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85(1 / 2)

第81章 回程

源雅一觉得, 比起好奇眼前这位“未来”的自己,倒不如先想想怎么把无惨给“骗”回来。

“你是怎么做到的?”

黑眸的神明瞳孔小幅度缩了一瞬,他不可思议道:“这不应该问你自己吗?别忘了, 本质上我们是一个人。”

自己想办法去。

别想着走捷径。

“哦, 对。”

源雅一意识到这不是在与自己的同位体面对面商量怎么把对象找回来。

他是在自己和自己说话, 未来的他。

神明犹豫再三, 还是说道:“无惨就是嘴毒了点, 以我们的细心程度,不难发现那家伙隐秘的……喜欢。”

“我知道, 无惨一向喜欢把最好的东西紧紧攥在手心里。”

不是最好的,根本入不了无惨的眼。

神明弯着黑眼睛,自夸一番。

“看来你已经领悟了真谛, 不愧是‘我’。”

源雅一:“……”

原来他有时候那么欠揍的吗?

手有点痒痒的。

不行,这张漂亮的脸可是自己的。

神明眉眼动容, 似乎有点忍不住了, 悄声说道:“其实也不用特别担心,顺其自然就好, 无惨会自己找上门的,你说不定会巧遇他?”

“砰——”

正聚精会神听着的源雅一被吓了一跳,差点从蒲团上跳起来。

“什么东西?”

“应该屏风倒了吧?”

神明似笑非笑地瞥了眼隔壁和室, 见好就收,没再多透露一些。

这是恶鬼的警告, 是在让他别太过分了。

源雅一意有所指, “被管得这么严啊!”

“大概是恨不得在我脚腕上拴链子的程度吧!”

说着, 神明垂下黑眸,扯起遮过脚的和服下摆,露出一截脚踝, 上面明晃晃印着锁链留下来的红痕。

源雅一面容一肃。

“不是……”

他怎么不知道自己还有这方面的爱好?

等等,也不是完全没有端倪。

要是“自己”不愿意的话,是根本不可能在身上戴这种东西的,就跟他脖子上那个黑皮项圈一样。

说起项圈……

好像在大祓禊上被过量的诅咒给腐蚀掉了。

有点小遗憾。

“滋啦——”

是类似利爪划过木块的声音。

源雅一觉得这个话题再进行下去实在是太危险了,无惨就在附近,就在边上那间房里,随时都有可能冲过来给他们俩肚子上来一拳。

“为什么留那个术士存活这么久?”

闻言,神明登时憋屈地撇了撇嘴。

“你应该猜到他是心怀怨气死去的人类吧?”

“嗯哼。”

“想要从黄泉归来,单单有黄泉之语还不够用,那东西就是你之前见到的那根毛笔,必要条件便是有人在现世呼唤他的真名。”

源雅一再次点头。

他的猜测方向是对的。

“而墓这样祭祀的地方可以说是他的复活点,那家伙一般会设一个以上的墓,除了墓之外,他附身的那个人类也会呼唤他的真名,所有墓必须在他下一次死而复生前破除才能把将他彻底杀死。”

源雅一:“……这么麻烦?”

开玩笑的吧?

神明笑哼哼地说:“别不信邪。”

他可太了解自己了。

就算听了这种话,他也一定会去尝试几次的,就算是折磨折磨几次对方的精神,那也是值得的,算是……没事找事吧!

所以,源雅一决定一意孤行。

他想了想,又问:“那家伙可是为非作歹的‘大祸’,神明们居然能留他在眼皮子底下蹦跶?”

不可思议。

那些神的心胸都这么宽广的吗?

“你怎么知道是不是故意留着他的呢?”

源雅一:“……意料之外,情理之中,天照的意思?”

让那个术士去斩杀神明?

嫌高天原神明太多了吗?

“天照的意思。”

“不理解。”

“同样。”

源雅一又问:“你觉得我这次将他杀死了吗?”

“当然。”黑眸神明抿着茶杯,“在大祓禊的时候,建御雷神和惠比寿找到了那家伙的墓,处理了最后一位仍然在坚持呼唤他名字的守墓人。”

源雅一了然。

“你算好了一切?让我在大祓禊的时候解决神明们要祓除的‘大祸’,天照便会为我单独举行一个祓禊仪式?”

对于这点,黑眸的神明并没有明确回答,只是神秘兮兮地说:“有些事不用特意安排,命运会将其推往一个满意的结果。”

他只是适当地给出了个小提示。

就算源雅一提前动手也不会影响结果。

源雅一点点头,没再追问,有些事也没必要刨根问底。

“这个给你。”

案桌底下藏了个暗格,按动边上的开关,就会自动弹出来,黑眸神明从中捏出一根细细长长的银色项链,最下方坠着一颗类似玻璃碎块似的晶体。

“这是什么?”

