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质上是污秽之物,勉勉强强也能和负能量搭边,他猜可以用正能量的反转术式与之制衡。
无惨怔愣地看着活生生的源雅一,脑回路一连好,他一瞬间就想通到底是怎么回事。
火气又多了几成,整张脸气得通红,眼里布满血丝,都快看不见眼白了。
“源雅一!!!”
暴怒的咬字在出口的时候就变成了一种尖锐的调子。
这家伙又……又骗了他!!
说什么那只是一只普普通通的小鸟。
结果呢?
普通小鸟厉害到能用羽毛当短刀用。
普通小鸟能和源雅一合为一体?
难怪源雅一当时说的是“半身”。
原来是这样!
原来如此!!!
源雅一发誓,他是第一次见到无惨这么有气血。
“铮——”
充斥着碎纹的妖刀撞上无惨甩过来的黑色肉棘,猛地擦出一片璀璨的火花。
源雅一当机立断,将咒力附着于妖刀之上。
天青色的焰火仿若游蛇,立刻纠缠上去绞断那些四处挥动的棘刺。
“你敢!!”
无惨见源雅一真敢跟他动手,眼前气得发黑。
“无惨,你要是再动手的话,我会还手的。”
咒灵一如既往温和的嗓音似是要带动空气一同震动。
只是一眨眼的功夫,源雅一便闪现至无惨身前,锋利的妖刀直接架上了对方苍白得毫无血色的脆弱脖颈。
亮白刀刃折射而出的泠泠月光晃得人眼睛生疼,和锐利的锋芒交错在一起,杀伤力十足。
只需要轻轻往里面推一分,皮肤便会被割开,无惨会血溅当场。
没有任何杀意,宁静平和,好似无风湖面。
但无惨知道,源雅一说的是真的。
这才反应过来,先前他所做的一切,在源雅一面前不过是小孩子的打打闹闹,丝毫不会对他产生任何威胁。
而现在,源雅一可能要跟他动真格的了。
无惨死死攥紧了手,关节发出难听的咯咯声。
在月辉隐没至云层中时,源雅一利落收刀,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在暴怒中展开,在平缓中结束。
无惨注视着源雅一远去,浑身僵硬。
仿佛一条无形的界限自此切割开他和源雅一。
要是轻易让那家伙死了,也太便宜源雅一了。
他得抓回来,好好折磨折磨。
暂且放过源雅一。
无惨死咬着下嘴唇,愤愤不平地剜了源雅一颀长的背影。
在离开无惨的范围后,源雅一气定神闲的步伐就变得迟缓了许多,眼前都有些开始发黑了。
他还是第一次体验到两眼冒星星吗?
不仅脑袋晕,他还有点想吐。
“破魔之剑就够针对咒灵的了,上面居然还染了恙,无惨竟然舍得下手……”
他们可是有几个月的感情啊!
自己的咒力正在以缓慢的速度流失。
作为负能量聚集物的咒灵体内本就不应该存在正能量,融合了自己另一半灵魂后,也理所当然地将那些封存在白雀身上的力量尽数收归。
现在是正负能量互相撕扯,暂且能保持一个平衡状态,至少不会让他原地崩散,同时,它们也压制着他所感染的恙。
得尽快找个没什么人去的神社。
荒废的神社或许也可以?
……
斗牙王本来打算带着自己的儿子出来逛逛,顺手来帮个忙。
因为刀是不可能直接交给源雅一的,只能他亲自来。
说好了在神社外面等着源雅一,但他没想到源雅一只是回了趟家,就变成了病秧子。
他一手托着一只白绒绒的小狗崽,一手搀扶住踉跄得连路都快走不了的源雅一。
“雅一,你这是怎么了?”
神社周围有结界,妖怪进不去,自然也听不见里面的动静。
毛绒绒的小白犬从父亲的臂弯里探出一颗脑袋,冷漠的眼神中带着一丝丝好奇,注视着源雅一。
源雅一顿时露出了一个一言难尽的表情。
“别提了,家被人端了。”
给他等着!
千万别让他知道是谁干的!
斗牙王见源雅一这么一副苦哈哈的样子,也没再多问。
“你身上的是什么东西?”
“恙。”
源雅一言简意赅,他掀开袖口看了看。
这种程度的恙,不知道一般神社里的净水行不行。
多数神明的神社他都进不了。
他还不想被毘沙门那样的武神拿着刀追着砍。
斗牙王见多识广,自然知道那是什么,“你怎么会感染这种东西?”
“不小心被感染恙的神器刺中了。”源雅一简单说了一下事情原委。
斗牙王:“……”
怎么感觉,有点自作自受呢?
谁让源雅一去骗人了!
