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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24 (1更)夏油杰一个颤抖,手差点……

24.

作为高專一年级的班主任, 夜蛾正道在前一天见到几个孩子的相处模式后,操碎了心的老师晚上回去就拟定了一大堆计划与方案。

总所周知,传统师父教学, 大多以实战经验为主。

目的自然是让彼此都熟悉一下术式,好在之后任务时能有效配合。

结果, 夜蛾正道的计划以非常惨烈的失败方式告终。

五条悟祓除咒靈的时候根本不管不顾。

一梭子【苍】下去,别说什么配合了, 完全是大少爷主场。

被讽刺好学生的夏油杰不甘示弱,操纵着咒靈就冲了上去。

咒靈祓除的同时连带维修资金也直线上涨。

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天上肆更是夸张, 在众目睽睽之下掏出了一把比自己个还高的黑刀,普通的横扫就让房子和咒灵一起彻底没了。

各种意义上的没了。

虽然他早就猜到弟子们不是什么省油的灯,还在第一次出来实战时專门把地点选在了山区。

但这种做法谁能吃得消啊!

哈哈。

他的高专教师职业生涯到此为止了!

见过大风大浪没见过如此肆意的少年们,夜蛾正道深呼吸了好几下。

他的手抖了又抖,最后终是忍无可忍, 抬手一人赏了一个爆栗后,彻底撕开“情绪稳定的成年人”这套伪装。

“赶紧滚回去写检讨!!”

夜蛾正道把几人拎在面前,严厉训斥着。

家入硝子递给了天上肆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

等夜蛾正道说完,天上肆就蹭到家入硝子的旁邊, 叹

了一口气。

初次培养默契的计划大失败!

夜蛾正道只能带着一群人打道回府。

女生们多少要比男孩子们听话些, 最起码天上同学和家入同学相处的时候没有那么吵!

“哈,咒灵操术好像也不过如此嘛——解决的时间要比老子慢的多哦!”

“五条同学的咒力控制很有问题吧?”

“咒灵和房子体积相差那么大, 一击还能把房子摧倒,可能是咒力运用不够哦。”

“什么?!老子才不是!”

“喂,你这个眯眯眼,是不是想试试老子到底行不行啊?”

“五条同学急什么?”

“没有的事。”

“倒是你……”

……

天上肆视线在他们俩身上转了一圈,看向了硝子。

“硝子,晚上一起吃饭吗?”

家入硝子用舌尖把嘴里的棒棒糖抵到了另一邊, 唔了一声。

“可以哦。”

“不过不管他们真的好吗?”

天上肆啧了一声:

“毕竟我们也不是老师吧?这种事儿还是老师操心比较好。”

家人硝子:“唔……”

有几分道理。

夜蛾正道:“……”

我听着呢!!

在前面大步流星,本觉得女生组们乖巧一些的夜蛾正道,额角的青筋跳了起来。

“幼稚的DK。”

家入硝子给他们下了个定义。

“……因为祓除时间的长短吵起来也没谁了。”

天上肆没眼看。

眼看两个男生越吵越大声,隐约有了当场要动手的架势。身为班主任的夜蛾正道终究是忍不住了。

他“啪”地一声把车门重重的拉开,那张本来就十分暴走族的臉在此刻寒若冰霜。

“上车!”

夜蛾正道几乎是咬牙切齿的说出了这两个字。

新学生是四位,考虑到行车位并不够的原因,夜蛾就没有安排辅助监督一起。

闻言,夏油杰率先止住了声。

他微微点了一下头,往前快走了两步,拉开了和五条悟之间的距离。

夜蛾正道见他收敛,面色才稍微放松了些。

“嗯?怎么不说话了,不会是被老子吓到了吧!”

听着同期的声音,夏油杰只是笑了一下,没再接话。

视线转移间,他似不经意一样扫了旁邊的夜蛾正道一眼。

夏油杰无视了背后夜蛾正道对着同期咆哮的声音,走到车旁把车门打开。

他抬手扶着车门,身子往旁邊側了一下。

正拉着硝子说话的天上肆看了他一眼。

夏油杰勾了勾唇角,露出了一个礼节性的笑容。

虽然没说什么,但他的肢体动作应该是想着让女生们先上车。

禅院那些人可不懂得什么‘女士优先’,遇到这种情况指不定要往前冲一冲,好让自己能够第一个坐上去。

虽然说话夹枪带棒的,但这小子意外是个好人。

天上肆点头:“谢谢。”

后排可以坐三个人。

考虑到位置的舒适性,天上肆选择先照顾自己新认识的朋友。

于是后排的位置定成了家入硝子、天上肆、夏油杰。

虽然和夏油杰吵架,但十分合群,一直跟在后面的五条悟见状,当即就要上车。

黑色布料包裹的长腿率先跨出去,正要上车,五条悟就被夜蛾正道制止了。

他大手一伸,挡在了五条悟面前。

“悟,你去坐副驾驶。”

五条悟:“蛤?”

他看起来难以置信,墨镜片都夸张的滑到了一边。

五条悟用那双绮丽的眸子直直地盯着夜蛾正道。

夜蛾正道叹口气:“坐前面吧。”

别问为什么,他只是想回去的路上能安稳一些。

天上肆脾气也不好,万一在后面和五条悟吵起来了,这回高专的路程是可以想象的难挨了。

“诶——为什么老子要一个人坐啊?”

五条悟撇了撇嘴巴,“肆和硝子都坐在后面诶!眯眯眼也在后面。难道这是在孤立老子吗?”

“不是吧!不是吧!”

夜蛾正道深吸一口气,“我没这么想……”

“算了,我去打个电话。”

思来想去,为了让自己的学生们不产生意见和想法,夜蛾正道打算打电话借一辆更大一点的车过来。

这样那四个崽子都能坐后面了。

由于山里手机并不是特别好,夜蛾正道打算往外部再走走。

见夜蛾正道离开,五条悟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随后兴奋起来。

没了夜蛾正道看管,他唰地一下走到后座车门前,跃跃欲试。

夏油杰:“?”

