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轮椅上的大小姐24
◎请你吃饭◎
揉皱了的睡衣被放下,房门咔哒一声响,奚从霜已经离开了,只留下了几句叮嘱,和独属于她的气息。
程知舒拿出了忘了很久的手机,里面全是上官茵发来的消息。
到了这时候,她才有机会回复上官茵的问题,一个一个问题回答完,还告知对方几人会被开除的消息。
想了想,程知舒敲字问:你怎么把姐姐叫过来的?
问到这个,上官茵可就有话要说了,她直接发来了几条长长的语音。
【小草茵茵】:很简单啊,我对着手机喊了一声Siri打电话给姐姐,它就拨通了电话,我本来还怕她不接电话,没想到被秒接。
【小草茵茵】:接通之后我又不确定对面是不是奚从霜,然后她直接反问我为什么要拿你手机,让我说话。
【小草茵茵】:我都快被吓死了,你不知道她语气好可怕,好像我绑架了你一样。
【小草茵茵】:(比格哭泣.jpg)
程知舒躺在床上,脸侧埋进柔软的枕头里,手机被扔在一边,屏幕正亮着,显示着上官茵转文字的话。
盯了一会页面,她忍不住地笑,然后把整张脸埋进枕头里,压抑不住的开心。
等了好一会,上官茵没等到回答,忍不住发来消息问。
【小草茵茵】:人呢?人去哪里了,怎么不说话?
她不知道,屏幕的另一边,换上睡衣的程知舒已经睡着了,唇角犹存笑意。
与此同时,正跟奚董通话的奚从霜眼前闪现一个红苹果。
它扇着翅膀向奚从霜道贺:“恭喜你,女主崩坏值-2。”
“当前崩坏值22。”
奚从霜双眼落在它身上,修长手指握着手机跟另一边通话:“对,我想通了,我不想再继续消沉下去,想要转移注意力。”
“就算是腿不能走,我也不想一直困在轮椅上。”
她说话的语气明明是落寞的,可眼神却不是这么回事。
红苹果落在她面前的桌子上,银灰色笔记本旁:“给女主解决心理阴影确实是一种很好的做法,已经收录到我的数据库里。”
“不愧是精英,这都能想的到。”
奚董总是繁忙,但是总体上讲她很关心奚从霜,其余小辈都被她放养,得不到几句过问。
每次奚从霜出门后,消息就会被通知到奚董那,这次是第二次因为程知舒出门,她也感到好奇,亲自打电话过问。
手机那边似乎也说了什么。
奚从霜敛眉,盯着红苹果回答道:“不会的,我会好好处理我的情绪。”
“是的奶奶,我的确因为今晚发生的事情不高兴,不想就这么不轻不重的算了,奶奶要劝我吗?”
双方的通话一时半会没那么容易结束,自讨没趣的红苹果在笔电旁滚了一圈,骨碌碌来回滚。
随后悄然消失,给奚从霜心里留下一抹不轻不重的划痕。
两人聊了半小时,听了奚从霜的规划后,才结束通话。
此时时间已经不早了,临近十二点,文海内外一片安静。
奚从霜盯着电脑屏幕好一会,目光转移到系统消失的地方,半晌,抬手合上电脑。
就对系统说的那样,她能处理好自己的情绪,一如既往。
而且这个理由的确很合适,奚董不就深信不疑,向她说:不论是因为什么,只要她愿意就好。
清晨,程知舒起床洗漱完下楼,餐桌旁已经坐了一人。
她揉揉眼睛,看清了坐着的人,还真是奚从霜。
程知舒惊讶道:“姐姐?你起得好早。”
奚从霜:“最近有点事,要早点完成复健,然后再去忙。别站着了,过来一块吃吧。”
程知舒把书包放在一边,昨天才考试结束没什么作业,书包轻飘飘的。
走到奚从霜身边,她弯腰坐下,校服宽松的领子垂下,露出一截漂亮细腻的锁骨。
奚从霜瞥见,见她脖子空空,回想片刻,才想起好像程知舒一直都是脖子空空的,没有戴着那条项链。
记得奚晗苒提过一中并不拘束学生戴佩饰,只要不太张扬都符合规定。
奚从霜问:“那条链子怎么不戴?”
程知舒下意识摸向脖子,上面空荡荡,才反应过来:“银链的搭扣坏了,一直没有去换新的,所以就没戴。”
奚从霜:“坏了?”
见奚从霜好奇,她主动从书包里拿出笔袋,翻出那条项链,指尖点上搭扣处:“就是这里,有点变形,扣不住了,我怕戴起来会不见了,就一直没戴。”
珍而重之的项链被程知舒亲手展示在眼前,她好奇地凑过去看,两人脑袋几乎挨在一块。
程知舒掰动搭扣,还是松松垮垮的:“这是我小时候奶奶去庙里求回来的,其实只是不值钱的和田玉,当时几百块买回来的,但是我很喜欢。”
她还记得这条链子的来历。
当时弟弟已经出生了,养母给弟弟买了个金锁戴脖子上发朋友圈,照片被奶奶看见,她第二天就拿了一条项链回家,说是送给程知舒的礼物。
回想往事,程知舒眼里多了几分笑意:“奶奶还说别人有的东西,我也要有,挑了好久挑中这个平安扣,希望我平平安安。”
伸手捏住坏掉的搭扣,奚从霜提起项链看,这条项链被程知舒贴身戴了很久,被抚摸过无数遍,早已变得莹润。
项链被重新放回程知舒手上,奚从霜对程知舒说:“很漂亮的项链。”
在程知舒出门后,奚晗苒姗姗来迟,揉着眼睛问:“你怎么起那么早,有早餐没,我饿了。”
小刘抱着药盒退开,奚从霜:“你来的不巧,早餐是没有了,我让人给你做点吧。文璨那边没给你准备早餐?”
奚晗苒笑了一声:“太恶心,吃不下。”
看见小刘过来,她扬声道:“给我来份粥加点小菜就行,要是有油条也给我来一点。”
厨房有厨师负责,小刘就是说句话的事情,应了一声就去忙。
奚晗苒吃早餐没有奚从霜食不言的毛病,边吃边跟奚从霜说话:“我说你真不打算回公司里?”
说实话,起初奚从霜不在的时候奚晗苒是觉得爽快的,感觉没有什么东西能阻拦她,自打听说对方收养了便宜哥哥的养女后,她按捺不住心情跑来看了一眼。
之后也跟鬼迷心窍似的,不想她就这么一个人在这待着,总觉得是浪费。
她不是虐待残疾人,只是发自内心觉得……奚从霜不该是这样。
奚从霜双手拿着平板看新闻:“打算。”
奚晗苒:“看你每天无所事事在家里待着,不会觉得……等会,你说什么?”
奚从霜头也不抬,指尖滑动屏幕:“我说打算回奚氏。”
“……”
突如其来的沉默,奚从霜抬头看去,奚晗苒数次欲言又止:“你,你不会是因为……昨天那事吧?”
奚从霜没有否认,反正她对奚董的理由也是这个。
不知为何,奚晗苒搓了搓胳膊,露出古怪的表情:“咦——真受不了你。”
奚从霜:“?”
什么毛病?
