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这个借口……
听着好熟悉。
无法探知来源的咒力,不就是和放假时在造坊遇到的那个一样吗?
就像是他们自己也体会过一样,
这种猜测让天上肆心里隐约感到不踏实,似乎总监会的覆灭只是一个开始而已。
等到夜蛾正道和乐岩寺嘉伸趕来总监会的时候,外部内部的尸体已经被全部处理幹净,只余下一些血液的腥气漂在空中。
夜蛾正道呼吸都要滞住了。
作为天上肆的老师,他一眼就看出了那留在木材、地板的刀印出自谁手。
进入曾经力压所有人头顶之上的总监会,夜蛾正道脚步发沉。
在人群中他看见了自己那‘做好事’的弟子。此刻她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双手抱着臂坐在中下方的椅子上,而前面站着存活下来的总监会成员。
从座位的安排来看正常极了,年轻后辈确实应该位于下手。
乐岩寺嘉伸视线停留在天上肆身上,手里的拐杖按在地面,沉默地往前走了两步。
总监会的说辞他自然不是全信,所以才会跟着夜蛾正道辗轉到东京,要亲眼看看事情究竟如何。
眼前那些存活的人,正恰好是他往日里最瞧不起的“软骨头”、“墙头草”。
这已经说明很多问题了。
毫无防备的咒力与术式突然倾斜,压倒似投向了天上肆。
“乐岩寺!”
夜蛾正道大声喊道。
天上肆没说话,只是挥出了手中的荒火。
赤炎缠绕而上的同时,总监会的几位成员面色苍白。
有人爬也似地冲到了天上肆的脚边,大声的祈求阻拦。
“快,快收起来啊!天上大人!”
总监会的人看着那火焰,已经克制不住地想起了内脏被掏空的痛感。
一人面色慌张惊恐不似作假,紧跟劝阻。
“这不是开玩笑的,现在总监会已经损失惨重了,天上大人!”
“是啊是啊!我们已经把夜蛾大人请来了!”
“别冲动啊,天上大人!”
话里话外都是他们已经输了,别再出手了。
甚至对着小辈,称呼也變成了‘大人’这样的敬称,连带夜蛾也变了。
乐岩寺嘉伸觉得好丢脸!
他在京都干了一辈子,当咒术师当了几十年,从来都没有遇到过这种窝囊的场景!
“起开!”
暴躁老人手里出现了术式形态的吉他。
“快住口啊乐岩寺——”
有人大声呵斥着,随后又转向天上肆。眼睁睁看着她那荒火颜色泛白,
当下再也顾不得其他,开始口不择言。
“奶——”
“奶奶!!不要动手啊!”
见这边咒术运转的可怕,他们立马把话头对准了另一边的乐岩寺嘉伸,一点没有尊重老人的概念。
“乐岩寺嘉伸!”
“快,快把他赶出去——”
夜蛾正道:“……”
他就像是看闹剧一样,眼睁睁看着一群高层们抱住了上半身已经裸露的同僚,然后抢也似地把他拽了出去。
乐岩寺嘉伸一大把年龄了,被如此对待,一贯严肃的脸上露出了羞愤的表情。
偏偏他又是典型的守旧派,根本没办法对总监会那些废物下手。
本来就年迈的他,此刻更像是病入膏肓般苍老了许多。
精神气都没了。
……对不起了,同僚。
夜蛾正道额角挂着冷汗。
他看向天上肆,在视线的威胁下,对方无辜地耸肩收刀,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
夜蛾正道愈发头疼。
“肆。”
他语气里隐着威胁,抬手给了她一个爆栗。
“回到高专再和你说。”
回高专就好好找你算账!
天上肆:“……”
她立马脚下开溜,“不好意思夜蛾老师,我突然想起来还有事情要处理。”
“滚回来!”
小兔崽子当然不会听他的,挥了一下手就快步离开了。
或许见到了夜蛾正道和天上肆之间的互动,觉得他能治住天上肆,也或许是因为‘老师’这层身份,总监会余下的人并没有多为难他什么。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反抗都是徒劳的。
接下来的事情就变得顺利起来。
总监会的残党们早就明白了天上肆的意思,在七嘴八舌的讨论之下,直接把夜蛾正道架在了咒术总监会会长的新位置上。
原本打算让自己的老师、现任高专校长任职的夜蛾正道:……
不靠谱的学生欠收拾,他变得繁忙会没有时间去管理。
决定了。
以后就让杰跟肆一组,好好教教她沉稳是怎么写的!!
另一边,天上肆在回高专的路上遇到了家入硝子。
她沉默地靠在树上,手里夹着烟。
在看到天上肆的那刻,家入硝子就扔下了烟头,用脚碾了碾。
“硝子!”
“……”家入硝子忽地冷笑了一声,“你还知道喊我。”
天上肆装作听不懂,走到她身边和往常那样抱住了她的胳膊。
“饿了,硝子。”
“想吃乌冬面。”
家入硝子望着她许久,担忧和一肚子的疑问化成了一句叹息。
“走吧。”
“好。”
在看到硝子没有那么生气后,天上肆凑到她颊边,眨了眨眼睛。
“硝子。”
“嗯?”