“五条,你做……”

下一秒,五条悟就给了他答案。

天上肆听到声音,抬头看去。

只见五条悟一只手放在门框上,脑袋往前试探……就像什么看见老鼠洞的猫一样,五条欲往车内擠。

白色柔软的头发随着他的动作一翘一翘的。

她瞬间警惕了起来。

夏油杰唇角的笑容已经僵硬了,因为距离太近的原因,五条悟这个没分寸的同期快要擠到他身上了。

夏油杰皮笑肉不笑地抬眸望着他:

“五条同学,是不是有点太任性了些呢?”

明明都坐不下了,还擠什么。

“什么呀?”

五条悟似乎把之前和夏油杰争吵的事情忘记了一样,嘟囔着。

“别这么小气嘛~”

坐在天上肆旁边的家入硝子立马抱着胳膊“恶”了一声,浑身抖了抖。

“恶趣味的DK。”

家入硝子面无表情的说。

夏油杰也有些吃不消。

但他很有礼貌,没有恶語相向,只是浑身僵硬的闭上了眼睛。

他的手快速按在车框旁,腿也往外抵了一下。

夏油杰用肢体語言表达着自己的抗拒。

在他的阻碍下,五条悟一时之间难以冲破关卡。

但五条悟是不会放弃的!

“什么呀!——”

五条悟嘴角挂着笑,额角仿佛出现了红色的“#”号,放在车框上的手越发用力。

在推擠下,坐在夏油杰旁边的天上肆被波及了。

天上肆的肩膀和夏油杰的肩膀紧紧抵在一起,她看着越发努力的五条悟和旁边抵抗的夏油杰,握紧了拳头。

她大声说:

“太挤了!悟!!”

“快让老子进去啊,快让老子进去嘛——杰~~”

五条悟很自然的喊了夏油杰的名字,那种类JK的语气又再次出现。

夏油杰一个颤抖,手差点没按住。

“不行哦。”

夏油杰皮笑肉不笑,“已经坐不下了吧?再这样搞不好会出大事哦。”

“老子不。”

五条悟用力挤了一下。

夏油杰半倾斜的身子壓在了天上肆身上。

高专的定制的校服还没有到,夏油杰身上穿的还是自己从家里带来的短袖。上面遗留着好闻的清爽味道。

半个身子靠过来,天上肆瞬间被那种气味扑满了。

与此同时,车内她和夏油杰的距离越发近了。

天上肆咬紧了牙:“夜蛾老师呢,夜蛾老师呢!”

此刻夜蛾正道正在打电话,自然不在。

夜蛾老师不在,天上肆的拳头硬了。

家入硝子十分同情被夏油杰壓了的同期,她往身边移了一下,试图给天上肆多一些空间。

五条悟见状,立刻大喊一声“好耶”!

说罢,他矮着身子往里貼近了。

“没位置了!!!”

再也忍不住的天上肆爆发了。

比起夏油杰,天上肆动作直接多了。

她抬起手压在了夏油杰身边的车门框上,身子往前凑近,隔着夏油杰靠近了五条悟。

天上肆用手开始推着五条悟的肩膀,表情也开始狰狞起来。

“没位置,不许进来!”

“快滚啊!”

“哈?难道肆你是要搞什么霸凌和孤立吗!”

“没错,我就是这么想的!”

天上肆咬牙切齿,“你给我坐前面去!!”

天上肆和五条悟隔着夏油杰隔空对喷,因为之前动手推阻他的原因,半个身子都側着往前靠近了夏油杰。

白色的长发顺着她的动作轻轻扫过他的腿部,让年少的DK身僵硬。

大腿不自觉紧绷了一下,夏油杰小心地往旁边避开,尽量不让同期感觉到冒犯。

从这个地方,夏油杰刚好可以看见自己同期精致的侧臉和高挺的鼻。

同期的女孩子似乎也不知道什么性别大防,亦或者愤怒占据了上风。和五条悟推拉间,腿部再次貼近了。

夏油杰和她不熟,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不该出口提醒一下。

……她离自己太近了。

近到已经可以看见她细腻的毛孔,和说话间唇瓣内柔软的舌头了。

属于女孩子的气息一直环绕着他,让DK浑身僵硬。

夏油杰沉默地移开了视线。

“什么啊——老子要闹了。”

“本来就在胡闹啊你!”

天上肆和五条悟两个人谁也不惯着谁。

算是一起长大的他们,都知道对方的狗脾气。

见话不投机,两人对视一眼之后,天上肆率先出手。

她迅速地起身,弓着腰向前探出手,拽住了车门内侧的把手,试图把车门关掉。

五条悟则是趁着她起身的空隙,歪着身子就要挤上车,好把位置坐下来。

夏油杰被天上肆白色的长发糊了一脸。

天上肆起来弓身的动作让俩人越发贴近。

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夏油杰感觉到了她身上的热意。

就在他想要躲开的时候,五条悟从右手边挤了上来。

这让被白发遮盖视线的夏油杰一时不察,整个往左偏了一下,头还“啪”地撞到了同期的胳膊。

夏油杰:“抱……”

抱歉。

只顾着吵架干事儿的天上肆,根本没注意到她和夏油杰邻近的距离。

她只想着赶紧把门关起来。

“老子今天就要坐这里!”

五条悟也来了火气。

他用力挤着,夏油杰感受到来自五条悟的压力增强了。

夏油杰脸上笑容消失,面无表情。

他一只手里还坚持着放在车门框上阻拦五条悟的位置,另一边还贴心的用胳膊微微支起来,形成一个三角,让他和同期JK的距离不至于太过危险。

偏偏家入硝子为了看戏,也在不停地抬头。

真正操心的只有夏油杰。

这瞬间,他就像心累的老妈妈。

家入硝子唔了一声,想了想。她把口袋里的手机掏出来,调出相机功能。

“快滚啊——!”

“老子不!!”

“都冷靜些!”

“啪——”

和拍照的声音一同响起的,是俩人在争夺位置间被破坏的车门框。

车内瞬间安靜。

天上肆看了看自己拽着把手的手,又看了一眼五条悟挤压掉的车上架,最后她的视线定格在被夏油杰捏变形的门框上。

天上肆:“……”

夏油杰:“……”

五条悟:“……”

三人沉默不语。

家入硝子忍不住笑了一声,问道:“怎么不说话了。”

……这个时候说什么。

天上肆心虚地咳了一声,面无表情地回坐到自己的位置上。

五条悟也不挤了,双手插在兜内看天看地。

强大的道德感压迫,让夏油杰已经彻底碎掉了。

三人久久都没说话,各自陷入了不同的自闭中。

“现在事情是要商量一下该怎么办吧?”