源雅一两根手指捻着水晶碎片,压了压。

“不祥的气息,有很多污秽之物,像个充满有害辐射的金属零件。”

神明淡定点头,“差不多,但对你没什么伤害,顶多会惹来一点小麻烦。”

走在外面容易被妖怪追而已。

“有什么用吗?”源雅一可不相信这东西毫无作用。

“你要回去了。”神明道。

源雅一动作一顿,沉闷地“嗯”了声,他早就料想到有那么一天,自己在现代待得够久了,的确该回去了。

“什么时候?”

“大概是新年伊始的时候,不想回去?”

“不,我很期待。”

想见无惨了。

“这是四魂之玉的碎片,它是你回去的钥匙,无惨之后会带你去食骨之井,你只要从那跳进去就行。”

源雅一把关键词记下来,“就这么简单?”

“你还想要多难?”神明好笑地哼哼了两声,“需要注意的是,你来的时候在哪,出去的时候也会在哪。”

源雅一却误会了,“还有这种好事?‘过去’的时间是定格的吗?”

“呃,不是,我指的是地点上的。”

源雅一脸黑了。

“我还是在那个封印物里?那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不是,他在封印物里该怎么去找无惨?

总不能乖乖待在那,等人来解封吧?

“那是高天原的东西——「铃」,也被神明们称为「石棺」,是用来封印惩罚有罪的神器的,锁定的是灵魂,只要被封印,你的灵魂逃到哪,都会被抓回去。”

源雅一双手捧着脑袋。

“那我怎么出去?”

“你回去就知道了。”

“……行叭。”

源雅一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他还真想不到自己该怎么破除那个封印。

“我记得,你之前从咒术高专的忌库里拿了个八音盒。”

“怎么?你想要?”

源雅一扬眉回望对方。

黑眸神明只是眯了眯眼,吹开茶盏上的几颗浮沫。

“它是用来织梦的,很有意思不是吗?我打算让无惨做个有趣的梦。”

源雅一懂了,这就是“想要”的意思,他表示之后会带给他。

“还有一件事,我想你肯定也会感兴趣。”

“什么?”

“我们不是一直遗憾没机会报复一次两面宿傩吗?那家伙受肉了。”

“!”

……

宫城县,仙台市。

虎杖悠仁,一个即将毕业的国中生,虽然周围的同学觉得他不同凡响,但他始终认为自己只是平平无奇的学生而已。

直到不久前误食了一根……难以下咽的手指饼干,他的人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不过他万万没想到,自己家还有那么热闹的一天,自他从游戏厅回来发现自家门口停着一辆低调奢华的黑色轿车,他就觉得今天很不一般。

事实证明,的确如此。

麻木地跟着爷爷叫了一遍“五条先生”、“雅一先生”、“月彦先生”、“伊地知先生”后,他晕乎乎的脑袋并不能判断出这几个人和自家有什么亲缘关系。

等伊地知解释完所有后,五条悟大大咧咧地坐在沙发上。

“情况就是这样,悠仁同学应该了解了吧?接下来你将直接入学东京咒术高专,正好你也要从国中毕业了。”

五条悟不敢相信,他竟然是家里最后一个知道这件事的。

他要抗议。

他被孤立了。

虎杖悠仁脑袋懵懵的,“昂,哦,这样啊!好的!”

“扑哧——别紧张,我们不是□□。”

虽然大家穿了一身黑。

源雅一揽着无惨的肩。

“真是不可思议。”

这小子是怎么成了与两面宿傩共存的容器的?

要是两面宿傩侵占了这具身体,他还能在离开之前暴揍一顿两面宿傩,要不是这家伙,他当时会被封印吗?

“雅一先生怎么一直看着我?是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粉发少年被看得有些浑身不自在。

源雅一皱皱眉,又刚好瞧见虎杖悠仁谨慎地往后退了一小步的动作,旋即舒展神色。

“不,没什么,我就是单纯觉得你和我以前见过的某个家伙有点像。”

“欸?”虎杖悠仁用手指抠抠脸,松了一口气,“是吗?”

原来自己这种长相,很容易撞脸的吗?

这是得多像,源雅一才会这么看他?

感觉要把他抽筋扒皮了。

“是雅一先生的好友吗?”

源雅一受不了地抖了抖肩膀,被虎杖悠仁的这个说法恶心到了,连忙木着脸否认。

“不,是差点把我干掉的仇人。”

虎杖悠仁眨巴眨巴豆豆眼,有些尴尬。

“欸?”

源雅一用虎口撑在下巴上,“可惜特级咒物无法被外力所破坏。”

这种“束缚”即便是他的术式也不能撼动分毫。

不然他肯定把两面宿傩的干尸手指从封印里拖出来。

“嗤——”

一声轻蔑的嗤笑登时响起。

紧接着便是重重的一声“啪”。

虎杖悠仁打了自己一巴掌,现在正捂着脸,见源雅一冷目乜过来,急慌慌地摆了摆手。

“那个……雅一先生,刚刚你那声不是我发出的。”

心里把两面宿傩diss了个遍。

可恶啊!

源雅一知道他体内有两面宿傩吗?

要是突然冒出来,岂不是会把他们吓一跳?