直到回到公司,奚晗苒都在想自己到底是哪根筋搭错了,抢了奚从霜司机的活,把人送到奚氏总部。
直到黑色大G开进地下停车场,奚从霜真要回公司这事在奚晗苒心里有了实感。
而且还是自己亲手带回来的,奚晗苒看向握住方向盘的双手,一个年头从心底涌出。
——难道失心疯的人另有其人,不是奚从霜?
奚晗苒停车,抬头看向后视镜问:“有没有人来接你?”
也不知道她是不是被自己激将法激过来的。
奚从霜从手机里抬起头,如实回答:“我通知我助理过来了,得先去见一见奚董。”
在公司里无论亲疏,都得以职务称呼。
奚晗苒:“行吧。”
一路上唾弃八百遍自己不是老妈子,但一看人坐轮椅上,就忍不住。
后来实在没办法说服自己,把人扔给奚从霜助理就跑了,走向电梯的步伐都比以前快许多。
下了楼接许久不见的上司的助理:“?”
眼见人消失在电梯里,助理紧张道:“老板你没事吧?怎么是奚经理送您过来?”
其实助理更想问老板有没有受伤。
以前两人几乎吵得不可开交,按照公司大群里的话就是斗成乌鸡眼了,难以想象这两人坐下来和平说话的画面。
想自己老板坐在轮椅上肯定手无缚鸡之力,万一被针对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反击,她这么要强的人肯定受不了。
奚从霜不知道助理心里想了什么,她摇头道:“她只是顺路送我一趟,报答我的一饭之恩。”
助理:“啊?”
奚从霜没有再解释,操纵轮椅往电梯走去,回过神的助理连忙迈腿追上,亲自把人送到奚董办公室里。
殊不知重新回归公司的奚从霜在公司大群里引起怎样的轩然大波,把在茶水间偷闲摸鱼的助理看得一愣一愣的。
到底是第一天回到公司,奚董再工作狂也没舍得压榨孙女,拉着人聊了好一会,就让她回到自己办公室里了解一下公司现在的状况。
奚从霜本就没多认真,自无不可地答应下来,然后在办公室里一待就是一整天。
空了许久的办公室忽然迎来了主人,还是车祸差点死掉的奚从霜,怎么不让人好奇。
可奚从霜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一改以往作风,足不出户,吃饭都是让助理订餐送进办公室里。
可把总部上下好奇得抓心挠肺,恨不得找点什么借口进奚从霜的办公室里看看她的现状。
说多关心倒不至于,不过是繁忙时光里微不足道的好奇心罢了。
当然,身为奚从霜助理的倪安是不可能透露老板现状的,面对一众明里暗里的试探,她一笑而过。
只是……
倪安端着咖啡进门,关上门隔绝外面好奇的目光,厚实的地毯吞没了她的脚步声。
办公室内传出女人语气痛苦的念白,宽大的电脑屏幕后坐着奚从霜,她正一脸认真地盯着画面。
“你有没有想过,其实一直以来我都在骗你,我根本不爱你。”
“不,我不要相信,我不信你冒雨过来找我是骗我的,我不信你从那群混混手下救我是骗我的,我不信你做红眼航班赶回来给我过生日是骗我的。那好,你敢说你心里对我没有一点真心吗?你看着我的眼睛说。”
倪安走到办公桌旁,弯腰放下咖啡,刚好看见画面里两个女人痛苦地抱在一块,拥吻。
外面的人总担心老板在办公室里谋划什么,她四姑那边都派了好几轮人在附近打转。
其实奚从霜什么都没做,既没有虎视眈眈地盯着公司近期业务,也没有咬牙切齿地分析竞争对手的现状。
而是光明正大的带薪摸鱼。
追剧,吃饭,喝咖啡,吃药,玩平板,顺便在追剧的时候举哑铃。
然后奚从霜放下哑铃,对倪安说:“好累,下班吧。”
“……?”
还以为今天会非常繁忙的倪安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抬起腕表看向时间,这才下午四点半!
而且老板今天什么都没干!
倪安觉得此刻的老板竟是那样的陌生,但是倪安要送早退的老板下楼上车。
楼下小李已经到了,两个许久未见的同事在停车场碰面,倪安心情稍显复杂,还以为以后不会再碰上面,没想到还有再见到的一天。
简单寒暄两句,倪安坐上了车,长舒了一口气。
其实她已经准备好了简历,一旦被奚从霜辞退就到处投,没想到还能看见她回来的那一天。
饭碗保住了,心情有点感动。
老板复工的第一天在疯狂摸鱼,心情更加感动了。
虽然总觉得好像哪里不对劲,但是忙着感动有点想不起来。
小李在来之前就收到老板的消息,习以为常地载着奚从霜和倪安调转方向盘,往事先通知的目的地驶去。
三十分钟后,终于驶出堵车高峰期路段的劳斯莱斯停在了热闹的校园门口。
看见外面的场景,倪安:“……”等会,不对,这是哪?
该死的肌肉记忆让她下意识坐上老板车上的副驾座,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经在学校附近。
这已经不知道是倪安今天第几次发出三连问:我是谁?我在哪?我在干吗?
正待倪安绞尽脑汁想如何跟奚从霜说要是没事自己就先走了,更加震惊的事情还在后面等着她。
只见人群中走出一个学生,身形高挑,长得十分陌生不说,轻车熟路地拉开了车门,活力十足地钻了进来,伸手抱住奚从霜胳膊。
“今天姐姐怎么过来接我了?”程知舒高兴道。
倪安下意识惊叫:“啊!你干嘛!”
程知舒也被吓了一跳:“啊!”
她以为自己上错车抱错人,但仔细一闻,是奚从霜的香味没错。
倪安倏地扭头:“你你你……”你哪里来的,怎么敢直接抱老板胳膊!
你了半天,紧张的倪安没能你出个所以然,程知舒不认识她,反而跟奚从霜挨得更近,不解地看着她。
奚从霜才发现车里多了一人,疑惑道:“嗯?你怎么还在这?”
倪安:“……”
不知道为什么,那一瞬间,她感觉自己在发光。
隔了好久,倪安迟钝的脑子终于想起今早上震惊到她的消息:【听说小奚总收养了一个小孩,还对那小孩很上心!】
当时倪安不屑一笑,心想她那养乌龟都嫌费劲的老板怎么可能养小孩,这消息纯属造谣。
是真的,没想到是真的啊!
活生生的人就坐在眼前,倪安裂开了。
程知舒被倪安盯得头皮发麻,更往奚从霜身边缩:“姐姐,她怎么了?”
奚从霜:“她是我在公司的助理,倪安。”
其实奚从霜也不是很清楚这个助理究竟怎么了,她也是第一次见对方,只好说:“她可能有点怕生,你包容一下。”
程知舒点头,把她当成第二个奚晗苒,但是文静版。
怕生的倪安强颜欢笑:“你好。”
*
接下来几天,怕生的倪安定时刷新在副驾座上,看着她老板每天上班摸鱼,下班就去接人放学。
因为倪安的家跟奚宅是同一个方向,在以前都是小李顺带把人带走,然后在路上放下,由倪安自己带着一兜子充满电的充电宝,花两块钱转乘公交到家门口。
这些日子奚从霜没来公司,倪安只好暂时去了别的部门帮忙,下班通勤也要自己搭地铁,十分废时间。
今天是回归以往生活的第二天,倪安好奇地看着窗外,她很轻易就在人群中认出程知舒。
昨天没敢仔细看,现在仔细一看,那小孩长得挺好看的。
有点浓颜,乍一看轮廓有点像混血,但走近了看是东方面孔,在一群学生里漂亮得鹤立鸡群,宛若早上的太阳。
奚从霜也在看着车窗外,看见程知舒跟身边的同学告别,快步往这边跑来。
活力十足的身影穿过人群,几秒后到达车边,混着书墨香的柑橘味扑了进来,紧接着就是她说话的声音。
“姐姐,我的考试成绩出来了,猜猜我是第几名?”
