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闻斯臣目光沉沉地看着她,似是在权衡,也似是在回忆什么,片刻后,他轻轻一笑。
那笑容没有真正的愉悦,反倒带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疲惫和冷意。
他将手里的酒杯搁在一旁,走近一步,从后面环住她的腰,将她整个人紧紧箍进怀里。
曲凝一怔,背脊贴上他的胸膛,能感受到他平稳却压抑的呼吸,像是藏了太多没说出口的秘密。
他声音很低,贴着她耳边一句一句说:“你也知道,我叔叔这些年手没闲过。早年他和沈国豪联手做港口那一摊,差点把闻家送上国际法庭。我醒来,第一件事当然是重新抓住主动权,任何可能威胁到闻家的,都不能掉以轻心。”
他说得合情合理,滴水不漏。
可曲凝站在他怀里,听着这番话,只觉得,他的锋利藏在骨子里,把话说得太圆满,反倒更像是在有意遮掩什么。
这,大概只是众多理由中的其中之一。
闻斯臣低头,唇贴近她耳畔,轻轻咬了一下她的耳垂,语气懒散:“明天打算去哪儿?”
曲凝眼神微动,唇角轻扬:“去阿布扎比吧,那有个卢浮宫,是我喜欢的建筑师设计的,最近还展出了几幅梵高的真迹。”
闻斯臣抱着她的手收紧了些,应了句:“听你的。”
阿布扎比卢浮宫坐落在海边,雪白的建筑宛如漂浮于水上的艺术品,阳光洒落,波光粼粼的海面映出穹顶斑斓的光影。
闻斯臣戴着墨镜和奥利奥坐在展馆一侧的长椅上,静静地望着曲凝在一幅幅画作前驻足。
她走得不快,每一幅都看得专注而沉静,像是真的沉浸在那些色彩与笔触之间,连表情都变得柔和了些。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竟从没真正了解过她,她居然喜欢画画,而且,喜欢得这么认真。
坐在馆内临海的咖啡店,落地窗外碧海如洗,阳光暖洋洋地洒在桌面上。奥利奥已经在儿童推车里安静睡着,脸蛋红扑扑的。
曲凝靠坐在椅子上,手里还拿着那本画展的小册子,指尖轻轻翻着,目光却有些游离。
闻斯臣喝了一口咖啡,淡淡开口:“居然这么喜欢画画,当初为什么放弃了?怎么会去读商科?”
曲凝抬眼看他,唇角泛笑带着一丝调侃:“喜欢才会有遗憾。要是我现在是个画家,早就腻了,也不会觉得有多特别了。我读商科,是为了赚钱,这样想去哪里看画展、逛美术馆都行,甚至能买下整座美术馆。再说,我也不是真的文艺范儿。”
“听起来,你很清楚自己想要什么。”
曲凝收回视线,目光转向窗外波光粼粼的海面,淡淡说道:“比起那些画里的世界,我更喜欢掌控现实。艺术可以用来欣赏,但生活还是得靠自己。”
闻斯臣靠近些,认真道:“看来,不管选择什么,你都不会轻易妥协。”
曲凝回头,眼神坚定:“那是当然。”
闻斯臣轻笑出声,笑得有些无奈。
他是真的怕,怕有一天,这样清醒决绝又矛盾的曲凝就这样站在了他的对面,又或者毫不犹豫地离开。
夜色沉沉,曲凝像是被抽干了力气,一轮又一轮的缠绵之后,整个人软进了他怀里。
闻斯臣将她抱入浴缸,温热的水面荡起一圈圈涟漪。
他低头在她唇边轻轻落下一个又一个吻,声音低哑温柔:“你先泡会儿,我去隔壁看看闻嘉奥。”
曲凝浑身发软,手臂搭在浴缸边,连回应的力气都没有,只能闭着眼,微微喘着气,静静平复呼吸。
闻斯臣指腹轻轻拨开她湿乱的发丝,目光停顿片刻,才起身起身,转身离开。
隔壁卧室里,小家伙横七竖八地躺在大床中央,两只小脚丫从被子里蹬了出来,一只还搭在枕头上,另一只半悬在床边,睡姿自由得像只翻了肚皮的小猫。
闻斯臣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不禁低笑一声。
他走过去,弯腰将奥利奥的脚塞回被窝里,又替他把被角掖好。小家伙哼唧一声,翻了个身,又往被窝里缩了缩,像是找到了最舒服的姿势。
闻斯臣看着他安静熟睡的小脸,目光微柔,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背。片刻后,他才起身,轻手轻脚地关上了门。
重新推开主卧浴室的门,浴缸边,曲凝还趴在那里,头发微湿,脸颊泛红,整个人安静得不像平时那个锋芒毕露的她。
她像是听见了动静,缓缓抬眼,眼神还带着点未散尽的疲惫和慵懒,睫毛半湿,语气软得不像话:“他睡了吗?”
“嗯,踢了被子,我给他盖好了。”
他走近,蹲下身,指尖顺着她湿发轻轻理开几缕贴在脸上的碎发,眼神缱绻,却没有说话。
曲凝微微动了动,整个人却更懒了,懒得动,甚至懒得说话,手臂圈住浴缸边缘。
注意到他沉沉的视线,她才低哑道:“你还不累?”
闻斯臣轻笑,抬手捏了捏她的下巴。
他在她额头落下一吻,语气温热含笑:“泡够了,我抱你出去。”
曲凝轻哼了一声,没有拒绝,任由他伸手将她从温热的水中捞起,裹进干净柔软的浴巾里。
翌日,阳光炽烈,沙丘起伏如海。
闻斯臣带着奥利奥去沙漠体验越野摩托,一大一小从清晨就兴冲冲出发了。
曲凝站在落地窗前,看着那灿烂的阳光,只觉一阵头疼,光是想象那种尘土飞扬,烈日炙烤的画面,她就忍不住皱眉。
她宁可一个人在酒店补眠,睡醒之后带着保镖去购物。
下午,曲凝拎着几袋新买的手袋和裙装回到酒店,刚让保镖去放东西,随口问了句:“闻斯臣回来了?”
保镖一脸疑惑,“先生和小少爷都还没回来。”
这个时间了,还没回来,而且电话都没有一个!
她步子顿住,怔了一下,随手拿起手机拨出电话。
嘟声在空荡的套房里回响,一声比一声刺耳,无人接听。
她心口一紧,又拨了奥利奥的定位手表,却赫然显示信号中断。
她心跳顿时失了节拍,站在原地几秒,然后猛地转身:“给我联系那家户外公司,调监控、找定位,再派人去找,现在就去!”
闻斯臣向来谨慎,不可能电话不接、定位失联;而且出门带着保镖,怎么可能一整组人全部断联?