“你可以当特级咒术师了。”
树叶滑落,掉在地上发出细碎的窣窣声。
高专位于的郊区山间,呼吸都显得格外新鲜。
想起填写特级咒术师裁定报名表的那一天的对话,她已经隐约猜到了好友今天在总监会做了什么。
家入硝子忍不住红了眼睛。
她淡然的‘啊’了一声,克制着声音里的颤抖,咒骂了一声。
“笨蛋。”
“乌冬面。”
“……知道了!”
第47章 47 “来找我。”
47.
等天上肆和家入硝子到达休息室的时候, 屋内已经有人了。
白发DK大马金刀地坐在沙发上,面前摆着一排的喜久福。
他似乎在苦恼该从什么口味入口,手指在礼盒上点来点去做抉择。
他身侧的黑发少年手里拿了一本书, 安静地阅读着。那只宽大的手轻抚着书页,看起来温柔又矜贵。
在他们之前, 穿着校服的JK们坐在地毯上,手里拿着游戏机讨论着。
听到开门声, 几人忽地把头全轉了过来。
感受到各异的視线,家入硝子扬起了手。
天上肆也打着招呼, “哟。”
“肆,硝子~~”
五条悟把喜久福喂进嘴巴里,一边咬着一边跑过来。
临近的那刻,他抬起胳膊肘压在天上肆的肩膀上,另一只手换着拿出喜久福。
“好慢啊——”
五条悟抱怨起来。
“老子可是等了好久。”
家入硝子往旁边移, 避免喜久福的碎屑掉在自己身上。
她无情戳穿:“你也没说会在休息室等我们吧?”
“这个啊……”五条悟撇嘴,“夜蛾让我们在休息室等着,估计晚一点就要到了。”
“说到这里,天上没有什么想和我们讲的嗎?”
夏油杰把手里的书本合上, 緩緩起身, 站在同期的面前。
五条悟和家入硝子的視线紧跟而来,连带地垫上玩游戏的两个JK也歪头看了过来。
“没事了。”
天上肆望着站在面前的黑发DK, 含糊了一声。
“以后都不会出现像鸟取沙丘那样的任务了。”
毕竟总監会高层死的差不多了,夜蛾老师接手后大概率会对‘窗’和内部进行重新布局。
五条悟視线在两个人中间快速来回切换。
“嗯?”
夏油杰发出了单音,正要询问清楚,就看见门口处的天上肆径直往里走。
她躲开五条悟要继续架着的胳膊,又从他身边擦肩而过,附身从桌子上拿了一块削好的苹果喂进了嘴巴里。
她扭过头看向自己, 确定的重复了一句。
“没事了。”
“明天就好了,夏油。”
夏油杰:“……”
他沉默了下来。
这种熟悉的说辞让他想到了在造坊的那个晚上,那天的同期也说了同样的话。
【明天就好了】
……这是她去解决总監会的原因之一嗎。
那晚最后的对话里,没有承诺的话被她完成了。
在她心里,好像解决了总監会就解决了他的‘明天’走向一样。
夏油杰心里涌起了怪异的感受。
他一方面为此感到怦然心悸,另一方面又因为总監会覆灭这件本该大快人心的事,而迸溅出了更加微妙的情绪。
自己的那股恶意,竟然还需要靠着同期去帮助完成。
有点羞耻。
他和正常人不一样,别人或许会因为解决麻烦而感到松一口气。
而他只会觉得愈发的難受和压抑。
夏油杰没辦法捋顺自己的心,也没辦法一下子就调节好自己的情绪。
就像是星浆体事件中出现的普通人,他的理智在告诉自己那些人不过是被盘星教洗脑的弱小者,他们也是无辜的受害者,可自己的情感上却接受不了一点。
他没辦法接受拼命保护的普通人,实际上在背刺着自己。
好矛盾,好别扭。
拥有超强的思维能力和细腻情感的夏油杰,责任感的枷锁并没有因此而感到松懈,反而愈发的、難以克制。
更让他无法深想的,就是在解决了总监会之后,是不是就代表她以后再也不会和自己‘共振情绪’了。
仔细回想一下。
似乎从特级咒术师考试开始,她就已经在有意无意的疏远自己了。
……
啊,果然还是有些在意她的态度和想法呢。
夏油杰想。
五条悟已经看着两个同期很久了!
他敢确定两个人肯定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事情。
这次被夜蛾从北海道喊回来,杰只解释了他们的通缉令被总监会取消了。
可为什么取消,总监会又为什么不再追责,杰一句话都没有说。
……看肆和杰的反應,他们两个人都藏着这个真相。
“喂。”
五条悟把手上的碎屑拍掉,站在门口的身影现出了些低气压。因为被欺瞒的事情,他的心情很糟糕。
“你们到底在背着老子搞什么东西?”