奚从霜沉吟片刻:“是第几名啊,我想想……”
程知舒急于表现自己,脸上忍不住地笑,好一会都没听奚从霜说话,就着急道:“我很难猜吗?”
奚从霜故作深沉摇头:“对于你,我想慎重一点。”
程知舒只好强行忍耐,眼巴巴地等着答案。
被程知舒的眼神盯得没办法,奚从霜笑了:“我猜到了答案,要不你告诉我真正答案,看看我猜的对不对。”
程知舒拉过她胳膊:“是第一,我是第一名,姐姐猜得对不对?”
“刚转学第一场考试就第一名,那么厉害。”
听着后面的对话,倪安心想老板自己就是从小一路跳级到大的,竟然还有真心实意夸奖别人的一天。
程知舒高兴了,茶色双眼漾着明显笑意。
“姐姐,奖学金下来之后,我请你吃饭好不好?”
【作者有话说】
倪安:[裂开]
第25章 轮椅上的大小姐25
◎赶走好不好?◎
成绩公布的下午,学校里的光荣榜也及时更新换代。
放学铃声响起,被教室关了一天的学生们鱼贯而出,涌向了出校的路。
有不少学生汇聚在光荣榜前查看排名,温妍本想快点经过这里,却被朋友拉住一块查看。
朋友说:“我这一次进步了三名,我要亲眼看看那个数字,看讲台上的排名单哪有亲眼看光荣榜来的爽。”
温妍笑了:“要不要帮你拍照留念?”
朋友忙摆手:“不至于不至于,这样我会好像傻子。”
温妍:“哈哈哈哈!”
前面是其他班的学生,都三三两两地凑在一块讨论排名顺序。
“不用看,肯定又是温妍,她哪一次不是年纪第一。”
“还真不是,是另一个人。”
“不是温妍,难道是万年老二,终极偏科佬何嘉宇终于翻身了?那真是恭喜……不过,程知舒是谁?”
朋友没听见前面的人说什么,打算拉着温妍走。
“我记得你爸妈出差了,是不是要去另一边爸爸妈妈的家啊?”
本想离开的温妍动作一顿,脚上好像生了根,不愿意走了。
前面的讨论还在继续:“这个名字好耳熟,我想起来了,就是一班的那个转校生。”
“哦,是哦。我也想起来了,老班说过她。当时能分到一班就知道她厉害,没想到那么厉害,直接考过了温妍。”
“……”
从初中部开始,温妍就成了一个形容词,具体分为考得过温妍和考不过温妍。
连温妍自己也觉得这是一种荣耀,直到毕业她会一直如此,然而最近有人打破了她的记录。
“哎橙子,你走那么快干什么?”少女活泼的嗓音在人群身后叫着。
温妍下意识扭头,果然看见了快步经过的程知舒,她双眼明亮,迎着阳光走去,说不出的张扬肆意。
程知舒头也不回地回答道:“姐姐在外面等我,我赶时间。”
后面的女生小跑追上对方,一把搂住她肩膀:“她怎么天天来接你……”
程知舒只笑,高兴又得意。
温妍看着那一对身影逐渐远去,甚至程知舒没有给光荣榜一眼,就径直走开。
那个人,就是爸爸妈妈都不愿意接受的孩子。
从小养大她的妈妈也说:“感觉她挺辛苦的,唉……”
可是对方只一次考试就轻易超过自己,温妍调转目光,看向了榜一的位置。
如果只是一两分的差距还好,但是相差十分,她连不甘心的情绪都很难生起来。
到了校门口,上官茵就跟程知舒分开,往家的方向走去,程知舒一眼就看见熟悉的车辆,越过人群跑过去,一股脑钻上车。
车内开着空调,车门一关就把炎夏关在了门外,奚从霜顺势放下手上的平板。
之前程知舒看过奚从霜平板里的内容,老是说,她看不懂,里面全是各种专业术语或是难以理解的外文词汇。
她还用房间里的电脑查询过几个单词,发现全是金融术语,以她目前水平连中文词汇都看不懂在讲什么,更别说外文版的。
程知舒把这些抛之脑后,探身往前凑了凑:“姐姐还记得前几天答应过我什么吗?”
倪安耳尖一动,视线不自觉往后视镜出看去。
后视镜里清晰的倒映着车后座,镜子里的奚从霜收敛眉心,在程知舒期待的眼神中认真思索,小声问:“什么?”
看起来不像是记得的样子。
果然,程知舒期待的表情垮掉一半:“你不记得了?就是等我奖学金下来之后,请你吃饭的事情,你不记得了?”
奚从霜:“记得。”
只两个字,程知舒立刻好了。
抬手,按住安全带都关不住的人,奚从霜认真重复:“我记得,那你说我们去哪吃,让李谧送我们去。”
程知舒乖巧,坐回原位:“我定呀?”
奚从霜:“你定,这不是更有惊喜吗?”