想到之前闻斯臣怀疑瑞士滑雪意外的事情,她的脸色陡然一白。
“带我去沙漠。”
保镖欲言又止,“太太,目前得到的消息是发生了沙尘暴,不建议……”
“我说,开车去!”她抬头,眼神凌厉,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慌乱。
保镖一惊,立刻低头:“是。”
沙漠腹地,黄昏尚未完全降临,天色却早已昏沉,曲凝坐在副驾驶座,双手死死攥紧。
“就在前面,太太。”保镖指着远处,“医疗队已经先赶到了。”
她猛地推开车门,几乎是冲了下去。
不远处,几辆救援车围在一道沙丘后。她踩着松软的沙地跑过去,视野在风沙中一点点清晰。
那人就坐在那里。
闻斯臣抱着奥利奥,单手被急救人员包扎着,衬衫袖子卷起,手臂上一道血痕,沿着肌肉线条蜿蜒而下。
奥利奥裹着医用披毯缩在他怀里,脸埋在他胸前,眼睛红红的,一言不发,却紧紧抱着他的脖子不撒手。
风灌进喉咙,曲凝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闻斯臣抬眸看向她,嘴角扯了一下。
她又在哭了。
终于,他亲眼看见了她真正失控,毫无防备眼泪止不住的模样。
不是逞强后的沉默,不是戏谑里的锋利,而是突如其来的恐惧与委屈,在风沙里毫无遮掩地崩裂开来。
想必当年她在瑞士也是这样真真切切的惊慌哭泣的吧。
曲凝慢慢走近。
他松开一只手,将奥利奥往她怀里送,“他吓到了,你抱着。”
曲凝接过孩子,奥利奥一把搂住她脖子,小声抽泣着:“妈妈……爸爸受伤了……刚才有风,很大……我们都找不到人了……”
曲凝抱着奥利奥,掌心死死扣着孩子后背,整个人还沉浸在刚才的惊魂未定里,连手指都在轻颤。
她抬头瞪了闻斯臣一眼,眼眶红得发亮,声音带着强撑下来的冷静和怒意:“我觉得你和任何刺激项目都有仇,以后禁止一切类似活动了。”
闻斯臣看着她眼角的泪,听着她那句半训斥半撒气的命令,喉结滚了滚,忽然笑了一声。
“好,”他说,“都听你的。”
夜晚,主卧的大床上,曲凝抱着裹在小毯子里的奥利奥,轻轻拍着他后背。小家伙白天被吓得不轻,睡梦中还时不时蹙眉,小手下意识揪住她的睡衣不肯松开。
“妈妈在。”她低声哄着。
闻斯臣从浴室出来,坐在另一边床沿,目光落在她脸上。
“还生气?”他问。
曲凝低头看着怀里的孩子,轻轻摸了摸他柔软的发顶。
“当然生气,”曲凝声音不高,透着一股压抑的火气,“你不该带他去那种地方,尤其是天气预警都发了。”
“出发前没有预警,是进入沙漠中段之后天气变了。”他顿了顿,“我当时也没料到会变化那么快。”
曲凝抬起头,盯着他,眼神冷冷的,“可你没接电话,也没联系我。”
那一瞬的空白与恐慌,她这辈子不想再有一次。
他看着她,沉默片刻,才道:“知道了,是我考虑不周。”
她没再说话,低头继续抱着奥利奥。
闻斯臣目光落在她指尖微微颤动的动作上。
“你哭了。”他说。
她怔了一下,转开眼,嘴角扯了下,“没有。”
一滴眼泪悄无声息地落在白色的被单上,迅速晕开。
短短一个月的时间,她哭了两回,他宁可她调皮倨傲,倔强凌厉,也不要哭得如此破碎。
闻斯臣眸色深沉炽热,良久,他伸手,轻轻握住她的腕骨:“以后不会再有了,我保证。”
第32章
迪拜的阳光炙热,洒在酒店套房阳台的无边泳池上,水面泛着粼粼波光。
一家三口正泡在水里,享受着难得的假期时光。
奥利奥套着一圈巨大的黄色鸭子泳圈,在水里扑腾了几下,便哼哧哼哧地爬上了岸。
他仰躺在泳池边的躺椅上,双手拍着自己圆鼓鼓的小肚子,囔嚷道:
“爸爸,我觉得我光喝水就饱了。”
闻斯臣手臂上还缠着绷带,整个人半倚在水中,手肘搭在池边,目光落在不远处水中自由游动的曲凝身上。
她游得很专注,手臂破开水面时带起一串晶莹的水珠。阳光直射下来,池水晃得人睁不开眼,只能看见她模糊的身影在波光中时隐时现。
奥利奥见爸爸不理他,便小步挪到身边,仰头大声喊:“爸爸,我刚刚喝了好多水!”
闻斯臣戴着墨镜,侧眸瞥了他一眼:“嗯,看见了,姿势有点笨。多游几次,就不会呛水了。”
奥利奥对这样的回应显然不太满意,鼓着脸跑到一旁,费劲地给自己重新套上泳圈。
他哒哒哒冲到泳池边,猛地一跃而起!
“哗啦!”
水花四溅,直接泼了闻斯臣一身一脸。
闻斯臣抬手慢条斯理地摘下墨镜,镜片上还挂着水珠,脸色淡淡,声音却低了两分:“闻嘉奥。”
奥利奥立刻换上一脸无辜:“我、我不是故意的……”
曲凝听到这一声动静,终于浮上水面,摸了把脸上的水,露出了干净漂亮的脸蛋。
她问:“怎么了?”
奥利奥扑哧扑哧地游到她身边,小声告状:“妈妈,刚刚爸爸有点儿生气了。”
闻斯臣低笑一声,没想到这个臭小子还会恶人先告状了。
曲凝失笑,伸手把奥利奥揽进怀里,替他擦去额角的水珠,柔声道:“谁让你扑得那么猛?这池子又不跑,游慢点没人跟你抢。”
奥利奥抱着她的脖子,小声辩解:“我、我是想练习起跳姿势的。”
闻斯臣起身,扯过浴巾,“起来吧,我找人送午餐来房间。”
曲凝抱着奥利奥往岸边走,应了声,“嗯。”
闻斯臣已经转身走向房间,单手拨了下湿透的头发,侧眸看了他们一眼,神情依旧淡淡的。
奥利奥缩在她怀里,软软地哼了一声,又偷偷朝闻斯臣那边瞄了一眼,像是还在观察爸爸有没有真的生气。
中东餐到底是不好吃的,送来的西餐和中餐也不太对奥利奥的口味,小家伙扒拉着碗里的饭,胃口也不是很好。
午休时间,奥利奥在隔壁房间睡觉。
闻斯臣却一点没打算安分,拉着曲凝回了房间,开始动手动脚。
曲凝斜睨了他一眼,瞥向他还缠着纱布的手臂,语气凉凉:“你都伤成这样了,就不能安分点?”
闻斯臣将她整个人圈在怀里,在她耳边厮磨,“没想干嘛,就想抱抱你。”
曲凝哪信他这套。
她眉梢轻挑,慢悠悠开口:“那你现在这儿抵着我的……又是什么?”
男人喉结微动,没说话,只是笑。
她抬手肘撞了他一下,“起开,我要打个电话。”
闻斯臣在她唇上重重地吻了一口,才恋恋不舍地松开她。天知道,当他看到她在泳池里游泳时,就已经开始懊恼,为什么这次只带了保镖,而没带林妈妈来迪拜。
他靠坐在床头,目光落在她身上,看着她慢条斯理地拨着电话,吩咐保镖去采购食材。
电话挂断。
闻斯臣朝她伸手,“你会做饭?”
曲凝把手机丢在一旁,慢悠悠走过来,膝盖抵着床沿,眼神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怎么?”她语调轻柔,“你想吃?”
闻斯臣一把将她拉入怀中,她整个人跌在他胸前。
他喉结轻滚,目光灼热地盯着她:“想吃啊,就是怕你不给我。”
他这话分明话里有话,曲凝怎么会听不出来?
她笑着挑眉:“你也听到了,我买的食材很简单。”
“嗯?”