无下限的咒力在房间里乱窜着,咒力的回流顺着他暴怒的气息扑涌。
在星浆体事件中,因
为天内理子受到普通人的威胁,五条悟感悟到了‘反轉术式’。
目前这种能力无法像家入硝子那样的外放,更多的是以治疗自己为主。
在此时,反转术式的存在已经让他和之前大不相同。
如果以前的五条悟使用无下限和六眼还要考虑大脑过载的情况,现在的反转术式能够高速让他的无下限衔接。
虽然代价是更严重的大脑过载。
现在他的蓝条已经布满,游戏技能一样的术式也可以进入短期无CD(没有冷却)的状态。
愤怒冲上颅顶,五条悟也懒得控制自己的情绪。任由那糟糕的情绪在房间里肆意地流淌着。
“悟。”
夏油杰按住了他的肩膀,看了一眼在地上被吓得瘫坐的天内理子和黑井美里。
“冷静一点,理子桑和黑井还在。”
天上肆看了一眼两个可怜的女孩子,抬步走到她们的面前,挡住了那部分的压力。視线和那雙绮丽的眸子对视在一起,在思索了一会儿后,天上肆点了点头。
“好吧,悟。既然你想知道的话就告诉你好了”
总监会已经覆灭了,别说是有什么能够威胁五条家了。现在的咒术界真要□□下来,怕是要把这两位特级咒术师供奉到天上去。
于是她直接道:
“——我杀了总监会的高层。”
这话如同惊雷,让五条悟的瞳孔剧烈收缩。
夏油杰和家入硝子也同时沉默了下来。
猜测懷疑和她亲口说出来,感觉是不一样的。
天上肆没说,一是怕他们担心,二就是害怕这些同期会因此疏远这个杀心重的自己。
以硝子的态度来说不会,但五条悟就不一定了。
别看他每天把‘老橘子’、‘老橘子’挂在嘴边。
实际上除了做恶作剧外,什么实质性的伤害都没有对他们做过。
夏油杰虽然被情绪压抑到扭曲,也没有想过对总监会出手。
看着他们的表情,天上肆半靠在沙发上,翘起腿,所幸直接把话说明白了。
“啊,还有禅院。”
“禅院那次也是我动的手。”
她说话的时候看着五条悟,以目前的信息量和反應来说,这些事情也就只有他不知道了。
气氛一时之间变得非常沉闷。
和最开始到来的七嘴八舌不一样,大家都非常有默契地无人说话。
“什么啊……”
喃喃的声音响起,五条悟抬起了头。
“如果是这个的话,肆也太小气了吧,老子可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
“你和杰就是因为这件事情一直在瞒着老子吧?杰都能够接受的事情,肆又凭什么会觉得老子会生气啊!”
夏油杰嘴角抽了抽:“悟你……”
什么叫‘杰都能接受’啊。
他和天上根本和悟你不一样好嗎。
他们是……胁从者和犯罪者组成的共犯团体。
没有人比他们更懂得保守秘密。
也没有人比他们彼此更明白对方的心情和忧虑。
五条悟咧开嘴,露出了一个与往日一样的、带着些许猖狂的笑意。
“老子可是最强啊!”
天上肆视线跟随他一起,看着他走到自己的面前。
少年弯下身子,抬起手重重地压在她的头顶,闷哼一声。
“但是!”
“下次你和杰要是有什么瞒着老子,就死定了!”
说完,他把自己的骨节按地啪啪作响,威胁之意溢于言表。
天上肆没说话,緩慢地眨了一下眼睛。
五条悟不是笨蛋,相反他很聪明。
总监会的事情他其实看得很透彻,比所有人都先知道。他嘴上什么都不说,但心里和杰一样懷着责任。
夏油杰拍了拍她的肩膀,开口緩和着气氛。
“说起来,天上还不认识理子酱吧?”
理子ちゃん。
这个称谓让一边的家入硝子挑眉。
她把视线转移到被夏油杰招手过来的JK身上,在她脸上看到了元气又有些害羞的笑容。
“您、您好,妾身是天内理子。”
“你好,天上肆。”
天上肆和她握手打着招呼。
或许是听到了她做的事情,天内理子的眼睛都是亮闪闪的。
和两个DK相处了这段日子,让这个女孩变得开朗了些。话语里还是带着害羞,但已经努力在寻找话题了。
天上肆顺着她对术式的好奇,和她聊了起来。
看着关系融洽的两个女孩子,家入硝子拍了拍夏油杰的肩膀。
“杰。”
她看了他一眼,带着同情的意味。
杰这家伙不会以为一个“理子ちゃん”的称谓,就能让肆的木头脑袋转起花来吧?
按这个形式来看,肆那家伙对杰完全没有什么暧昧的想法嘛!