他也是刚知道源雅一养了个人类打发时间。
难怪前段时间不见源雅一的踪影,架也不打了,酒也不喝了,感情是家里养了个人类。
这下好了,以为养的鸟,结果是只鹰,还被啄了眼。
这……
源雅一叫上表情古怪的斗牙王,眼见着斗牙王就要自觉站在长辈位置训斥他,顿感一阵头疼,立刻出声打断。
“不说了,快快快,斗牙,你先跟我去个地方。”
希望那个可怜的老医师还有救。
一把年纪了还遇上这么一遭,他都担心对方死而复生后会吓得一命呜呼。
但愿老医师坚强一点。
安倍清继也说不定在那。
无惨只要不是分尸,大概可能或许能活。
源雅一领着斗牙王火急火燎地顺着无惨先前给他指的地方寻过去。
听到无惨杀人就够震惊的了,起先还怀疑对方连捅人的力气都没有。
但事实表明,无惨不止有那力气,还有把尸体碎尸万段的本事。
试问谁能接受自家病恹恹的优雅少爷变成了会暴走的“恶鬼”。
他连个反应的时间都没有,无惨的刺鞭就已经圈住他了。
起先还奇怪无惨怎么那么干脆就给了方向,以无惨的性格,不应该先瞒着他吗?
感情是已经想好了要跟他闹掰,无所畏惧了。
无惨埋尸的地方很好找。
太好找了!
没一会儿他们就找到了那片血腥气最为浓郁的地方。
源雅一对嗅觉异常灵敏的斗牙王投以赞叹的目光。
真是帮了他大忙。
斗牙王:“……”
有种对方在说他是狗,但又没明确说出来,不好反驳的憋屈。
拨开层层叠叠的树丛,等真的见到了那块埋尸的地方,源雅一不由得愣住了。
不像埋骨之地,像变态杀人狂作案现场。
树叶和土壤上分着大大小小的肉块,更多的是小小粒的肉糜,还有些皮肤组织,只要是能看见的地方,多少都溅上了血,脑浆干巴巴地粘在枯叶上,斑驳不堪。
血气徘徊不散,熏得人五脏六腑都在抽动。
地上还躺着无头男尸,意外的是,身体居然还是完好无损的。
是安倍清继。
头呢?
该不会碎了吧?
可以说相当惨烈。
别告诉他,变成肉沫子的是那个好心肠的老医师。
尸体不完整,是没办法斩断死亡的。
不然等灵魂回来了还是一死。
显然安倍清继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了。
用不了多久就会散发腐尸味。
源雅一的脸色不太好看。
斗牙王把自家早已睡着的崽随手塞进绒尾中,拍拍源雅一的肩。
“土里还埋着一个。”
源雅一:“……”
他和斗牙王赶忙过去把埋在地下的人刨出来。
赫然就是老医师,浑身上下沾满了腥臭的泥土,看样子是头部遭受重击,当场去世的,没什么痛苦。
源雅一抿平嘴角。
他都能想象出无惨是怎么从背后偷袭,把老医师给杀了的。
好在刚死没多久,再加上天气不是很热,身体还没开始腐烂,斗牙王抽出腰间的天生牙,一刀砍下去,杀死冥界的使者,伤口重新愈合。
老医师瞬间有了微弱的呼吸。
但终究是年纪大了,没能第一时间醒过来,源雅一打算将其送去上次帮忙祓除狼妖的那个村落,巫女们懂医理,至少能让老医师不至于醒来就气绝。
临走前,源雅一不忘留下一封信笺和一兜子钱币,打算等老医师醒来再登门致歉,他得去解决身上那些恙。
斗牙王见源雅一忙得焦头烂额的样子,本想留下来帮忙,却被源雅一拒绝了,只能带着自家早已睡得喷香的儿子去了另一座城国。
他留下来也帮不了什么,那些恙只能用神社里特殊的净水洗去,最多在神社外守一段时间。
无论是有名之神的神社还是无名之神的神龛,周围都有一层无形的结界,隔开神域与普世的同时,也杜绝了各种妖魔的进入。
想要来到盛放净水的水手舍边上,必须跨过这道界线。
没有得到神官、巫女或是神明的默许,是进不去的。
照理说咒灵应该也像他一样会被阻隔在外才是。
再联想到源雅一身上的恙……
斗牙王停住脚步,回首看向那个残破、却散发着一圈盈盈光圈的废弃神社,很是惊讶。
那源雅一是怎么进去的?
忽然发现认识了那么久的朋友身份似乎一点也不简单。
源雅一独自泡在那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毕竟已经是只快一百岁的咒灵了。
虽说这年纪在妖怪里还属于未成年幼崽……
等源雅一躺进一座无名神社的石砌水手舍里,天边翻起了鱼肚白,耀眼的金色光束照耀云层。
明明沉在冰冷的水中,血肉却烫得吓人。
“滋啦——”
净水浸透薄薄的单衣,与皮肤相触,发出令人牙疼的细微声响,听起来像是干柴在燃烧的滋滋声,亦或者是水泼在了烧得猩红的炭火上。
“这么疼!!!”
源雅一龇牙咧嘴地将脑袋探出水面,深深吸了一口冷气。
怀疑自己还没把恙去掉,先被净水给净化了。
他本身就是比较怕疼的人,咒灵痛感很低,才能做到面不改色地砍下自己一只手,已经很多年没感受到这种程度的痛楚了。
疼得要命不说,想要用净水完全去除掉这么多的恙,可能要整整两天。
“无惨下手也太狠了吧!”
源雅一没好气地咕哝了句,他现在觉得无惨用那把御护刀扎他一下也挺不错的。
日头渐渐高升,在他靠着水手舍边缘休憩的这段时间,寒气骤然升起,刺骨的冷意从后背袭来。
源雅一迅速清醒,抬手瞬间,混乱的咒力直接碾碎刺来的冰棱。
一大一小两道身体出现在鸟居之外。
“……”
源雅一无言看向蔚蓝色的天空。
不是吧?