“下午你不是在酒店?你做吧。我和奥利奥还没尝过你的手艺呢。”
闻斯臣搂紧她,唇角微弯,低低的笑声从喉间溢出,“那我做饭了,是不是可以要点儿利息。”
“小气,男人做饭天经地义好吗?”
“可我这男人,只对一个人讲义务。”
“随便你啊,反正你不做,我就请保镖一起帮忙做,反正你现在脆皮得很,手臂上都是伤。”
闻斯臣眼神却渐渐危险,“曲凝,你想都不要想。”
说罢,他将她整个人抱到大床上,禁锢着她的腰。
“睡觉,”他盯着她,“午休起来,我做饭。”
曲凝笑意藏不住,趁他说话的空隙在他唇边轻轻印上一吻,眨了下眼,“表现不错,奖励你一个。”
闻斯臣没说话,只是眸色渐深,目光紧紧盯着她笑得明艳狡黠的脸。
他的手掌已经沿着她睡衣下摆探了进去,掌心灼热,力道不轻不重,带着警告意味地扣住她的腰窝。
曲凝眼睫轻颤,乖乖闭眼睡觉,不再挑衅他。
闻斯臣低笑了一声,哑而沉,唇已贴上她颈侧,语气模糊不清地道:“晚上你再奖励我。”
下午,保镖提着食材回到酒店。
曲凝勉勉强强可以给奥利奥蒸一个鸡蛋羹,剩下的虾和鱼全部丢给了闻斯臣处理。
他虽然不熟练,但架势还算像模像样。蹙着眉翻看手机上的食谱,一边认真处理食材,一边不忘用余光盯着锅里冒的泡,动作小心又专注。
奥利奥眼巴巴趴在沙发上看他忙碌,他感觉自己吃零食和水果都要吃饱了。
终于,米饭和鸡蛋羹蒸好,闻斯臣也端上了清蒸鱼和白灼虾,白灼青菜,白灼西兰花,白灼……
一眼看过去,竟没有一道菜带烟火气。
曲凝看着菜色,问:“汤呢?”
闻斯臣脱下围裙,淡定地拉开椅子坐下:“鸡蛋羹就是汤了。”
曲凝盯着桌上那“白灼全家桶”,忍不住扶额:“你这是在开营养食堂吗?”
奥利奥倒是开心,扒着椅背探头探脑:“爸爸做的虾好大!”
闻斯臣一本正经:“营养均衡,低油低盐,医生推荐。”
曲凝:“……”
她忽然特别想念林妈妈。
闻斯臣抱着奥利奥坐好,语气平静道:“第一次没经验,明天肯定比今天丰富。”
曲凝叹气:“下次还是把林妈妈带在身边保险点。”
夜晚,奥利奥疯玩了一整天,早早就安稳入睡了。
主卧里,气氛轻松惬意。曲凝和闻斯臣坐在阳台上,一边小酌一边玩着猜拳的小游戏。
碍于他身上还有未痊的伤口,曲凝坚持让他喝水,她喝酒。
曲凝收回拳头,唇角悄悄上扬,眼底带着点小得意:“喝吧?”
她举着杯子递到他唇边,整个人像只藏着小心思的狐狸。
闻斯臣眯眼看她一眼就着她的手喝下那一口,低声笑道:“你刚刚是不是看我手了?”
“我才没你那么无聊。”她眨眼,一本正经地撒谎。
“哦?”他挑眉,“那下一把,闭着眼玩?”
曲凝不甘示弱:“闭就闭,怕你啊?”
说罢,她先闭上了眼,数着:“剪刀、石头、布——”
眼皮刚要睁开,手便被温热的大掌紧紧握住,十指交缠。
曲凝睁眼,撞进了他幽深又灼热的眼眸里。
她咬唇轻哼,“你耍赖。”
闻斯臣望着她,眼角微微弯起,“嗯,耍赖了,你罚我吧。”
话音未落,他便抬起桌上的酒杯欲饮。
曲凝眼疾手快,立刻拦下他的手,轻声提醒:“那是酒啊!”
闻斯臣不为所动,一口饮尽杯中酒,顺势拽住她的手腕,微微用力,曲凝便跌进了他的怀里。
他俯身,唇齿轻启,以口渡口,酒香味蔓延在口舌。
那股浓郁冰凉的酒味,直抵心底,微微刺激着大脑,带来一阵酥麻的悸动。
良久,他在松开她,额头相抵着,缓缓平复着呼吸。
曲凝仰头望着他,低声嘟囔:“这样也太恶心*了。”
闻言,他无声地笑了笑,温柔地抱起她,步入卧室。
回到大床上,他一点点俯下身,呼吸逐渐往下,曲凝紧张地攥着床单。
“闻、闻斯臣……”她声音发紧,微微侧过头,“这样不干净……”
他不答话,一味深潜。
……
第33章
如果说这个春节期间还有什么事能让曲凝真正吃惊的,除了闻斯臣和奥利奥差点困在沙漠里的那场意外,那就是回到港城的第二天,铺天盖地的热搜消息:闻斯婧和沈檀在机场亲吻。
照片清晰到连沈檀眉眼间那点浅笑都能看得一清二楚,闻斯婧踮起脚勾着他的脖子,亲昵又张扬;而他,站在镜头正中,没有躲避。
曲凝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很久,手指一下一下地滑过页面,直到微博自动刷新,热度更高的热搜刷了出来,评论区已经吵翻天。
她不想去揣测沈檀是不是在利用闻斯婧,他是她最信任的朋友,她一直愿意相信他的分寸和底线。但沈伯父还被监禁在国外,这个年都没能回家,而沈檀却在这个节骨眼上,和闻晓晟的女儿出现在热搜头条上。
他不会不知道这个动作意味着什么。
闻斯婧推门进来的时候,满脸掩不住的笑意,像是踩在棉花糖上的人,轻飘飘地飘了进来。
“曲凝——”她拉长了尾音,眉眼弯弯,“晚上一起吃饭啊,我和沈檀约你呢~”
曲凝抬眸,看了她一眼,手上动作未停,“约我干什么?”
“就随便吃个饭呀,”闻斯婧坐到她办公桌前,撑着下巴笑,“你别总一副公司女总裁的样子行不行?轻松点,我男朋友说你以前挺爱笑的,现在怎么见谁都像在开会。”
“男朋友?”曲凝重复了一遍。
“对啊。我们是认真谈恋爱的那种,他对我很好,比我以前认识的任何人都好。”
曲凝轻轻眨了下眼,“行啊,那我喊上你哥,你没意见吧?”
闻斯婧一点犹豫都没有,爽快点头:“当然没意见!我们又不是地下恋人,正大光明谈恋爱,有什么好避着的。”
曲凝笑意加深,没再说什么。
闻斯婧甜丝丝地舞出去,齐阳又敲门进来了。
“曲总,珠港那个项目,被截胡了。”
曲凝抬眸,有些诧异,“怎么回事?”
“是陆家的子公司,用低于市场价2%的报价拿下了。可我们第一期已经投进去4亿美元。”
她指尖微顿,瞬间就明白了原因。
陆丹华动手了,调整完情绪后的第一枪,不是对准王诗双,而是对准她。
因为她替王诗双请了律师,从陆家撬出了两个亿,现在,陆丹华要她加倍翻倍还回去。
“好,知道了。”
珠港的亏损,董事会必然会有一场好戏等着她。
闻斯婧选了一家全港城最浪漫的法式餐厅,晚餐预订、地址定位、菜单截图,全都一并发到了曲凝手机上,连配文都带着一串愉快的表情符号。
曲凝坐在闻斯臣在办公室吃午餐,落地窗外云层低垂,阳光稀薄,闻斯臣一边翻阅文件,一边低头用餐。
“你妹妹今晚订了晚餐。”曲凝淡声开口。
闻斯臣头也没抬:“嗯。”
“约我一起,我说要带上你。”她继续说。
这一次,闻斯臣动作顿了顿,终于抬眼看她,眼神意味不明:“你要去?”