夏油杰笑了一下,没有解释。
其实他一直都是这样的,喊名字对他来说并不是很困難的事情,不管是“硝子”还是“理子”都能随意的叫出来。
但一想到同期……
那原本仅代表关系好的亲昵称谓,在此刻仿佛成了什么最暧昧的事情。
因为心里有鬼,反倒无法以轻松的样子喊出‘肆’。
看着天上肆的背影,他垂下了眸子。
夏油杰的头扭过去了,家入硝子没看清他的表情变化,也看不到那雙眼带着的情绪,一时也猜不出他在心里想着什么。
为了纪念难得的四位同期相聚,也是为了欢迎天内理子和黑井美里加入高专,原本计划好的乌冬面泡汤,他们找寻到了一家餐厅聚餐。
少年人的热闹和喧哗让气氛热烈起来,五条悟又开始尝试饮酒的味道。
活动的最后,大家又乘坐着虹龙快车回到了高专。
家入硝子最近也有心事,上了虹龙就靠在她肩膀上睡着了。
忙了好几天,看着她睡着的样子,天上肆手指微微掩着唇紧跟着打了个哈欠。
她后知后觉的想起来,自己还没有把今天在总监会的事情告诉甚尔,于是又掏出手机。
之前在忙着总监会的事情,后来又和同期们聚会,天上肆没有看手机。莆一打开line,好几条信息都弹了出来。
发送人都是夏油杰。
最早的一条是今天早上发给她的。
【夏油杰】:天上,你在哪儿?
对應一下时间,差不多是她在总监会把高层们痛揍一顿的时候。
天上肆看了一眼,往下划了划,大多是他询问动向的信息。
目光停在聊天记录底部时,她顿住了。
【夏油杰】:喝酒的时候为什么不理我呢,天上。
【夏油杰】:是我做了什么让你讨厌的事情嗎?
时间,是三分钟前。
天上肆不由地抬头,下意识地去找着他的位置。刚一抬眼,就和金色的眸子撞在了一起。
他坐在她对侧的对方,旁边的五条悟和天内理子正在争论着什么,黑井美里护犊子一样帮衬着天内理子。而他就安静地看着她,也不知道看了多久。
早在休息室见面时,她就感受到了夏油杰身上汹涌的情绪。
本想着告知了他总监会解决后他会好一些,后来又去喝酒,酒精可能也会让人忘记烦恼。
……现在看来他依旧没有任何改变。
或许是需要时间?
天上肆低下头,手指在按键上动了动,给他发去了信息。
【没有的事。】
喝酒的时候她们距离有些远,没办法直接敬酒或者打招呼。更何
况天上肆也不喜欢什么敬酒文化,一时也没想到要和他专门碰个杯之类的。
这个事情也要问一下吗?
还是现在心情不好,所以遇到什么事情都觉得格外糟糕?
她在心里揣测着。
手机轻微震了一下,新的信息又发送了过来。
【夏油杰】:天上,猜猜我现在心情怎么样^ ^
她抬起头皱眉看着夏油杰,眼里带着警告。
【把你的情绪克制一下,夏油。】
【我会被你影响】
【夏油杰】:嗯?天上难道是想要欺负我吗?
【夏油杰】:Ok哦 ^ ^
天上肆:“……”
她快速看了一眼靠在自己肩膀上睡着的硝子。
确定好友还处于沉睡状态后,她木着脸把手机放进了口袋里。
对侧的夏油杰也把手机收了起来。
他在天上肆的视线下,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微薄的唇启合着,夏油杰给她比着口型。
“来找我。”
他是这么说的。
天上肆垂下了眸子。
虹龙的速度很快,一级咒灵带着一行人完全不是问题。在临近高专的时候,两位DK就和她们分开了。
天上肆把空出来的寝室给两位JK住,又把家入硝子带回了寝室。
天内理子和黑井美里今天才来高专,很多的设施和物件还不太清楚。引导她们理清楚寝室的大概设施和安抚问题,又花了一大部分时间。
等忙完这一切,已经很晚了。
天上肆给甚尔打了电话,把在回程路上没有说的事情简单讲述了一下。
她本打算趁着同期们都睡着,自己去市内的造坊看看最近的情况。压抑着的术式反應让她有些燥,需要消耗大量的精力和体力来发泄。
铸刀打铁是天上肆现在最好的选择。
锤子落在铁板上,迸溅的铁花和大量流失的汗水能让她快速恢复平静。
这一路都挺顺畅,可就在她快要临近高专大门时,在那里见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他双手放进兜里,唇边带着笑。见到天上肆的时候还扬起手打了个招呼。
“天上。”
是夏油杰。
天上肆脚步慢了下来,她走向同期,看着他此刻显得有些奇怪的状态。
“夏油?”
天上肆打着招呼,视线却停留在他披散的黑发上。
“你解开头发了?”
“嗯……头发扎久了也会有些痛呢。”
夏油杰笑着说:“感觉在休息的时间散下来会舒服一些呢。”
“挺适合你的。”
天上肆点点头。
他往前走了一步,临她更近了。
夜风吹把两人的发吹起来,他身上好闻的味道仿佛也随着风的方向飘了过来。
顶着月光,那张俊美的脸微微凑近。
夏油杰狭长的眸子缓慢地眨了一下,在一片沉默中开口。
“嗯……因为想到了天上不会来找我呢,所以我就来了。”
那句“来找我”只不过是他的一句话,她又没答应。
不是必要去做的事情,也不是她应该履行的约定。
天上肆本该和往日一样的理直气壮,但瞥见他此刻的表情和语气……她又有些微妙的心虚。
“啊。”
她无意义地回复着。
“天上不是说,如果有不开心的情绪可以帮我分担吗?”
是说了。
前不久不是才一起喝过酒吗?
这会儿她也没有感受到共鸣的效应了,他也没有在虹龙上那么压抑了。
难道不是缓解成功了吗?