家入硝子冷静道:“要是夜蛾老师回来了,你们肯定要写检讨的。”

自知理亏的五条悟“哦”了一声,伸出了食指,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老子想到了!”

天上肆视线看了过去,耐心听着。

“杰——”

五条悟很自然的转变了自己对同期的称谓,兴奋道:

“你有没有什么好用的咒灵啊?能修复车门的这种。”

夏油杰:“…………”

“很遗憾呢,我没有。”

“啧。”

“抱歉,请问五条同学在啧什么?”

五条悟没继续呛话,又转头看向天上肆。

“肆,你能把门装上去吗?”

“不能。”

天上肆冷酷道。

是的,她不能。

她只是咒具师,又不是电焊师父。

家入硝子吐槽,“你们倒是注意一下啊,这是车啊。”

“……既然是车的话是可以开的吧?”

对现代常识无比缺乏的天上肆提了个离谱的点子,“实在不行我们开回去,然后再想办法。”

夏油杰:“等……”

等一下,天上同学你是说开回去吗?

他们都是未成年,这样并不安全啊。

话还没说完,五条悟一个高举双手赞同。

“好诶——那就开回去!”

天上肆也点头,“解决了。”

夏油杰:“……”

你在感叹什么啊,心里夸自己聪明吗天上同学!

家入硝子异常冷静,“先说好,我不会开车。”

“所以,你们有人会开车吗?”

天上肆:“……

五条悟:“……”

五条悟把视线转给了夏油杰。

夏油杰:“……别看我。”

他会开车,但他绝不做这种危险的事情。

可这句话就像是欲盖弥彰,侧面证明了他就是会开车。

于是这下由一个人换成三个人。

同期们齐齐地注视着他。

夏油杰额角流下一滴冷汗。

……

第25章 25 (2更)会开车,但绝不做这种危……

25.

做, 怎么不做!

使劲儿做,大胆做,马上就做!

开车么不就是, 开!

夏油杰在三个同期谴责、哀求、软磨硬泡等一系列方法的催使之下,开上了车。

天上肆发现这个同期除了有礼貌, 还是个面皮很薄的人。

夏油杰表现的很有原则,但似乎受不了别人用‘请帮助我’这样类似的祈使句说话。

不过现在的情况不是很好就是了。

夏油杰车技很好, 带着他们从郁郁葱葱的森林小道开向市内,一路上除了石路很颠簸之外, 其它都很稳。

就是有点丢人……

后车位靠右邊的门一整个都没了。

为了安全,天上肆讓家入硝子坐在副驾驶。五条悟也如愿以偿的坐上了后座的位置。

但由于没有车门,风顺着往里灌不说,她还看到好几个上山徒步的旅人用那种诧异的眼光看着他们。

前排开车的夏油杰已经心如死灰,虽然和家入硝子聊天的时候还带着笑, 可天上肆看见这位同期捏着方向盘的手已经发白了,双眼似乎也逐渐无神。

更重要的是,这样的路程还要经过市内。

为了讓自己稍微好受点,天上肆决定睡觉。

她双手抱臂阖上绿色的眸子, 用自欺欺人的方式来躲避路人各色的眼神。

等天上肆被说话声吵醒的时候, 车已经停了。

而就在她醒来的那一刻,车内的声音也逐渐安静了下来。

天上肆眯了眯眼睛, 望了一眼车窗外已经黑沉下来的天空。隔着玻璃,她看见了不遠处的树木……

等一下。

树?

天上肆望向身侧的五条悟。

“?我们还在这山里?”

五条悟嘴角扯起恶劣的弧度:“是哦,好学生会开车,但是好学生不认识路啊!”

夏油杰没说话。

天上肆到没跟着一起起哄,毕竟现在还是解决问題要紧。

她抬手压了压自己的额角,有些无语。

“……那就给夜蛾老师打电话啊。”

五条悟无辜地晃了晃自己的手机, “来的路上就一直在玩游戏,没电了。”

昨天报的名,今天来的山。

天上肆还没来及添加夜蛾正道的手机號码。

家入硝子虽然有,但因为手机信號的原因,刚刚试过打不出去。

……夏油是把我们开哪儿来了啊!

之前在祓除咒灵的时候手机还是有信号的啊!

家入硝子的手机没信号,很顯然夏油杰就算有电话号码,也拨不出去了。

夏油杰倍感歉意:“抱歉,是我疏忽了。”

“没事。”

说到底讓夏油杰开车还是因为他们几人起哄才会被迫开车,到现在这个局面也不是他想要的。

山里到了夜晚天气骤降,几人是咒术师还能抵御一些,蛇这种兽类也好解决。

可就怕林间的蚊虫。

咬在身上又毒又痒,讓人十分难受。

更何况他们都不是五条悟,没有无下限隔着。

“这样下去蚊子会变的越来越多。”

家入硝子叹口气:“你们有什么办法吗?”

沉默了许久的夏油杰开口,“我有个主意,但不知道五条同学会不会答应。”

五条悟啧了一声,“快讲。”

这个态度让天上肆有些意外,她以为以这小子会故意说点什么条件,然后再答应夏油杰。

毕竟他就像个长不大的孩子,觉得别人有趣就往上对着干。

“不过,老子也有个条件。”

天上肆在心里点点头。

是的嘛,这才像五条悟。

夏油杰颔首,表情依旧如初,没有愤怒的情绪。

天上肆看着他,总觉得这小子心里肯定在内疚,不然也不会这种态度。

见他要看过来,天上肆先一步移开了视线。

五条悟啧了一声,身子往后重重一靠,语气带着一贯的懒散。

“回去后和老子打一场。”

这个条件对夏油杰来说并不困难,甚至过于简单了。

比起格外的为难,似乎也是在用这种别扭的方式让夏油杰别太自责。

夏油杰应了一声。

“好。”

家入硝子拍了拍手,发出声音打断了这有些奇怪的气氛,开口道:

“那就说说是什么办法吧。”

夏油杰点点头,说:“我没记错的话,五条同学的眼睛被称为‘六眼’,这双眼睛可以看穿咒力的回流。”

五条悟‘嗯’了一声,歪头看着夏油杰:“这并不是公开信息,你怎么知道的?”

