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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进村的商務车上,林昭月第一个醒来,忍不住伸手捶向座椅扶手。

又失败了!

这动作惊醒旁边的纪理,他睁开眼睛,大口地呼吸着。

对面的萧燃和李小明都看向他,不等大家问出口,纪理已经先一步说出发生的一切。

当时,他按照和林昭月一早商量好的办法,在将小妹的屍体移动到木棺里的时候,将影子悄悄地藏进棺材里。有光的地方就有影子,连他身旁玩家都没发现他的小动作。

棺材盖封闭之后,他的视野消失,影子动弹不得。

搬开棺材盖的是萧燃,他开启“好运”,讓一切进行得非常顺利。同上一次一样,只打开一条缝隙的棺材盖已经可以看到拼图碎片的存在,他知道留给自己的时间不会很多,影子缠绕而上,即将触碰到碎片。

这时,小妹已经出现屍斑的双手忽然颤动几下,在他的影子到达之前,先一步交握,将本就捏在指尖的碎片攥进手里。

眼见时间不多,他讓两道影子一起动手,抢夺碎片。然而,小妹的手却纹絲不动,就在他惊疑之际,从头到尾犹如死人一般,没有意志存在的尸体,竟然缓缓勾起嘴角,对着他露出一个堪称惊悚的笑容。

然后,天旋地转,副本再一次重启。

纪理恢复意识的时候,已经是在车上了。

“阿嚏,阿嚏——”

车外传来喷嚏声,接着前排的车门被人打开。司机田业力揉着鼻子,对几人说:“都怪我吃坏肚子,讓小姐少爷们久等了。阿嚏!我们已经进五福村,只剩下十分钟的路程。”

林昭月问他:“你怎么一直打喷嚏?”

田业力解释道:“我有鼻炎。照理来说,这里是山中,空气清新,那什么负氧离子很高,我不该犯病才对。阿嚏——您放心,小小的鼻炎不会影響我开车。”

之前田业力是没有犯鼻炎的,这一次为什么特殊呢?

纪理照例坐到前排和司机聊天,两人说起五福村的村民。司机田业力对此,竟然有一些了解。

“这五福村村如其名,是个山里的宝地。因为在深山里,所以外面的什么变动都影響不了村子。太平盛世时,村里又总出能人,惠及乡里。这才有村里的路,不比近郊农村的路差——金桥银路铜房子,没有大笔的钱哪来八米宽的乡村路?这里家家户户日子过得都不错。出去務工的几乎没有,但却不缺吃缺喝。”

纪理问:“你对村子怎么这么了解?”

田业力说:“我来送过几次东西。”

他嘴巴严实,没说出小妹的事情。

同之前两次一样,这辆车最后一个到达目的地。

萧燃依旧没有下车,而是在林昭月等人前往灵堂之后,独自住进一名村民的家中。已经经历过一次的事情,变得特别的顺利。

借住的人家看在钱的份上,愿意让出一间房给他。

萧燃躺在床上,很快睡着了。

另一边,林昭月和小白裙玩家蹲在火盆边,燒纸说话。

“不解决透明的網,不可能把移棺时间延迟到后天的早上七点。”

小白裙玩家亲眼看到上一轮是怎么失败的,她当时就站在棺材旁边。

林昭月说:“你应该有注意到,移棺的时间越往后拖,留给我们取拼图碎片的时间越长。”

“嗯,可最大的麻烦不解决,我们也就到此为止了。你有办法吗?”

“透明大網已经织成的情况下,我没办法,”林昭月淡淡地道:“为今之计,只有走一步看一步。”

小白裙脸色难看。

林昭月说:“不如让你的人先休息一下,他们的状态看起来可不太好。”

小白裙点点头。

算起来,大部分人已经三天三夜没有合过眼。注意力高度集中的情况下,哪怕是高精力玩家也已经身心俱疲。

此时还真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没有玩家帮忙,灵堂也会搭建起来。

可此处不留人也不行,玩家只能轮流休息。

林昭月再一次契约纪理,上一轮的契约中,她在墓地里和纪理达成一级契约,才能在最后的时刻,对上网絲有所作用。

这一轮,她需要和纪理达成二级契约。

李小明情愿待在灵堂里,但送两人出来的时候,他笑眯眯说:“我会查岗的,你们不要做奇怪的事情。”

纪理闷声道:“这都什么时候了……”

李小明哼笑一声:“正是这种时候,更容易越轨。”

他一步三晃,回到灵堂里。

林昭月拿着车钥匙,调整后排座椅。昂贵的商务车在设计上强调舒适性,座椅放下来变成一张拼在一起的双人床,哪怕纪理身高超过一米九,还是可以伸直腿。

两人原本各躺一边,泾渭分明。没躺多久,耳边响起“嗡嗡”声,山里少见生人的毒蚊子像是一台台轰炸机,肆意飛舞,想要品尝一番城里人的血。

林昭月徒手捏死一只,摊开手,将猎物展示给纪理。

车窗不能完全封闭,车内的人容易窒息。

纪理说:“*你先睡,我赶蚊子。”

林昭月笑着说“好的”,滚进纪理的怀里。

纪理没提萧燃的名字,温柔地将她搂住。

李小明拿着一盘蚊香走到车边,看到的就是纪理注视着怀中酣睡之人,用扇子送来徐徐清风的模样。他冷哼一声,把啤酒瓶放在林昭月那一边的车门下方,缕缕烟雾往上飘,飛过来的蚊子掉头向另外的方向飞去。

同他前后脚出来的秘书先生站在一旁抽烟,见他站在那里抱着胸生闷气,递过来一支烟。

“少爷,抽一根?”

