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黑玫瑰(七)(2 / 2)

褚御握着他的手,安抚性地慢慢摩挲着,巫祈乐渐渐冷静下来。

“先把合同签了吧。”

萧韶转过身去拿签字笔,完美勾勒出身体曲线的红色礼服露出半个后背,巫祈乐注意到从腰部开始有一条小臂粗的鲜红色条纹顺着脊柱的弧度没入礼服之中。

“一直很期待和贵公司的合作,终于得偿所愿了。”在她抬手拿笔的瞬间,那红色的条纹就消失不见了,光洁如新的后背好像刚才看到的只是巫祈乐的错觉一般。

那条红线是什么?没听说萧影后身上有纹身啊?

萧韶头也不抬,边签字边随意问道:“所以发现了吗?”

巫祈乐下意识问道:“发现什么?”

签字合上文件,萧韶看着巫祈乐,笑了起来:“发现我的种族啊,小少爷不是一直在猜吗?”

巫祈乐浑身一冷连忙道歉,萧韶挥了挥手毫不在意,反而兴致勃勃地看着他:“所以呢,我是什么?”

萧影后表露出来的怪异特征指向性还是比较明显的。

巫祈乐犹豫了一下,不确定地说:“蜘蛛?”

“嗯哼~”萧韶的双眼下又生出几双一般无二的眼睛,齐齐看向巫祈乐。

巫祈乐:“......”救命!

“赤背蜘蛛,黑寡妇的远亲,”褚御警告地看了萧韶一眼,揉了揉巫祈乐紧绷的肩膀,为他科普道,“萧韶是书局记录在案的s级剧毒妖物,而且有部分前科,所以对她进行了限制。”

在这类s级毒物的心脏附近都会注射一种迷你定位器,上面刻画着符咒。

必要时触发释放电击造成心脏麻痹,其中的能量全部放出时更是可以一击致命,直接摧毁s级毒物的心脏。

“什么前科?”

“在刚化形的时候吃掉了她的雄蛛,”说着褚御看向神色自如的萧韶,冷声道,“显然,某只蜘蛛现在故态萌发了。”

“十年了,我前夫哥的孩子都养育出来了,我自然也该考虑不那么浅尝辄止的第二春。”

说话间,一直隐蔽的‘咔哒咔哒’声逐渐明显起来,一直有意无意忽略那动静的巫祈乐做好心理准备看去。

从黑暗的角落中涌现出密密麻麻、大小不一的赤背蜘蛛,看得人头皮发麻。

“放心,孩子们一直很听话,偶尔只吃点清粥小菜。”

巫祈乐:“......”完全不敢问清粥小菜是什么。

“这、这都是可以的吗?”

不合法吧!

但脱口而出后巫祈乐就立刻反应过来:这是蜘蛛,怎么判啊?

“可以倒是可以,就是需要打报告,走程序,”说到这褚御声音沉冷,“萧韶,你没有提交过任何申请。”

“想必接下来我有足够的时间补交材料了。”

“?居然是这么社会性的行为?”

和红背蜘蛛繁衍中吃掉雄蛛的原始行为相比突兀极了好嘛!

“动物更看重本能,所以同类之间只要得到了伴侣奉献生命的承诺,就是可以的。”

“那如果......伴侣是人类呢?”

褚御沉默。

如果伴侣是人类,这一切自然只会是一场悲剧。

“不管是人类还是同类对我来说都是一样的,因为雄性总是用生命来换取基因延续。”

萧韶轻抚着腹中贮藏,令她倍感安心的基因,笑吟吟地看着十八岁的巫祈乐。

十八岁的侯宜安干净青涩,微红着脸,连一个拥抱都需要呆愣好久。

但那贪婪的、毫不掩饰的酒色弥漫,到底逐渐浸染了初见时清冽澄澈的少年,他在推搡间习惯了彻夜享乐,混迹在各色迷离的香气中沦为了散发着奇异香味的颓靡猎物。

二十八岁的侯宜安纵情声色,萧韶闭目时总会想到那天的侯宜安,慵懒地倚在沙发上,解扣子的手熟练地像在解开自己包装的礼物。

萧韶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的眼睛,却再也在看不到曾经满怀纯然、令她犹豫过的欢喜。

他的眼睛和声音一样,是被烟酒浸透的湿润,舔舐如浑浊的水流。

“韶姐姐,小韶,宝贝......”他有条不紊地调情,熟稔地将做过千百遍的流程公式化地重复,眼底是对于和萧韶再会流于表面的欣喜。

他的身躯早就成了被欲望灌满的空壳,原本白纸般的灵魂刻上了嘶哑的刮痕,犹如一坨行尸走肉。

所以她终于不再克制自己经年累月积攒的饥饿,葱白的指尖摩挲着他湿润的脸颊,问道:“你仍然爱我吗?你愿意为我奉献你的一切吗?”

他的眼底是欲望的烙印,他习惯了调情时脱口而出的谎言。

所以,一切走向了注定的结局——

“这份合同可能要很久以后才会生效了,”她站起身,欣然接受命运即将到来的审判,“如果那时候我还是我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