“好像……也是。”
恍惚片刻,程知舒*果然被说服了,低头捣鼓手机。
倪安在这几天特地了解了一下程知舒,讶异于她年纪轻轻,经历却比她这个奔三的大姐姐跌宕起伏得多。
而且这样的人总或多或少会有点自卑阴郁的,可她没有,不光开朗活泼会打架,且自带路痴属性。
嗯,打架这事是从李谧那里知道的。
据李谧靠谱的小道消息说,那几个想要堵住程知舒拍照的女生没有受太重的伤是因为程知舒在最开始的时候迷路了,没能第一时间找到人。
后来是顺着香烟味找过去,才在废楼一楼的拐角处卫生间里找到她们,然后反锁大门,开打。
这才引来了奚从霜,还让她有了回公司的想法。
不过仔细一想,如果是倪安自己,有一个这样的妹妹,她也会很喜欢。
几分钟后李谧的手机上多了一条定位。
程知舒神神秘秘道:“小李姐姐麻烦去这个地址,不要把餐厅名字念出来,我想给姐姐一点惊喜。”
李谧忍笑:“行。”
垂眼看平板的奚从霜也笑了,程知舒还凑到她身边小声说:“是上官茵给我推荐的,她说很好吃。”
奚从霜抬眼,望向程知舒,刚想说什么就被她抢先道:“不会很贵,你放心。”
奚从霜一边眉毛挑起,没再说什么:“行,我服从安排。”
“……”
以前倪安是不信有谁能让奚从霜说出服从安排这句话,哪怕是奚董也经常有例外的时候。
没想到现在亲眼看见了,还是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
这就是一物降一物的具象化,纵容得过分。
如果不是程知舒,倪安很难想象她以前要强得不行的老板会愿意出现陌生人面前。
车祸后将近一年的时间里,她听说老板几乎足不出户,只愿意待在奚宅里,将自己藏在阴影里,不再愿意见人。
到了地方后,这地方出乎意料的不错,环境清幽。
在来之前程知舒在手机上定好位置,就在窗边角落处,花墙隔断刚好隔绝了绝大部分视线。
两人在服务员的引导下入座,餐厅内乐声悠扬。
身穿统一制服的服务员将菜单递到两人面前时,倪安和李谧在大堂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点餐,打算就在这把晚餐解决掉。
一看菜单,确实挺评价的,但也只是对于已经工作的她们来说。
虽然是晚餐时间,但餐厅并没有让她们等待太久,所点的菜品都陆陆续续呈上。
程知舒:“听说这里的奶油蘑菇汤很好喝,姐姐尝尝。”
“又是上官茵推荐的?我试试看。”奚从霜拿起碟子旁的勺子,舀了浅浅汤勺底,递到唇边。
入口顺滑浓郁,初尝是伴着奶香的咸鲜,片刻后,蘑菇的鲜甜慢慢从口腔中蔓延,确实不错。
程知舒目不转睛地看。
也说不出奚从霜吃东西的时候跟别人有什么区别,但就是有种说不上的优雅,有时候程知舒会忍不住悄悄模仿,好像她也能变得和奚从霜一样成熟。
“怎么样?”程知舒期待地问。
奚从霜点头:“好吃。”
不知为何,程知舒比自己吃到好吃的东西还要高兴。
“姐姐能喜欢就太好了。”
*
那次之后,程知舒像是尝到了甜头,总想邀请奚从霜去吃别的。
奚从霜偶尔答应,但更多时间都是拒绝,毫无隐瞒地告知对方自己的想法。
“你已经很好了,不用想办法证明自己对我是有用的,我只希望你能快乐。”
这才让程知舒作罢,但一连几天都是忍不住的高兴。
情绪外放得太明显了,让上官茵都忍不住询问她到底在高兴什么。
抱着隐晦的炫耀,程知舒跟上官茵说了这件事。
听罢,上官茵羡慕道:“真好呢,我要是我哥哥恨不得把我吃破产,才不会说什么快乐不快乐的话,还是有个姐姐好。”
程知舒忽然不高兴了,重复一遍:“姐姐?”
上官茵哪里听得懂姐姐不姐姐的,只羡慕点头:“对啊,我有个朋友也有个正在工作的姐姐,也对她这么好。”
说着,她掰着手指头数:“经常请她吃饭,买新衣服给她,每次出差都会带礼物,去年暑假她给她姐姐做饭一个月后,她姐姐开学就给她买了新电脑。”
“就像奚小姐对你一样。”
“……”
这些确实都是奚从霜给过她的。
程知舒趴下,把脸埋进臂弯里,第一次不想听上官茵说话。
偏偏上官茵不解风情,摇晃程知舒的肩膀:“年轻就是好,倒头就睡。”
程知舒:“……”快闭嘴吧你。
时间悄然流逝,由夏转秋,天气微凉,下一次考试临近。
一中每次考试结束之后的第二天就能出成绩,第三天更换光荣榜。
这一次聚集在光荣榜前的学生更加多,每个人的目的都很明确,下意识看向了第一的位置。
上一次考试,转校生程知舒异军突起,以十分的差距把以前的第一名给压了下去。
不过很多人都认为这不过是偶然,以温妍的实力很快会回到熟悉的位置上。
然而事实让有些人失望了,第一名的位置依然属于程知舒。
但这一次分差不再是十分,而是缩短到五分,万年偏科佬被榜一榜二联合起来甩在身后,只能闻车尾气。
人满为患的荣誉榜前,温妍抬头仰望,低叹出声,压下了肩膀。
想要超过她,真的好难。
*
再次带着第一名成绩回家的程知舒得到热烈欢迎,文海上下一致同意做一顿大餐,庆祝一番。
而且刚好第二天是周末,能玩得晚一点。
大吃一顿又睡得晚的结果显而易见,第二天程知舒起晚了,她下床的第一时间就跑到阳台边往下望去。
奚从霜没有在楼下花园里看书。
遗憾缩回脑袋,程知舒心想那她不是在书房处理工作,就是在康复室里被郑医生陪着做复健训练。
这两个地方程知舒是不愿意闯入,打扰奚从霜的,所以她打算换完衣服后下楼走走。
说起来稀奇,程知舒还是第一次在文海周边逛,在此之前她对这边是不太熟悉的。
自搬过来后一直学业繁忙,为了赶上本校进度铆足了劲学习,挑灯夜战,牺牲周末时间学习,都没有时间好好看看住了几个月的住处。
所以……
少女停下脚步,双手叉腰仰望树顶,叶片罅隙落下阳光,金黄的光斑落在脸上,刺得她眯了眯眼睛。
她发出了路痴的疑惑:“这是哪?我又走到哪里了?”
抱着在自己家总不能一直迷路下去的心态,程知舒非要亲自把附近路线摸个明白,坚决不打电话求助小李把她领回去。
于是走着走着,她又迷路了,不远处是一栋白色小洋楼,复古风,门柱上安装了月亮路灯。
程知舒站在门口张望,看见了门牌上的字,想起来这是哪里了。
那栋楼以前是奚从霜父母的住处,叫文月。
自从车祸之后,那里就空了下来,没有人搬进去住。
小刘还说,小姐从小就比较独立,十几岁左右就搬到文海住,她一个人就住得比所有人都宽敞,奚董真的很喜欢她。
站在原地看了一会,程知舒转身离开,继续寻找回文海的路。
也不知道今天是不是出门没看黄历,程知舒遇到了王亚。
比起以前,王亚变了很多,像是之前办公室里看见的珠光宝气的夫人。
她穿着以前从没时间穿的高跟鞋,小香风套裙优雅,似乎刚跟谁聊了不愉快的话题,神色不虞。
只远远看了一眼,程知舒下意识就想避开。
却被王亚叫住了:“程知舒你给我站住!”
程知舒本可以走掉,她却没走,慢慢转身看着王亚走了过来。
王亚踩着高跟鞋,气势汹汹:“我问你,你这两次考试是不是故意抢走她的第一名?你知不知道你让小妍很难过,她那么努力学习……”
“妈,这是我最后一次叫你妈。”程知舒第一次打断了王亚说话。
王亚一怔。
她突然发现程知舒不知道什么时候没有留刘海,长长的额发被别在而后,露出光洁的额头,身姿挺拔,分外陌生。
程知舒抬起眼,打量着眼前的女人,妆容精致,闻到了对方身上馥郁的香水味。
她见过对方最疲惫的姿态,以前总心疼王亚工作很忙,为好吃懒做的丈夫兜底,维持这个家庭。
即使再苦再累都要把家里收拾干净,不让任何人瞧不起,她觉得王亚是很辛苦的。
那时候程知舒就想,要是能让她舒服点,压力小一点,被说几句也能忍耐的。
程知舒:“我已经离开了你的生活里不是吗?”
“你再也不用担心我的存在会破坏你的名声,让别人怀疑你,让你如鲠在喉。”
“温妍跟你长得很像,你们站在一块不会再有人怀疑你们之间的血缘关系,她也满足了你的期待。”
“她乖巧,学习好,总是爱笑,朋友也很多,跟总是臭着脸的我完全不一样。”
“如果你想说我故意针对温妍,我能告诉你,我没有,我一直都不屑去做这种事情。”
“我也不想再为任何人让步,像以前对你证明我的价值一样,向另一个人证明我的价值。”
王亚哑口无言。
“程……”王亚欲言又止,远处传来少女嗔怪的声音,“妈!你在干什么!”