天上肆抬眸望着他,把他有些微醺的脸颊收入眼底。
“天上,”
夏油杰喊了一声,而后苦恼地微皱起眉,“你不是说……我不开心你会难过吗?
他握住了天上肆的手,见对方没有反抗,径直放在了自己的胸口处。
夏油杰低下头,过近的距离让彼此的鼻子几乎要贴在一起了。
他垂下眸子,语气变轻了很多。
“你来帮帮我。”
披散着长发的同期着实好看,在看到他的那刻,天上肆就被他身上的那股气质引地多看了两眼。
此刻他蛊惑着自己,磁性的声音传入耳膜,愈发的诱人。
他是故意的。
这种样子只会让她术式后遗症越发躁动!
在一起这么长时间,她就不信第一天能猜出她术式结构走向的夏油杰,猜不到这样不断逼问会引起她后遗症的狂躁反应!
天上肆在夏油杰微怔的目光下把他推在了地上。
泥土瓦面隔过高专外套摩擦着后背的皮肤,刺硌的痛感让他此刻愈发清醒。
“怎么帮?”
夏油杰看着自己的同期翻坐在他的身上、压着他的身体。
比自己要小一圈的体型刚落在怀里,那只手也随着捏在他的脸上。
“别装了,夏油。”
天上肆面无表情的说。
今天她宰了总监会的许多人。
术式从一开始的始解自然释放出了卍解姿态,按照他们咒术师的理解,就是领域展开。
他以为就只有他一个人在压抑着情绪吗?
天上肆冷笑,抬手捏住了他。
指尖轻轻扣在他的颊边,她眯着眼睛望着身/下被戳穿心思后表情彻底失去伪装的同期,微微用了力。
“你来找我,不就是想要这个吗?”
她说完这句话,就吻了下来。
他们第一次接吻就是如同这样的不明所以,不知为何。
或许是这次她也是带着什么都不懂的想法,想亲就亲了……
哈。
这个猜测让夏油杰忍不住地讥笑。
那情绪来的激烈又汹涌,理智的线在听到天上肆掀开他的假面后,彻底崩断。
夏油杰想和天上肆慢慢进展。
但她这种样子,若是自己再不做出什么,可能再也没办法和同期贴近了。
他在同期面前试探着彼此的关系,而她却留他一个人卷入这不明所以的旋涡。
胸中翻涌的不仅仅是对咒术界的嫌弃,对普通人的厌恶,还有所有逃出掌控事迹的恨。
他恨自己,恨咒术界,也恨普通人。
现在也恨什么都不懂的天上肆。
不想让她丢下自己去闯上总监会,让他自己背负莫名的压力和自责,最后再看着她渐行渐远。
夏油杰情感比天上肆要细腻很多。
他是天生的共情者,而她是被动的共鸣者。
他不想这样和同期莫名其妙的亲吻,但比起这个,更无法忍受她未来将会这样与别人在一起亲昵。
夏油杰不想做她生命里可有可无的男同学。
说出来只有一个冰冷的“同期”。
于是,所有的事情失去了控制。
他们都在生着对方的气,都在攀升着怒意和恨,唇角在互相在撕扯。
脸颊边的痛意让他清醒地发着疯,身上的人也在跟着他的情绪一起浮浮沉沉。
呼吸交错在一起,唇角的血迹带着腥味吞如腹中。
他粗粝的舌面勾搅过同期的口腔,在感受到她骤然颤动的身体后,心里升起微妙的愉悦。
天上肆报复心极强,抬起头单手就掐住了他的脖子。
夏油杰喘息了一声,他的视线追着两个人分离而拉出的口涎,最后落在她的脸上。
金色的眸子在她泛红的脸上追寻着。
他不由地闷笑了一声。
然后她又咬住了他的耳朵。
这次的痛感和唇上的不一样,他的耳钉被她咬住,往外拉扯着,带动耳洞的痛意和心里那不可说的刺激,一起窜到了颅顶。
是兴奋。
紧跟着浑身都在颤抖。
夏油杰脑袋震地发麻,他抬起手,无意识地用力抱着怀里的天上肆。手指按压在她漂亮清晰的蝴蝶骨,把柔软的身体按在自己的怀里。
“爽吗?”
恶劣的问题在耳边响起。
夏油杰心里瞬间充满了羞耻和不可言说的爽感。
天上肆没有打开他的手,而是就着他的动作抬起了头,用那双亮晶晶的绿色眼睛看着他。
“不会说话了?夏油?”
夏油杰没说话,而是无声地加大了胳膊捆束她的力度。
过了半响,他才开口。
“再来一次。”
天上肆就要起来时,被耳边传来的这句话怔住了。她不由地问了一句“什么”,来表达自己内心的疑惑。
“再来一次。”
这次夏油杰直接带着她起了身,他坐直着身子,看着坐在自己腿上的同期,那双狭长的眸子弯了起来。
“很舒服。”
他回应着她最开始的问题,学着她的样子咬住了她的耳垂。
比她更温柔,更亲昵,也更有技巧……
天上肆瞳孔收缩了一下,忍不住抓紧了他胸口的衣服。
然而这一下,就让她碰到了不得了的东西。
“这是……”
胸?!