李小明推拒:“我不抽烟,抽烟影响味觉。”

他穿着厨师袍,但怎么看都不是普通的厨师。

秘书先生说:“那您岂不是酒也不沾?”

李小明说:“不是完全不沾,酒会品一点,酒是佳肴的一味配料,也是佐餐的佳品。有的人就像酒,有的人就是菜肴。美酒干喝易醉,佳肴却能独品,一顿不可缺。”

秘书先生愣住,他其实也看到车内两人了。不过,他故意装作没看见。

“我的意思是……”

李小明自顾自道:“里面那人是酒,我是佳肴。”

秘书先生:“那很好……嗬嗬呵呵。”

八卦再有趣,也不方便在当事人面前蛐蛐。

而且,这一位看起来精神实在不算正常。

……

傍晚,纪理从睡梦中醒来。

两人一起回到灵堂里,这个点灵堂里已经没有别的事情要做,李小明把晚餐端上来,一碗叉燒飯。用的是五花肉,做出来的肥叉自然有晶莹剔透的部分,也不缺挂汁的酱红色瘦肉。整整齐齐摆在热腾腾的大米飯上,配上一叠烫得青翠的菜芯,淋着清爽的汁液。这是一顿便饭,也是一顿大餐。

李小明就在灵堂里休息,他不怕吵闹,还惦记着纸人的大席。

这一次,林昭月让他把纸人烧毁。

“不知道明天夜里的网丝,和纸人是不是有关系。”

这要烧过才知道。

李小明顺利被拉进梦中,然后等散席才依依不舍地醒来。他没舍得在梦中烧纸人,选择在现实世界里做这件事。

一时间,外面火光冲天。

纸人死后,当夜大雨停歇,守灵的孝子贤孙和村人都没有爆炸。无声无息死去之后,又从地上爬起来,小妹的哥哥嫂嫂也在其中,他俩扶着小妹从棺材里面坐起来,带走五位浑身僵硬的新郎,离开灵堂。

这一次,灵堂里的所有工作人员全都活下来了。

一名司机颤声说:“我们……我们快跑吧。”

秘书先生问:“没有路,往哪里跑?”

下午离开的道路被截断的事情,已经被工作人员知晓。

“那怎么办?”

秘书先生看向林昭月一行,这几位少爷小姐们太过镇定,镇定得让人心生希望。

田业力见状,过来套近乎。

“您几位知道别的路吗?”

“没有别的路,”李小明打着哈欠说:“大家坚持一下,等待救援吧。”

纪理出来维持秩序,让众人不要乱跑,就待在灵堂里。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小妹的尸体和前两次一样准时回到灵堂,和她一起回来的,还有披着麻布,白发蓬乱的鬼。密密麻麻,围住灵堂。

林昭月的脑中闪过一个念头,但她没有捕捉到。

小白裙玩家想出在灵堂里挂塑料袋的方法,以求在大网出现时,立刻发现它们。

这就需要有人时不时地晃动塑料袋。

一个白日过去。

天黑了。

上一次就是在天黑不久,透明的网出现的。

“阿嚏——”

“老天爷,这什么鬼地方。”

司机田业力揉着通红的鼻头,一脸痛苦地说:“刚来这里,我鼻炎就差点犯了。没想到昨夜明明下过大雨,就算空气里有什么脏东西,也都该沉淀在地面上。谁知现在还越来越严重,阿嚏——”

他因为之前犯过鼻炎,就把药带在身上了。

此时往鼻子喷药,但还是控制不住地继续打喷嚏。

“空气里有脏东西,所以才犯鼻炎吗?”

林昭月自言自语,伸手在空气里抓了一把。她是都没有抓到,但心中知道自己已发现关键之处,连忙对李小明说:“给我一些面粉。”

第72章

李小明丢来一袋面粉。

林昭月撕开包装袋,把细腻的面粉洒向空中,大部分面粉纷纷扬扬掉落在地上,但有小部分始终飄浮在空中。

附着面粉之物是极细极长之物,本身的颜色肉眼難以捕捉——这些一定是网丝的原材料。

白裙玩家大惊:“这是什么?”

林昭月转头看向灵棚外面,白色的粗麻层层叠叠铺开,正是攒动的披麻鬼人头。那蓬乱的白发几乎遮蔽面容,垂落在胸前。

“这些是发丝。”

林昭月说出自己的猜测,要想验证很简单。只需要将面粉往外撒,就能让隐匿的细丝显出原形。果然,细腻的面粉吹出灵棚之外,一根根正由披麻鬼身上延伸而出,丝丝缕缕往灵堂内钻的发丝无所遁形。

哪怕只是一个小小的孔洞,也已被发丝侵袭。

这灵棚原先搭建起来,并不是为葬礼准备的。事实上,在棚中办得最多的是婚礼,整整五次!使用的年代跨度很大,却没有太多老旧的痕迹,都是因为材料使用得好,钢材牢固,表面不生锈斑,棚瓦虽有破损,但若非昨夜那般的大雨,基本也不会漏水。

可里面到底不住人,它不是全封闭的,背后的围挡特地抬高五厘米,设计的初衷应该是为了方便通风换气,此刻却让棚内之人面临生死危机。

林昭月发现端倪,已经想出应对的办法。无非是清理棚内的发丝,阻止新的发丝进来。

此时,她和纪理的契约已经达到一重。

这让她发现,与相同的契约对象达成从前的契约等级,比首次达成更容易。

林昭月和李小明一起砍断外面源源不断飄进来的发丝,在工作人员的帮助下,用棚内一切可以堵塞縫隙的物品,将周围密封得严严实实。

披麻鬼们没有破坏堵塞物,柔韧而轻的发丝无法把有重量的堵塞物弄开。

棚内,众人口含清水喷出。发丝附着大量水汽,掉落在地上。用扫帚归拢,冒尖如小山。

林昭月“嗤”一声点燃火,把它们都烧了。

陳衛国一屁股坐在地上,擦着额头上的汗水说:“这下总算完了。”