然而在下一刻,他的另外半张脸上裂开了一张嘴。

五条悟:“哇哦!”

虎杖悠仁手忙脚乱,“我不是变异了,也不是异形。”

“真是许久不见,源雅一,上次见面可是一千多年前。”

源雅一皮笑肉不笑,心情愉悦。

“我是不是该谢谢你,还对我用了敬语?”

对于脸上长眼又张嘴的虎杖悠仁,无惨只看了眼就挪开了视线。

但在两面宿傩出现的那一瞬浮现的杀意不是假象,首当其冲的虎杖悠仁冷汗止不住地往下掉。

恶鬼活动了下背在身后的手指,免得自己会忍不住摘下虎杖悠仁的脑袋。

他和两面宿傩在正面上没仇没怨,但对方的确是他最想杀的人之一。

源雅一冷嘲热讽,“这不是宿傩了?这么久不见,差劲了不少啊!诅咒之王该换个人当当了。”

两面宿傩轻呵了声,“换你吗?”

“至少不是你这个待在别人身上的寄居蟹。”

“那个封印物怎么没把你封个几千年?”

“让你失望真是不好意思,现状就是我活蹦乱跳地在外面乱跑,而你连个身体都没有。”

源雅一没有克制自己灿烂的笑容。

趁机好好嘲笑两面宿傩一顿才是他现在要做的事。

甫一想到这家伙被困在人类的躯体里,连控制一条手臂都难,只能趁着宿主不注意,像这样张着嘴说话,就很有意思。

发现自己争不过身体原本的主人后,两面宿傩一定气得脸都绿了。

这家伙纯纯就是活该啊!

源雅一当即和两面宿傩戳起了对方的痛点,还是专门拿着钢管子往对方的肺管子那里捅的那种,目标只有一个。

——把对方气死。

可惜两面宿傩的室友可不会任由他“胡说八道”,当即以伤敌一千自损两千的方式把两面宿傩给使劲儿拍了回去。

虎杖悠仁又对源雅一说:“不好意思,雅一先生,宿傩这家伙就是这样,经常跑出来吓人,您以后可一定要离得远一点。”

源雅一笑得见牙不见眼。

“这是自然。”

坐在白骨王座上的两面宿傩冷嘁了声。

无惨冷冰冰道:“杀了一了百了。”

虎杖悠仁瑟瑟发抖。

他可以确定,对方想把他一起干掉。

“别啊!咒术法律总司那边肯定是不会同意的,这话要是当着‘窗’的人说,明天日车宽见就会让我去那边登记,好麻烦。”

五条悟咕咕哝哝地叨叨着。

——咒术法律总司。

总监部没了之后,它和另外两大机构一起共同维持咒术界的基本运行,招揽了很多名校毕业的非术师律师,包专业的。

“要是里面那家伙跑出来找你办?杀了比较放心。”无惨骨子里的血都是冷的,要换做是他,他会动手。

虎杖老爷子不敢相信,“你们不能这么做。”

无惨不予理会。

虎杖悠仁默默往旁边躲了躲,降低自己的存在。

源雅一安慰了两句,“别怕,现在还是比较有人权的。”

虎杖悠仁看看屋子里的一圈人,觉得还是源雅一比较靠谱。

“所以,虎杖同学这是什么情况?”源雅一可不相信随随便便冒出一人就能当两面宿傩的容器。

无惨没好气道:“让那家伙自己给你解释。”

源雅一和五条悟不明所以。

“那家伙?谁啊?”

“叮咚——”

门铃响了。

虎杖悠仁摸爬打滚去开门。

外面是个相当优雅干练的女人,看着三十来岁的样子,很耐看的长相,就是额头的缝合线破坏了五官的协调。

“你是?”

源雅一:“贺茂?!”

无惨:“你是怎么认出来的?”

“那条丑丑的缝合线,我死了都认识。”

羂索:“……”

五条悟:“你们认识?他谁啊?”

“一个平平无奇的诅咒师,刚从盘星教跳槽。”

别管他是谁,反正五条悟不认识。

“哇——履历很丰富嘛!”五条悟惊叹。

源雅一:“千年前认识,算是朋友吧!”

无惨吐出字音。

“下属。”

“什么?无惨你还把贺茂给招揽了?”

羂索举手,“可以先听我辩解吗?”

他不是来这解决两面宿傩受肉问题的吗?

“你说!”×N。

“……”

羂索觉得自己今天不应该来,要不是「源雅一」那家伙威胁……他已经收拾好东西跑到国外去了。

这下怕不是要直接进咒术监狱,以“危险使用特级咒物”的罪名,还要收到伤害非术师的指控。

前因后果并不复杂,虎杖悠仁是特别制造的容器,因为羂索和千年前的两面宿傩立了束缚,必须保证两面宿傩受肉。

本来他还有个促进全人类进化的伟大计划,但中途计划流产了。

得知自己有一个“妈爸”,或者说“爸妈”的虎杖悠仁整个人都傻了,但他却意外的不太惊讶,自己身上的不同之处让他隐隐有所猜测,还有爷爷侍时常欲言又止的复杂表情。

对自己的生世,他其实没那么伤心,自己在学校有很多朋友,除了无父无母,他并不觉得自己和别人有什么不同的地方。

五条悟和源雅一震惊坏了。

这么变态的吗?

