里是阿格莱雅用「浪漫」的金线打造出来的,浪漫泰坦的眷属,若虫们的聚居地和乐园。
距离白厄和万敌休憩的房间并不算太远,只有半个时刻的路程。
两个男人一左一右将微生月薄护在中间,即使在这种地方,在浪漫泰坦的半神眼皮子底下没有人会作恶,但他们还是这样做了。
就像是巨龙想要藏住珍贵的宝物,不允许任何人觊觎。
微生月薄却只觉得别扭,他已经不是需要保护的小孩子了,他不要走中间!
然而这个抗议很快就被无情镇压,万敌出了门,又变成了另外的样子,看上去有些高不可攀不好接近,完全没有了与微生月薄独处时的黏人。
他神情冷淡,语气却依旧温和,“奥赫玛不是黄金裔的一言堂,元老院对黄金裔不满已久,若是他们瞧见了阿月,或许会想办法接近你从你身上套取情报。”
他的阿月如此单纯可善,不能被元老院的人诓骗了。
“我哪有那么傻。”微生月薄满头黑线,不理解自己为什么会在他的眼中变成这样软弱的形象,“要是有人敢来找我的麻烦,我也能把他们揍趴下。”
他示威似的把握紧的拳头挥了挥。
两个男人都被他的动作逗笑,万敌抬手将他的手按下去,宽大的手掌轻轻捏了一下微生月薄的手腕,那握紧的拳就松开了。
男人眼中盈着一些笑意,声音又柔和了些许,“阿月当然很厉害,但是我不想让任何人有伤害你的机会。”
微生月薄总觉得自己被他看扁了,扭过头去不理他了。
一旁的白厄一直没有说话,他在观察着阿月和万敌。
两人之间的亲昵完全无法融下第三者,明明在梦里他与阿月比阿月和万敌还要亲密,但是现在,他却只能作为一个外人,眼睁睁看着本该是自己爱人的阿月投向别人的怀抱。
为什么会这样呢?
那真的是梦吗?
那为何自己会梦到不属于阿月,是海洋之神法吉娜的预言,还是诡计泰坦扎格列斯的恶作剧。
让他梦到爱人,却又将其和现实割裂。
白厄感觉自己要疯掉了,看到阿月和万敌那样的亲密,他感觉心中空掉了一部分。
他沉默着,目光却不受控制地溜走,落在月亮身上,他的目光追随着月亮,只在心中祈盼能够得到回应。
一路上不乏遇见一些悬锋人,他们停下来向万敌问好,那些小孩子一个劲地盯着微生月薄看,甚至有胆大的孩子走到万敌的面前,询问微生月薄和他的关系。
有一小部分悬锋人已经认出了微生月薄,曾经他们一起征战,在微生月薄失踪以后,他们也跟着迈德漠斯这个王子殿下消沉了许久。
到最后他们接受了微生月薄或许早已葬身黑潮的事实,如今又得以遇见,他们脸上的表情都从震惊变得欣喜若狂。
“殿下,是……祭司阁下回来了吗?”曾经英勇的悬锋战士,如今已变得年迈的悬锋战士,走到微生月薄和万敌的面前,最后老泪纵横,只是一个劲地说着,“好,好啊。”
悬锋孤军中曾经的祭司回来了,这则消息不胫而走,不消片刻,所有悬锋人都得到了这个消息。
他们欢呼着,仿佛又看到了悬锋军队的无限荣光,祭司大人回来了,那王子殿下会带领他们回到纷争的故乡吗?
“……不喜欢可以不用理会他们的。”好不容易才从人群的包围中抽身,微生月薄掏出手绢来擦掉额上的细汗,也为抬手为万敌擦了擦脸,闻言有些诧异地看着他。
“也没有不喜欢啦。”他将手帕收起来,那双仿佛会说话的眼睛轻轻眨了眨,“至少没有我的时候,也还有人陪伴着迈德漠斯嘛。”
万敌没说话,只是用那双深邃的眼注视着自己的爱人,最后低头在他的额间落下一个轻吻。
大庭广众之下,万敌做了以往不会做的出格举动。
微生月薄的脸皮还没有厚到能够面不改色的对待其他人调侃的目光,脸瞬间红透了,比枝头的浆果还要惹人垂涎。
更何况万敌还一直看着他,他被看的有些不自在,红着脸伸手去推身形高大的男人,“走啦走啦,又耽搁了一会儿,希望阿格莱雅女士不会怪罪。”
“阿格莱雅没有那样不近人情。”万敌顺着他的意思后退一些,为他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走吧。”
白厄在一旁围观许久,对于他们的关系又多了很多猜测,脸上轻松的表情也消失了。
虽然在一开始万敌带走阿月的时候,他就有了猜测,但现在才是真的确定了。
在梦里是他的爱人的阿月,实际上是悬锋王储迈德漠斯的爱人。
白厄不知道自己该露出怎样的表情来,只能沉默地跟在两人身后。
但让他觉得奇怪的是,在他的记忆中,和悬锋王储有关的典籍并未记录这样的一位祭司。
是被人有意抹去了踪迹吗?还是说这些悬锋人全部守口如瓶?
真是没有一点风声漏出来。
至少在此之前,他敢肯定,所有人,包括黄金裔中的几位半神全都不知道,悬锋王储迈德漠斯有一位这样金枝玉叶的爱人。
与悬锋城格格不入的,身形娇弱如同白蔷薇的人。
但白厄知晓,阿月坚韧,美丽,不会向任何困难屈服,他是孤高清冷的月亮。
在梦里,月亮的目光只会停留在自己的身上。
可是现在,白厄感受不到自己被那样的目光所注视着。
他悔恨,遗憾,为什么只有自己记得那些靡乱的,绚丽的梦?