林昭月看着屋頂,“恐怕还完不了。”

屋頂也是有孔洞有縫隙的,更没有完全闭合。可就算把棚内的所有物品拿去堵塞屋顶的缝隙,其实都不够,幸好发丝细软,外面又有风,難以从屋顶攀爬进来。

陳衛国差点跳起来,幸好林昭月说出“定期清理,可以解决”的话,才让他稍微的安心一些。

田业力不打喷嚏了。

李小明走进廚房做宵夜,他本想做手擀面,但现在面粉有更大的用处,他便取剩下的米饭做蛋炒饭,很快香味便飘散得到处都是。

一般来说,李小明不做重口味的食物,因为轻口更能突出食材本身的味道。他本人不爱吃辣,可他也看出来,林昭月偏爱辣的麻的。

故而,便用冰箱里的各种食材,凑成一盆麻辣烫。

刺鼻但能唤醒味蕾的香气,简直比蛋炒饭还要霸道,不仅是林昭月,没怎么品尝过李小明手艺的玩家和工作人员都下意识吞咽口水。

小白裙玩家见状,走进廚房把蒸菜热了。

已经蒸过几次的菜吸满水汽,对老年人来说其实是一道不错的菜,可是对年轻人来说就太过软烂,每一样吃起来几乎都是一个味儿。

有麻辣烫做对比,吃得人唉声叹气。

萧燃和纪理厚着脸皮和林昭月一桌吃饭,李小明没有赶两人。实在是麻辣烫的量太多,作为厨师的李小明不希望食物被浪费——虽然,食物和乡村里的一切都会在每一次副本重启后刷新。

其他人也坐在同一桌。

林昭月吃饱之后,从包里取出“娛乐至死”的名片。

名片是黑色的,上面有二维碼。每一个二维碼都有编号,扫码之后能进“打工人之家”小程序,借由该程序,R可以定位登陆“打工人之家”的玩家。审核对方的信息之后,再决定要不要即时和对方取得联系。

不过,要是玩家有困难的话,可以在“联系客服”的页面向组织求助。

R在现实世界中是非常厉害的黑客,他的天赋技能和黑客技术相关,一定程度上,又帮助他在现实世界更加厉害。整个网络,都是他的游乐场。

李小明拿起名片,问道:“这是什么?”

“我所在的组织,”林昭月包里的名片很多,她分发给众人,解释道:“离开副本之后,如果你们有困难,可以通过它获得帮助。注意,不要违规。”

她说的违规指的是不能在现实世界里透露与拼图游戏有关的内容,如果不幸违背,一次警告,二次就是抹杀了。

中年男人陈卫国问:“这帮助,它是免费的嗎?”

林昭月笑起来:“我如果说是免费的,恐怕你会直接丢掉它吧。”

“那不至于,冲林小姐你的面子,我肯定妥善保管。能被您推荐的组织,我高低也要了解一下。”

小白裙玩家说:“这是我第一次听说有玩家组织存在。它安全吗?”

林昭月正色道:“我以人格担保它的安全性。”

包括李小明在内的玩家,都因为她的话微微一惊。她是一个靠谱的人,她敢说这样的话,足以说明该组织的力量不同凡响。

不少人都在思索,若能离开副本,该在什么时候联系“娛乐至死”。

林昭月问:“需要我发个誓嗎?”

小白裙玩家摇头:“那倒不用。”

如果不相信林昭月,发誓其实并无意义。要是相信她,就更不用她发誓证明自己了。

纪理推动鼻梁上的眼镜,问道:“只要我们愿意,就能加入组织?它没有人员审核机制吗?”

“有啊,”林昭月指着自己说:“我负责人员审核。在座的各位能活到现在,都有资格加入。”

青年陈宇轩问:“组织成员需要做什么呢?”

林昭月说:“好好活着,向你觉得靠谱的队友推荐‘娱乐至死’就好。对了!还有一项——记住组织的宗旨——歌颂自由!摆脱拼图游戏。”

青年陈宇轩:“……”

你这样语气平稳没有丝毫波动的话语,实在很难让人燃起来啊。

第73章

纵然每个人都有一堆问题想要询问她,比如组织的规模大小,首领的姓名,组织是否有政/府背景等等,可林昭月明显无心多说,吃完东西就去查看发丝入侵的情况,对“娱乐至死”的态度,明显只是隨便介绍一下。

她一脸沉静的样子,很能唬人。

人人都觉得,该组织神秘莫测,颇有一些你加入是你的荣幸,不加入是你的损失。我不强求,全隨缘分的淡定。

淡定,就是底气。

实则,林昭月对松散到好似一盘沙,首领随便谁都能当的组织也很茫然。她对该组织的印象,更多的还是互助性质,城郊精神病院的存在很有用,她得承认这一点。

可论战斗能力,这个组织应该不强吧?