羂索:“……”

在边上没什么存在感的伊地知已经将羂索的罪责上传到了云端,附近的咒术师会过来押送羂索回东京,而虎杖家将会得到一大笔补偿金。

事情一茬接着一茬,远超虎杖一家的想象。

但留给虎杖悠仁的时间不多,因为源雅一向他发起了挑战,准确来说是他体内的两面宿傩。

源雅一似乎在赶时间,在他同意了之后,立刻把他塞上了车,一行人迅速去了附近一座废弃的矿山。

这里是咒术高专一处训练场。

只有一根手指的两面宿傩的确不抗揍。

实力差距太大了,源雅一玩得很尽兴,这是他来到这个时代能被称得上有趣的事之一,也算是了却遗憾了。

五条悟还拍了很多照片,并表示要贴在咒术论坛上,让全世界的咒术师都看看战损版的诅咒之王。

而虎杖悠仁很高兴自己完好无损。

“雅一先生看上去和大家不太一样。”

恐怖的直觉告诉虎杖悠仁,源雅一并不简单。

两面宿傩讥讽道:“小鬼,没想到你还是有点脑子的。”

虎杖悠仁:“……你什么意思?”

他不傻,反而很聪明。

两面宿傩经常给他挖坑不假,但在看热闹这种好事上,也很喜欢出来蹦跶两下的。

他小心翼翼地瞄了眼源雅一。

这位看似没比他年长多少的黑发青年正用一副亲和慈悲的目光看着他,但那双黑眼睛实在是太纯粹了,黑得人心底发慌。

“这家伙根本不是人类,你看不出来吗?”

“别胡说八道。”

源雅一笑眯眯地说:“他说的没错哦!”

虎杖悠仁懵了两秒,眨巴了两下豆豆眼。

“什么?”

无惨简直没眼看,源雅一估计是压抑太快了,觉得捉弄小孩也是件有趣的事,可真够无聊的。

“我之前是咒灵,你现在也是咒术师,肯定能看到街上飘的那些小怪物,我本质上和他们没什么区别。”

“!”

“雅一只是长得像人类。”

五条悟挤到源雅一和无惨身边,仗着自己的身高,不顾无惨反抗,一手揽住一个。

虎杖悠仁裂开了。

五条悟又悄咪咪说:“但站在你面前的,你得称神明大人(kami Sama)。”

源雅一已经不是咒灵了,而是无惨所供奉的家神。

虎杖悠仁又拼好了自己。

……

日暮神社。

在冬雪于东京远郊铺了厚厚一层银白后,源雅一也得踏上另一条归途了。

“真的不带点伴手礼回去吗?”

五条悟见源雅一两手空空的样子,热情安利他最近特别喜欢吃的琥珀糖。

源雅一重新把糖塞回满眼不舍的五条悟兜里,叹了口气。

“还是留给你自己吃吧!”

他不是甜口来着。

五条悟果然还是个小孩子啊!

他都有点好奇这家伙的口袋里能掏出多少种口味的糖了。

五条悟很是失望,美滋滋地从小盒子里拿出颗矿晶状的糖果塞进嘴里含着。

他咕噜着声说:“这可是我专门跑去梅田买的。”

源雅一:“……那是因为你自己本来就想吃啊!”

被戳破五条悟也不尴尬,轻快地“诶嘿”了声。

源雅一可以说是怎么来的,怎么回去,身上除了多了把刀,什么都没带,只穿了件单薄的黑色和服,看起来简简单单,甚至可以说是朴素,但黑底衣料上的莲花却异常惹眼。

似乎还会动?

错觉吧!

“直觉告诉我,最好什么也别带,千万别带。”

源雅一很相信自己的第六感,这次也不例外。

他摸了摸自己右耳上的金绿猫眼耳钉,犹豫了片刻后还是决定戴着。

在天照给他举行了那个古怪的祓禊仪式,他便不再是咒灵了。

而耳钉的作用本就是充当媒介,让非术师也能看到他,现在对他来说没什么作用,但最好还是老老实实待在他的耳朵上。

源雅一觉得,这玩意儿大概率是无惨送的。

“只有我和无惨吗?我以为你会叫上其他认识的人。”

“足够了,反正只要‘我’想,就能天天见面,煽情离别什么的,我可受不了这个。”

既然他安安静静地来,也让他安安静静地离开好了,就像一滴落入湖面的水珠,漾起轻微波纹后,便悄然消失。

无惨始终藏在背阳的阴影中,目光沉沉地凝视着与自己隔开一道光线的黑眸神明。

那头短发随着源雅一力量的增长要比先前更长一些,不过前段时间又被那家伙给剪了一截,发尾只堪堪触碰到脖颈发位置,源雅一随意抓了一部分头发半扎了个马尾,说话的时候,发尖会小幅度晃动一下。