“判断和推理。”

夏油杰没解释什么,只望向旁邊的森林。

“那么五条同学,你能用‘六眼’的能力,尝试去找到夜蛾老师的踪迹吗?”

天上肆:“?”

好厉害的脑子。

但如果是这样,也仅仅不够吧?

天上肆看向他:

“六眼的能力虽然能够看穿回流,但这种遠距离的追踪非常难,根本无法做到。”

五条悟要是早能做到,之前她找甚尔的时候就不会那么麻烦了。

不过……

夏油杰的这个想法,似乎可以作为之后的‘六眼’开发方向。

五条悟撇了一下嘴,很顯然对于“无法做到”的评价不满意。

但他也知道夏油杰说的不过是一种假设,并没有什么多的意思。

夏油杰点头,“是的,我知道。”

“所以我需要天上同学你的帮助。”

天上肆看着他,挑眉:“我?”

夏油杰那张俊朗的脸上带着笑意,他肯定道:“是的。”

“计划是这样的……”

他会放出自己已经伏调过的三只二級咒灵,分别派出去寻找夜蛾正道。

五条悟需要记住三只咒灵的回流,并能根据残秽准确判断三只咒灵不同的移动方向。

天上肆需要在夏油杰操作期间,利用荒火‘淬炼’的性质,想办法把这輛已经没了车门的车輛,打造成咒具。

最好是追踪类的,这样可以在夏油杰发现夜蛾的同时,由五条悟指路,天上肆操控‘新咒具’和夜蛾正道快速碰面。

这样一能最快出山,二能解释车輛为什么没了门。

五条悟:“……”

听起来很棒……

但怎么有种奇怪的感觉。

怪刘海这家伙是不是把他当成什么搜救犬了?

天上肆:“……”

计划看起来完美,但问題是,她做的咒具大多以刀为主。

虽然黑绳那种特級咒具也做过,可那也是因为有灵核的加持。

甚尔在她小的时候给了她五件废物,最后成功通过灵核做出来的有两个特级咒具,其它三个虽然完成‘淬炼’,但也不过是二级的水平。

还有一个大问題。

那就是做出来的咒具,天上肆本人也不知道它的能力是什么。

就像做天逆鉾需要甚尔试刀,黑绳需要让五条悟去尝试一样……

天上肆看着夏油杰,面无表情道:

“如果只是改造成咒具的话,很简单。”

“但我不保证做成咒具后这輛车还能不能开。”

夏油杰点点头,他听懂了。

意思是可能做的不是他想要的追踪性。

“没有办法改变吗?”

夏油杰若有所思,手指半掩着自己的嘴唇。

“咒力是按照情绪浮动来进行释放的,咒术师本人的思维操控术式。”

“这样推论下来,如果天上同学使用术式淬炼的时候,加上自己的想法会不会好一些?”

天上肆愣住了。

这是她没想过的。

每次使用荒火的时候,刀具和物品上面都会有很多紅点。

最开始做的时候不熟练,她的专注力全部在紅点如何连线上。

到了后面熟练了,不再需要那么强的专注力,天上肆也没有什么别的想法,只是快点完成手下的工作卖钱罢了。

这种尝试,她还真没做过。

……这人好适合当老师。

天上肆忍不住看了他一眼,夏油杰笑了一下。

“那就再想想别的办法。”

夏油杰没有继续刚刚的话题。

家入硝子听到几人的话,一击中的:

“但……要是肆把车辆做成咒具的话,这辆车是不是要按原价赔付了啊?”

听到钱的天上肆呼吸都要停滞了。

距离她比较近的夏油杰,视线轻轻地扫过身侧突然僵硬的少女。

不缺钱的五条悟:“哈?”

家入硝子冷静极了,她开始分析利弊。

“赔一扇车门和赔一辆车,你们选择赔一辆车吗?”

夏油杰笑容裂开:“……不。”

五条悟没有夏油杰那么欲言又止,而是大喇喇的表达了自己的想法。

“比起赔钱,更不想让夜蛾那家伙一直说啦。”

“他肯定又要说什么‘不听话’、‘胡闹’啊,什么的……”

五条悟摆摆手,“现在情景也并不适合。”

家入硝子把他的话放心里转了转,明白了。

“是害怕夜蛾老师担心?”

“没有的事!”

五条悟立刻反驳。

夏油杰按着自己的额头,“好了,正事要紧。”

天上肆对夏油杰之前说的那一套“思绪牵连咒术效果”的理论很感兴趣,在几人还在想的时候,她就率先打开了左侧的车门。

“啪嗒”一声,在幽暗的林中格外明显。

夏油杰抬眼望去,正好看见天上肆的身影。

她走到车前,双手抱臂打量着外观,那双翠色的眸子凝着漂亮的光。

夏油杰顿了一下,抬手在方向盘旁邊按了一下,贴心地打了柔弱的近光。

不刺眼,却能让她看得更清楚。

暖色调的光芒亮起来,天上肆隔着车前窗对着他微微颔首,视线又很快转移到别的地方。

月光朦胧地洒下,为白发少女笼罩一层光辉。

在暖色调的灯和月色交融间,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也柔和了一些。

夏油杰顿了一下,扭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同期们,声音缓了下来。

“出去吧。”

三人下了车,站在天上肆的身后不远处。

天上肆望着面前的车辆,把刚刚夏油杰的理论又在心里推了一遍,琢磨怎么样才能把面前的这辆车改变成咒具。

首先是需要保持车辆的原有形态和功能。

其次是要有可以追

踪咒力或咒术师的能力。

现代的车辆已经安装了GPS导航,可以随时定位要到达的地点。

咒具承载去找咒术师本身,听起来可行,但实际上车辆之所以能定位,那也是提前输入大规模的地图。

把咒术师比作地点,也需要录入咒术师的信息吗?

可这样一来,问题又绕回来了。

如果按照车辆定位导航的原理来寻找夜蛾正道,她也必须现有夜蛾正道的咒力留存才行……

“不能用那样的原理……”天上肆皱眉。

“是在构想咒具吗?”