他运气可真是“好”啊!
看来今天也太诸事不宜了。
那边的两人显然早就发现了他。
“宿傩大人,是源雅一!!”——
作者有话说:1.想要爪爪,贴贴,评论[爱心眼][爱心眼][爱心眼]
2.太匆忙了,今天有事出门,晚上回来再简单修饰一下[合十][合十][合十]
3.脑花回来一看,发现变天了[墨镜][墨镜]
4.晚上有月食![爱心眼][爱心眼][爱心眼]
第49章 朝器
两面宿傩依旧是当初那副模样, 四手四眼,半张木纹面具遮脸。
这回至少穿了件宽大的和服,有点类似女式和服, 但又不太一样, 明显是改良款, 方便他的四只手在宽大的袖口里自由活动。
“哟, 又见面了。”
两面宿傩和源雅一相对而站, 下面的两只手各拿着一把咒具,上面的两只手臂则是悠悠然撑在那, 居高临下地凝视着源雅一。
随即好整以暇地挑高眉毛,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嗤,冲着源雅一露出一个挑衅意味十足的狞笑。
咒灵的残秽是很难抹除的, 只要使用咒力就会残留,与咒术师不同的是, 他们连移动走路都会留下印记。
免得在这种时候被仇家找上门算账, 源雅一来的时候相当小心,尽可能避免自己接触那些茂密树丛, 沿路残留下的残秽在旁人看来只是点点荧光而已。
但在上次交手时,两面宿傩就牢牢记住了源雅一的咒力,他能立刻分辨出是前不久残留下的, 还是刚刚留下的。
不需要特意寻找,随便在周围一转悠, 就碰到了躲在神社里的源雅一。
在两面宿傩的暗示下, 里梅没有丝毫犹豫, 手心摊开,朝着源雅一的方向吹了口气。
源雅一在刺骨的冰霜卷来前迅速从水手舍中翻出,冷眼瞧着那个水手舍周边凝结出了一块惊人的冰瀑布。
他灵巧地在空中调整姿势, 轻飘飘地跳到边上的石灯笼上,顺便用咒力快速烘干衣服上的水分。
但已经消退的恙重新生长了出来。
源雅一表情痛苦而扭曲。
刚刚受的苦都白受了。
他泡了大半天了,那些恙少了一小圈,结果因为两面宿傩和里梅,功亏一篑。
这意味着他要从头再来一遍,而那个水手舍明显不能用了,他还得重新找个新的。
恙这种会感染的东西,只能一次性消除完。
源雅一看向两面宿傩的眼神充满杀意,怒气在心口团聚而起,不停向上挤压,忍了一晚上的脾气,如今彻底爆发。
没有任何犹豫,抽出妖刀,快而急地冲着两面宿傩他们的方向挥出,天青色咒力卷起地上的沙石化为利刃绞去。
似铺天盖地的锋利镰刀,也像气势汹汹的澎湃海潮。
他是第一次这么想杀了一个人啊!
这家伙知不知道泡一次净水有多痛?
他原本和两面宿傩无冤无仇,八竿子也打不着的关系,这个战斗狂非得这时候找他打架是吧?
趁火打劫?
两面宿傩生龙活虎,而他现在这么一副半死不残的样子,怎么也不适合对决吧?
就算打赢了,两面宿傩会觉得痛快?
还是说这家伙就是单纯想“赢”而已?
不讲武德!
两面宿傩一看就是喜欢以多欺少的。
不讲公平,只论输赢,只要能让自己打的畅快,用什么手段都可以。
两面宿傩见源雅一动手,嘴角当即咧得更大了些,撕碎上半身和服,裸/露出自己健硕的四只手。
“哈哈哈哈——源雅一!来战!”
源雅一面无表情盯着对面忽然进入暴走模式的诅咒之王。
他旋即施施然将妖刀调换了一只手,顺便拍了拍沾灰的衣摆,他甚至还有心情抚平袖子上的几道折痕。
但古井无波似的漆黑双眸中却有种平静的疯感。
要是能瞬秒了两面宿傩,他一定会毫不犹豫。
在周围所有能看见的东西被碾成齑粉前,里梅迅速退出数百米之外,给两面宿傩腾出打斗的空间,保证自己不会干扰到对方。
刀刃铮鸣。
妖刀与神武解相撞,噼里啪啦的金色闪电如恶兽扫出。
源雅一冷着脸,握着刀柄,挡下神武解的刺击,手臂因过度用力而微微颤抖。
在电光的映衬下,他迅速借力弹开,拉开距离。
只是过了两招,两面宿傩便迅速觉察出源雅一身上不对劲的地方,恶意满满地嘲笑道:
“你好像变弱了不少。”
“哦。”
源雅一完全不在意两面宿傩说了什么。
他不喜欢打架的时候还要兼顾和敌人打嘴炮,那很麻烦。
黑眸咒灵忍着剧痛无比的双手,闪现至两面宿傩身后,在对方拧身准备反手扣住他时,唇瓣翕动,吐出几个微不可闻的字音。
两面宿傩的动作瞬间凝滞,在这一刻,他体内的全部咒力竟不受控制地尽数往另一侧涌去,某种平衡被突然打破。
只有一瞬,但在这场战斗中也是极其致命的。
“!!!”