收容玩家固然重要,但颠覆游戏靠的毕竟还是拳头。

娱乐至死的拳头,她还没看到。

不过加入也不坏就是了,对走投无路的玩家来说,娱乐至死堪称救赎。

半夜四点,玩家和工作人员在一起,又一次烧毁成堆的发丝。

早晨六点,林昭月检查过屋顶的状况,便按照姑婆先前的指导准备起来。

移棺之前,想要烧黄纸、放鞭炮,这些只能在靈棚里完成。她做完一切,时间已经来到六点半。

这时候,已经可以移棺材了。

先前,她上屋顶往外看,外面密密麻麻都是披麻鬼。占据靈堂之外的每一處地方,放眼望去,看不到一块没有被披麻鬼占据的空地,粗略估计,有超过十万之数。

她现在只要一闭上眼睛,脑海里全都是粗麻布和细麻绳,铺天盖地占据大脑。

灵堂要是现在失守,她不敢保证自己能活下来。

不!那样她一定会死,没有挣扎的机会。

纪理、陈宇轩和蕭燃灑着面粉往前走,没有发现异样。

三人放下盆,蕭燃已经开启“幸运”,他独自站在棺尾,双手挪动冰棺棺盖,小妹沉静的面容显露。

纪理、陈宇轩一前一后站在棺材旁,弯腰伸出手。

随着二人的动作幅度越来越大,一声惨叫响彻灵堂,陈宇轩浑身颤抖着,看向喷灑鲜血的右臂。大臂處切口光滑,小臂已经从身体上消失。

纪理亦是闷哼一声,金丝眼镜蒙上一层血色。

这血,不是陈宇轩的,而是他的。

他同样受伤,小臂被切断一半,连骨骼上都有切痕。作为受伤者的他知道是怎么回事,连忙用完好的手摘下眼镜,说道:“棺材上有一张网。”

话音未落,胸口剧痛。

低下头,与一双蒙着白翳的双目相对,棺材里的小妹睁开了眼睛,并且坐起来了。尸体的一只手,插在他的胸口处。

纪理的一道影子裹住受伤的小臂,不让他失去一只手。另一道影子,则裹住小妹的腰,将其往后拉。

可根本拉不住。

工作人员大喊:“诈尸了!”

刺耳的声音让他头昏目胀,纪理能清楚地感觉到,小妹冰凉的手指已经觸碰到他心脏。他好像要死了。

生死一线之间,他下意识看向林昭月所在的位置。

那里没有人。

他有一点点失望。

“阿理,退后。”

温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纪理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脱离险境的。总之,哪怕再多十道影子都控制不住的小妹尸体,在林昭月的“搀扶”下异常的听话,竟有那么一点乖巧之感。忽略掉林昭月捏着尸体下巴的手,很像是尸体主动抬起头的,显得特别配合。

“身上沾上血,一定很难受吧。别急!我给你擦幹净。”

林昭月用湿润的布擦拭尸体淋满鲜血的脸,尸体自然疯狂挣扎,可都被死死压制。

二重契约,达成了。

林昭月很想回过头对纪理笑一笑。

大律师可真够意思。

可惜,时间不合适。

血液擦拭幹净的瞬间,小妹尚算柔软的尸体重新变得僵硬无比,仰面向后倒去。被林昭月接住,腰部用力,稳稳抱在怀中。

“愣着干什么?”

林昭月不悦地示意萧燃打开木棺。

一切发生得太快,萧燃没有反应过来,但他毕竟是资深玩家,连忙开棺。

纪理走到棺材旁边,一道影子钻进快速合拢的棺材里。

棺材盖再次打开的时候,围拢在棺材周围的玩家都看到小妹的尸体以双手交握的姿态,平躺在棺材里,不见拚图碎片的踪影。

三道影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缠住她的双手,掰开她的手指。

三道影子?

旁人不觉有异,可纪理深知自己的天赋技能的极限。他一次只能召唤出两道影子使用,现在为了不失血过多而昏厥,也是害怕鲜血洒在尸体的身上,再一次造成诈尸的状况,故而他有一道影子是依旧缠在伤口处的。

显然,另外的两道影子都是别人的。

影子又是如此的熟悉,仿佛和他的影子同宗同源,他虽清楚知道自己的那一道影子是哪一道,但对另外两道也觉得非常親切,那两道和他影子的能力,显然也是没有任何差别的——不!那两道影子更强一点。

可能是使用者更厉害的缘故吧!

纪理知道,阿月她成功了。

道术生效!

这让纪理迫切想要抬头看林昭月一眼,传递一个親密的讯息,交融只有二人知晓的秘密。

可现在不行。

纪理总是理智的,他暗暗发力。他的那一道影子在另外两道影子的配合下,终于将双手指头掰开,露出手心里拚图碎片的一角。

玩家是不会认错拚图碎片的。

这就是他们要找的最后一站拼图碎片。

影子向前弹动,前端化作一双筷子,从手指的夹缝里夹向碎片。

中年人陈卫国失声大叫:“怎么会这样?”

预料之中的结果没有出现,影子没有取得碎片,而是直接穿过碎片,根本没有觸碰到实物。

林昭月的两道影子,已经把小妹的手彻底拉开。拼图碎片直接掉在尸体的胸口处,看不出有丝毫虚幻的特征。

陈卫国见状直接伸出手,抓向碎片。

小白裙玩家喊道:“老陈,小心——”

话音未落,陈卫国的手指已经触碰到碎片,他脸上的惊喜之色荡开,却在下一刻凝固住。因为,他的手指也从碎片中穿过,撞在小妹的尸体上。

“假的吧……啊啊啊。”

坚冰自小妹尸体上升腾而起,裹住陈卫国的手指,迅速向上蔓延。

钱娜反应速度极快,拉他一把。

小白裙拿到砍向陈卫国的手指和小妹身体碰触之处,冰层破碎。陈卫国的一只手随之碎裂,但他的命保住了。冻得哆哆嗦嗦,哀叫道:“拼图碎片是假的。它只是一道虚影……我们上当了!嗚嗚呜。”

林昭月向棺材里伸出右手。

李小明喊道:“小月亮!”