“啧。”

他更喜欢源雅一的头发长到腰际,短发让这家伙像把出鞘的刀,让整个人看起来挺拔又锐利,很难靠近,时时刻刻都要担心扎伤自己。

恶鬼的目光从源雅一扎好的头发滑到对方被额前碎发遮住些许的眉眼上,依旧是他所熟悉的轮廓。

点缀着悲悯之情,又捎着些许神性独有的冷漠。

但笑起来的时候很好看,碎金般的阳光洒在柔顺光滑的发丝上化为流动的星点,衬得源雅一整个人明媚灿烂,叫人挪不开眼。

诡异的是,从这个角度看过去,他居然觉得源雅一和五条悟还有点像,在某些特质上。

无惨兀自嗤笑了声,觉得自己真是疯了。

“无惨?无惨?”

源雅一叫了好几声,才把无惨外散的思绪给扯回来。

五条悟超级大声地说:“是雅一你太好看,连无惨都看呆了吧?”

不出所料,五条悟差点体验一次源雅一被恶鬼暴力捶进墙里的感觉,这多亏了他的“无下限”术式。

无惨恨恨地咬了咬牙,怒瞪了五条悟一眼。

五条悟小声说:“恼羞成怒。”

听觉灵敏的恶鬼:“……”

源雅一连忙挡在中间,免得这两个家伙在他快要走的时候打起来。

“无惨,没什么想要对我说的吗?”

无惨冷漠无情道:“没什么好说的,敢再骗我,你死定了。”

源雅一颤着肩,扑哧哧笑了起来。

“我觉得不会。”

无惨冷笑连连,跟条毒蛇一样开始喷毒液。

“你到时候最好当着我的面打自己。”

话说的太满可是会打脸的。

源雅一:“……”

不是吧?

五条悟没忍住笑,“哈哈哈哈——可惜我看不到了。”

源雅一:“喂!”

他接下来可是要跳井了啊!

能不能来个完美的告别仪式?

这跟他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五条悟抿唇一笑。

“有什么需要我们去做的吗?我可以帮你去吃冬季限定的白巧克力曲奇。”

“那还真是谢谢你啊!如果你还记得‘我’本人就在无限城里的话。”

“哼哼~’

“不过还真有一件事。”

“什么什么?”

“多多迫害两面宿傩,趁他弱。”

“哈哈——没问题。”

无惨自始至终都很安静,他只是默默地看着,默默地听着源雅一说的每一句话。

空气忽然安静下来。

五条悟突然开口:

“雅一,我们迟早会再见面的。”

在源雅一的未来,在他们的过去。

所以,他和无惨并不会感到悲伤和不舍。

执手相看泪眼的桥段根本不可能出现在这,那太矫情了,一点也不适合他们,单是想想就起鸡皮疙瘩了。

源雅一唇边轻轻荡起笑意。

“这是当然的。”

他静静地看着无惨,期待黑发红眸的恶鬼能对他说点什么,但没有。

无惨保持沉默,他可不擅长说出那种叫人潸然泪下的话,那太恶心了。

源雅一预判了结果,可心尖还是不由自主地泛起一阵说不上来的怅然若失。

好吧好吧……

没有就算了。

说不定他回去就见到了无惨呢?

源雅一抚上别在腰间的短刀,踏进食骨之井所在的地窖里,他们提前很日暮神社的人商量好了,这段时间不会有人出现在这,五条悟和无惨同样站在了井边。

就在他准备跃进去时,恶鬼冰冷的手指突然缠上了他的腕部,随后顺着掌心,一路滑到了他的指缝里,十分用力地十指相扣。

这个突如其来的牵手很短暂,一触即离,快得让源雅一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无惨的手撤走时还在他的手心轻轻蹭一下,又捏了捏。

“?!”

源雅一不敢相信地回过了头。

真是天要下红雨,太阳西边起。

无惨什么时候这么坦率了?

五条悟顿觉牙疼,有时候他也会认为自己拥有无时无刻不在汲取四周信息的“六眼”也不是一件好事。

无惨面无表情地盯着源雅一看。

“要是……”

“我知道!要是我再骗你,我就死定了。”

“你最好真的知道。”

无惨不会信一个字。

“当然。”

源雅一说的信誓旦旦。

“那么,再见,晚上你们俩记得早点回无限城。”

说完,便干脆利落地跳了进去。

他的身影转瞬之间就消失在了漆黑的枯井中。

无惨凝视井口,没有动弹。

气氛一时有些低迷。

五条悟手肘搭上恶鬼的肩,另一只手则是从兜里摸出了手机,顺溜滑开,打开摄像功能。

“想哭就哭吧!我是不会告诉雅一的。”

“……”

“话说,无惨你更喜欢哪个雅一?偷偷摸摸告诉我呗?”