想说的话都被打断,是周末过来住的温妍。
她跑了过来,拉住王亚的胳膊,语气埋怨:“我都跟你说了我心情不好跟这次考试名次没关系。”
“可是你这几天……”
“我只是有点累而已,就算我考得没以前好也跟别人没关系,你这样做让我很难堪。”
王亚下意识道歉:“妈妈不是故意的,我也没说什么,只是跟她聊一下天而已。”
温妍也不知信没信:“那你答应我,下次也不能这样?”
王亚想也不想就点头,态度跟对着小耀别无二致:“妈妈答应你。”
“……”程知舒如潮水般翻涌的心情瞬间褪去,只留下潮湿的沙地。
怪不得爸妈都喜欢温妍,她能自然而然地撒娇,拥有让人想答应她任何条件的能力。
程知舒打算先走,原来她不知不觉走到了文璨附近,只想赶紧回去。
“等一下。”王亚被温妍挽住胳膊,突然出声。
程知舒像是知道她要说什么,答道:“是,我在姐姐那过得很好。”
说完,不再留恋,快步走开。
*
结束复健训练,洗完澡的奚从霜今天没有在书房工作,在阳台看书。
她对这个世界的了解并不深,文字就是一种很好获取知识渠道。
一有空闲便会看书,她几乎把书房里的所有书都看完,逐步跟自己原本世界里的规则对比,在脑子里形成自己的计划。
指尖翻过一页书,奚从霜另一手端起茶杯喝水,房门被敲响。
她以为是来打扫的小刘,头也不回道:“进来。”
咔哒一声,房门被打开,有人走了进来,听脚步声不像是小刘。
奚从霜回头看去,程知舒不高兴地走过来,第一次没有小心询问可不可以,席地而坐,趴在她腿上。
这不是程知舒第一次趴在她腿上,现在回想,奚从霜也忘了自己为什么会答应她,让她以这种依赖般的姿势伏在自己腿上数次。
奚从霜轻轻推她肩膀:“地上凉。”
程知舒埋头,语气嗡嗡:“有地毯,不会冷。”
奚从霜又说:“这个靠椅很长,你可以跟我一块坐。”
程知舒:“我不想,就要这样。”
“……”好吧。
奚从霜继续看书,双手捧着书本,抬高了距离,小心不碰到她脑袋。
她没有再问更多,阳台安静了下来,反而让程知舒好受些。
不是所有的话都能轻易倾诉,每个人总有那么一两件事不愿意说出口,宁愿在心里溃烂成疾,也不愿意说。
是死要面子活受罪也好,是自欺欺人觉得不至于也好,杂七杂八的浓缩成一句:就这样吧。
奚从霜刚洗完澡,身上的香气比平时更加明显,程知舒趁人之危,埋在毛毯上深深呼吸。
“姐姐,你当我是什么?”程知舒仰脸问,“一个值得可怜的小妹妹,还是女孩?”
奚从霜摸她的脑袋:“知舒为什么会问我这个问题?”
程知舒:“我随便问问。”
她重新趴回奚从霜腿上,而奚从霜抬头眺望远方,似乎还在思索那个问题。
许久之后,她一边摸着程知舒脑袋,一边说:“知舒,让你不开心的人我帮你赶走好不好?”
趴伏在奚从霜腿上的人没有说话。
奚从霜低头弯腰,探头看去,伏在腿上的她闭着眼睛,睡着了。
【作者有话说】
雪花:很内向,擅长清理家庭垃圾
有一件事提前跟大家说一下,明天周六我上夹子,更新会挪到当天晚上十一点哦[撒花]
第26章 轮椅上的大小姐26
◎结婚吧◎
自那天以后,两人都没有再提起那天所发生的事情。
程知舒还天真地以为是自己伪装得很好,睡醒了就忘,也没听见奚从霜的耳旁低语。
直到临近期末,带着满脑袋重点回家的程知舒碰见有人搬家,起初她没发觉是谁,侧身避开忙碌的佣人们,没有留意周边看向她的目光。
她踏上熟悉的道路,往深处走去。
在寻找回文海的路上,程知舒总是不容易迷路。
她把自己想象成童话故事里的勇士,书包成了重剑,一路披荆斩棘就能和高塔里的公主重逢。
晚上开饭前,奚从霜问:“你今天心情不错。”
没有一个学生会拒绝暑假,考完期末考就是暑假,程知舒确实心情不错。
程知舒点头:“是呀。”
奚从霜唇边多了几分笑意:“那就好。”
暑假刚开启第一周周末,充当空中飞人将近一个月的奚晗苒出现在文海,硬是留下蹭饭,表达她的感恩。
奚从霜:“文璨又没给你留饭?”
奚晗苒:“里面都没人了,谁给我留饭?”
终于想起自己干了什么的奚从霜:“也是。”
奚晗苒喝了点酒,有点醉,脸庞泛起红晕:“有些事情我不能亲自做,总会显得难看。”
“但是我谢谢你,终于不用看见他在我面前晃……这一杯酒就庆祝我丢人现眼的爸终于带着他双倍丢人现眼的宝贝儿子搬走!”
奚从霜以果汁代酒:“不用谢,我本身就不是因为你。”
奚晗苒醉眼朦胧,指指点点:“你真是越来越傲娇了,傲娇已经退市了。”
“……”奚从霜扬声,“小刘!有人喝醉了,把她带去客房。”
小刘:“哎,来了来了!”
直到这时,程知舒才明白那天奚从霜问出那个问题的真正意思。
——你是因为惹你厌烦的人走了感到高兴吗?
程知舒低头喝果汁,露出一双红红的耳尖,她怕自己再不低头,太明显的笑意会被发现。
明明她没喝酒,心情也已微醺。
“崩坏值-1。”
熟悉的声音响在奚从霜耳边,红若宝石的身影在她眼前打转,如实播报:“当前崩坏值21,请宿主再接再厉。”
奚从霜:“……”
她第一次觉得这系统的提示音实在煞风景。
*
以前每到季节变幻之际,奚从霜总要遭些罪。
多年病号的她本以为拥有足够的经验,提前做好准备,认真复健,没有一点松懈。
之后也事如人愿,腿部状况恢复良好,幻痛大大减轻。
奚从霜却一时松懈,不继续她的摸鱼大业,于是在换季期间不小心着凉生病。
文海因为主人的病倒陷入沉默,奚董也过来了一趟,漏夜离开。
所有人都动作轻缓来去,生怕把房里的病人吵醒。
奚从霜觉得自己睡了绵长一觉,浑身骨头都要散架,初初醒来时忘了自己在那,习惯地喊了一声:“杨护士……”
伏在床边的人影动了动,迷迷瞪瞪地伸手摸住奚从霜的手:“姐姐你醒了?”
杨护士不会随便碰她,杨护士更不会喊她姐姐。
奚从霜瞬间清醒了,想起自己在哪:“知舒?你怎么在这?”