林昭月说:“我得试一试。”

她不亲自试一试,不会死心。

希望她特殊的天赋能力,能让事情有所转机。

林昭月的手指挨个儿穿过拼图碎片,这果然只是一道幻影。

沉默,死寂一样的沉默。

玩家们围在棺材前,就这样不言不语直到四周的一切飞速旋转起来。

副本即将重启。

他们又失败了。

这一次,小妹没有笑。

她始终沉静地睡在棺材里,但此次的漠视比起前次的露出笑容,更具讽刺意义。

第74章

“到底要怎么样,才能拿到最后一张拼图碎片?”

萧燃瘫坐在椅子上,身体柔软得像是发酵过头的面团。他从没有像此刻一样,想要对一个副本跪下,通关副本的信心,在连次的打击中消失了。

紀理扯下染血的袖子,丢到窗外。

他没有办法回答萧燃的问题。

林昭月看着窗外,没有说话。

整輛车里只有李小明兴致勃勃,通关进行得不顺利,他却双眼放光。见队友们一个个犹如烤熟的茄子,精神已经干瘪,笑眯眯说:“往好處想,没能成功通关,大家就可以多相處一段时间了。之前我还以为真的要和小月亮分开,超級舍不得。”

三人都看向他。

李小明扶正厨师帽,用梦幻般的语气说:“GO!GO!GO!重新出发,再来一次。”

他直接站起来,张开双臂喊道:“让暴风雨来得再猛烈一些吧。”

林昭月没忍住,对着他翘臀踢了一脚。

李小明一点都不生气,拍掉灰尘,语气都变得黏稠起来。

“心情郁闷就再踢我两脚……”

说着,凑到林昭月的身邊。

“我不怕疼。”

萧燃伸出一只手,挡在两人面前。

“我看你岂止不疼,简直爽爆了。这位变态的厨师先生,請你和我的女朋友保持安全距离。”

“哼哼……”

李小明冷睇萧燃。

萧燃心中有些怕他,正常人都怕蛇精病。可他是个男人,故而梗着脖子并不退让,对林昭月说:“阿月,你不要奖励他。”

林昭月:“……”

她其实是不想搭理李小明的,但出于复杂的考虑,还是说话了。

“你有没有想过,离开副本,我们还是可以相處。”

这话如同点中李小明的笑穴,一双丹凤眼都笑得生生挤出泪来。

“小月亮,你说的相处,难道是你来到我工作的饭店,我做一顿大餐给你吃。然后,你付账或是我請客,接着我继续上班,你转身离去——这样的相处吗?或是,我来到你所在的城市,你抽出空闲尽地主之谊,陪同我吃饭、逛街,赏脸同我一起看一场电影?它们都太无聊了!超級无聊。哪有这里有趣!”

“副本是一个封闭的地点,这里没有法律、没有规则、没有约束,和现实世界完全不一样。你不可能逃离我,我囚禁你也不犯法——当然!后者我其实办不到。”

“在这里,哪怕你心里厌烦我至极,你都不会说出来,让勉强可以维持的和谐关系彻底崩断。毕竟!你也不愿意我发疯啊。”

林昭月:“……”

这货竟然挺有自知之明的。

李小明忽地眯起眼睛,审问道:“喂!你不会真的超级厌烦我吧?”

林昭月微微一笑,说道:“你猜。”

李小明:“……”

“阿嚏、阿嚏……”

前排的车门被拉开,打断车内剑拔弩张的氛围。不过,司机田业力还是被残留的紧张气氛吓了一跳,连忙开口说道:“各位少爷小姐……阿嚏……抱歉,都是因为我拉肚子……阿嚏,阿嚏——”

“好了,”紀理阻止他:“你别说了。谁也不想拉肚子,这不怪你。你先喷点鼻炎药物,避免影响开车。”

“是的,不能影响开车,阿嚏——”

田业力从车旁的格子里翻找出一瓶喷雾,使用过后,终于能够正常说话了。

“我们时间有限,这就得走了。各位少爷小姐,大家一定坐好。山路难行,肯定会有颠簸。”

纪理换到前面和田业力坐在一起,照例和他闲聊。

也许是有前几次的聊天经历,让话题进展得很顺利。这一次,田业力提起自己的家人。

“等办完这一趟事,我就带着老婆和孩子一起去海邊度假。其实,要不是夫人突然过世,我现在已经在去海边的飞机上了。”

纪理问道:“夫人?”

田业力知道自己说漏嘴,但也不是很在意。

毕竟,这位夫人的存在在工作人员之中,其实不算什么大秘密。

“夫人是先生在农村娶的老婆,今天一早过世了。”

他提起夫人,也是有很多话想说的。

若说先生不在意这位夫人,又按时让身边信任的人往村里跑,送穿的送吃的。而且,对外一直说有妻子,真正和他生儿育女的女人却只能做没名没分的情人。

可若说在意她,难道不該把人接出村里到城市生活吗?

田业力只能猜测,夫人是个傻子,先生覺得丢人。

爱情和责任都是有的,可还是丢人。

这样一想,又有说不通的地方。比如,傻病是可以治吧?

再比如,吃的穿的只是很初级的东西,先生好像没给夫人现金……这个,他不能十分确定,因为现代社会,錢币不一定要手把手交易。不过,只看夫人的生活的条件,就算先生有给錢,给得肯定也不多。

闲聊间,目的地已经到了。

几人一起下车,前面那輛车下车的速度竟然比他们还慢。

林昭月记得,那辆车上坐的也是玩家。她走过去,正好撞见小白裙下车,原本洁白的裙子破损多处,裙摆上还沾着鲜血。

“你们受伤的队员如何了?”