曲凝抿唇一笑,语气依旧云淡风轻:“你说呢?”
闻斯臣:“如果是我,我当然去。”
曲凝放下筷子,支着下巴望着他,“如果沈檀真成了你妹夫……你和你叔叔怕是都要气出病来吧?”
闻斯臣看着她,眼底掠过一丝微不可查的锋芒,低笑一声,没否认也没接话。
“都说同性相斥,你为什么这么不加掩饰地不喜欢他呢?怎么?你们有同一个前任?”曲凝继续问。
她思来想去很久,始终没想出他敌意的根源。
若他真在意沈檀利用闻斯婧,完全可以插手。但他没有,反而一副坐等收场的姿态,连阻止都显得多余,像是在欣赏一场布局周密的闹剧。
那种冷眼旁观的姿态,比明着出手还让人不寒而栗。
“我没他多情善感,再说,我有没有前任,你还不清楚吗?”
曲凝瞪他,又开始不正经了。
“我和他……”闻斯臣缓缓抬眸,眼里带着淡淡的懒意与讥诮,“大概,是看不上同一个女人。”
沈檀从小和曲凝一起长大,却从未真正靠近,反倒在最合适的时间,转身选了她那个温顺懂事,最不会惹事的妹妹。那不是偏爱,是选择利于掌控的棋子。
沈檀大约从小就知道,曲凝不是可以被掌控的性子。
闻斯臣淡淡地笑了一下,“会伪装的人都活得久,尤其是那种看起来温文尔雅又不争不抢的。”
曲凝一言不发地看着他,眼神波澜未起,却似有刀锋隐现。
果然,他还是那副姿态,高高在上,点评众生。
气氛一时沉寂。
曲凝没说话,只垂眸喝汤,神情带着点不耐。
闻斯臣似乎也没了继续讽刺的兴致,静默片刻,忽地拿起她面前那道清蒸鲈鱼,把盘子转向自己。
细长的筷子挑进鱼骨之间,动作专注,不紧不慢地将鱼刺一根根剔开。
几分钟后,他把鱼肉推到她面前,语气平淡:“中段肉最嫩,没刺。”
曲凝抬眼看他。
他神色自若,像只是顺手做了件无关紧要的小事,眉眼沉静,没了方才那股带刺的气势。
她看了他几秒,忽然低低笑了一声。
“你这是默认了自己嘴贱,你不也是坏?”
闻斯臣眼神落在她唇边那点笑意上,嘴角轻轻牵起弧度,夹起一块鱼肉递到她面前。
“尝尝。”
曲凝眼神与他交汇,缓缓张口,将鱼肉含入口中。
那一瞬,闻斯臣只觉胸口一热,像是被她轻轻挑了一把,烧起一团无处安放的火。
他放下筷子,眸色深沉,猛地起身,绕过桌子坐到她身旁。
曲凝似乎早有预料,迅速起身,走向门口,一把推开办公室的大门。
她转过身倚在门框上,笑容懒懒的,语气轻飘飘:“饭菜香气太浓,散散味儿。”
闻斯臣望着她那副你奈我何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无声的笑意,眉梢微挑,透出几分无奈。
最终他无奈举手投降,“OK,吃饭。”
她勾唇一笑,慢悠悠地走回来,仿佛刚刚什么都没发生。
下班时,曲凝坐在副驾驶补妆,车窗映出她认真描绘唇线的模样。
闻斯臣一手掌控方向盘,余光扫过她的侧脸,笑道:“已经够漂亮了,还画什么?”
曲凝轻哼一声,唇角微扬:“你这话说得倒挺动听,但女人永远只会希望自己更美,哪怕只是为了照镜子那一刻心情好。”
闻斯臣打了转向灯,将车子稳稳停在路边。
曲凝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扯向自己,整个人倾进他怀里,下一秒,唇上骤然一热。
曲凝被他吻得措手不及,反应过来后抬手推了他一下,眉头轻蹙:“你把我口红吻没了。”
闻斯臣低笑一声,伸手从中控抽出纸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自己唇上的口红印,低头看她:“别补了,够诱人了。”
曲凝低低骂了一句:“神经病。”
说着转回身,重新坐好,啪地一声打开副驾驶的镜子,检查被他吻乱的妆容。
她盯着镜子里的自己,补了层口红,语气没好气:“下次别突然袭击,我不补妆是不会下车的。”
闻斯臣一边启动车子,一边漫不经心地笑:“可以,我会抱你下车。”
她侧头瞪了他一眼。
走进餐厅,曲凝一眼就看见了坐在靠窗位置的闻斯婧,春天洋溢在她俏红的脸上,她穿着一袭一字肩的优雅连衣裙,头发挽成公主般的卷发,细节精致,仿佛为了这顿晚餐精心准备了很久。
而她身旁的沈檀,笑得温情俊逸,是热恋中的模样。
闻斯婧站起来,脸上笑意盈盈:“哥,曲凝。”
服务员上前拉开椅子,闻斯臣牵着曲凝的手落座。
闻斯婧坐下后才笑着对服务员道:“可以上菜了。”
闻斯臣视线掠过对面的沈檀与闻斯婧,淡淡开口:“我记得之前在海城,我还问过沈先生喜欢什么样的好姑娘。没想到过了个年,我们家的好姑娘就被沈先生追走了。”
沈檀轻笑了一下,举杯回应:“我运气好,碰上了。”
闻斯婧笑容更甜了些:“是我运气好才对,我哥从小就不爱管我,你要是早几年出现,说不定我们早就在一起了。”
曲凝跟着笑笑,没说话。
吃了几道菜,气氛慢慢热络起来。
沈檀转头看向闻斯臣,微笑道:“闻总,阳台风景不错,抽烟吗?”
闻斯臣侧头看了眼坐在旁边的曲凝,没急着起身,反而懒懒靠着椅背,唇角扬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我现在抽烟,得看我太太的眼色。”
曲凝正举杯喝水,闻言轻轻挑了下眉,偏头看他。
“哦?你什么时候抽过烟?不是说你养病时身体不允许?”
闻斯臣看着她,笑得有点不正经:“想戒的时候就说身体不允许,想抽的时候……也能找到借口。”
沈檀低低笑了一声:“看来我是外行了,抽烟的自由都要打报告。”
说着,他转头看向闻斯婧,眼神带着几分调侃与温柔,“斯婧,介意我出去抽支烟吗?”
闻斯婧笑眯了眼,抬手比了个1的手势,语气娇俏:“只允许一支哦。”
“遵命。”
闻斯臣也跟着起身,笑着看了曲凝一眼,语调懒散:“报告批准了,走吧。”
他和沈檀一前一后走向阳台,推开玻璃门,凉风卷着港城的海咸味扑面而来。
阳台外夜色正浓,城市灯火如棋盘般铺展。沈檀点上一根烟,低头吐出一口雾气。
“你妹妹挺可爱的。”他先开口,语气淡淡,“性子直,心思不坏。”
闻斯臣倚在栏杆上,接过沈檀递过来的一根烟,慢条斯理地点上。他其实苏醒后就没有碰烟了,一是为了身体,二是为了曲凝和奥利奥,也没有重新捡起来抽,但此刻,却格外需要一口火。
“沈檀,”他声音不轻不重,带着一贯的冷淡与讥诮,“你和斯婧在一起有多少真心的成分,你自己清楚。”
沈檀闻言挑眉,没有急着反驳。
他缓缓吸了一口烟,转头看向闻斯臣,眼里一如既往平静,“你早就知道,瑞士那晚,我想拖延你的救援时间。可你一直没动我,为什么?”
