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63“为什么不让碰?”(2 / 2)

教授说,不行,因为他是泌尿外科的。

那你跑这屋摸什么鱼!

最后到底检查了第二遍,一模一样的结果,浅层擦伤。

何岭南担心本来没多大的伤,医生扒来扒去给秦勉造成二次伤害,所以忍住没要求检查第三遍。

医生给开了预防感染的眼药水、促进积血吸收的口服药,还有泡沫箱装的医用冰敷袋。

晚上十一点,俩人回到赛事方安排的酒店。

赛事方医生上门,询问医院检查结果。正常来说,这事打电话问就行,但秦勉身份特殊,好歹是TAS当红摇钱树。

何岭南听着声儿,藏进套房最里面的主卧里,不想被赛事方的工作人员看到,担心给秦勉搞出花边新闻。

这个点,主卧挂壁电视机正在播棉国的喇嘛念经,他支着下巴打了个哈欠,听见外面似乎没了声。

关掉电视机,又听一会儿,真没声。

人走了?

不确定,继续听,洗手间水龙头忽然哗哗响起来。

响了一分半——

是秦勉在洗手没跑了,除了这洁癖,正常人谁洗手洗那么长时间。

何岭南走出屋,没打断秦勉洗手,故意卡着视角站的位置,站定就没动,悄悄给秦勉数数。

数了快一百个数,秦勉没洗完手,但茶几上的手机响了。

秦勉皱了皱眉,关掉水龙头,走出洗手间,手指挨到墙壁,一路摸着墙走回客厅,被沙发绊了个踉跄,最终成功抓起手机。

秦勉没瞎到这地步,是房间的问题,乳白色墙壁配套一系列乳白色家具,专门欺负秦勉来了。

怪不得洗手洗那么长时间,洁癖摸一路酒店房间的墙,能不膈应么。

秦勉在手机屏上点了一下,把手机拿到耳边,又拿下来重新点了点。

估摸第一下没点着。

“喂,您好。”

“不用了,有朋友照顾我,谢谢您的关心……好。”

讲完电话,又是摸索着在手机屏戳三下才成功挂断。

何岭南看着他这个样,觉得既可怜又好笑,不想冷不丁一嗓子吓着秦勉,刻意先轻轻咳了一声。

秦勉听见,保持头颅略倾斜的姿势定住。

何岭南:“看不清不会喊我?”

秦勉拿着手机,视线没有对焦在他身上,而是卡在他肩膀和窗户之间的光隙边缘,像卡在钢琴黑键上的小二度走音。

“只有这两天严重。”秦勉说。

这是在狡辩?逞强?

何岭南叹口气,上前拽住秦勉手腕:“别扶墙,扶墙还得洗手,摸我不用洗手。”

秦勉不说话。

何岭南转回头:“不是摸我也得洗手吧?”

“洗,”秦勉回答,“摸你之前要洗净手。”

“……”感觉和他说的不是一个摸法。

何岭南没接话茬儿,临到床边,把秦勉摆到床角,从卧室小冰箱里拿出医用冰敷袋,在无菌纱布上滚了滚,而后将冰凉的纱布盖在秦勉额头:“闭眼睛。”

秦勉阖拢眼皮,何岭南将纱布向下拽了拽,捂住眼睛。

医生说的,眼部脆弱,不能直接敷冰袋,要用冰镇过的纱布敷。

“躺下吧,”何岭南摁着秦勉胸口,“躺着敷。”

秦勉就着他的手乖乖躺下。

秦勉瘦了,裤腰松垮,卡在胯骨,露出两侧对称的人鱼线凹痕。

用过的冰袋躺在被单上,呼呼冒着白气。

何岭南扫了眼秦勉腰部以下,没忍住乐出声。

“笑什么?”秦勉问。

何岭南盯着秦勉重点部位:“笑你以前喜欢冰敷。我就不明白,什么人呢,对自己能下得去这么狠的手……”

话音未落,那只手腾地抓上何岭南手腕。

不知是不是因为秦勉看不见,抓他的力道比平时重许多。

手腕被抓的不过血,手掌一涨一涨地发热。

“为什么不让碰?”

何岭南:“你先松手。”

秦勉松开他。

血流恢复通畅,让何岭南想起自己躺在新缇病房天天输液的日子,这种刹那的冰凉像药液流入血管。

何岭南躺到秦勉旁边:“碰什么碰,我还胡了呢。”

这话题探讨起来相对艰难,他不给秦勉留气口,直接掏出裤兜里手机,点开公寓监控。

“花花,花儿,这儿这儿,来!”

本来他们定的明天回,加一起就在棉国待三天,所以没把花花往秦大海家里送。

家里除了追踪热源摄像头、自动喂食器和自动喂水器,还多备了俩装满猫砂的纸壳箱。

何岭南召唤一分多钟,画面里终于出现半张猫脸。

靠太近,镜头装不下整张猫脸。

“花儿!”

花花张圆嘴筒,屈尊回应道:“喵哦?”

小湿鼻子凑到镜头前上上下下嗅半天,没找到人,照着摄像头给了一爪子。

监控摄像头被打翻,屏幕画面变成公寓天花板。

热气从肩膀和脖子交接那一段卷上来,秦勉的头靠在了他肩上。

何岭南身体噌地绷紧。

毛茸茸的发丝随呼吸有节奏地在皮肤上轻动。

他两手端高手机,手机里,花花殴打摄像头,发出咚咚锵锵的响声。

秦勉的手顺着他手臂巡到手腕,指腹擦过手背,没收手机,放到一边。

“为什么不让碰?”

何岭南只好硬着头皮回答问题:“我怕你幻灭,其实吧,那个……说不定没有自己动手舒坦呢,你懂吧?”

“我不懂。”秦勉说。

何岭南:“别杠。”

秦勉:“杠。”

“胡了。”说着,何岭南做出胡牌动作,带着秦勉手向外一翻。

胡到中途,被秦勉截住扣回被单上,秦勉整个人也扣在他身上,纱布落在他脖子,蹭着皮肤滑下去。

何岭南脑子嗡一下,呼吸开始发紧。

他没想到自己这么大反应,像小时候欠欠儿拿吸铁石啪地吸大屁股电视机屏幕,一下就把屏幕吸出五颜六色的光流。

自己越是忽略自己对秦勉的渴求,那份渴求越是以此为养料凶狠生长。

“我不想受到太强烈的情绪刺激。”何岭南开口,“我是出院到现在没看到幻觉,病也没发作,但我怕……秦勉,我真挺怕的。”

他看向秦勉的眼睛,接着说下去:“我住院时有个病友,都快出院了,结果看见电视里播战争新闻,突然吓发作乱打人。精神分裂患者发作都挺吓人,我不想你看到我那个样……”

“我看到过,”秦勉打断他,“就在我对你表白那天,你不记得么?”

何岭南微微张开嘴,想起秦勉说的那天,那间西餐厅,他被小孩哭声和一把牛排刀引发病症,把秦勉打到鼻腔流血,逃到琪琪格墓碑前。

哎?

确实是那天听到的秦勉表白。

搭高高的积木松动,咯吱咯吱在他脑中响,何岭南下意识道:“这……不一样吧?”

不一样吗?哪里不一样?何岭南反问自己。

“你上次自己做的事情,能让我为你做一次么?”

他听见秦勉发问。

什么?

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