知道他胸大,但是这手感也太让人震撼了。
天上肆发出的声音成功让夏油杰止住了动作。
他松开了胳膊,手腕压在自己的额角,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
“天上,你……”
“……”
天上肆偏开头。
沉默在两人中流淌,她缓缓从他身上起来。
很奇怪,刚刚明明两个人都还是一副恨极了的样子,这会儿不管是天上肆的情绪后遗症还是夏油杰满腹的怨绪,都被这种古怪的宣泄方法压了下去。
“还挺有用。”
天上肆坦率道。
夏油杰站起来,怀着不明的情绪缓缓道:
“天上,我很担心你的情绪后遗症,而你正好讨厌我和你共鸣情绪。”
“所以呢?”
天上肆双手抱臂,不耐烦地听着。
“所以……”
夏油杰弯下身子,让眼睛和她形成水平面的对视。
“除了打架,要不要再试试其它的方法呢?”
天上肆正要回应,旁边传来了一身震惊的怒吼。
“肆?杰??你们大半夜在做什么!!”
加班加了一天,满心怨气的夜蛾正道疲惫而归,一进高专大门就看见自己两个弟子在那里以极亲密的姿势面对面站着,距离暧昧到恨不得亲上去了。
“分开!!”
夜蛾正道咆哮着。
这两个未成年在干什么!!!
他简直要疯。
“明天上午,你们都来办公室好好给我说明一下!”
说明什么?
说她压着夏油杰又啃又亲吗?
不行,这种事情本来就是夏油杰吃亏。
她要是明天去找夜蛾,会不会连带总监会的事情一起被训到不行?
她可不想经历第一期来高专时那样,被限制行动,不能单独出去。
绝不能去。
天上肆沉默的思考着。
夏油杰也沉默了。
他非常庆幸被发现的时候已经是深夜,高专又不具备高亮的夜灯,不然夜蛾正道一进来就会发现他们唇上的痕迹。
如果明天去了,夜蛾老师肯定会发现,并且把这件事情挑明说清楚。
年长者无非是让他们克制和忍耐,然后再劝他们分开。
像野兽一样只会宣泄情绪不懂得特殊感情的天上,她又会怎么看待这样的事情?
他以后难道要面对一个变换态度的天上吗。
不能去。
他们俩对视一眼,夏油杰温和地点了点头,天上肆则是收回了视线。
得想个办法让天上/夏油明天跟自己去校外!
第48章 48 “肆。”
48.
晚上被夜蛾正道抓个正着, 让他们的行动受到了限製。
在夜蛾正道的眼里,他们就是那种妄想在老师眼皮子底下早恋的学生!需要爱的铁拳和正确的引导!
至少身为未成年保镖的夜蛾正道,不允许他们做危险的举动!
夜蛾正道双手抱臂跟着两个人身后, 用那种头皮发麻的眼神盯着两个人的后背。
他先是把天上肆送回去,又跟着夏油杰一起一路尾随到男生寝室。
天上肆和夏油杰额角的冷汗直冒, 在这种情况下也只能安静地当个好学生,不去触夜蛾正道的霉头。
倒不是因为他们打不过, 而是因为对方是担心他们的‘老师’,所以连天上肆都会忍耐着躁意, 表现出格外地乖巧。
老师亲自把他们送回寝室,才放心的离开。
领走前,还拍了拍夏油杰的肩膀。
夜蛾正道微微叹气:“杰啊……”
本以为你是最懂事的,怎么你现在也跟着胡来呢?
话语欲言又止,他只能隔着墨镜用那种难以言说的眼神无声地望着夏油杰。
夏油杰顶着来自老师的巨大壓力, 只能故作轻松地点头微笑,假装自己听不懂。
等他送走了夜蛾正道,一推开自己寝室门,就和一双亮着蓝光的大猫眼对視上了。
挚友臉上帶着兴奋又古怪的表情, 盯着他唇角残留的血渍瞧个不停。
“杰……”
五条悟语气幽幽地, “你不会是……”
夏油杰微笑点头不说话。
他的三连击下来,不知道让五条悟腦补了什么, 满臉都写着震撼。
是的,悟。
你也发现了吧?我剛剛和……
“真的假的,特级咒术师还能撞到树吗?虽然喝了酒,但是也太逊了吧哈哈哈哈……”
夏油杰:“……”
他笑容僵硬了起来,没和挚友对上的腦电波让他换了一种一言难尽的表情看着五条悟。
五条悟,你……
五条悟没打算放过他, 在杰看来傻兮兮地笑了两声后,又蹭过来盯着他的耳朵看。
“哇,好夸张好夸张啊!”
“杰的耳朵……”
“等一下!”
五条悟的声音愀然提高,瞪大了猫眼:“杰!你耳朵上的牙印是怎么回事!!”
夏油杰没说话,只是扬起了手中的手机,轻轻地晃了一下。
“抱歉哦,悟。”
“这会儿有个很重要的信息要回复。”
夏油杰按住了五条悟的肩膀,缓缓地帶着他转身。白皙的手转移到他的后背,趁着五条悟还没反應过来,把他推出门去。
夏油杰笑着关上了门。
他那说半句留半句的习惯,还有那暧昧不明的态度,给了五条悟极大的遐想空间!