睡得太久,沙哑的声音把奚从霜也吓了一跳,轻咳几声清清嗓子。
程知舒揉着眼睛:“你睡了一整天没醒,我替了小刘姐的班在这待一会,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床边也不知道被趴了多久,柔软的床面被压出凹陷,床单也被压皱,像是小动物窝着睡觉留下的痕迹。
奚从霜在昏暗灯光中恍惚片刻,那一瞬间她也说不清心里有什么想法,慢了半拍答道:“好像没有。”
这反应,不像是没有的程度。
程知舒不太放心,总算是理解为什么小刘姐经常紧张这紧张那的心情,也忍不住用相同的态度去对待。
奚从霜的确拥有比寻常人更强悍的意志,只是相对的,她的身体实在是脆弱。
她经常不以为意,不知不觉间,就发现自己病了,依然不以为意。
什么叫皇上不急太监急,这就是。
程知舒:“齐医生就在楼上客房住,要不要我把她叫来?”
“不用了。”奚从霜问,“现在几点了,是什么时间?”
程知舒摸过床头柜上的手机,把画面亮给奚从霜看:“晚上十一点了,你睡了一整天。”
她收起手机:“姐姐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我下楼去……”
现在的奚从霜实在没有胃口,抓住她的手:“时间不早,你累了吧,要不要睡觉?”
她刚看见了手机上的时间,今天是周日,明天程知舒还需要上学,就不用陪着她这个病人继续熬着。
其实她也没什么的,只是忘记节制,过段时间就能好。
“……?”
程知舒一顿,困麻木的大脑被奚从霜双眼盯得打结,结结巴巴道,“…这、这多不好意思啊。”
奚从霜不解:“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睡觉而已。”
难道说程知舒脑子里还没放下过报答的念头,死犟不肯回房间睡觉,照顾她这个病人?
她还不至于压榨高中生。
程知舒:“……”
她表情在奚从霜的目光中渐渐变得空白,呆滞一会后,渐渐变得坚定,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双手撑着床面站了起来。
奚从霜目光上移,也不知是不是错觉,或许是房间里太黑,她总觉得程知舒的耳朵红了。
她抬手抽掉发圈,低着眉眼,长发散落在肩背出,耳朵掩在发间,更看不清。
然后奚从霜的被子就被掀开一个角落,另一具带着柑橘清香的身体躺了进来,分走了她床上的另一只枕头。
奚从霜:“…………”
嗯?
终于意识到什么的奚从霜罕见的愣住了几秒,转头看向身边。
谁知身旁的程知舒已经闭上眼睛,纤长睫毛垂下,眼下阴影明显。
不仅是阴影,还有黑眼圈。
睁着眼睛总被那双明亮的茶色双眼吸引,闭上眼后才发现她年轻的脸庞上有着明显的疲惫。
想来也是,本就学业繁杂,过完暑假升入高三后更是变本加厉。
程知舒为了维持第一名成绩拿奖学金,每天想尽办法半夜偷偷学习,还以为能瞒得过隔壁房间的她。
好不容易周末休息,却把不易得来的闲暇时光用在她身上,怎么会不疲惫?
奚从霜忽然就没了把人叫醒,让她自己回房间的想法,与其折腾这些,不如让她继续睡,反正她的床很大。
只是。
打量的目光缓缓下落,悄然变得深邃。
光影在程知舒侧脸上落下阴影,朦胧细腻如釉面瓷器,隐约能看见她未来长成的模样。
记得那只系统怎么说的来着?
位高权重,孤冷无双,只一人高高在上,高处不胜寒。
听起来就挺苦大仇深的,然而现在的程知舒跟这些形容没有半分关系,倒是粘人。
算了,就这样吧。
渐渐觉得累了的奚从霜也跟着闭上眼睛睡觉,迷迷糊糊中,回想自己是不是说了什么让人误解的话。
应该是有的吧,不然怎么会被程知舒误解……
她闭上眼后,一边的程知舒眼睛睁开一条缝,看见闭上眼的奚从霜才松了口气,睁眼眼睛,小心翼翼地深呼吸。
她抱着被子,往身旁看去,伸出的手几度犹豫,最后默默缩回,抱住被子。
虽然同躺在一张床上,但因为奚从霜睡觉姿势实在端正,哪怕是睡梦中也不会乱动,两人之间始终隔着一段距离。
不过程知舒已经很满足,低下头,鼻尖挨着被子呼吸,慢慢闭上眼睛。
她以为自己会因为跟奚从霜同床共枕而失眠,也已经做好了明天要喝咖啡提神的准备,没想到奚从霜气息包围的她觉得太安心睡得很香,直接一觉到大天亮。
病中总是容易脆弱,奚从霜难得的梦见了以前。
这些梦零零碎碎的,也不知从何而来。
很多都是奚从霜认为自己早就忘掉的东西,被压制在脑海深处许久,趁她虚弱又阴魂不散地翻涌上来,扰她清梦。
“你是我们唯一的孩子,爸爸妈妈对你寄予厚望。”
“从霜,我们对你很失望,你一向优秀,为什么会是第二名?”
“你不能一直止步不前,虽然你这次获得了第一,但你不觉得整体比以前更加退步了吗?”
“对无关紧要的人产生多余的感情,向保姆讨要拥抱是非常软弱的事情。”
“你在干什么?奚从霜你太让我们失望了!”
“……”
明明早就对这些不在意,对此不以为然,奚从霜依然会猛然惊醒,慢慢感受心脏在胸腔中紧缩,挣扎着跳动。
此刻已经天亮,她身边的位置早就空了,伸手一摸,温度已经凉透。
奚从霜把手从凉透的床铺上收回,抵在额上,薄薄的眼皮垂下。
“周一,请假算了。”
*
睡了一整个周末,奚从霜终于攒够了从床上离开的力气,摇着轮椅下楼散步。
小刘胳膊上搭着外套,以备随时添衣,虽然奚从霜身上已经有了外套,但防患于未然还是必要的。
而郑茉茉也跟在她身后,势要跟小刘一块做奚从霜的两大护法。
两个都自带操心属性的人凑在一块,就是容易聊起来,你一言我一语,共商奚从霜康复大计。
奚从霜百无聊赖的听着,一手托着脸,想找一个理由把两个人都支开。
还不等她开口,奚从霜的问题被迎刃而解,两人主动退避,在不远不近的地方守着。
因为奚董回来了,她到家没多久,径直往文海而来,找她聊天。
“看起来精神好了不少。”奚董只身前来,缓缓落座,不显苍老的双眼尽是欣慰。
奚从霜:“让奶奶担心了,其实我只是一点小问题,休息几天就好了。”
奚董叹气:“说来是我心急,只想着这个项目交给你会更完美,忘了你的身体状况。”
她本是来探望奚从霜这个病人,没想到到最后还要奚从霜去安慰,就差竖起三根手指保证自己下次再也不会这样,让奚董放心。
奚董却说:“从霜,这些天奶奶一直考虑一个问题,也物色了一些人。”
抬眼,看向桌子另一边的奚从霜:“要是里面有你看得上的,我希望你结婚。”
奚从霜讶然:“奶奶怎么会忽然想到这个?”