“……滚。”——

作者有话说:1.来晚了,抱歉抱歉,两章存稿合在一起修了[爆哭][爆哭][爆哭]

2.按个爪爪吧![比心][比心][比心]

3.接下来进入战国的时间线,为了剧情发展,十二鬼月有些人变成鬼的时间稍有提前,出场的时候会在作话特别说明一下。[奶茶][奶茶][奶茶]

第82章 战国

战国, 无限城内。

无惨已经有五百多年没见过源雅一那个叫人憎恶的欺骗者了。

他从没被人这么戏耍过。

找到源雅一——这个念想始终排在寻找蓝色彼岸花的后面,为此他执着了数百年。

但他快要记不清那家伙的长相了。

活的时间实在是太久,过往的记忆不知不觉间在脑海中模糊, 尽管他无时无刻不在回想起源雅一那张可恶的嘴脸, 并不断在重复了一遍又一遍的回忆里施以怨恨。

可现在只要提起笔, 他就会画出一张空白的脸, 除了那双比夜空还要深沉漆黑的眼睛, 直到墨汁在轻薄的纸张上晕开一个肮脏的污点,也没再多落下一笔。

真是可笑。

他居然连自己憎恨之人的样貌都忘了。

无惨面无表情地扯出被砚台压住的薄纸, 慢条斯理地叠好。

接着,长着尖锐指甲的手不紧不慢地将那张被污染的纸撕成条状碎片,随意扔出, 任由那些轻纱似的纸条被无限城下方的黑暗所吞噬。

无惨退后一步,膝窝撞上一把冰凉的木椅边缘, 他顺势坐了下去, 斜靠在扶手上支着脑袋,面色阴沉地注视前方, 但目光却异常空洞。

恍惚间,他竟看到一簇阳光洒在了脚边灯心草编织而成的榻榻米上。

日光?

恶鬼几乎是惊恐地站起了身,以最快的速度躲到可见的阴影里。

血红的竖瞳盯着那簇过分耀眼的光束震颤不已, 仿佛见到了一只随时都有可能给他的脖颈来上一爪的恶兽。

无限城里怎么可能……

无惨还没想明白,先被外面略显急促的脚步声打断了。

木屐踩在实木地板上带起的每一声震动通过空气传到耳畔, 连带着他的心脏也不由得加快了跳动。

“咔嗒——”

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轻轻撞了一下边框。

“无惨, 你醒了?”

黑长发的咒灵穿着修饰身形的单薄里衣站在门口,笑容和煦。

藤鼠紫的龙胆花纹样顺着腰际的位置绣于白衣之上,繁复但又异常漂亮。

无惨竖起的瞳仁尖缩了一瞬。

那张神明般悲悯的容颜一如既往。

他突然发现源雅一的样貌依然很清晰。

不用凑近了看, 他都知道那家伙靠近耳垂的皮肤下面,有一个不太明显的小伤痕,像是被刀尖不小心划开的。

不得不说,刚醒来就看到源雅一那张脸,是一种不错的享受。

和自己带有几分阴郁的容貌不同,源雅一就像寺庙里一尊雕刻精美的神佛像,富有神性美。

笑起来的时候,那对黑雀似的眼睛也跟着灵动了起来,疏远的气质顿时消散。

但对无惨来说,源雅一的脸有些碍眼,只要见到就莫名火大。

他非常讨厌这种会骗人的脸。

在他几百个下属里,有个实力很不错的鬼,叫童磨,成为鬼之前,被他的父母奉为神之子。

见到童磨的第一眼,无惨就异常厌恶对方那种笑得慈悲又怜悯的表情,不必要的时候,他是不会去万世极乐教找童磨,也不会让其到无限城里来。

因为那家伙让他不可避免的让自己想起源雅一,即便童磨拥有和源雅一大相径庭的长相,甚至比源雅一还要像……神。

但也只不过是个赝品而已。

“无惨,你怎么不说话?是哪里不舒服吗?”

黑发黑眸的咒灵缓步走进,不同于人类的冰冷双手抚上恶鬼的脸颊,随后,额头也轻轻贴了上来。

无惨双手紧握,费了很大劲才克制住自己没直接出手把源雅一这张精致的面皮撕下来看看真假。

不对劲。

团聚在心头上的违和感怎么也挥之不去。

这太奇怪了。

他总觉得不是这样的,周围的一切让他感觉陌生又熟悉,那些早就不知道丢到哪里的记忆仿佛一个浪花翻上了岸,再次明晰起来。

这里是他的房间。

无论是屏风还是几帐的放置,都诡异的熟悉。

这是他在五百多年前的那个房间,源雅一神社里的那个。

“嗯?无惨?”

久久没听到回应,黑眸咒灵沉着声,催促了一句。

无惨迎上这个源雅一关切的目光,抽了口气,直接推开。

“没什么,我要换衣服。”

他心中的怪异感更重。

不对不对。

他的灵魂仿佛撕成了两半。

一半叫嚣着把这个骗子的脑袋摘下来,一半则是不由自主地想要靠近。

无惨理智尚存,当然是站前者,但肢体却受另一半灵魂控制,他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看着。

“你今天……”

“源雅一”回头,“怎么了?”