源雅一挥刀斩出,在两面宿傩举起另一根形似禅杖的咒具——「飞天」前削下诅咒之王的两条手臂。
神武解脱手,高高扬在空中,血液霎时喷涌而出,染红了源雅一的半边衣服。
他没有任何停留,他踩着边上的树干腾空而起,将神武解踢出百米之外的一条湍急河流中。
在他还没落地时,两面宿傩的咒刃紧随而至。
“解!!”
“噗嗤——”
不同于寻常咒灵的鲜红血液浇了满地。
源雅一闭着一只眼,一道长长的刀伤从他的眉中一直延伸到了下巴,又在一个呼吸间迅速复原。
两面宿傩也用反转术式催生自己长出了两条新手臂,抚掌大笑,出色的战斗经验让他迅速分析出方才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你的术式反转的衍生用法!居然可以做到操控咒力?有趣有趣!”
他见过源雅一的术式顺转,不是这样的,那也就只能是反转了。
难怪平安京里的那些咒术师根本不敢跟源雅一动手。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
所有咒术师在使用自己的术式时,必须做到对咒力的精准输出。
而源雅一的术式反转能在顷刻间打乱这个节奏。
别说什么术式了,除非是破魔之剑,一般咒具就算捅到源雅一的身体里也会瞬间失效。
要是像刚刚那种情况,普通咒术师如果不能快速将自己的咒力调转回去,就会砰的一声,当场爆开。
但要在眨眼间稳固好自己的咒力,所有经脉和皮肉会马上撕裂,痛苦不堪,普通人压根就忍不了,也做不到,得配合反转术式才行。
两面宿傩也弄明白了初次交锋时,里梅的冰棱为什么会融化。
——温度失衡。
但好像不能直接作用在人体上。
不然源雅一刚才就能让他的心脏直接爆炸。
这么不讲理的术式,应该会受到一定程度的束缚。
不然只要源雅一想,所有咒术师和咒灵都不用活了,咒力是他们的根本。
平安京的那些咒术师能活到现在,总不能是因为源雅一善良吧?
两面宿傩嘲笑地扯了扯嘴角。
咒灵善良?
真是恶心的组合。
“你话可真多。”
躯体上的阵阵刺痛同时也让源雅一大脑钝疼不已。
咒力的过度使用打破了身体内部的平衡,恙再次蔓延到了他脖颈的位置。
两面宿傩哪天找他打架都行,偏偏是在他最弱的时候。
这家伙可真是会找时间啊!
两面宿傩又不是咒术师,什么仇什么怨,非得把他祓除了是吗?
两面宿傩舔了舔干燥的唇瓣,但是见到了什么顶级美味,瞬闪至源雅一身旁,伸手朝着黑眸咒灵抓去。
“把你的本事全都拿出来让我好好见识见识。”
源雅一神情一肃,抬臂挡下后反扣住两面宿傩粗壮的手臂,下一招急速接上。
他立刻扫向两面宿傩的腿,同时掌心猛地推出,动作干脆将人甩出去,掀起的尘埃瞬间阻隔视野。
“滚!!”
前不久无惨吵了一架,他心情自然也好不到哪里去。
两面宿傩甩了甩手臂,断裂的骨骼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扭动间几乎要戳破皮肤刺出来,又在下一秒恢复原状,没有留下丝毫痕迹。
覆满黑色咒纹的脸上浮现兴奋,被冠以诅咒之王的两面宿傩毫不吝啬自己的欣赏。
“很不错!”
力道很足。
拳头相撞的那刻,源雅一似乎像是将咒力灌注于咒具一样,强行渗透了他的血肉,让不属于自己的咒力在肉/体中撕扯破坏。
“铮——”
两把武器再次撞上。
妖刀承受不住地发出凄厉哀鸣。
“咔嚓咔嚓——”
裂纹逐渐增多,最后承受不了巨力的碰撞,直接断裂成偏偏锋利的碎块迸射而出。
两面宿傩不顾刀片割开自己的脸,「飞天」朝着源雅一刺去。
源雅一瞳孔一缩,两个古老的字音从他口中吐出。
两面宿傩的咒力再次被扰乱,同时咒具上的咒力也倏然消解。
趁着这点功夫,源雅一后撤,看了两眼手中光秃秃的刀柄。
“……”
早知道应该趁早让刀刀斋帮他再锻造一把妖刀。
这下有点麻烦。
得空手接白刃了。
“雅一大人!”
头戴天冠的女孩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正飞速往他这边狂奔而来。
源雅一困惑不已,“绯?”
她怎么来了?
从上次她被自己的父亲带回去之后,就很少见到了。
绯大声喊着。
“雅一大人,给我赐名,我来当您的神器。”
源雅一:“?”
怎么可能。
就算他想也做不到啊!
他根本就不是神明。
总不能是装太久,假的也变成真的了吧?
源雅一凝视着覆满手背的恙,神思恍惚,脑海深处溜过一个闪烁着光影却捕捉不到画面的光团。
但他真的不是吗?