小白裙让开位置,捂住嘴。可她嘴里倾泻而出的呜咽,还是没有彻底被捂住。

林昭月上前一看,只见陈宇轩赫然平躺在后排座椅上,不用靠近,她已经通过对方没有丝毫起伏的胸腔,知道陈宇轩死了。

那残缺的手臂,血液已经凝固。

小白裙终于忍不住哭出声音。

林昭月问:“他怎么死的?”

对于普通人来说,失去一条手臂得不到救治,肯定会死亡。可玩家不是这样的,玩家的身体素质不同寻常,受伤更是常事。就算陈宇轩自己不会包紮伤口,别的玩家肯定也是会的。

小白裙说不出话来,錢娜跳下车,沉声说:“他是失血过多死的。副本重启之时,他对伤口的包紮不够重视。当时,那个环境之下,这是很正常的。若是换作我,也以为下一刻就能离开副本,回到现实世界。”

“我不知道重启期间,玩家处于什么状态。总之,等我们在车上醒来,他已经奄奄一息。”

李小明说:“不对哟,这家伙第一时间就为自己包扎伤口了。还吃药来着,挺重视手上的伤。应該是重启时重伤者熬不过去吧!重启时你们身上不痛吗?我可是每根骨头都像被碾碎一遍一样,超级难受。”

陈卫国怒视李小明:“他有名字,他叫陈宇轩。”

陈卫国也受伤了,不过伤势没有陈宇轩重,而且是冻伤,只是失去一只手掌。只要能离开副本,还能长出来。

李小明还要说话,被林昭月踢了一脚。

“好了,”小白裙玩家从悲伤中挣脱出来,擦干净眼泪,问林昭月:“你对接下来该怎么做,有头绪吗?”

“实话说,不多。”

林昭月说出自己的想法。

“我打算在法师离开灵堂的时候,将他截获。五个新郎都是他带来的,没准儿能从他处得到移棺的新方法。”

也许是先前有做得不对的地方,才没让真正的拼图碎片出现。

小白裙没有说,一个还不到最后就死掉的法师,能有什么真本事。

这也是他们从一开始都没打算走法师路线的原因,这在之前都被当作废线。可现在不重新走废线不行,他们在最后时刻卡住了。

小白裙说:“不管是审讯还是逼问,钱娜都很擅长。到时候,让她和你们一起去吧。只是,请你们一定要保证她的安全,我们再也不能承受失去同伴的痛苦了。”

一次又一次的重启。

一次又一次的失望。

饶是小白裙,也不能保证再死队友,她是否会崩溃。

萧燃此次没有躲在老乡的家中,林昭月盼望他的倒霉能引发出新的剧情。

因此,这一次她还是契约的萧燃。

灵堂搭建好没有多久,法师便在小妹哥哥的引路下,离开灵棚,前往选好的下葬地址。

林昭月几人在竹林尽头处拦截他们,钱娜无声无息出现在两人的身后,一个手刀将小妹妹的哥哥劈晕。

现在醒着的只剩下法师,他见状第一反应就是跑。

钱娜对此早有预料,先一步跳上旁边的石头。此时张开手,正好扣在他的天灵盖上。

“你长途跋涉地来到乡村,身体感覺很疲惫。”

“现在,你可以闭上眼睛。”

萧燃的眼皮很重,眼珠凝滞在眼眶里。

林昭月发现他不对劲,掐他一把。萧燃浑身一颤,惊醒过来。

钱娜解释道:“你应该是易催眠体质,加上有些疲惫,所以会这样。”

林昭月觉得,萧燃只是单纯倒霉罢了。

这就不必解释了。

法师的眼睛已经闭起来,钱娜用不同平时的温柔嗓音说:“你睡着了!如同漂泊的船只停泊港湾,很安全,很放松。你第一次来五福村是哪一年?”

法师站在原地,身体晃来晃去。他说:“那一年我二十岁。”

“你为什么要来五福村?”

“五福村有福星,五福俱全。找到福星,我就发财了。”

“谁让你到五福村找福星的?”

法师不回答,钱娜只有换一种方式询问。

“你怎么知道,五福村有福星。”

“我师傅说的。”

怎么又冒出一个师傅。

这个人又是谁?

第75章

“你师父是谁?”

钱娜希望新角色能帶来更多的“秘密”,可事情并不如她所想的一般发展。

法师说:“他是一心观的道士,迂腐、守旧,收养了很多的孤儿。我是其中一个,但我不愿意做道士,守着破旧的道观,就离开了。”

钱娜问:“奪五福的本事是你师父教给你的?”

法师说:“我从书上偷学的。”

钱娜问:“什么书?”

法师不说话,钱娜接着问他:“五福被奪的福星死亡,怎么平息她的怨气。”

“我不知道。”

钱娜忍不住问:“你怎么会不知道?”

法师说:“人死亡什么都不会留下来,怎么会有怨气。书上说,福星死亡,夺得五福的人都来祭奠她,这样就可以讓五福继续留存在自身,不会随着福星的死亡而消失。”

钱娜:“……”

她听出来了。

这个法师其实是不相信世界上有鬼的,属于“唯物主义”道士的派别。认真说起来,他其实都不是道士。这货肯定没有道士证!