“没什么。”

无惨相当自然、熟练地与咒灵碰了碰嘴角。

“源雅一”笑了笑,这才走出去关上门。

无惨:“……”

他在做什么啊!

这是那个骗子!

应该趁着这家伙没注意,抓住,关在无限城里,狠狠折磨。

而不是……而不是……

但接下来他就没空想那么多了,眼前的景象仿佛被烈火炙烤的冰锥般扭曲融化,琉璃似的色彩形成一条溪水潺潺流淌,看得人头晕目眩。

无惨的脸色仿若出棺的白骨一样苍白,等视野再次变得情绪,他站在了一棵红色的山樱树下,不远处就是源雅一的神社。

黑眸的神明……不,准确来说是咒灵,就在几步开外的鸟居下方。

纯白无垢的白色狩衣映照着鸟居赤红的色调,强烈的色差带来极端的视觉冲击力,让人不由自主地把视线放在其身上。

“源雅一”似乎瞥到了无惨毫不掩饰的窥视,黑眸微微偏移,看向无惨身后,浅浅一笑。

“!”

时刻关注“源雅一”神态的无惨几乎立刻就注意到了对方的异常,难以抑制的悚然感蓦地从尾椎骨一直爬到头顶。

看他身后?

他身后有什么东西?

不等无惨拧过身去,后背便抵上了他所熟悉的胸膛,带着晨间的凉气。

“!!!”

这回无惨可算能按照自己的意志操控四肢了,他没有丝毫犹豫,反手挥打过去,然而腕部却被身后牢牢捉在手里。

“无惨你也太凶了吧!”

低沉的嗓音带着特别的咏叹调飘过耳畔。

无惨身形一僵。

此时在他身后的,也是“源雅一”?

对方正以一个亲昵的姿势圈抱着他。

“无惨,你的眼神好奇怪啊!难道是做噩梦了吗?”

恶鬼阴测测的视线在两个黑眸的咒灵身上来回逡巡,心中断定——

他在做梦。

无惨确定以及肯定。

他现在的确是在做噩梦。

这一定是个噩梦,不然怎么会见到两个源雅一呢?

别开玩笑了。

意识消失前的最后一刻,他看到两个“源雅一”一左一右,搭着他的肩膀,揽住他的腰,笑盈盈地把脑袋枕在他的肩窝处,用时对着他笑,伴随着缠绵悱恻的语调格外惊悚。

“那么,你更喜欢哪个源雅一呢?”

被诡异的梦境惊出些许虚汗的恶鬼直接从扶椅上站起来,猩红色眼瞳紧缩成一条微不可见的细线,怒气贯彻四肢百骸,促使他暴力掀翻了面前的案桌,纸墨笔砚哗啦啦砸了一地。

“那个骗子!”

无惨并没梦到过源雅一。

那家伙着实可恶,即便是做梦也没让他愉悦半分。

真是膈应。

“鸣女!!!”

长发掩面的琵琶女扶着琵琶,顺从无惨的意志,从外面召回了一批鬼,随后便无声地缩在无限城一隅,默默听着无惨不停砸东西、以及血肉被撕开的声音。

“找了几百年都没找到,要人,人没有,要花,花也没有,一群没用的废物!”

“那家伙不可能藏一辈子,拿了我的血,你们就是这样回报我的?该不会整天在外面无所事事吧?”

最后,一颗血淋淋的脑袋骨碌碌滚到了鸣女眼前,那对虹彩般的双眼还在冲着她眨。

就算只剩下头,其白橡似的无垢发色在无限城昏暗的光线下也依然熠熠生辉。

“鸣女小姐,真是好久不见,我可是很想念无惨大人和你的。”

“……”

鸣女轻拨了一下琵琶,将童磨送得远了点,免得无惨迁怒到这边。

别的鬼,她不了解,但她知道,童磨是无惨最讨厌的鬼。

……

对于现世之后的发展,已经回到过去的源雅一自然不得而知。

他正面临着一个巨大的难题。

在跳入那口奇怪的井前,他就做好了对自己可能会出现的地方做了各种猜想,比较好的情况无非是直接现身在无惨面前,但这几乎不可能。

那个术士不可能随便乱丢封印物,说不定还把封印物关进了另一个封印物里,然后扔在了一个绝对没有人会来的地方。

别说解封了,再被封个千百年,源雅一都觉得正常。

不过意外的是,他醒来后并不是在黑黢黢的封印物中。

但事实证明,人要是倒霉起来,就不会遇到一连串好事。

显然,睁眼之后看到自己正躺在一座阴森森的宫殿里时,他的心理准备还是做的少了。

殿里除了他之外,还站着一只……猫妖?

人身,猫耳,穿着上白下红的巫女服。

“你可算是醒了,那位大人可是等了很久呢!喵~”

源雅一转了转黑眼睛,撑起身,曲腿坐在蒲团上。

“这里是……”

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

在见到从宫殿深处缓步出来的“人”时,瞳孔骤缩,一颗心渐渐沉到了冰冷的湖水中。

黑卷发青年正饶有兴致地眯着那对红眸盯着他看。

无惨?