绯似是看出了源雅一的想法。
她再次喊道:“您会的,肯定会的,只需要按照本能来就行。”
而两面宿傩再次以粗暴的手段调理好了体内失衡的咒力,同时这也导致他全身上下由内而外地裂开了道道血痕。
“解——”
无形的咒刃铺天盖地地绞杀而来。
源雅一两指并拢朝着绯的方向探出。
几乎下意识地念出绕口的咒言:
“获持讳名,留其于此,易名更姓,为吾仆从——[1]”
“以训为名,以音为器[1]。”
“朝器!”
……
早料到无惨会杀人灭口,但没想到会来得那么快。
幸亏羂索有先见之明,准备好跑路了。
但他万万没想到,等他给自己找来具新身体,忙不迭跑回源雅一的神社时,那地方已然大变样了。
从鸟居到神门那边的地皮简直像是被什么东西犁了一遍,树木倒塌,土壤翻出,各种说不上来的虫子在地上爬来爬去,到处都是碎屑和沾满血的泥土。
羂索:“?”
他只是一个晚上没回来,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源雅一呢?
无惨呢?
源雅一身份暴露这事板上钉钉,无论谁来帮忙都瞒不过,无惨会生气很正常,和源雅一见面后必定会当场爆发。
但看这状况,源雅一不仅没哄人,反而和无惨打起来了?
不,肯定是无惨先动的手。
源雅一那个家伙,只要不主动作死去招惹,绝对不会发生任何矛盾,在咒灵里也算是脾气好的那一类了,简直就是清流一支。
寻常咒灵可不会像源雅一那样讲道理。
回得太晚了,不然还能看到他们俩的打斗。
看这场面,必定很热闹。
可惜了。
如今看来是彻底闹掰了。
他还想着自己走快点,说不定还能瞧见源雅一把无惨给哄好,然后就当什么也没发生,以前该怎么相处还是怎么相处。
这和想象中不一样啊!
他可是很想知道作为一只咒灵是怎么和人类……
结果就这么一个晚上过去,源雅一就和无惨分开了?
他们俩之间的感情联系这么脆弱吗?
经不起一点风吹雨打?
——果然还是无惨的问题。
羂索在心里笃定地想着。
要是共处得再久一点,也不会因为这点小事闹掰。
不过无惨的脾气有目共睹,源雅一这次算是直接跨入那家伙的雷池上了,不止,还繁复踩踏了一顿。
太可惜了。
都是那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术师的错。
他的计划完完全全被打乱了。
在“安倍清继”死之前,他还看到无惨直接把那家伙撕成了碎块来着。
也不知道是不是像他一样去换了一具身体重新出现。
源雅一不在这,这里的咒力残秽很新鲜,但显然,源雅一早就离开了。
羂索面色阴沉地往看似空荡的神社里走,他的日志还放在那,得去拿回来。
神社里静悄悄的,甚至连声鸟叫都没有。
但羂索一向小心谨慎,有时候过分的安静也代表着某种危险。
他总觉得神社的阴影处潜藏着什么东西,随时都有可能冲出来咬断他的脖颈。
在路过源雅一的神殿时,他注意到那所说不上辉煌大气,但也是素雅庄重的正殿此刻已经成了一片废墟。
而那个代表着源雅一的神龛上遍布裂缝,正大大咧咧地摆在上面,也不知道为何碎裂,但看上去似乎被人用什么东西给硬生生砸碎了。
看得出来砸的人纯粹是在泄愤,好在损毁得不是很严重,到时候还能看出形状。
肯定是无惨干的。
犹豫了一瞬,羂索踩上废墟,试图将那个损毁的神龛给拎出来。
源雅一没有神龛可不行。
神龛和神社都是信仰的一种代表。
源雅一如今没什么信徒,神龛就是稳定其本质的东西。
他还想着以后源雅一再去养个人类,好让他继续观察观察,源雅一还不能死,至少不是现在。
“窸窸窣窣——”
有什么东西在他附近。
像是蛇类的鳞片贴着地面游走,但声音要更沉重一些。
羂索屏息凝神,仔细聆听,分辨方位。
结界还在,进来的不可能是什么妖魔鬼怪,无惨该不会还待在这里吧?
厚重的云层飘过来遮住耀眼的阳光,此方天地陡然一暗。
羂索当机立断,抱着神龛碎块转身就跑。
能不起冲突,那自然是最好的。
对于源雅一的东西,无惨想必也不是那么在乎。
几乎是同一时间一条蛮横的肉臂猛地撞向他,端部的巨口咬住羂索的上半身,但力道控制得相当不错,没有立刻杀死他。
正因为如此,羂索才没当场反击挣脱。
紧接着一条长满尖刺的暗红长鞭袭来,卷着他的脖子就往房屋黢黑的阴影处拖。
恶鬼般的黑卷发青年缓步从暗处走出,站在远离阳光的地方。
无惨极其粗暴地从羂索怀中抢走了源雅一的神龛,双手五指张开,青筋凸起,死死抓着那些木块,没有松开分毫。
他苍白而沉郁的面容上没有任何表情,那对似乎永远高高在上的猩红蛇瞳此时正微微眯起,隐含打量,像是刀片般剜过羂索的脸,试图透过这副皮相,看到底下的魂灵。
盗匪?
神社里那么多名贵的东西不要,偏偏要拿走这个?
很难不让人怀疑对方是不是源雅一派来的。
“为什么只拿走这个?难道源雅一的神龛有什么特殊之处吗?”