他的心中产生了些微的恨意。
他恨明月高悬不独照。
他恨明月高悬。
他恨明月。
恨明月又坠入人间,却去到了别人身边。
……他爱明月。
为什么要让他做那样的梦?
白厄的心情难得有些低落,他的目光追寻着走在前面的微生月薄,看着他和迈德漠斯走在一起。
亲密无间的氛围别人都没办法插足。
人果然还是没办法和宿敌做朋友,迈德漠斯这招太狠了。
明明已经看出了白厄对阿月的心思,却毫不顾忌的在他面前亲吻自己的爱人。
哈哈,自己好像被看扁了。
但我可不会认输啊迈德漠斯。
白厄瞬间调整好了情绪,看着微生月薄的目光中带着势在必得。
“你们来了,请坐。”
金丝茧房坐落于生命花园,旁边是花圃,改衣师的人台矗立在茧房之外,被娇妍的鲜花所拱卫包围,金发女人坐于其间。
倒是很符合微生月薄印象里古希腊神话中的女神形象,头戴桂冠,金发碧眼,高贵又优雅,只是那双眼睛黯淡无光,似乎不能视物。
但却依旧准确的捕捉到微生月薄他们所在的位置,对他露出一个略显柔和的笑来。
“远道而来的贵客,风儿顺着金线捎来了你的讯息,我名阿格莱雅,奥赫玛的改衣师,翁法罗斯的黄金裔之一,愿我们坦诚相待。”阿格莱雅做出邀请的姿势,微生月薄跟着万敌和白厄在她的对面坐下。
“你好,我名微生月薄,想必风已经先一步告知你。”微生月薄学着她的说话方式介绍了自己,眼中盛着笑,他在背包里翻翻找找,怎么全是一些吃的东西,不然就是前夫送的礼物。
可恶,到底是谁动了他的背包?
现在想送个见面礼都没办法。
最后只能露出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抱歉,来的匆忙,没能准备见面礼,如果不嫌弃,我下次再补上。”
“没有那样多的规矩。”阿格莱雅将茶杯推过去,她虽然面上没有表情,但声音却不冰冷,“放宽心,只是见面聊聊天,不必太过拘束。”
他这样的态度,也确实让微生月薄放松了下来,“嗯,想聊些什么?”
“阿月,我能如此呼唤你吗?”阿格莱雅虽然是这样问,但话语间却没有给微生月薄反应的机会,“我已从白厄那里知晓了你的来历,你凭空出现在他的浴宫里,又与万敌有着亲密无间的关系。”
“我们无法判定你的目的,阿月,请你告诉我,你会对翁法罗斯造成威胁吗?”
微生月薄:?
就这么直接问出来了?
他倒没有觉得冒犯,反而是万敌的表情有些不对,他的语气冰冷,“阿格莱雅,你的问题太尖锐了。”
“我倒是觉得阿月不会因为这样的问题而生气。”白厄捧着衣匠为他倒的茶,面上是爽朗的笑,“万敌,你太敏感了。”
微生月薄伸出手在桌子底下握住了万敌的手,而后抬眼和阿格莱雅对视,那双青绿色的眼睛什么也没有,又像是什么都能看见。
那双眼睛,能看见的远比常人更多。
微生月薄微微颔首,“至少现在不会,未来的事情我也说不准。”
“感谢你的坦诚。”阿格莱雅微微一笑,无比优雅地端起茶杯轻抿一口,“来自天外之外的客人,还请不要向民众透露您的来历。”
“感谢您。”
微生月薄知道,她是因为看到了方才悬锋人对自己的态度,和看在万敌白厄的面子上,才对自己放下了戒心。
于是也爽快答应,“没问题。”
“如有吩咐,尽可向「衣匠」传达,圣城定会为它的客人献上最盛情的招待。”阿格莱雅似乎只是为了问微生月薄一个问题,问完之后就示意他们可以离开了,“鉴于阿月往后或许会一直在这里生活,你们可以带他四处去逛逛。”
“放心,如果迈德漠斯没有时间的话,我也可以代劳。”白厄对着微生月薄眨眨眼,“我可是很乐于助人的。”
“不需要。”万敌面无表情,拉着微生月薄就离开了金丝茧房。
白厄在他们身后无所谓地耸肩摊手,但很快也大步跟上去了。
“阿雅,看出什么来了吗?”在三位先生们离开之后,三个长相一模一样的红头发女孩出现在了金丝茧房,“*我们*觉得他没有恶意。”
“吾师,一个人品性如何,又会对奥赫玛乃至整个翁法罗斯造成怎样的冲击,仅仅是用眼睛判断,或许并不准确。”阿格莱雅为自己的老师重新倒了热茶,“不过,有万敌在,至少现在,我们不必太过担心。”
“那个孩子和小敌很亲密呢。”音色温柔的缇宝撑着下巴,“*我们*看到了很多东西,有关悬锋城,有关他们背负的命运。”
“沉重的。”带着白色眼罩的缇宁捧着茶杯,如此说。
“缇安也感受到了,小小月的灵魂,很沉重很沉重,比大地兽还要沉重。”声调活泼的缇安这样补充。
“过往的故事早已经被西风吹散,但是,吾师,或许翁法罗斯的命运,将要迎来新的转机。”阿格莱雅眺望着远方,雅努斯的三位圣女也不说话了,只是跟着她一起看着微生月薄他们离开的方向。
新的命运转机,也不知道会是好还是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