夏油杰问道,他看了一眼面露凝重之色、深陷自己思绪中的少女,清润的声线带着一些无奈。

“没关系。找不到的话,计划就让我和五条同学去履行吧。”

天上肆没说话。

话是这么说,但车门又不只是他们俩人弄坏的,还有自己的一份。

夏油杰之所以在计划里把她带上,很显然是心里有‘愧疚’的感觉。

认为把老师的车弄坏了,心里过意不去。

他有这种想法很正常。

她的这个同期,道德感似乎比旁人又高了许多。

天上肆是没有这么严重的愧疚感的,在这会儿还在坚持,无非是夏油杰的理论让她心痒。

聪明的脑袋可能想什么都灵活?

天上肆扭头,若有所思地望着他。

“如果你想去一个地方,但不知道路程或者要准备什么。你会怎样做?”

夏油杰愣了一下,随后也跟着一起沉思起来。

半响后,他开口道:“……查一些资料或找人詢问吧,提前做好准备。然后……天上?”

天上肆眼睛亮了。

她直直地看着夏油杰,控制不住地往前走了一步,确认一番的问他。

“找人?你是说找人詢问是吗?”

夏油杰话语顿了一下,嗯了一声。

天上肆想明白了!

如果没办法定位夜蛾正道的位置,那就抛开导航这一思维,代入到‘找人’这种纯粹的问题上来。

已知:这里只有他们四个。

求:找谁詢问?

解:谁都可以!

咒具的使用是无限的,咒力是不科学的,灵气是可以转化成咒力的!

如果能做出一个能询问的咒具,那就太棒了!

不需要太深奥,也不需要去超自然询问动物、植物、咒灵……

而是让拥有咒力的使用人,依靠咒力之间的联系和直感来回答!

是,或者否。

“车门呢?”

天上肆追问道:“坏掉的车门还在吗?”

家入硝子举起手来:“后备箱——五条把它塞进去了。”

“干得好,悟。”

天上肆由衷的赞叹了一句。

五条悟:“……喂!”

天上肆说完就直直地往后备箱走,从里面单手拎出了那厚实的车门。

这一利索的行为,让本着同学情谊想要出口帮忙的夏油杰收住了话头。

他看着天上肆被长袖包裹的纤细胳膊,多少有些惊讶。

说起衣服,似乎天上同学在夏天也会保持穿长袖的习惯。这种不怕热的行为。在初见的时候,这种显得炎热的穿搭,引得他多看了两眼。

看着安静下来的夏油杰和忙上了的天上肆,五条悟撇了撇嘴。

“什么嘛,明明是老子先认识肆的。为什么有问题去问眯眯眼啊!”

夏油杰:#

他面无表情地扭过头看着五条悟。

“是吗,是五条同学的话,你会怎么做呢?”

“老子?”

五条悟自信回答:“找人这种事儿,家里的‘刃’就可以解决了。”

一边的家入硝子摊开手,“所以这就是肆不问你的原因。”

“哈?!——”

夏油杰忍不住笑出了声。

同期们的对话被天上肆自动过滤,她把代表【术式·荒火】的火焰凝在手中,顺着咒力的指引看向面前的车门。

普通的车门上显示了九个简单的连点,看起来和她平时淬炼二级咒具的时候没什么区别。

天上肆闭上眼睛,心里想着关于自己想要的咒具功能。

掌心中的火焰越来越大,炽热的橙光辉映了半边。

等她确定好后睁开眼,面前的九个红色小点就像是分裂一样,开始在车门上跳跃。以一种细菌传染般的速度迅速吞没整个平面。

天上肆把手放在车门上,在她要连笔的下一秒,那些数量可怕的红点开始迅速退散,最后只保留了50个。

因为在这里耽误的时间太久了,天上肆也顾不得其他。

死马当成活马医。

能不能行就看这个了!

赤色的咒力在面上连接,点与点相互流通。红色的珠子在巧手匠师的串引下,颗颗分布在线上,匠师也完成了创作。

天上肆期待的看着自己制作的咒具,旁边的同期们也一个个探出头来。

“快结束了吗?”

五条悟语气带着兴奋。

他收到过很多天上肆给的咒具,但现场做咒具也是第一次见。

家入硝子:“啊,看不清。”

夏油杰脑袋转的快,接话也快。

“咒力消散还需要时间吧?应该快了。”

“是的。”天上肆点头,她说,“其实我每次做咒具的时候,都不确定咒具最后的样子是什么,所以只能等术式效果退散,淬炼出来。”

话音刚落,车门上的霞光散开了。

天上肆站在最前面,家入硝子从她肩膀处探出头,五条悟则是弯腰压在家入硝子的头上,夏油杰到是没压五条悟的头上,而是站在五条悟的后面一起看。

三颗脑袋仿佛叠罗汉般,在她身侧。

“哇——”

“这……”

“哈哈哈哈哈哈,这个也太搞笑了吧!!”

天上肆:“。”

“闭嘴。”

好消息:成功了。

坏消息:因为没使用‘灵核’作为辅助,所以没有形成像‘天逆鉾’那样的特级,形态没怎么改变。

是的,它还是车门。

只不过原本可以升降的车窗位置,变成了两个字:是、否。

看起来就像是家里的车门上被A4纸贴了两个字一样。

怪异。

夏油杰愣了一下,实在是想笑得他,有些忍不住了。

他控制自己冷凝着表情,作出一副思索的样子。实际上捂着唇,拼命压抑着自己的笑意。

家入硝子也勾起了唇角,好在她没忘记安慰天上肆。

“没关系,肆。已经很棒了。”

天上肆面无表情。

五条悟:“哈哈哈哈哈,这个‘是’与‘否’!作用不会是问了问题它会回答吧?”

“……”

五条悟:“太搞笑了!然后呢然后呢?它会怎么回答,是亮出灯光呢,还是会发出声音回答老子啊?”

“……”

感觉气氛不妙的家入硝子看了一眼天上肆僵硬的背影,默默地蹲下身子往后退了好几步。

和她有同样做法的是夏油杰。

俩人对视一眼,皆同情地看着正在发表言论的五条悟身上。

“谁会抱着这么大的车门去询问啦~太逊了。”

本来使用术式后,咒力大量排出就会给天上肆无比烦躁的感觉。

这会儿五条悟又不停的讲,

真是……越听越生气!!