羂索灵光一闪,认真考虑留在无惨身边的可能性。
能不能撺掇无惨去和源雅一和好?——
作者有话说:1.想要爪爪,贴贴,评论[害羞][害羞]
2.[1]出自野良神原著漫画,“以训为名,以音为器”,我查了一下,这两个实际上是“训读”和“音读”的意思,“朝”的训读就是“あさ”,音读是“ちょう”
3.雅一的术式反转,类似0卷里米盖尔那根能够紊乱咒力的“黑绳”。
4.大概下下章切时间点,得换地方了,肯定猜不到雅一会先遇到谁[哈哈大笑][哈哈大笑][哈哈大笑]
第50章 领域
无惨将羂索吊在房梁上, 但又不至于真的把羂索给杀死,留着还有用。
“你认识源雅一?你是源雅一派来的?”
阴毒的视线不断剜视羂索,试图从那张脸上看出点什么, 任何一个破绽都将成为他爆发的导火索。
现在只要发生在他身边的一点点风吹草动, 都能让他瞬间变得像只高昂着脑袋白鹤, 警觉地排除一切能够威胁到自己的存在。
“说话!”
皮肉仿佛被利器划开。
粘稠的鲜血淅淅沥沥地滴在地上。
羂索暗暗可惜他又该换一具身体了。
不过眼下好像只有无惨一个人在这, 他要想挣脱开也不是做不到。
他的视线不动声色地瞥了眼无惨腰间别着的那把御护刀, 纵然藏在暗影里,光滑的黑漆刀鞘上也流转着奇异的幽光。
刀身染了血后也促使黑鞘上长出了几支漂亮的红梅。
源雅一的眼光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好。
就是挑对象的眼光明显不行。
羂索决定同情一刻。
见羂索没吭声, 无惨的竖瞳又尖细了几分,几乎要看不见了。
他直觉这人和源雅一有关。
没见过。
但总觉得这家伙很眼熟。
别说和源雅一有关联了,他听到源雅一的名字就压不住脾气, 一想到就得火冒三丈。
无惨当然没消气。
别看他如今还算冷静,但只要等天一黑, 他就得发疯。
在看到源雅一头也不回地离开后, 他就控制不住自己动手狠狠砸了这座神社,但还没实施一半, 太阳就先一步升起,猛烈的灼烧感几乎要生生将他的皮肤给烧烂,那些暴露在外面的手指更是被灼掉了小半截。
会死会死会死!!
只有犹豫了一瞬, 他就立刻躲进了尚且能遮掩阳光的另外半边神殿中,然后用他能见到的任何东西挡住照进来的阳光, 直到屋檐下出现大片大片的阴影, 他才敢往外面走。
就好像即便源雅一离开, 他也不得不再次接受那家伙的庇佑一样。
光是一想到这点,他就恨得牙痒痒,忍不住把手边的东西全砸了。
再之后, 他就注意到了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小贼。
居然敢堂而皇之地来偷东西!
想到这,无惨带着杀意的眼神便落在了羂索身上,要是一会没得到自己想要的信息,他就弄死这人。
但他很快也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安倍!!!居然是你!!!”
在看到乌帽子底下的缝合线时,他的声音陡然拔高,紧随而至的是一种对于未知的惊惧。
这家伙不是被他杀死了吗?
为什么还活着?
别以为换了张脸,他就认不出来。
无惨杀心顿起,全身上下的血都在叫嚣的让他杀死这个不确定因素。
但他这次没有轻举妄动。
这家伙很可能拥有死而复生的能力,并且不知道通过什么手段更换了一具新的身体。
术式?
羂索下意识想抬手摸摸额前的那条缝合线,心道一声麻烦,随即微微一笑。
“在下听不懂您在说什么。”
真麻烦。
寻常人也不可能猜他们是同一个人吧?
至少也该怀疑,而不是笃定。
无惨脑回路果然不正常。
“呵呵。”
无惨当即冷笑,认定了的事情,他绝不会动摇,他只相信自己看到的听到的。
正如他亲耳听到有人告诉他源雅一是咒灵而不是神明。
“神龛有什么作用,你肯定知道源雅一底细。”
无惨昨夜匆匆赶去平安京,随便找了个氏族本宅,一点也没费劲,就找到了一个咒术师。
所有人皆统一口径,说,源雅一是咒灵。
但还有一部分支支吾吾的,像是有意在隐瞒什么。
只是听到第一个人这么说的时候,他就就已经气疯了,哪还管得了这么多,现在细细一想,有点不对劲。
菅原氏族的人为什么对源雅一那么客气?
只是只咒灵的话,不应该被祓除吗?
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原因,他们所有人都对这件事缄口不语。
就算他威逼利诱,也问不出什么东西来。
“我在问你话!”