闻斯臣眼中没有半点惊讶,仿佛这问题他早在心里演练过无数遍。
他当然知道,那天医务团队的救援被人做了手脚。只是,他身边的保镖早有防备,暗中盯紧。
他看着远处灯火辉煌的城市,眼眸阴鸷,“那你我都该庆幸……当时她在我身边。”
沈檀微顿。
“她救了我一命,”闻斯臣侧过脸,烟雾缭绕中,目光像钉子般钉在沈檀脸上,“也救了你。”
阳台一阵沉默,只有烟雾在夜色中弥散。
沈檀没再笑,脸上的从容慢慢沉了下去。
闻斯臣神色未动,抬手掸了掸烟灰,“至于你还想救你父亲沈国豪,可以说是痴人说梦了。”
第34章
回家的时候,闻晓晟带着闻斯威罕见地等在一楼的客厅里,奥利奥窝在闻斯威怀里,正专心致志地摆弄着魔方。
见曲凝和闻斯臣进门,闻晓晟率先站起身来,脸色阴沉得像是压着一场暴风雨。
闻斯威轻拍了拍奥利奥的背,将他放到沙发一侧:“自己玩一会儿,叔叔和爸爸有事说。”
小家伙很懂事,喊了声,“爸爸妈妈。”又乖乖地爬到另一边,继续研究他的魔方。
曲凝瞧他们的架势,多半应该是为了闻斯婧和沈檀的事情来的,要不然就是其他地方出了乱子,他们父子俩摆平不了了。
闻斯臣没多看一眼,随手把外套递给佣人,淡淡道:“上2楼书房说吧。”
曲凝识趣地没跟上去,闻家这帮人,向来满肚子秘密,她没兴趣掺和。
2楼书房,闻斯威关上门。
闻晓晟沉着脸,开门见山:“斯臣,你放任沈檀的公司在港城上市就是错的!”
闻斯臣走到窗边,推开了窗户,夜风扑面而来。
他语气淡淡:“有上市就有退市,叔叔,你怕什么?”
他回过身,那双眼黑沉如墨,叫人不敢直视,闻晓晟一时竟怔住了。
闻斯威瞧了眼沉默的父亲,沉声接道:“大哥,沈檀明目张胆地利用斯婧的感情,这时赤裸裸的挑衅。”
闻斯臣倚在窗沿,夜风拂动他衬衫衣角,薄唇一启,“不要再把她当孩子,”他目光落在他们父子二人身上,缓缓道,“她若不想听劝,撞了墙,是她的命。”
闻晓晟脸色铁青,显然对他的态度极为不满。
闻斯威也难掩压抑着的愠色:“可斯婧不一样,她从小什么都顺风顺水,一头撞进沈檀的局里,真的能全身而退吗?”
闻晓晟冷哼一声,语气咄咄逼人:“你把自己的老婆和妹妹都放进这盘局子里,到时候谁吃亏,谁心碎,你就等着看!”
闻斯臣神色未变,连眉眼都没有波动一下,只是淡淡道:“沈檀的父亲现在还被扣押在国外,他无非就是想逼你出面,上国际法庭做交换。
“你若是愿意去,斯婧就不会受伤,沈檀会放手,乖乖回远城去继续演他的深情孝子。
“叔叔,你去吗?”
短短几句,把局势剖得一清二楚,字字扎人。
闻晓晟眉头紧锁,不再吭声。
闻斯臣继续道:“所以,叔叔,不是我冷血。我不是圣人。你既管不住自己贪婪的手,也管不住任性妄为的女儿。那我只能,按照我擅长的方式,把这局收了。”
闻晓晟父子离开后,书房重归寂静。
闻斯臣坐回椅子上,懒懒地靠着椅背,抬手解开衬衫最上面的纽扣,随后将两条长腿随意地搭在窗台边缘。夜风吹进来,拂过他衬衫微敞的领口,掀起一角衣摆。
他低头从抽屉里取出烟盒,抽出一根,慢条斯理地点燃,火光映出他沉静无波的眉眼。
青白色的烟雾在窗边缭绕升起,他靠着椅背,眉眼微敛,眼神沉沉。
在他昏迷的两年,沈檀又何尝不是在利用曲凝呢?
她明明可以抽身离开闻家,但沈檀却步步为营,用“扶持”之名一步步牵制她的脚步。他替她铺路、造势、助力她在闻家迅速站稳,却不是为了她本身,而是等她成长为能动摇闻家,撬动闻晓晟的那枚棋子。
他醒来,是意外,更是沈檀节奏里最大的变数。
回到3楼,奥利奥还在主卧的大床上蹦蹦哒哒,不愿意回去自己的房间睡觉。
小家伙一见他进门,立刻眉开眼笑,朝他扑过来:“爸爸,快接住我!”
闻斯臣抬手稳稳将他接住,顺势拎在半空中,“该回去自己房间睡觉了。”
奥利奥双脚在半空中乱蹬,“不要!我还没玩够!我想和妈妈睡!”
闻斯臣眼神一沉,“再啰嗦一句,明天把你的玩具全部没收了。”
奥利奥立马噤声,眼珠子滴溜溜转了两圈,终于不情不愿地咕哝一句:“那……只收一半好不好?”
闻斯臣挑眉:“你再讲条件试试?”
小家伙立刻认怂,“好吧好吧,我走还不行吗……”
闻斯臣放下他,站在门口盯着他走回去自己的房间。
奥利奥瘪着嘴,一边往自己房间走,一边回头偷看几眼,确认闻斯臣还站在门口,才老老实实跨进门。
闻斯臣语气淡淡:“门关好。”
小家伙哼哼一声,用力把门“砰”地一声合上。
闻斯臣失笑,转身回了主卧。
曲凝刚洗好澡出来,听见动静,随口道:“你为什么非要赶他回自己房间,他才2岁多。”
闻斯臣解着袖口,目光扫她一眼,“因为他是男孩。”
曲凝一边擦头发,一边皱眉反驳:“男孩就不能黏妈妈?”