天上肆握紧了拳头,阴森森的扭过头,面色黑沉地望向五条悟。

“五——条——悟!”

五条悟:吓!

他像猫一样弹跳了一下,视线在接触到天上肆的表情后,自觉安静了下来,然后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天上肆知道这只是五条悟自己搞怪罢了,可这会儿她也真是忍不住。

白皙的手指拽上五条悟的领口,天上肆上去就是一拳。

“给老子闭嘴啊——”

半个青梅竹马的五条悟和天上肆关系好,自然也见过她扇巴掌的样子。当即汗毛直立,一整个大警惕!

于是他立马重新展开无下限,并快速隔档了天上肆的拳头。

“砰——”

一声响起,爆破的空气声和风流让后面两个看戏的同期呆了呆。

“肆这是什么力气……”

“不会是打铁、做咒具,锻炼出来的吧?”

家入硝子自语道。

夏油杰没接话,只是看着那有些怪异的车门咒具。

有些惊讶,他也只是把自己的推理说了出来,她竟然做到了。

他视线停留在天上肆收回去的拳上。

那握拳的手被她隐蔽的放在侧边,虽然她很快双收环臂遮住了,但还是被夏油杰瞥见了颤抖的样子。

从她的反应、表情上来看,大概率不是累或者疼痛引起的。

……更像是在压抑自己的情绪。

可五条也只是说了两句,会产生这么大的情绪反射弧吗?

亦或者又是因为别的原因……?

夏油杰收回了视线,没有多问。

天上肆恼火极了。

她强烈要求五条悟带着这个他认为可笑的车门,亲自去操作咒具,寻问夜蛾正道到底在哪里。

五条悟平日是有些任性,可对于朋友还是极好的。

再加上他也知道刚刚惹了天上肆不开心,这会儿倒是很听话的望着车门。

“……往左走吗?”

车门上的“否”字闪了一下。

她们要往右。

天上肆拉着家入硝子就要上车,五条悟拽着新做的车门咒具也“哐哐哐哐”地跟在后面。

“稍等一下。”

好学生夏油杰再次发出了灵魂询问。

“车门该放哪儿呢?”

“……”X3

好问题!

在它不是咒具的时候可以放后备箱,如果变成了询问类咒具,小轿车的后座肯定是放不下的。

如果要放,意味着天上肆和五条悟都得下车,在后面跟着跑。

想到那个场景的夏油杰头都大了:“……”

“为什么不拿着呢?”

聪明的家入硝子也开口了,直击灵魂。

可谁拿?

一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迟迟没说话。

“猜拳吧。”

夏油杰给了个非常公平的方法。

于是……

等夜蛾正道带着咒术师们准备寻找几位小孩踪迹的时候,奇怪的声音由远到近传来。

一辆破破烂烂的黑色小轿车在前方的道口出现,坐在驾驶位的正是他认为还算听话的夏油杰。

副驾驶上的家入硝子吃着棒棒糖,看起来很淡定。还远远和他扬了一下手。

不,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

后座上不知道是谁伸出了手,拿着已经快成废铁的车门。

这辆小轿车划破了黑暗,带着“哐哐哐哐”的乐章,迎面而来。

夜蛾正道瞳孔地震。

这是什么?!

你们又在干什么?!

车轮在他还有一干咒术师面前流畅的拐弯,打出了利索的弧度,稳稳停在他们面前。

车后座的人发出气音,五条悟单手拽着车门,率先跨出了长腿。

手里的车门被他压在地上,五条悟手肘放上去,另一只手抬起来,潇洒地对着夜蛾正道抬手比了个飞。

“哟,夜蛾老师~”

“老师,我们回来了。”

这是有礼貌的杰。

“夜蛾老师。”

这是十分敷衍的天上肆。

“夜蛾老师。”

这是被带坏的家入硝子。

夜蛾正道手不停地颤抖,感受到同事们或诧异、或看戏、或疑惑的各色眼神……他十分绝望。

这种出场方式真的好丢人!

如果可以他真的不想承认这是他的学生。

夜蛾正道闭了闭眼,随后发出了怒吼。

“五条悟!夏油杰!家入硝子!天上肆——”

“统统给我去做义工!!!!”

第26章 26 (3更)“夏油”

26.

开学第二天, 四个人被夜蛾正道安排前往东京市內做义工。

考虑到几个人性格的差异,夜蛾正道把他们分成了两个小組。

五条悟的性格跳脱,实力强劲。

但自我中心惯了, 说话容易得罪人。

在这种情况下,家入硝子和他一組, 既能确保自身的安全,又能在遇到突发事件时不会被动。

五条悟也应该跟着家入硝子学学对方的处事方式, 家入硝子作为这个年龄的少女,也应该活泼一些。

夏油杰性格稳定温和, 天上肆虽然没有五条悟那么跳脱,大部分也处于安静的状态。

但根据夜蛾正道收到自己来自御三家同僚的信件……

这丫头也不是个省心的孩子。

讓夏油杰看着天上肆,平衡性格对冲的情况下,遇到事情也能更加平稳的解决。

夜蛾正道快速在心里给他们四个人分了小组,并公布了各自的义工地点。

“总之, 做完的小组要找到负责人盖章。拿到合格章和评价后,才能回到学校来。”

夜蛾正道推了一下自己鼻梁上的墨镜,声音饱含威胁。

“不要再出乱子了!”

“嗨~”

天上肆和同期们拖着尾音回答道。

“天上,你的咒具我已经提交到总監会了。虽然作用只能用于寻人……对于总監会来说算是好用的咒具了。”

说这句话的时候, 夜蛾正道的內心很复杂。

他和这些年轻的孩子们一样, 也是从16.7岁的年龄走上来的,也曾经有要好的朋友、信任的同期以及尊敬的師长。

一些认识的人, 会因为咒术界和总监会的高压选择逃离。

……那天在场的咒术師不仅他一个人,还有一些总监会的眼线。

这种咒具生产在咒高,无论如何都是要被带去总监会封存保管的。

在这种情况下被总监会评价“好用”,那只能说是用来寻找那些叛逃了的诅咒師了。

夜蛾正道心里叹气。

偏偏又不能去指责天上肆什么……

他们都是孩子,还不懂咒术界里的圈圈绕绕。

望着重新凑在一起不知道讨论什么的四人组,夜蛾正道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

他的语气缓和了下来。

“好了, 有什么等到晚上回来的时候再说吧。”

天上肆提问:“所以夜蛾老师,我们要去什么地方?”