无惨额角的青筋凸出些许,竖瞳紧缩,黑色的指甲变得又细又长,直笔羂索的咽喉,但是随时都能在上面戳个窟窿出来。
直接注入自己的血控制这家伙。
让这人为自己所用。
即便不说话,他也能听到对方的脑子里在想什么。
羂索一时半会儿摸不清无惨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他自然知道对方昨夜深探了好几个咒术师家族,无惨刚进平安京,他后脚也走了进去,大概率是打听源雅一的事。
不过他也可以肯定,无惨没有知道太多。
关于源雅一的身份只有少部分人知道,其他人或多或少都觉察出源雅一以前很有可能是神明,这是所有人心照不宣的猜测。
真正知道源雅一真实身份,甚至是原先名字的,只有他、天元、以及源信,没了。
就连源雅一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本名是什么。
他们保留了源雅一原本的姓氏,并将其定位为氏名,再重新取了后面的名。
名字同样是被视为“束缚”的一种,换名换姓等同与过去斩缘。
平安京里供奉着不少神明,大家都知道神明的禁忌是什么,要是源雅一忽然发疯,会很麻烦,无惨去逼问的时候,绝对没人敢说太多。
胆小的公卿们得考虑各种利益得失,这是刻进他们骨子里的东西,即使是地位最低的奴仆也不例外。
在这个人与神仍然可以共行的时代,贵族们知道自己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正因为源雅一的特殊,所以才没人能、也没人敢去真的祓除源雅一。
必须做到同时毁坏神龛和用诅咒祓除源雅一本身才行。
条件太苛刻,代价太大,没有咒术师会傻到这么做,况且源雅一也不会做什么,最多做些把人气到跳脚的挑衅也无关痛痒。
反正遭殃最多的只有藤氏。
“神龛对源雅一来说很重要对吧?”
无惨几乎要控制不住涌上喉口的恶意。
对于源雅一的怨恨不断催使着他把自己那些淬了毒的刀一把把扎到周围人身上,好好泄泄愤。
与自己生命无关的事,他甚少思考,但源雅一这次真的惹恼他了。
他是绝对绝对不会放过源雅一的。
羂索继续闭嘴没有说话。
确实很重要。
源雅一知道菅原、贺茂、源氏三家正供奉着他的神龛,但不知道具体作用是什么。
黑眸咒灵很聪明,第一次没从他们这问出来就没再过多询问了。
因为问了也没结果。
论亲疏关系,还是他和源雅一比较近一点,帮谁他还是知道的,怎么可能告诉无惨。
源雅一那么完美的一只咒灵,以后打着灯笼都遇不到,他觉得留着源雅一到以后肯定还有别的作用。
“除了我手里的这个神龛,谁家还供奉着?”
无惨脑子转得很快。
咚咚咚跳动的心脏已经提前告诉他自己的猜测完全正确。
羂索心中咯噔一下。
不会吧?
无惨抿唇一笑,挨个点了名。
“菅原氏族?贺茂家?还是源氏?”
无惨挨个猜了过去。
黑卷发恶鬼兴致勃勃的模样像是要在下一刻就去把那些属于源雅一的神龛全砸了。
而事实上,无惨也确实是这么打算的。
看出无惨想法的羂索:“……”
不是,源雅一连这种事都说?
他在这里瞒得死紧,哪知道源雅一早就抖落出去了?
那只咒灵的脑子都在与无惨的风花雪月里被吃掉了吗?
……
与此同时,源雅一睁着酸涩的眼睛,神色莫名。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近乎本能地念出了那段对他来说相当陌生的咒语。
“朝器,来!”
身穿白色和服的女孩瞬间化为一道璀璨的光束划破不知不觉变成铅灰色的天空,冲到源雅一的手中前,如银丝般的万千光线以最快的速度织成一柄长薙刀。
——刀身偏窄,形似菖蒲,长柄镌刻蜿蜒生长的莲纹和交叠在一起的荷叶。
在来到源雅一身边的那刻,自动展开结界,弹开那些即将切到神主的无形咒刃。
“薙刀?”
源雅一面色古怪地扬扬眉梢。
竟然是薙刀吗?
等等……
有个很严重的问题,他不会用啊!
薙刀和太刀大不相同,他不可能按照挥太刀的招式使用薙刀。
听说神器的形态是随机的,但无疑是十分契合使用者的。
源雅一开始怀疑这个观点的正确性。
“没关系,雅一大人,接下来可以交给我,您不需要会。”绯宽慰着,语气里难掩激动雀跃,“让我们一起,去把那个人类的耳朵给割下来。”
但很快,她意识到自己的话太过残忍。
太久没和夜卜出去割耳朵玩了,差点暴露了。
绯马上改了口,“我的意思是击退他。”
源雅一点点头,面对漫天的斩击,抬手挥出薙刀,附着咒力的月牙状刃浪撞上两面宿傩那些肉眼不可见的咒刃,转瞬之间两两相消,融于空气之中,掀开层层气浪。
绯欲言又止,想说点什么,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好,“雅一大人,您……”
「捌——」
没有任何征兆,仿佛是从空气中突然析出凝聚的一道咒刃瞬发而出,并随时根据双方的咒力差调整强度,一般特级咒灵在接触到那刻便会碎成上百块。
以源雅一现在的状态,接下这么一道斩击过分勉强,不过他可以使用术式反转。
两面宿傩见状不爽地轻啧了声。
不知道那种可以抹消一切术式效果的咒具能不能克制源雅一的术式。
这种术式出现在一只咒灵身上简直不合理。
世界总是平衡的,两边的秤砣一样重。
这个时代咒术横行,咒术师实力普遍强悍,但咒灵同样凶恶非常。
难道就没有能够压制源雅一的存在吗?