“不是不能。”他解开最后一个扣子,脱下衬衫,“是该让他明白,家里有界限。晚上的陪伴,是夫妻之间的。”
曲凝眯眼道:“你这话听起来,倒像是个狡猾的流氓。”
闻斯臣将衬衫随手丢进沙发里,走到她身后,伸手接过毛巾,替她慢慢擦拭还未干透的发梢。
曲凝站在原地没动,低头任他动作,刚想说点什么,下一秒,就被他从后揽进怀里。
他低头靠在她耳边,气息温热:“再陪我泡一次。”
“不要,流氓都是居心不良的。”
他唇角轻扬,慢条斯理地应:“我是你老公。”
说完,他弯腰,将她整个人抱了起来,稳稳往浴室走去。
曲凝拍了拍他肩膀,“闻斯臣,你真的是……”
事后,浴室的水汽还未散尽,曲凝靠在他怀里,整个人都软了,连指尖都懒得动一下。
闻斯臣将她裹进毛巾,抱回床上,一只手轻轻覆在她背后。
曲凝趴在他的胸膛上,闭着眼喘息,手指被他握住。
他低头,轻轻将那指尖贴在唇边,一下又一下地亲吻,像是无声的安抚。
曲凝缓缓睁开眼,看着面前这个温情缱绻的男人,眼底有一瞬的恍惚。
他此刻的模样,像极了多年来深爱如一的恋人,沉稳又深情,仿佛他们之间真的走过了数不清的日日夜夜。
她不是没察觉,闻斯臣对她的身体毫不掩饰地迷恋,像是早已刻在骨子里的渴望。
正如她,第一眼就被他那副皮囊所吸引,冷峻英俊,带着凌厉的锋芒,偏偏让人想靠近。
他们彼此沉溺,却始终没有说破。情欲之下,仿佛什么都能伪装成深情。
曲凝闭上眼睛,静静地趴在他的胸口上,感受着他掌腹在她背上一圈圈安抚的动作,温热、轻缓。
4月,鱼木花再次盛开,枝头一簇簇白中带黄的花朵,在微风中簌簌摇曳,铺陈得热烈而安静。
常潇然约上曲凝吃饭。
饭后,两人并肩走出餐厅,长廊上,光线从复古的玻璃窗透下来。
转过一处拐角,迎面碰上陆丹华,红色连衣裙衬得她肤色更显冷白,身姿纤长。
她站在廊灯下,眼神淡淡扫过她们2人,最后落在曲凝身上,眉眼间依旧是那份疏离沉静的从容感。
气氛倏然安静了几秒。
最终,还是一贯自来熟的常潇然率先开口,笑着先开了口:“陆小姐,好久不见。”
陆丹华扯个笑,“常主编。”
陆丹华目光从她身上掠过,转而看向曲凝,“闻太太果然交友广泛,什么类型的朋友都有。”
曲凝笑容清浅沉静,“大家都是港城的老面孔,该碰的,总会碰上。”
陆丹华眼底微冷,“看你心情不错的样子,闻斯臣因为你损失了几亿美金,好像也没让你夜不能寐。”
曲凝浅笑,回得不咸不淡:“做生意各凭本事,输赢常有的事。”
陆丹华嗤笑:“你当然说得轻巧,花的是闻家的钱,挥霍起来自然毫无心理负担。不过,没关系,闻斯臣也不缺这4亿美金。”
曲凝看得出来,陆丹华现在怒火明显要发在她的身上。
她语气平稳,唇角含笑:“闻斯臣是不缺这点钱。不过陆小姐抢下的那个项目……好像让陆氏折了20亿?生意场上,输赢都能接受,但如果是因为斗气误了局,那就未免太不值了。”
陆丹华闻言,眼神一沉,冷冷地扫了曲凝一眼。
常潇然到底是个名利场周旋的人精,见势不对,立刻打圆场:“陆小姐,你的客人好像在等你了。”
陆丹华静静地打量了眼她们,转身离去。
曲凝盯着她的背影,唇边的笑慢慢敛去,因为王诗双那两个亿,她惹上了麻烦。
沉思间,一道略显生疏的女声在夜色中响起:“曲凝,常主编。”
庭院灯光昏黄,曲凝一时间没认出是谁,常潇然却已在她耳边低声提醒:“林万颖,林家的现任掌权人。”
曲凝心下了然,林家大房的女儿,年近四十,却保养得宜,一身剪裁利落的裙装,眉眼间气场十足,不怒自威。
“林总,这么巧?”曲凝与常潇然一同笑着开口。
林家与闻家历来少有交集,真正利益深绑的反倒是陆家与霍家。林家做实业起家,根基在内陆和东南亚市场,在港城也是风风火火的家族,也就前年才林家老爷子去世,整个家族经历过大洗盘。
林万颖扬唇一笑,气度沉稳:“难得碰上,要不要一起喝一杯?我正好想和你聊个生意。”
曲凝眉头轻蹙,还未开口,常潇然已经识趣地退场:“我这边还有点事,就不打扰你们了,先走一步。再见。”
林万颖笑意更深,“常主编,你上次说的专访,明天可以来公司找我。”
常潇然笑得开怀,“好,一定。”
曲凝目送常潇然离开,才缓缓收回视线,重新看向面前的林万颖。
女人气场极稳,妆容精致、举止得体,身上那股子优雅中透出的锐气,不像陆丹华那样强装出来的从容镇静,更像是商场里一路披荆斩棘走出来的狠辣角色。
林万颖没绕弯子,开门见山:“我听说,闻氏的珠港项目黄了?”
曲凝眼神一动,笑容依旧:“林总消息很灵通。”
林万颖边走边道:“港城就这么大点地方,谁家起风,谁家下雨,总有人看着。”
等进了林万颖的私人包间,曲凝落座后直接道:“既然林总知道珠港项目的事,那也该听说了,这项目已经被陆家抢了去,我也被董事会好一顿批评。如果你是为生意而来,怕是来得晚了半步,你真正该找的是陆小姐。”
林万颖看着对面沉静的曲凝,失笑出声:“曲凝,有人跟你说过吗?你太认真了,认死理讲情义。”
曲凝微愣,弯了弯唇角,语气淡淡又带点调侃,“说实话,说我讲情义的,林总是第一个人,我从小都被说没心没肺,为人自私自利又任性,不知天高地厚,为此我也吃过不少苦头。”
林万颖似有共鸣,语气缓了几分:“你还年轻,犯点错再正常不过。我在你这个年纪时,一次性把旗下十家子公司赔得干干净净,亏了近百亿。”
“林总还没说,为什么找我呢?”
“你得罪了陆丹华,又在她手里吃了教训,你不想找回场子吗?”
曲凝知道,她来找自己的目的没有那么单纯。
“我自然会在别的地方赚回这几亿美金,至于陆丹华,她恨我给王诗双请律师,那是她自己的事情,我不打算浪费力气,去讨好她的情绪。”
林万颖看着她,慢悠悠笑了笑:“你知道她会一直找你麻烦,还不想回击?”
曲凝沉吟片刻,缓缓开口:“林总,说实话,我在闻家也是夹着尾巴做人,没有那么大本事去吹闻斯臣的枕边风,你要真心想和闻家合作,你直接找闻斯臣更方便。”
闻言,林万颖忍不住大笑出声:“你把我看得太没格局了。你放心,闻斯臣也算是我看着长大的弟弟而已。我要找谁合作,从不拐弯抹角。”
“林总想要做什么?”
“珠港不是黄了吗?泉港的生意做不做?我们林家拥有泉港七十年的开发权,那块地荒了十年。”
曲凝略微坐正身子,“你想让我在港头生意上撇弃陆家,说服闻氏董事会和林家合作?”
“对,反正陆丹华摆了你一道,就会有第二道,她仗着陆家和闻家旧年那点交情,都能在项目上明着给你难堪,你又何必客气呢?做生意归做生意,你让让我,我让让你,也就一起赚钱。她这种性子,步步紧逼,格局太小,反而走不长远。”
第35章
林万颖父亲有好几房太太,她的亲哥哥就在那场惊心动魄的海外遗产争夺战中出事身亡。她能在那样复杂残酷的家族斗争中杀出重围,心性肯定不是普通人能比的。
相比之下,陆家的局势,反而简单得多,陆弘文在原配过世后二十多年,除了和王诗双的孩子,再无其他子嗣。
不过陆丹华要这样步步相逼,最难过的估计还是王诗双,怕是2个亿不够她支撑1年的。
王诗双是个行动力很强的人,短短几周,她便敲定了项目方向,在港城打造一家高端美妆集合品牌,主打‘贵妇新牌定制线’,引进多个海外小众奢美资源,定位清晰,目标明确。
她迅速组建了团队,邀请主流媒体发布预告,还亲自上阵,在社交平台持续更新项目进展。
只是评论区的声音却并不友好,大多嘲讽她拿着陆家的钱到处折腾,说她这种人最适合的不过是躺平吃利息,偏偏还不自量力地出来创业,摆弄什么新贵妇噱头。
曲凝看着热搜上的消息,想起那晚林万颖的话,顺口问闻斯臣,“我记得林家在港城不怎么与其他家族深交?”