他是一个只会“夺五福”一项“法术”的骗子。

应用一项骗术,他前后获得五个大富大贵的主顾,被夺五福的福星会怎么样,他其实不关心。

应对现在的情况,他也毫无办法。

钱娜的心凉了。

林昭月讓钱娜问他,接下来该怎么做。

法师说:“找一个好的时辰,请福星入土,事情就了结了。”

钱娜问:“你的五个主顾一到,天地就有变色的迹象。这不是好兆头,你没有应对的办法吗?”

法师支支吾吾,不肯回答。这既是钱娜问话太不客气,讓法师有些摆脱*控制的意思,也有他自主意识对问题特别抗拒的因素在里头。

“我……我……”

“你有什么办法,说出来。”

好几分钟的温柔询问,才终于让法师开口。

“我帶着一件以防万一的東西——一把铜钱剑。三清护佑铜钱剑,万鬼惊逃怨魂安。这把剑是开过光的,肯定有用。”

钱娜面上露出喜色,看向林昭月。

林昭月让她追问藏铜钱剑的地方,这一次经过十多分钟的反复问询,法师才给出地点。他把铜钱剑藏在自己的那一辆车的后备厢里,用黄布包裹着,放在一只长匣子中。

林昭月对钱娜点点头。

钱娜解除对法师的控制,这种催眠是非常耗费玩家的精神的,对被问询者来说,也无异于进行一场慢跑。

法师软倒在地上,呼吸慢慢变得均匀。

他睡着了。

钱娜说:“他只以为把剑藏得很好,其实一直没等到用铜钱剑的那一刻。”

法师每一次都在大雨中无声无息的死亡,没有一次例外。

纪理思索着,说道:“这一次要不要救他一命,让他活到移棺。”

林昭月摇摇头说:“我觉得小妹不会乐意的。”

那倒是。

其余的人先回靈堂,把法师和小妹的弟弟扛回去。

林昭月带着萧燃一起去停靠车辆的地方寻找铜钱剑,她记得法师坐的是第一辆车。

论豪华舒适的程度,前几辆比后面的更甚。剛好,几名司机聚在一起抽烟,他们不敢在车上抽,味道不可能完全散出去。敢让老板吸二手烟,工作不要啦?

林昭月借口说要上车帮法师取東西,司机便打开第一辆车的车门。后备厢里塞满东西,两人只能先把无用的搬出来。

萧燃搬开一箱酒,忽然“吓”一声呼喊。

林昭月凑过来,只见物品的空隙里正趴着一只浑身素白的披麻鬼,赤红的雙目阴森森看着二人。

由于东西太多,它似乎不方便爬出来。

四目相对,林昭月冲它打招呼。

“哈喽!”

话音剛落,披麻鬼消失了。

萧燃发出一声惨叫,跟着不停跺脚。

林昭月低头一看,一雙青白色缠绕着粗麻绳的手正抓着萧燃的小腿。她唤出两道黑影救出萧燃已经被灼伤的腿,蹲下来挥挥手。

“你好!”

披麻鬼又一次消失了。

林昭月在心中叹息一声。

看来,披麻鬼真的无法交流。

比起完全无法交流的鬼,自然是可以交流的鬼更好对付。

“没事吧?”

林昭月扶住萧燃,踮起脚尖吻在他唇上。逐渐加深这个吻,把柔软的舌头勾出来,舔一下,用牙齿轻咬。她放开萧燃的时候,对方已经气喘吁吁。

听到动静,走过来查看的司机们:“……”

一名司机想要开口说话,教导年轻人不该在靈堂附近做出親密的举动。

另一名司机拉住他,对他摇头。

等走远一点,他才说:“老板的儿女,你敢说教,工作不要啦?灵堂旁边亲热算什么,这些公子小姐更过分的事情也做得出来。别管了。”

林昭月把这些话听进耳朵里,却不以为意。

司机固然是好心,为的是维护白事的秩序,但她也不是色中饿鬼。这是为了達成契约,重新契约的情况下,她必须和心动对象有体/液的交换,才能获得5点法力值。

上一轮,她以同样的说辞,让纪理与她进行血液的交换。

此次,需要再一次契约的是自己的男朋友,那就什么都不必说了。情之所至,親密行为毫不突兀。

至于是否惊扰白事,更加无需担忧。

亲热的行为只要不发生在灵堂里,小妹不会搭理。

她唤出个人面板——

角色:林昭月

种族:人类

力量:19(你的力量已经超过人类极限)

智力:30(你的智慧远超常人)

法力:5(聊胜于无)

体力:41/100(你并不饥饿,但精神的疲惫值极高,建议好好放松一下。)

幸运值:9

天赋技能:心契。描述(残缺):你可以选定一名心动对象,进行体/液交换,達成契约,增加法力属性,并获得法力值5点(已达成)。

一重契约悉心照顾(待达成);

二重契约挺身而出(待达成);

三重契约赴汤蹈火(待达成)。

当前已复制能力,妙手。描述:空空儿之神术,人莫能窥其用,鬼莫得蹑其踪。只要眼睛能看到的物品,只要不超过你的体重,就可以取来。

当前已复制能力,幸运。描述:细小的幸运是清晨醒来发现窗外阳光正好,午餐时吃到合口味的饭菜,收到久未联系的朋友发来的问候。巨大的幸运是从寂寂无闻到名利双收,是绝境中的生还,是跨越阶层的资源垂青。可你积攒的幸运,却可以做到化险为夷、反败为胜,缩短成功的待机时间,甚至影響到身边的人。

当前已复制能力,影法。描述:同一时间,你可以召唤出两道影子,供你驱使。影子的能力继承于使用它的人类,理论上讲影子无法杀死,但在完全没有光的情况下,它们会失去行动能力。

林昭月关掉个人面板。

经历过两次副本,她的各项数值都有很大的提升。

“阿月……”