“那个,雅一大人……”
绯犹犹豫豫。
太奇怪了。
神主按理来说只要拿起武器自然而然就知道该怎么用,怎么感觉源雅一对神器的使用不太熟呢?
难道源雅一以前从未有过神器吗?
对面战斗狂两面宿傩一眼看出问题所在,登时从鼻子里发出一声轻嗤。
他明晃晃地嘲笑道:“把薙刀当太刀用,也是挺少见的。”
源雅一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刚刚下意识的动作实际上是在挥刀,而不是在用薙刀进行挥斩。
看上去差不多,但施力点不同。
他冲着两面宿傩,冷冰冰地说:“你还管这个?”
真是莫名其妙。
他怎么用薙刀关两面宿傩什么事?
难不成这家伙是个武器大师?
见不得他这么用?
这种事只要他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呵。”
两面宿傩只是扯了扯唇。
下一刻欺身逼近,又在冲至面门的时候瞬闪到源雅一身后,手中「飞天」挥刺而来,同时配合斩击。
源雅一反手抓着长薙刀转了个向,旋即抹身过去,银白刀刃在空中打了个转。
伴随着一声刺耳的铮鸣,飞天的尖端砸在薙刀的漆黑长柄上,蹦出几颗滚烫的火花。
贴身近战对薙刀这种长柄武器相当不友好。
源雅一紧了紧自己握住薙刀的手,努力适应这陌生的手感。
比起薙刀,他其实更擅长太刀或者是短刀,要是薙刀在挥起落下时能灵活点就更好了。
几乎是他心念波动的刹那,名为「朝」的薙刀从中间湮散成细小的光点,下半截完全断开,又迅速凝聚成一把短刀。
倏然脱手的武器让源雅一错愕一瞬。
绯对自己的改变同样吃惊。
第一次知道自己还能变成分离式的神器。
两面宿傩也非常诧异地盯着源雅一的短刀,压在「飞天」上的力道卸去。
源雅一一手抓着原先的薙刀长柄挡着宿傩的「飞天」,另一只手则是抓过分出来的刀刃,横斩向两面宿傩的脖颈。
然而诅咒之王脖颈却忽然长出了一张嘴,硬生生咬住了锋利的刃面。
源雅一质问:“……你真的是人类吗?”
正常人类哪有像两面宿傩这样的?
腹部有张嘴也就算了,怎么脖子上还能突然长出一张嘴来?
“他们可都称呼我为‘天灾’。”
两面宿傩手上施压,却再也不能前进分毫,看似瘦削的咒灵,气力极其恐怖。
这一认知让他全身上下的血液都沸腾了起来。
这家伙从头到尾都没怎么用过自己的术式。
他咧开嘴角,笑得狰狞无比,“再来!”
对方可比没脑子的咒灵要有趣的多。
被吼叫声糊了一脸的源雅一皱皱眉心。
真是吵闹啊!
难道这些人打架的时候都喜欢放些狠话吗?
他还是比较喜欢把对方捶趴下之后,对着他们冷嘲热讽。
但再拖下去,他会先坚持不住。
源雅一抬手抹去脸上的鲜血,呼吸急促了不少。
虽然咒灵不需要呼吸,不过他还是比较习惯通过做出这种动作以缓解精神上的压力。
大部分伤口在出现的那刻便愈合,但他身上的白色和服早就变成了暗红色,整个人就跟从血池里捞出来一样。
自己的咒力不仅要用来压制体内的恙,还得应付两面宿傩,消耗速度是往常的两倍。
而他体内的恙现在没有得到强有力的压制,已经再次蔓延到他的下颔上,用不了多久就会覆盖全身。
同时,两面宿傩另外两只空出来的手发出冲拳,源雅一立刻踩地跃到半空,分解的薙刀重新连接,朝着两面宿傩闪去。
“解——”
源雅一不避不闪,只是抬刀档下,旋即速度极快地和两面宿傩过招,拳脚相加,武器相撞出刺耳声响,蔟蔟火花像是要点亮乌云遮掩下的阴影。
可惜两面宿傩并不是咒灵,不然他就去找把破魔之剑快狠准地插进对方的脑袋里。
两面宿傩打得畅快不已,沸腾的咒力萦绕在他身边,恐怖的威压在周围掀起阵阵凛然猎风。
“好,很不错,继续!”
源雅一可不是平安京的那些废物点心。
对方要是进行术式公开的话,说不定实力还能再上一层。
“后辈,不要用这种口吻跟我说话。”
这声“后辈”,源雅一还真没叫错,两面宿傩看着身形庞大,面容恐怖,实际上才二十多吧?
而他距离自己成为咒灵的那天,已经过去八十多年了。
两面宿傩并不在意源雅一站在长辈角度的训斥,这家伙只是想分散他的注意力。
他四手配合默契,迅捷接下源雅一的攻击。
后者立刻矮身闪避,随后拧身横踹出一脚。
两面宿傩小山一样的躯体瞬间倒飞出去。
“宿傩大人!”
里梅短促地叫了一声后,立刻安静了下来。
决定速战的源雅一双手快速结印,口中同时吟唱咒词。
「领域展开·渡厄不忍池!」——
作者有话说:1.想要爪,评论,贴贴[比心]
2.脑花现在觉得雅一当时一定是恋爱脑上头了[捂脸笑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