闻斯臣抱着她躺在沙发上小憩,搂着她的手收紧了一点,下巴轻轻搁在她肩窝,像是舍不得从她身上移开半分。
阳光斜斜地落在窗边,他眯着眼,慢悠悠地开口:“他们做实业出身,根子扎在东南亚和内陆,更喜欢和政府合作,不太愿意掺进港城这些家族的裙带网络。”
“嗯,她上次问我愿不愿意和她合作开发泉港。”曲凝滑着手机。
他挑眉,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她脸上,“还说什么了?”
曲凝歪头看他,笑意盈盈:“她说我太认死理。”
闻斯臣轻笑一声,嗓音慵懒又带着点意味不明的宠溺:“她倒是没说错,不过没关系,我不在意。”
曲凝抬手戳了他一下,“认真点,我是在说林家的合作事情呢!”
闻斯臣笑意不改,顺势抓住她的手,贴在唇边轻啄一下,才慢条斯理道:“所以你想让我出面?”
她靠在他怀里,神色淡定:“不是,我不会坑你。我查过了,泉港那块地当年涉及到银行债务纠纷,还有旧城清拆的问题,林家能保住七十年的开发权,背后水肯定不浅。我提前告诉你一声,只是免得到时候陆丹华跳出来,指责我背着闻家另起炉灶。”
当然她也有自己的私心,现在陆丹华处处给她找茬,如果她和林万颖合作,陆丹华怕是找不到任何切入点,她也可以稳住董事们的心,专心地把珠港的损失一点点补回来。
闻斯臣捏了捏她的下巴:“闻家的生意,什么时候轮得到她来指手画脚?”
曲凝偏过头,嗓音带笑:“还不是因为你们青梅竹马?到时候她要是又来找你提前诉苦,说我撇弃陆家找林家,你是不是又要亲自给她请律师谈合同?”
字字带刺的一句话,闻斯臣却听得大乐起来,笑得胸膛都在震动。
他道:“放心,我不会理她,至于之前陆老立遗嘱的事情,实在是因为牵扯的东西太多,如果王诗双母子贸然就——”
话还没说完,曲凝已经起身拿过抱枕,拍在他脸上,堵住他后半句。
“谁要听你解释?”她嗔道。
闻斯臣丢开抱枕,盯着她难得吃醋的模样,眸色一点点沉下来。
她坐在沙发一角,头发微乱,唇角还带着刚才的笑,眼神却带刺地看着他,像只炸了毛的小狐狸,倔强又娇艳。
他心头一动,竟觉得这副模样好得不像话。
下一秒,他俯身将她困在沙发与怀里之间,低头猛地吻住她。
曲凝被他吻得微仰起头,轻轻挣了下,没挣开,反倒被他搂得更紧。
她低声哼了一句:“闻斯臣,你真是……”
话没说完,又被他吻住。
他声音低哑地贴在她耳边:“嗯,我就是。”
吻到几乎要失控时,办公室的门“咚咚”两声,猝不及防地被敲响了。
两人动作顿住。
曲凝推开他,气息凌乱,头发有些散了,瞪了他一眼,压着声音咬牙道:“你能不能长点心?这是公司。”
闻斯坐直身子,唇角挂着笑意,“我亲自己太太,不是什么伤风败俗的事情。”
“滚。”她恨不能给他一脚。
门外传来洪睿小心翼翼的声音:“闻总,曲总,闻董到了,说是在会议室等您。”
曲凝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情绪,抬手理了理头发和衣领,脸上神情已经恢复冷静,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你叔叔来了,我下楼去工作了。”
闻斯臣倚着沙发,看着她起身的背影,嗓音里还带着没散尽的情欲:“去吧。”
静了片刻,闻斯臣才慢慢悠悠地起身前往会议室。
门刚推开,闻*晓晟便沉声开口:“沈国豪的身体快撑不住了。”
闻斯臣眼神微动,“撑不住就撑不住了,你当初的盘算,不就是想拖到他熬不住,让沈檀知难而退?”
闻晓晟抿唇不语,像是默认。
闻斯臣走到主位坐下,“现在来告诉我,是想让我体谅你的人道主义,还是想让我手下留情?”
“斯臣。”闻晓晟叹了口气,“沈国豪一倒,沈檀的牌就能彻底打出来。他现在怕我们,是因为背后还有父亲这张牌。可一旦人没了,他就破釜沉舟了。”
闻斯臣眉梢轻挑,嗓音淡淡:“所以你现在是想说什么?”
闻晓晟看着他,“他的公司不是刚上市吗?只要审计下去,虚假交易总归能查出一点。只要停牌,就有理由推动退市,把他赶出港城。”
闻斯臣盯着他,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扶手。
良久,他道:“港城是商业城市,不是战场。”
闻晓晟皱了皱眉:“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叔叔,你一直说斯婧还小,看不清局势,那就让她自己试着看清一次。沈国豪撑不了多久,沈檀若真急了,自然就会乱了脚步,他也不是沈国豪的亲儿子,沈家资源拿在手里都如游戏,别太紧张了。”
会议室陷入短暂的沉默,窗外天光转暗,落在他平静如水的脸上。
陆丹华几乎是港城的‘贵女天花板’,年纪轻轻就掌控了家族资源,她第一时间得知王诗双打算在港城开设品牌门店时,几乎同时,就与多个地产商打过招呼,有意拖延或中止相关铺面的租赁手续,为了让王诗双在港城,连门都开不了。
两个亿?她有的是办法让她半年之内烧掉一半。
只不过她这段时间专心找王诗双的茬,却没想到闻家会转头搭上林万颖,林家一向独立强势,若真和闻家合作,外界很容易解读成陆闻两家生了嫌隙。
这对她刚接手家族事业的风评和格局,都是打脸。
而最让她恼火的,是这一巴掌,居然又是来自曲凝。
会所包间,光线昏沉,雪茄和酒香交织成一股慵懒的氛围。
闻斯臣斜靠在沙发一侧,修长的手指轻捻酒杯,神色闲淡。
对面,霍凛正点着一支烟,瞥了他一眼,笑着打趣:“你现在连烟都戒了?”
闻斯臣语气懒懒的:“日子清净,不烦躁,烟自然也没必要。”
曲凝鼻子灵得像狗,他真要抽了烟,回家估计又得睡2楼的房间去。
霍凛啧了一声,“真是想不到啊。”
他最近难得清闲,曲凝却几乎每天下班都和常潇然混在一起,闻嘉奥也被她带着满城乱转,连个信息都懒得回给他。
霍凛倒是一副兴致盎然的样子,滔滔不绝地聊着最近一单地产并购。
“……我跟你说,珠粤那块地还没人敢动,你要是真感兴趣,我可以——”
门忽然被推开。
陆丹华踩着高跟鞋走了进来,身姿笔挺,她目光一扫,最后落在沙发上的男人身上。
“斯臣,闻家和林万颖合作开发泉港的事情,是你放的水?”