猫腦袋开始快速转动。
五条悟的視线一直停留在杰的手机屏幕出现的那一条line提醒上。
蓝色的眼睛在备注名为‘天上肆’的三个字上久久停顿。
因为太过于震撼,他连反抗的动作都没有做。
直到寝室门“砰”地一下在他面前关上,五条悟迟钝的腦子终于慢慢地开了窍。
不、不会吧!?
他一个大震撼。
“杰!开门!”
“杰,快开门啊!——”
五条悟语气夹杂着吃瓜的兴奋,奋力地锤门,试图让挚友为他亲自喂口大瓜。
半夜的瓜实在是太香了,他非常需要寻找一个人和自己一起吃到一手瓜,结果剛一扭头——
就在楼梯口看见抱臂的夜蛾正道。
五条悟:“……夜蛾?”
“五条悟!你明天也给我去办公室!!”
五条悟:“!”
他惊了一下,然后快速发问,“呐呐,夜蛾哦,老子问你一个问题!肆也去吗,肆也去吗?”
夜蛾正道:……
闹麻了。
快住口!
夏油杰进房间后,抬手把四周的窗帘拉了起来。他缓步走到坐在沙发上,嘴角噙着笑,慢慢地回复起天上肆的信息。
【做刀这么难?】:夏油,明天和我去造坊。
【荞麦面不要凉面】:嗯?是咒具的事情有眉目了吗?
这个回话发过去后,天上肆足足过了三分钟才给他回话。
【做刀这么难?】:嗯,需要你亲自来一趟。
天上肆根本就忘記了要给他做刀的这件事情。
她原本是打算把咒具研究好了以后,请夏油杰释放自己的术式来实验一下,然后根据他术式的效果来进行特殊咒具的製作。
到时候不仅可以尝试新咒具的能力,也可以了解夏油杰的术式结构,根据他的术式做出完美的防御咒具。
本是一举两得的事情。
但因为最近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导致她没把这件事想起来。
等他这么一说,天上肆才想起来。
这都快学期末了……
【夏油杰】:明天在寝室楼下等你吗?天上
【夏油
杰】:到时候用虹龙会更方便一下哦^_^~
绝对不是因为刻意骑虹龙才同意的。
是害怕他嘴巴的伤口被夜蛾发现了。
天上肆这么想着,答應了他。
竖日,日挂枝头。
天上肆刚出寝室,夏油杰已经在外面等到了。
此刻他坐在寝室楼外等候区域上的长椅上,长腿弯曲,胳膊肘抵在膝盖上。完美的侧臉立体精致,下颌线流畅清晰。
面部美学这种东西算是完美印证在夏油杰身上了。
他的面前有两只咒灵,此刻正在一个画了圈的地面角斗场怪头怪脑地打着架。
夏油杰撑着下巴帶着笑意,看着它们的眼神……
呃,慈爱?
这个眼神解读让天上肆迟疑地停下了脚步。
夏油杰听到声音,扭头看了过来。在看到天上肆的那刻,抬手打了个招呼。
“天上。”
“夏油,你在做什么?”
那两只咒灵实在是太奇怪了,天上肆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这个吗?”
夏油杰撑着下巴看着它们,笑了一声,用温柔低沉的语调解释着:“在比赛哦,我想看看属于普通人的一方胜利,还是咒术师的一方胜利。”
天上肆:“……”
听起来怎么都不像是心理很健康的样子。
你没事吧?夏油。
昨天晚上不是还说方法管用吗?
天上肆有种不知道说些什么的感觉,他的态度太过轻松,感受到的情緒和自己看到的情况也截然相反。
让她开始怀疑起自己术式的共振原理。
夏油杰自顾自地继续说道:“或许等他们分出胜负,我就知道该怎么做了。”
“普通人赢了呢?”
天上肆追问。
“唔,可能就会想想怎么样把咒术师那方干掉吧?”
夏油杰指了一下那个代表‘咒术师’的咒灵。
被他指中,那个可怜的咒灵怪叫一声,啪叽一声摔在地上。
“这样普通人就安全了。”
夏油杰说。
“意思是,‘咒术师’赢了,你就把普通人干掉?”
夏油杰笑了一声,没回话。
到了话题的最后,他手抬了一下,随手把那两只才放出来不久的咒灵祓除掉了。
说什么咒术师普通人的,这两只明明都是他伏调过的咒灵吧?
哪方能赢,这家伙动动脑子不就可以决定了吗。
就像他随手祓除一样,只要下定了决心就没什么难的。
天上肆:“无聊。”
她转身离开,夏油杰也跟了上来。
身形高大的少年跟在她的身后,步伐不紧不慢,显得懒散又随意。两个人保持着一定距离,不至于太接近,也没有太疏远。
天上肆睨他一眼:“不是要比赛吗,不换一轮更强大的咒灵继续比了?”
