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1 / 2)

夜晚笼罩城市,便利店像是一座孤岛。

明亮的灯光落在人行道侧的窗玻璃上,神色冷淡的人握着爱人的手腕,眼底里有缱绻流转。

时岫看着商今樾握着自己手腕的眼睛,嘴巴里残留的奶油在慢慢融化。

她缓慢的眨动着眼睛,对耳朵听到得话,对面前深情到有些讨好的人,都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她根本没想到自己的嘲讽,会使得商今樾说出这样的话。

什么她给她的,怎么她就高兴了?

她有什么好高兴的。

自己给了她一巴掌,她不应该觉得羞辱,愤而离席的吗?

这人穿着一件高领毛衣,把自己从脖颈起裹得严严实实。

很少能从商今樾的身上看到欲望,她整个人冷的像只修歪了道的妖孽。

或许妖孽就是妖孽。

这样的话从这个人嘴巴里说出来,违和之余,又叫人心跳个没完。

那轻轻翕动的唇瓣一张一合,离时岫的手就差那么一点。

她的眼睛在注视着时岫,贪婪从讨好的眸子里缓缓流出

干净的吐息里,时岫嗅到了酒精的味道。

那种好像燃烧起来的味道,也踩着她的心脏,无孔不入,好像下一秒就要吻住时岫的掌心。

时岫听着自己心跳的鼓点,好像有匹马在她心里撒野。

而理智拼命的拉着它的嚼子,叫它冷静。

不能被商今樾反客为主了。

时岫沉默着,看了商今樾好一阵。

接着她好像发现了什么,从商今樾的手里抽出自己的手腕,撩起了她的头发。

“商今樾,那你耳朵红什么?”

少女的手指划过人的耳廓,敏感的神经倏地穿过一道电流。

商今樾看着眼前时岫嘴角蔓延起的笑意,目光一顿。

她是第一次说这样的话。

一直以来,商今樾都被教育着掩饰自己的欲|望,机械的,平淡如水的过活。

直到她遇到时岫。

她感受到自己心脏因为她失控的跳动,发现自己情绪会因为她不正常的变化。

而现在,她还听到自己的嘴巴,在酒精的助力下,失去受控制的说出的这样一句话。

所以商今樾也没想到。

原来心里想的和从嘴巴里说出来,是完全不同的两种感觉。

她看起来轻浮谄媚,甘愿对时岫就低下她骄傲的头颅。

实际上,却是耳朵发热,甚至红了起来。

“不是你该说的话,还是不要说了,你自己说着也别扭,何必呢。”时岫说着,就随手放下了商今樾的头发,毫无留恋的收回了自己的手。

被时岫随手丢下的发丝扫商今樾侧脸,叫她的眼睫忍不住颤了一下。

刚刚在KTV,时岫喝了酒。

她也喝了酒。

酒精慢慢发酵,就到了大脑控制不住嘴巴,真心话讲得口无遮拦的时候。

可这样的话,并不被时岫放在心上。

她弃之如敝屣,还说着不让自己再做的话。

但商今樾并不后悔。

她感觉到自己在说出这句话,整个人都通顺了。

压在她心口上的石头被慢慢的挪动了一寸,叫她得到了珍贵的喘息时间。

所以……

“我不别扭。”

商今樾否认了时岫的说法,告诉她:“这是我的真心话。”

这人话说的认真,就好像上辈子跟人谈生意时一样。

时岫瞧着商今樾这幅神情,好像意识到什么,跟着愣了一下。

只是,她越是意识到,越是想要无视。

她讨厌这种感觉。

讨厌她熟悉商今樾,商今樾也熟悉他。

接着时岫就转回了自己的身形,低头吃着蛋糕,回避着这人的眼神:“随你。”

“嘴长在你身上,你想怎么说都行,跟我又没关系。”

冷淡的风卷着路边为数不多的叶子,倏然就到了路中间。

有辆车开过来,在商今樾的眼前把它碾了个粉碎。

“阿岫。”

“商今樾。”

商今樾开口,吃了几口蛋糕冷静下来的时岫也抬起了头来。

她表情冷冷的,接着问商今樾:“你说我说。”

“你。”商今樾让出主动权。

“好,我。”时岫点点头,视线慢慢扫过坐在自己身边这人,“你不是说我给你什么你都高兴吗?”

“对。”商今樾点头,眼底期待着时岫会给自己说怎样的话。

却没想到时岫告诉她:“那我们就做陌生人吧。”

“上辈子你能把我们之间算的那么清楚,我刚提出离婚你就能直接提醒我,我在你这里有什么。这辈子对你来说也不难吧。”

时岫声音很平,像是一条没有情绪的线。

可就是这样一条线,却拴在了商今樾的心口,一字一句,扯得她心口发紧发闷。

她们在一起的最后一天过得糟糕,旧事重提,不会让任何一个人感到开心。

听到时岫重复那一天发生的事情,商今樾被二十七岁的自己狠狠的扇了一巴掌。

“时岫,我当时不是这个意思。”商今樾澄清,“我只是想用这样的方式留住你。这几年你所有的成绩,我都知道,你的画展我也都有一幅幅看过。”

商今樾的话突然多起来,每一句好像都在填补过去的空白。

时岫静静听着,目光一顿。

酒精把她的情绪放大,可她也说不清都是有什么样的情绪在里面。

她该开心吗?

还是难过。

不为所知的故事像是藏在石头下的蚂蚁。

放下石头的人终于肯把它搬开,那密密麻麻的黑点叫人看的头皮发麻。

时岫沉了好一阵,还是把落点放在她刚刚说的话上:“所以才能算得清嘛。”

她说过,她不回头看。

“我不是。”商今樾否认,皱起的眉头里有种哽咽的无力感。

时岫看着商今樾此刻的神情,好像也看到了当初的自己。

她相信商今樾不是了。

可对她来说这一点都不够:“可你有告诉我过吗?”

“你有哪怕一次,对我坦诚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