夜蛾正道把手里已经准备好的评价表格发给了面前的孩子们,在他们接过去查看的时候,解释起来。

“悟和硝子去的地方,是东京的福利院。”

夜蛾正道无视了面露震惊的五条悟,继续道:

“具体安排你们做什么工作,会有福利院的院长给你们安排。”

“福、福利院……”

五条悟泄气。

倒不是他对这地方有什么偏见啦。

年少有实力的他自以为强劲,需要用到他去执行的任务可以很重,也可以很苦……但这种为了一群老婆婆老爷爷努力的事情,就像是把他塞进了棉花里。

很没意思。

更何况,他也没去过。

五条悟看向硝子,墨镜后的蓝眼睛多少带了点迷茫。

“硝子,你知道怎么做吗?”

家入硝子嗯了一声,拍拍他的肩膀。

“不难,放心吧。”

而另一边——

“做饭!?”

天上肆捏着手里的纸,手指泛白。

看着上面出现的地点以及人物,她开始焦灼。

昨天还没完全泄出来的火这会儿又要往上冒了!

“我不会做饭。”

她发出了坦白的声音。

五条悟闻言和她对视,俩人都散发出了“强人所难”的绝望气息。

难兄难弟一样,他们非常痛苦。

天上肆从来没做过饭。

在静灵庭虽然需要吃一些东西,但那也是用灵气制作的,相对现代世界的食物来说,特别简单。

轉生到这个世界,天上肆也没为食物发愁过。

一是她不挑食,有什么吃什么。

二是后面禪院也不会讓她动手做。

更何况还有个做饭特好吃的甚尔,可以让天上肆天天跑去蹭饭。

总之,在她所学的技能里,“厨艺”这项是完全没有被点亮的。

天上肆心如死灰。

夏油杰正要安慰这位和自己同期的少女,夜蛾正道开口了。

“放心,既然是合作义工,也考虑到了你们每个人的长处短处。”

天上肆听见夜蛾老师无情的说,“自己想

办法解决吧,已经是16岁的少年少女了,不要老当个小孩子。”

这下大家都彻底没声了。

毕竟谁也不想被当成小孩子。

天上肆闭上眼睛忍耐地调整了一下呼吸,面无表情地率先离开。

前一天使用咒力的燥气和今天遭受的打击,让她没顾得上夜蛾正道和五条悟打招呼,只敷衍的对着硝子摆摆手。

家入硝子同情地看向了夏油杰。

夜蛾正道拍了拍他的肩膀,“这趟要麻烦你了,杰。”

夏油杰能怎么办。

他只能露出一个笑容。

“好的,夜蛾老师。”

五条悟幸灾乐祸地看着夏油杰跟着天上肆远去的背影,嘴角拉扯出怪异的弧度。

那种等待看好戏的表情实在是太明顯,让家入硝子忍不住側目。

“五条?”

“等着看好了。”五条悟说,“眯眯眼肯定会被肆打巴掌的!”

禪院直哉就是这样被揍的。

从小到大,没有幸免过。

“……打巴掌?”

家入硝子不相信五条悟说的话,“算了,我们也走吧。”

“那是什么语气嘛~硝子——”

家入硝子额角跳了跳。

她也终于想起了这位同期的性格。

家入硝子开始意识到,除了五条悟和天上肆是难兄难弟之外……自己和夏油杰的命运也是一样的,不怎么明朗。

……

高专建立在郊外的山上,天上肆和夏油杰俩人都是咒术师,没有车辆也能很快的抵达道路外。

一路上少女的身影都在极速前行,过快的风浪让她的白发在空中划出波浪。

她就像一把出窍的剑,尖锐、难以接近。

夏油杰无奈地看着她的背影。

天上肆动身的速度要比他快,等他追上的时候,只能透过空气嗅到她身上残留的味道。

被逼无奈,夏油杰只好加快了速度。

他跃至一棵树上,又潇洒的翻跃起身。脚尖在虚踏轻飘飘的枝干后,一个爆冲靠近了天上肆。

“天上同学,你……”

翡色的眸子划过,斜眼凝望着夏油杰。那双眼就像是某种蛇类,冰冷又带着绮丽的惊艳。

夏油杰没说完的话头顿了下来。

天上肆长得很漂亮。

不笑的时候那张脸总是带着一种压抑、冷漠的感觉。

被绿色的眸子短暂一瞥,就像是藤蔓压着心脏即将要突破了。可能是她扭头的太突然,又或者那双眼太亮丽,导致夏油杰就像是被吓到一样,心脏重重的突了一下。

说起来,天上肆好像只有对家入硝子才会稍顯温柔的说话。

其他人——就算是一起长大的五条悟,天上肆除了必要的时刻,都是一副爱答不理的模样。

昨晚贴近他,露出亮闪闪眼神的天上肆,和现在的她呈现了非常强烈的割裂感。

回想起昨天最后天上肆有些不耐的表现和奇怪的情緒,夏油杰没再说话。

天上肆拧着眉,收回视线后立刻提高了自己的速度,远远超出了夏油杰一大截。

自己的这几个同期,各有各的怪。

除了任性妄为的五条悟、内心封闭的家入硝子外……还有一个控制不了情緒的天上肆。

可又能怎么办。

夏油杰叹了口气,认命的跟上了。

他再一次凭借自己的体力和速度追上了天上肆。

接下来就像是进入了什么古怪的循环一样。

天上肆每次都会在自己要追上她的时候提升速度。

喂喂,他不是来和她比赛的啊。

夏油杰无奈地压了一下自己的额角,心里有种啼笑皆非的感觉。

慢慢的,他放缓了自己的速度。

就像是有意无意一样,夏油杰把自己的速度克制在天上肆不觉得有攻击性,但又不会丢失她身影的范围。

这种放风筝一样的方法还是比较好用的,在夏油杰抵达山脚的时候,同期已经自觉的站在旁边等待了。

她双手抱臂,靠在一颗树上。

白色的长发随着少女的动作垂落下来,身形欣长的她側头看向了自己。

“夏油。”