怎么会是无惨?

他怎么会在这里?

源雅一满腹疑问,他立刻盯准了旁边的猫耳巫女。

后者自动忽略黑眸神明的死亡凝视,激动得双颊泛红,那个尊名几乎就要从她口中溜出。

“伊……”

“嘘——”身着黑色和服的黄泉之神竖指于自己艳红的唇前,提前打断侍从未出口的话语。

后者心领神会地点点头,旋即乖巧弯下身,悄然无声地撤走,只留源雅一待在原地。

源雅一盯着那张脸,似乎想从上面找出一丝丝破绽。

可没有。

那张脸相当完美,和那副身躯相契合。

他几乎要以为无惨真的站在了自己面前,要是对方没有穿着一件繁复而沉重的十二单的话……

“夜安。”

源雅一谨慎地点了点头,斟酌着措辞。

“伊邪那美大人。”

传说伊邪那美能让人看到他最想看的人的模样。

原来是真的啊!

“你认识我?我原以为没那么快识破。”

黄泉之主漫步归来,动作看似温吞缓慢,但下一瞬就移动到了源雅一身旁。

“……”

源雅一心中赞叹不已。

近看更是不得了。

太厉害了。

不仅声音一样,连叫他时的语气都和他印象中的无惨没太大差别。

那种咬牙切齿又杀气腾腾叫人的口吻,他还以为除了无惨之外,没人能说得出来了,

连上扬的尾音都模仿地惟妙惟肖。

他已经知道这儿什么地方了。

——黄泉之国。

传说中死者的国度。

黄泉这种地方,进来了就别想出去。

那个术士居然把封印物扔到了黄泉里。

这鬼地方连高天原的神明都不会来,而那个名为「铃」的封印物,必须由神明来解封才行。

真是该死啊!

源雅一恨得牙痒痒,将外散的思维收束,再次对上那张……无惨的脸。

“……”

一想到这不是无惨本人,而此刻披着这张人脸的是另一个“人”,浑身上下的寒毛都要倒竖起来了。

太别扭了。

黄泉之国的神明也不恼,转而从宽大的和服袖袍里拿出了一面锃亮的小铜镜,另一只手扶着脸,仔仔细细地观察了一番,又执起搁置木匣里的一根毛笔,点上红脂,在唇上轻描淡写。

源雅一眸色微暗。

是黄泉之语,还是那么多根。

“……妾身这么快就暴露了吗?亏妾身还特意换了身装束来见你呢!可惜了,妾身看不到你想看到的脸。”

源雅一的余光“不经意”从那面铜镜上扫过,镜中之人自然不是无惨的脸,而是一张爬满了蜈蚣和黑色蠕虫的骸骨,恐怖非常。

他神色没有丝毫波动,甚至连眼神都未变化分毫,只是缓缓吐出一口沉甸甸的郁气。

“我可是好不容易把你从那个黑色的小匣子里弄出来了,你该如何报答我?”

伊邪那美葱白的手伸了过来。

源雅一眼皮子狂跳,不动声色地避开。

“伊邪那美大人拥有彼岸的所有,在下无论拿出什么都入不了您的眼。”

非常糟糕。

好消息,成功从封印物里出来了。

坏消息,落地黄泉,一时半会儿回不去。

伊邪那美深深凝望着源雅一,微微蹙了一下稍显秀气的眉,捏起一柄桧扇。

“留下来陪妾身怎么样?”

扇面展开,遮住黄泉之神的半张脸。

祂推了推面前一小碟精致的唐菓子,亲自捻起一块就要送到源雅一嘴边。

“吃下黄泉灶食,留在这,陪着妾身吧!说不定你那个情人也快下来了,正好,你们俩都陪着妾身。”

源雅一:“……”

那肯定不能答应。

他回来不是为了成为黄泉常驻民的。

但打是绝对打不过的。

作为永生不死的伊弉冉尊,和对方硬碰硬,简直是嫌自己命太长。

只能拖着,然后找个机会直接跑路。

这里的食物他是一点都不能吃。

黄泉灶食带有污秽和诅咒,吃下就意味着和黄泉之国绑定了,他觉得五彩缤纷的现世还是非常不错的,还要去找无惨呢!

“怎么样?妾身的提议是不是很不错?”

源雅一不语,无声地拒绝。

“你可真是无趣啊!”

黄泉之主慢慢悠悠地叹了口气。

“您……不能换一张脸吗?”

伊邪那美咯咯地笑出了声,阴气森森的。

“妾身一直是这张脸,是你,太想见到拥有这张脸的人了。”——

作者有话说:1.按个爪叭[比心]

2.看公式书,推测磨磨头在大正前几百年变成鬼的,可能是江户或者明治时代,比猗窝座要晚,这里提前了。[合十][合十][合十]

第83章 缘一

源雅一双手搀着额头, 避开伊邪那美过分温柔的视线,在对方用着无惨的脸的情况下,那种柔和的眼神堪称惊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