奚董:“你身体不好,总需要有亲近的人照顾你,这份责任应该落在我身上才对,可我经常没办法及时在你身边,好好的照顾你。”
“于是我想要是你结婚了,会有人代替我,全心全意地照顾你,只要你喜欢,无论怎样的人都可以。”
这位执掌奚氏多年的女人似乎早就察觉到了什么,隐晦地暗示着。
奚从霜避开这个话题:“小刘和郑医生,齐医生都会照顾我,我也不觉得我没人照顾。”
奚董:“不,这不一样。”
一直保持单身的人并不一定会反对婚姻,比如奚董就是那个个例,比起跟人结婚,她更喜欢和事业结婚。
年轻时,她还用自己的婚姻作为筹码,只为了更顺利地上位掌舵人之位,后来她发现有没有这一段婚约她都能办到,订婚宴不到三个月,她便提出了解除婚约。
在某些时候,她也会和寻常长辈没有太大的区别,认为结婚后就会有人照顾奚从霜。
就算做不到全心全意,她也会用上手段让对方必须全心全意。
奚从霜则恰恰相反,她从没有考虑过婚姻,也没有考虑过跟任何人建立亲密关系。
而且她也不会在这里待太久,任务完成后她就会在这个世界里消失,何必徒生事端。
奚从霜说:“但是我觉得没有什么区别,都是一样的。”
比起用婚姻关系连接在一起,能“全心全意”照顾她的人,奚从霜更加相信真金白银聘请回来的医生和护工。
她们的专业素养可比“全心全意”强多了。
但她无意跟奚董争辩这些,她不会随便去说服一个固执的人。
奚董:“奶奶知道那件事对你打击很大,想要你马上振作起来是强人所难。只是从霜,你没有发现你一直游离在我们之外吗?”
奚从霜脸上的笑意忽然变淡,她反问:“有吗?我不觉得。”
姜还是老的辣,奚董轻易看穿她的闪烁其词:“你看,你又在敷衍奶奶了,奶奶不是晗苒和你四姑姑,没那么好糊弄。”
奚从霜:“……”
*
夕阳西下,程知舒踩着初秋的残阳回到家,她一心想要快点见到奚从霜,没发现今天文海的氛围有点奇怪。
进门前她就拿下了耳朵上的耳机,脚步越发轻快,快步踏入:“姐姐我回来啦……”
看清里面的场景,程知舒的话从来字就卡住,最后的“啦”就显得十分没有底气,恨不得原地找缝钻走。
程知舒默默脑袋冒烟:怎么没人跟她说姐姐的奶奶也在!
好尴尬,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好尴尬!
姐姐的奶奶不知道会不会觉得我很烦人,觉得我很幼稚,一点都不礼貌。
啊啊啊啊好崩溃,早知道进门前就先往里面看一眼再说。
奚董端坐在单人沙发上喝茶,闻言往门口看来,目光一顿,才想起眼前的少女是谁。
之前奚从霜提出要把人带走时,她并没有反对,不过是养个孩子,奚家还没有穷到要把一个未成年逼出去的程度。
那时候的少女沉默阴郁,只是一段时间没见,对方变化很大。
倒是比从前亮眼多了,不是同一张脸,她差点认不出来,不过还是很青涩稚嫩。
奚从霜正坐在另一边,朝她笑:“知舒回家了,奶奶带了点心过来,你要不要也尝尝?”
程知舒终于反应过来:“奚董好。”
奚董招手:“嗯,这有点心你吃不吃?”
程知舒碎步挪了过来,拿了一块:“谢谢奚董。”
“没事,以前从霜也爱吃这个,不过她倒是不会那么乖。”奚董对奚从霜说,“我现在很后悔那么早把你送出国留学,没能在你十几岁的时候多看你一会。”
奚从霜无奈:“那就多看看知舒吧,她倒是比我可爱多了。”
奚董嗔怪地看了她一眼:“你少拖别人下水独善其身,以前奶奶怎么不知道你年纪轻轻,一肚子坏水的?”
话题被转移,程知舒迫于奚董气场带来的压力,悄咪咪地走掉。
她本想小心翼翼上楼,却被路过的小刘抓住:“知舒回来了,厨房里有切好的粉菠萝,就等你回来吃。”
没有太多挣扎的,她被抓着书包带拽走,去了厨房。
这菠萝全名老长一串,程知舒经常忘记叫什么,跟小刘一块统称粉菠萝。
厨房里有给程知舒准备好的小马扎,她还是长身体的时候,经常要吃东西,每到等不到饭点就饿了,就会坐小马扎上被小刘她们轮流投喂。
她一边吃粉菠萝垫垫肚子,一边闻着饭香等开饭,今天奚董要留在这吃饭,准备时间会比平时久一点。
小刘从冰箱里倒了杯鲜榨果汁:“下午才榨好的,你喝了试试看……我哪里会骗你,我和郑医生都听见了,奚董说希望小姐结婚,有人能全心全意地照顾她。”
前面一句话是跟程知舒说的,后面一句则是跟一边择菜的帮厨说的。
正在喝果汁的程知舒被呛了一口:“噗,咳咳咳咳——”
小刘:“其实我觉得……知舒你小心一点呀,怎么被呛到了,纸巾你给我一下。”
“咳咳咳咳!”程知舒抓着纸巾,另一手捂着嘴巴不停咳嗽,眼角咳出了泪花也不愿意抬起头。
耳边是小刘姐在紧张地说话,她已经无心去听,心不断下沉,却跳得前所未有的激烈。
也是这时候她才终于想起来一直以来被她刻意忽略的问题。
——奚从霜跟她相差五岁,还是事业有成的成年女性,又怎么会对一个小女生有想法?
要是被奚从霜知道了自己妄念,对方会觉得厌恶吗?
应该会的吧。
说不定她还会觉得自己是在恩将仇报,被救助的人竟然对恩人产生感情。
程知舒撑着桌面,把脸朝下大口呼吸,莫大的酸涩感一样将她淹没,情绪如海水般四面八方朝她涌来,几欲窒息。
陡然听见她将会结婚的消息,实在猝不及防,程知舒却没有任何办法,任何立场可以阻止。
她根本从来就不是奚从霜的谁。
小刘都被吓得站了起来,不住拍背顺气:“要不要喝水?”
程知舒胡乱点头,接过递来的水杯一饮而尽,用手里的纸巾随意擦掉脸上的眼泪,强撑当成什么事都没发生。
可是厨房的灯太亮,她一抬头就眼睛发酸,视线朦胧。
想哭,但是不能哭,还得收拾好心情出去吃饭。
有奚董在的饭桌比平时更加安静,祖孙两都没有在饭桌上说话的习惯,饭厅内只有偶尔碗筷碰撞的声音。
吃完饭后,奚董起身,准备离开。
“时间不早了,奶奶就先回去了,不打扰你休息。”奚董说,“明天你在家在休息一天吧,那项目已经结束,让倪助理代办就好。”
“我会的。”
奚从霜去送她,她拦住了奚从霜,在饭厅*门前对她说:“这件事情,奶奶希望你好好考虑。”
她是真心希望奚从霜能开心一点,不要郁郁寡欢。
还怕自己日渐苍老,没有看顾奚从霜的精力。
不论是谁,能在她身边陪伴她就好。
奚从霜点头:“我会的奶奶。”
总之,先糊弄过去再说。
知道事情不能操之过急,奚董没有继续说,出门离开。
人走后,奚从霜看向早就空掉的座位。
今天程知舒没有坐在她身边吃饭,而是坐在她对面,与她相对。
全程低着头吃饭,奚董离开座位时,她也跟着离开,现在应该回了楼上。
她想可能奚董存在感太强烈,程知舒觉得不自在了吧。
【作者有话说】
来了来了,今天大长更奉上[撒花]
第27章 轮椅上的大小姐27
◎早恋?◎
下午四点半,倪安掐着点去厕所整理妆容,重新涂了口红,对着镜子欣赏一番后,满意点头。
这个妆今晚去看电影也合适,回家换个衣服就行。
她回到工位上,拔掉了三个充满电的充电宝、笔记本电脑、两部手机,以及的无线耳机仓电源,整整齐齐地把它们收拾进包包里。
站在办公桌前,她想了想,把电脑旁没开封的两包抽纸一块放进背包里。
倪安:“差点忘了这个,家里的纸巾用完了,买的还没到货。”
整理好一切,她心里哼着歌前往奚从霜的办公室,等待老板一声令下,全都下班。
奚从霜正坐在办公桌后,盯着手机沉默。
一连三天被拒绝放学接送后,奚从霜终于确定,自己被程知舒有意避开。
手机页面显示着这几天的聊天记录。
【橙子】:姐姐下班后就先回家吧,我今天要和上官茵一块去买新的练习册。
【雪花】:好,路上注意安全。
次日。
【橙子】:姐姐今天也先回家吧,我要去上官茵家给她讲几道题。
【雪花】:好。
今天。
【橙子】:姐姐先回家。
前两天还有糊弄她的理由,今天连理由都没有了。
【雪花】:今天上官茵又找你有什么事?