霍凛一挑眉,立刻识趣地起身,“我出去抽根烟。”
门带上,包间重新安静下来。
闻斯臣仍半倚在沙发上,语气轻慢,“又怎么了?”
陆丹华走近两步,“你老婆绕过陆家跑去合作林万颖,你说怎么了?”
闻斯臣眉梢微挑,坐直身体,慢悠悠地将酒杯放下,“生意场讲的是本事,你这段时间处处和曲凝做对,她只是寻找了更好的合作伙伴,有什么问题吗?”
陆丹华面色微变,语调陡然一沉:“她这是踩我底线,曲凝不过是仗着你撑腰,才敢这么明目张胆。”
“你不也是仗着陆家和闻家的交情,才这么肆无忌惮?你当初在珠港设陷,让曲凝砸了4亿美金进去,不是已经出了一口气了吗?”
“但现在,你老婆和林万颖合伙做生意打我的脸,又算是怎么回事?”
闻斯臣眼神一凛,盯着她,“曲凝和林万颖合作,是董事会通过的项目。我不插手,也不会拦着。你要是真有本事,也可以说服你们集团的董事会,从此切断和闻家的所有合作,换一家公司,你能做到吗?”
陆丹华怔住,显然没料到他会这样开口。
她冷笑一声,眼神里透着浓烈的警告:“好啊,那我倒要看看,你这位太太到底有多大能耐。”
话落,她利落转身。
会所阳台,夜风带着些许薄凉。
常潇然刚应酬完,趁机推门出来透气,一抬眼,就看见霍凛靠在栏杆边,手里夹着一支烟,笑意不深不浅地落在她身上。
他道:“常主编,这么巧。”
常潇然还未答话,陆丹华又踩着高跟鞋走出来,目光一扫,落在两人之间,眼神凉薄。
她勾唇一笑,语气讽刺:“常主编,王诗双,还有曲凝,好像都挺喜欢找靠山的,港城的富二代,真是个圈子,恃宠而骄得很。”
常潇然:“……”
第36章
曲凝带着奥利奥回家的路上,接到了常潇然的电话。
她劈头盖脸一顿吐槽,叭叭个没完,重点强调陆丹华当时那张脸有多难看,恨不得能扭出褶来。
曲凝示意佣人先带小家伙上楼洗澡,自己坐在客厅,仰躺在沙发上接听电话。
“陆小姐主要是气我那时候帮王诗双找了律师,有些口不择言了。”
她早就料到陆丹华会是这样的反应,之前珠港那4个亿美元的损失,她已经被董事会阴阳怪气一番了,只不过碍于闻斯臣,不敢拿她怎么样。
现在她和林万颖合作,陆丹华肯定还会找别的场子来报复她。
电话那头,常潇然嗤之以鼻:“当初她封锁病房,赶王诗双母子出门,还一分钱都不想给人家,几个月的孩子差点儿发烧成傻子。千亿大家族,心眼儿这么小,又没插足她爹婚姻,两人你情我愿的事。”
她讽刺意味拉满:“真要比起来,陆丹华自己包养的几个男大学生还没毕业呢!传媒系那个小白脸,连成绩都是她托人批的,挤掉了别人的名额。”
曲凝听得一愣,失笑:“你知道得还真不少啊。”
常潇然哼了一声:“这算什么,那小白脸就在我们报社实习呢。仗着自己是关系户,从来不干活,一天到晚就知道在健身房自拍,油得要死。”
两人聊得正起劲,院子里传来引擎熄火的声音,紧接着是车门关上的“砰”一声。
“闻斯臣回来了。”
曲凝挂断电话,把手机丢在一旁,往沙发里一躺,拉过毛毯盖住自己,闭上眼睛装睡。
玄关处传来熟悉的脚步声,沉稳有力,一步步朝客厅靠近。
她没动,呼吸均匀得近乎刻意。
果不其然,下一秒,那道脚步声在她身边停下。
他居高临下看了她几秒,低低一笑,“骗谁呢?你嘴角的笑意都还没收敛。”
曲凝没睁眼,嗓音懒懒,“我睡着了,但我天生爱笑不行吗?”
闻斯臣弯腰,一把掀开她身上的毛毯,把她从沙发上抱了起来,“起来陪我喝酒。”
她被迫睁眼,瞪他:“你和霍凛不是在会所喝了一晚上了吗?”
“你怎么知道,我今晚和霍凛在一起喝酒?”
“潇然遇见呗。”
闻斯臣低头吻了吻她唇角,“嗯,今晚和霍凛谈点事,恰好陆丹华来问我林万颖的事情。”
曲凝笑了笑,她就猜到会是这样。
闻斯臣抱着她进电梯,“今晚一起洗澡?”
“不是要喝酒吗?”
“当然是可以边泡澡边小酌。”他语气正经得很,眼神却不正经。
曲凝哼了声,“喝酒泡澡,小心晕倒在浴室啊!”
话音刚落,电梯叮地一声到了三楼。
门才一开,奥利奥就蹬蹬蹬地跑了出来,扑到他们脚边,仰着头叫:“爸爸,快来帮我洗澡!”
闻斯臣:“……”
曲凝忍笑挑眉,“去吧,你说的,男女授受不亲。”
闻斯臣无奈放下她,认命般叹了口气,“好,今晚我先伺候小的。”
说着,他脱下外套,随手塞给曲凝,卷起衬衫袖口,抱起扑上来的奥利奥,径直走进儿童房。
回到卧室,曲凝靠在沙发上滑着手机,热搜上的消息跳跃着更新。
闻斯婧和沈檀的豪门俊男靓女恋情还是颇受关注,还有王诗双亏损的事情,也是被人津津乐道。
沉思间,曲凝放在沙发上的那件外套忽然轻轻一震。
她低头一看,是闻斯臣的手机落在了口袋里,屏幕亮起,震动声一阵接一阵。
这个时间,曲凝掏出手机看了眼,一串熟悉的号码——沈檀。
他为什么在这个节骨眼上打电话给闻斯臣?
她盯着那个仍在振动的屏幕看了几秒,手机最终归于平静,未接来电弹出提示。
她没动,眉头却悄悄皱了起来。
不到一分钟,那串号码又一次打了进来。
曲凝定了定神,接起了电话,“喂。”
对面明显愣了一下,几秒后,沈檀的声音低哑响起,语气半真半假地打趣:“小凝?怎么?现在开始学会查老公电话了吗?”
曲凝却没有心情陪他绕弯,直接问:“为什么突然给闻斯臣打电话?”
他们之间可没有什么交情。
沈檀沉默了一瞬,随即轻笑出声:“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想找闻总聊聊,斯婧怀孕了,我准备跟她结婚,想提前问问闻总喜欢什么,送份像样的礼。”
电话那头隐约传来闻斯婧害羞的轻笑声,甜得有些刺耳。
曲凝回过神来,道:“他带奥利奥去洗澡了,我等下让他给你回复电话。”
“好,那先挂了。”
短短几个月的时间,闻斯婧怀孕了,真的要和沈檀结婚了吗?不知为何,一种莫名的慌意,悄无声息地爬上了心头。
闻斯臣光着膀子回到卧室时,曲凝还蜷坐在沙发里,神色有些出神。
他走近,俯身想将她抱起。
曲凝侧了侧身,躲开他的动作,“刚刚,沈檀打你电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