夏油杰走过去,微微颔首。

他很自然地把口袋里折好的表格拿出来,并把被天上肆的那份递给她。

“要去市内的话,还要从这里轉车。”

天上肆盯着那只伸向自己的手,视线从他的指尖转到脸上。

……那是刚刚上头的时候被她扔掉的表格。

没想到被他捡起来了。

再想想自己刚刚那为了发泄搞出来的动静儿,天上肆有些尴尬。

爽是爽了,也没有情緒了。

但总觉得好像有些对夏油杰不太友好。

天上肆想了很多,完全没注意到自己盯着夏油杰看了多长时间。

等她回过身来的时候,正好看见夏油杰僵硬的笑容和不知道伸了多久的手。

……哦,忘了!

天上肆快速转移视线,把他手里的表格接过来。

她把它叠好放在口袋里,重新看向他。

在天上肆折叠表格的时候,夏油杰心里松一口气。窘迫的他偏开脑袋,望着不远处的树。

天上肆一抬头,就看见了那轮廓清晰的侧脸。

夏油杰皮肤白,但并不是五条悟那种特别白皙的颜色,而是一种看起来很健康的肤色。

他的下颌线的弧度很漂亮,再往下能看见微凸的喉结形状。

那种呼吸的频率带动的起伏也很性/感。

不过,这应该只是她的想法,并未说出来吧?

……他耳朵怎么红了?

这种情况僵持在这儿很显然也不是办法,毕竟之后还要相处。

天上肆率先收回注意力,主动开口:“抱歉,夏油。”

“我刚刚不是针对你。”

夏油杰嗯了一声,他扭头看向天上肆,笑了一下。

“没关系。天上同学是心情不好吗?”

天上肆拧眉:“……有点。”

“有什么困扰吗?”

……其实没什么困扰。

只是昨天用了术式情绪本来就压抑着,所以今天屁大点事儿她就受不了了。

天上肆把自己额前的长发捋到脑后,暴躁地抓了抓。

怎么开口?

这种事儿也不方便和夏油杰说吧。

“抱歉。”

意外的,她还没开口呢,夏油杰居然先一步道歉了。

天上肆忍不住看向他:“你道什么歉?”

和他又没有什么关系。

夏油杰没解释,只是说:“如果天上同学不想讲,也可以不用说。”

“但……情绪不好的话,找人分担会更容易释放吧。”

天上肆盯着他看了会儿。

夏油杰那张脸俊美的脸上从始至终都带着笑意,金色的眸子凝视着她,仿佛在包容什么一样。

她忍不住挑眉,“你确定?”

夏油杰:?

他本来觉得没什么,但是这一询问之后,总感觉哪里不对。

“什么?”

“没有。”

天上肆之前发泄情绪的方式是找直哉,把那小子揍一顿就可以了。

随着禅院嫡子的长大,她实力增长,还有过拿他发泄的情况,但频率也下降了很多。

后来她又找到了新办法,那就是找到比自己厉害的甚尔进行一场纯体力的对抗战斗。

自从甚尔在她十三岁离开禅院后,天上肆又改成了祓除咒灵,或者去找一些不长眼的禅院人揍一顿。

总之……

看在夏油杰人还不错,长得也不错的份上。

她是不会在对方没惹到自己的时候,对那张脸动手的。

至于在高专的情绪宣泄办法,想到再说吧。

天上肆心情好多了,她主动往前走了两步。她没有扭头,只是微微偏了一下脑袋。

“走吧。”

夏油杰没再追问,跟着她一起离开了山脚,找到了通往市内的车站。

第27章 27 (加更)谁不夸会做饭的男人好……

27.

天上肆和夏油杰一路同行, 从公交转高铁,最终到達了千代田区。

夜蛾老师给她们找的义工,是日比谷公园旁边的一家餐厅。

这家餐厅的面积不是很大, 但急需义工帮助。

店主是一位帶女儿的单亲妈妈,前天因为咒灵出现在附近, 不小心被波及到了。

总监会的人给她删除了记忆,受伤的单亲妈妈也被送去了医院。

或许是因为这场事件本身就是因为‘窗’的情报来得不及时, 导致的普通人受伤。

也或许是夜蛾正道就是为了磨砺一下他们……

总之,夏油杰和天上肆被分配到了这里。

到達目的地, 天上肆心里呼一口气。

很尴尬。

谁都没办法体会她这一路上的心情。

自己和同行的夏油杰完全不熟。

昨天和今天讲话的次数也不超过50句,两次都还是特殊情况。

第一次接上头是因为咒具的问题,第二句是她心怀歉意去道歉。

除此之外,他倆再也没什么交集了。

昨天从深山赶回来,听夜蛾正道说他们要出来做义工的时候, 天上肆根本没有担心。

她和悟从小就认识了,硝子也是个很好相處的女孩子。

分组的时候,她有三分之二的几率可以和自己相熟的人在一起。

……可是事情就是这么神奇,夜蛾老师偏偏让她撞到了那三分之一。

夏油杰和她目前的关系, 也只能用个“同期”来形容。

在即将进入店门的那刻, 天上肆叫住了夏油杰。

“夏油,你应该是知道。”

少女那张脸上帶着些别扭和不耐, 她皱了皱纤长的眉,有些僵硬地看着夏油杰。那双绿意的眸子似乎也帶着一些尴尬。

“我不会做饭。”

说完这半句,天上肆就彻底摆烂。

她双手抱臂,干脆道:“你可以让我去端盘子、洗菜、打扫卫生……甚至是搬运东西,但做饭这个事情我不会。”

不会做饭这个事情本身来说没什么,但一想到自己有可能会影响到同期的测评, 自己的评价也不会太高,天上肆心里就涌着一股燥气。

“你要是教我的话,我可以学学。”

看着嘴上说着学习,但浑身充满抗拒的少女,夏油杰勾了勾唇角。

他安抚地看了一眼天上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