手机传来提示音,有消息送达。
给试卷订正错误的上官茵忽然觉得背后一寒,打了个大大的喷嚏,揉揉鼻子,迷茫道:“嗯?我感冒了?”
盯着手机的程知舒:“……”
她看一眼隔壁一无所知的上官茵,心虚打字:“最近老师按照学生成绩组成了英语小组,互相练习口语,我要等其他组员任务完成才能走。”
不想上官茵一无所知地负重前行,程知舒忍痛删掉了上官茵三个字,打成组员。
所谓英语小组就是两人为一组,完不成任务的组员也就是偏科的上官茵。
她能数学考到148,语文120,但是英语不行,无论如何都不行,以至于在班里成绩吊车尾。
“额……阿巴,abandon,对对,abandon……”上官茵抓了抓头发,艰难拼出单词。
片刻后,程知舒收到一条消息。
【雪花】:好。
“……”
不知为何,程知舒忽然觉得一点都不好。
她差点就想编辑消息挽留奚从霜,然后抛弃永远只能流利拼出abandon的上官茵,背着书包上车回家。
但是不行,她怕看见奚从霜会暴露自己的心思,忍不住询问她结婚意愿的进度。
她又能以什么身份去询问这个问题?
“唉……”程知舒熄掉了手机。
*
另一边,办公室内。
心里的歌即将哼到高.潮部分,被忽然发问的奚从霜打断。
“倪安。”
倪安:“我在的。”
“如果你收养的人一直都很粘着你,什么事都要跟你说,你们关系因此也很好。忽然有一天,她毫无征兆地疏远了你,你会觉得是什么原因?”
收养?
敏锐捕捉到关键词的倪安想起了那个太阳似的小姑娘,老板应该说的就是她了。
那应该是妹妹吧?
并没有妹妹的独生女倪安:“额这个……”
她苦苦思索,但是身为全能助理,就应该肩负起解决老板任何问题的责任。
同为独生女的奚从霜抬起了头,等待她的答案。
倪安绞尽脑汁:“可能是因为长大了吧,感觉自己需要一点隐私空间了,而且像小程妹妹那样的高中生,肯定会有很多的朋友在一块玩。”
奚从霜:“……”
倪安底气渐渐变得不足:“然后因为跟朋友一块玩,渐渐挤压了跟家人的相处空间,我高中和大学的时候是跟我家里人相处时间最少的时候。”
奚从霜:“……你高中生时期也是这样的?”
倪安底气涨了一咪咪:“是的。”
对面没有传来回答,而是一阵漫长到倪安呼吸不上来的沉默。
终于听见办公桌那端传来奚从霜的声音:“原来是这样。”
“时间到了,下班吧。”
倪安提起的心脏悄悄落下,庆幸自己没有一时嘴快把早恋这个词也秃噜了出来。
高中啊,正是情绪丰富,少女怀春的时候,会早恋多正常。
不过也是没想到,老板在家庭教育方面属于严格派的,她这也算是救了小程妹妹一命吧。
奚从霜操纵走在身前,和助理一起乘坐电梯下楼,将直达地下车库。
电梯轿厢内,倪安助理握拳,又觉得自己度过了非常靠谱的一天。
回到家的奚从霜照常吃饭,上楼洗漱,把剩下的工作一并处理完后,最后看书。
这几天程知舒都不会回家吃饭,小刘就没有留饭,只在冰箱里准备好甜品和水果。
按照她的作息时间表,奚从霜饭后休息半小时后就会去洗澡。
她习惯在睡前阅读,但是现在还没有到时间,她正对着电脑处理枯燥乏味的工作。
“嗡——”有消息来。
奚从霜伸手拿起手机,屏幕感应亮起,看清上面的奚晗苒三个字后,她直接放下手机。
没有点开的心情。
最近有新的项目交到她手上,奚晗苒为此跳脚了好几天。
所以对方这几天总发消息跟她没事找事地说话,好像这样奚从霜就会因为跟人聊天太久就会耽误工作,从而项目完成度没那么完美一样。
手机的嗡嗡声让她感到烦躁,奚从霜拨下静音锁。
“需要隐私空间。”奚从霜靠在椅背上,低声重复倪安说过的话。
她闭上眼,任由电脑屏幕的光亮映在脸上。
差点忘了,人是需要隐私空间的,没有人会毫无保留地将自己的一切暴露在别人眼前。
“从霜你在做什么,你怎么可以观看这种影片?都怪我没有教育好你,让你思想都走歪。”
“我看什么了妈妈?我只是不小心点进去而已。”
“可是账号记录显示你观看时间超过一小时,高.潮部分你拖了三次进度条,是谁介绍你看这个的?”
“我自己想看的,无论你去问我多少朋友,我也只有一个答案,我是自己看的。”
“好,很好。我将会联系工程师好好处理一下家里的网络,让他们把这些没用的东西过滤掉。两家未来的继承人不需要看这些没营养的东西,这会毁了你。”
后来应该是怎样的?
年少气盛的少女跟母亲发生争吵,监控里的画面引来了公司里加班的父亲,两人一块数落她最近的不是。
退步了,失望了,你是我们的骄傲,你不应该这样的。
如果是现在的奚从霜,会冷笑着让保镖他们请出去,礼貌疏离地说下次再去看望他们。
但如果是十几岁的奚从霜则单纯的多,她会扔掉目光所及之处的所有东西,试图用歇斯底里的态度证明她的抗拒。
然后所有东西重重坠地,发出沉闷的“咚!”
“咚!”
奚从霜睁开眼睛,看向了连接着隔壁房间的墙壁,很快她便做出判断,是程知舒回来了。
证据就是被映亮的阳台,隔壁房间亮起了灯。
程知舒弯下腰,小心把倒在地上的椅子搬起来扶正,侧耳倾听,却没能听见任何声音。
她呼了口气,把椅子扶正,她觉得自己书包也没太重,怎么就把椅子砸倒了?
一墙之隔,奚从霜把手放回电脑键盘上,指尖敲击。
也好,就应该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