萧燃整个人水光潋滟,喉结上下滚动。他生得特别好,眼神又特别可怜,本来没想做什么的林昭月眯起眼睛,捏着他的下巴说:“故意勾引我?等会儿别叫饶。”

副本里的时节正值盛夏,玉米刚冒穗,偏偏迎来胡闹的一对热情男女,嫩黄色的玉米须晃啊晃,摇啊摇。

一浪接一浪。

正是压倒大片玉米的关键之时,密密实实的玉米林外響起纪理的声音,他是特地来寻找两人的。唤谁的名字也无人应声,只听得叽里咕噜的怪声,间或夹杂扇巴掌的脆响。

纪理惊疑不定,弯腰走进玉米田中,一对嫩白的玉米上下晃动着,玉米尖恰好刮过他的鼻尖……

……

林昭月坐在田坎上抽烟,她身上裹着纪理的衣服,玉白的腿边放着一只长匣子,里面装着铜钱剑。

心中的暴虐,压力和急切都消失不见,明明刚经历过一场战斗,体力却从41飙升到80。精神的疲惫值已经消解一空,此时此刻如同一个放空思绪的贤者,眉梢眼角都是满足之色。

三人一起回到灵棚的时候,李小明走过来,鼻子抽动,眯起一双细长的丹凤眼,狐疑道:“你们身上的气味……”

林昭月先一步说:“泥土味是吗?遇到披麻鬼,我在玉米地地里打了几个滚。”

李小明取下她肩膀上沾着的玉米须,想说不是泥土味,或者说不仅仅是泥土味,腥气是有的……可不是泥土的腥。

他还想说什么,林昭月将手中的木盒递给他,李小明的注意力便被转移了。一向精明的他,并没有发现纪理和萧燃之间怪异的气氛。

实在是林昭月太过坦然了。

当夜,一切发展和先前并无差别。为了让工作人员活下来,李小明梦中游玩一圈,烧掉纸人。玩家不允许孝子贤孙们离开灵棚到村人家借宿,大雨滂沱之时,灵堂里的工作人员无恙。

第二天,小妹衣服上沾满血,回到冰棺里。

漫长的一天一夜拉开序幕,玩家们有序分工,和工作人员一起持续地清理肉眼难以捕捉的发丝。

终于,移棺的时间到了。

第76章

冰棺打开,小妹的尸体静静地躺在里面。

这一次,玩家谨防冰棺内部还有一层网丝,上一轮任誰都没有想到,网丝竟然无声无息地钻进冰棺内部。而且打开棺材盖的时候没有事,偏偏在众人都放松警惕的时候,轻易使玩家受伤。

这些网丝,仿佛有智慧一般。

已经上过一次的当,自然不会再上。

先由林昭月将网丝处理掉,然后,纪理和李小明一起搬运尸体。

小白裙玩家上前,把銅錢剑小心翼翼地放在小妹的尸体上。初时,尸体没有任何变化,在上半身和双腿被抱起来的瞬间,尸体双手动起来,掐住纪理和李小明的脖子。

林昭月抓住尸体苍白的、布满尸斑的手,竟被甩出去六七米远。

小妹的力气大得惊人,她张开黑洞洞的嘴,仰天长啸,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纪理在影子的幫助下,终于挣脱,双手下意识捂着脖颈。那里有一个深深的掐痕,他气管受伤,难以发出声音。

“咔嚓——”

李小明脑袋一歪,如破布般挂在小妹的手上。

“李小明!”

林昭月接住李小明,手指颤抖着摸向他的颈侧,脉搏跳动的有力颤动萦绕在指腹间,她反应过来李小明没死的时候,手已经被毛茸茸的头发蹭得痒酥酥的。

“既然没事,就赶紧起来。”

李小明嘻嘻一笑:“誰说没事,我的骨头是真的差一点就被折断了。”

两人说着话,外面忽然响起野兽般的咆哮声。

田业力站在扶梯上,透过棚顶的缝隙往外看,惊骇得差点掉下来,尖叫道:“外面——外面下起黄纸雨,那些鬼不知道受什么刺激了。看样子,像是准备往里面冲。各位,怎么办?”

怎么办?

赶紧移棺。

李小明凭空一抓,一口巨大的锅被他当作盾牌,挡住小妹的手。坚固无比的锅,竟在一击之下凹陷大片。他也不理,挪开锅上剔骨刀,一刀接一刀,寒芒闪动,连小妹都不得不避其锋芒,只得连连后退。

四道影子趁機缠住她的双腿,林昭月从李小明身后闪出,制住她的双手。短时间内,哪怕是能轻易捏碎石块的小妹,依旧难以摆脱她的桎梏。因为,林昭月的能力是将任何存在都拉到和她同一层次,再进行打斗。

她现在有40点的法力值,难以战胜小妹,但有人幫助的情况下,已有一战之力。

玩家们七手八脚把小妹的尸体按进木棺中,强行合上棺材。

刚才还在挣扎的小妹安静下来,玩家们都是满头大汗,却没有工夫擦拭。外面的咆哮声此起彼伏,四面围挡的铝材遭到撞击,发出“嘭嘭嘭”的声响,让人心惊不已。

知道不能再拖延下去,林昭月直接开棺,小妹睁着一双灰蒙蒙的眼睛,直勾勾看着棺材之外的人。模样吓人,玩家们却也无暇顧及她,全都死死盯着她手中的拚图碎片。

这次一定要成功啊!

四道黑影一起扑向碎片,然而,全都穿过碎片,无功而返。

这依旧只是一道虚影,真的碎片没有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