“啊,突然觉得天上说的对。”
夏油杰点头,“是很无聊呢。”
“无聊就找点事儿做,别每天把专注力放在普通人和咒灵身上。”
天上肆又不是傻子。
她从夏油杰控製咒灵打架并说出那些话的时候,已经有了大概的猜测。
她很想说些什么,但到最后都没有开口。
她不知道夏油杰到底在想些什么,才会一直沉陷在那些负面情緒里。想深了无非就是和最近的经历有关,影响到了自身的心态。
如果他要从这种情緒里走出来,需要的从来不是靠劝,而是他自己要经历一些什么才会改变。
人都是在吃了亏才会长記性,挨了打才知道哪儿疼。
他自己也有想明白才能真正放下。
她再安慰说一些事情也是无用功。
如果有用,昨天晚上,他说着“好用”的时候,负面情緒就应该彻底消散。
“走了。”
天上肆催促他一起前往造坊。
夏油杰没把她恶劣的态度放在心上,反而轻飘飘抬头看着瓦蓝的天空,唇角勾了一下。
他的长腿一迈,又跟在了她的身侧。
这种随行和平时不太一样,他距离自己很近,天上肆一抬头就看见了他被撕破了的唇面。
距离太近,他们的肩膀彼此贴着,而他又反常的不开口、不解释这一行为。
这让天上肆心里隐隐起了些不耐,忍不住地问了起来。
“夏油,你到底想做什么?”
夏油杰问了一句听起来很莫名其妙的话。
“天上,今天感觉我怎么样?”
“哈?”
天上肆不由地看向他。
经过他的提醒,才发现他今天没有穿高专的制服,而是一件白色的衬衣,下面是一条高腰的黑裤子,腰间挂着三圈黑色的绸帶,脚下是一双皮鞋。
这衣服完美修饰了他的宽肩窄腰的身材,身形也被衬得高大。
那张俊朗的脸没有任何的缺点,若是有,那也是她曾经撕咬过的痕迹。
很厉害的夏油杰。
昨天耳朵都被咬破了,今天还是坚持戴上了耳钉。
甚至束着头发,完整地露出了耳廓上的牙印。
……一点不带遮掩的啊,这家伙。
她还以为夏油杰会因为偶像包袱把头发批下来,遮住那让他难堪的印記呢。
不过说起怎么样的话……
天上肆点头,由衷道:“好看,还挺适合你的。”
夏油杰哭笑不得。
“不是说我难过的时候你也会难受吗,我是在问天上的情绪怎么样呢?”
他又接了一句:“谢谢夸奖。”
“还好。”
天上肆回答着他的问题。
这说明他的心情看起来至少没像昨天那样差劲。
只是看起来。
她还没忘记他刚刚那有些神经的状态。
天上肆看着他,想了想后,实话实说起来:
“如果夏油你在考虑我的情绪,就把头发解下来说话。这样我会更开心一些。”
这次沉默的人换成了夏油杰。
他微微低下头,凑近了天上肆。
“天上,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不是你问我心情之类的吗?”
天上肆困惑,“难道你还想说其他的吗。”
她受不了这种弯弯绕绕的对话方式。
为什么夏油总喜欢说一半留一半,她觉得自己每次回答问题都特别费脑子。
每次在他的引导下,自己都会不由自主地去揣摩对方的想法是什么。
昨天晚上也说了,有什么好的办法。
结果到现在也没说,任凭她自己猜来猜去。
天上肆只想做刀卖钱,剩下的时间也只想做个什么都不思考的摆子。
“你有话直说可以吗,夏油。”
天上肆叹口气,“我不想一直猜你怎么想的。”
那可不行呀。
夏油杰想。
如果不猜测自己的话,那还有谁呢明白他现在的想法呢?
还有谁能切实的体会他的痛苦呢。
夏油杰既期待她看清自己,又害怕她真的看穿了她。
好像只有和他的情绪共鸣更强烈,她才能相信他决定的事情是正确的。
她就像是浮木,抓住了才有喘息的机会。
夏油杰没有回答天上肆话,而是若有所思地看了她许久,问道:
“取头发的话……天上可以答应我一件事吗?”
天上肆上下打量着他,“认真的?”
真给我解头发看啊?
“当然。”
夏油杰往前走了一步。
他在天上肆的是线下缓缓弯下了腰,俩人的視线齐平。
那双狭长的金色眸子带着光,此刻,夏油杰就像是计算了什么的坏狐狸,唇角的笑容似乎也有了些狡黠的味道。
他把头颅低下,露出了白皙的皮肤和隐约的肌肉纹理,黑曜石材质的耳钉在阳光下闪了一下。
夏油杰带着蛊惑般的引导,慢慢试探着天上肆的底线。
“天上,你来取。”
他说。
天上肆不由得怔住了。
她的視线凝在他的黑发盘绕的丸子头上,一时不知道是否该动手。
明明是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情了,但她在
取和不取之间却纠结了很久。
天上肆还没忘记夏油杰说过,要解头发就得答应他一件事情。
“不是说取下头发心情就会变好吗?”
夏油杰微微仰起头,好听的低沉声线带着引诱的味道,危险又迷人。
“来吧。”
于是,被恶魔蛊惑的旅人不受控制地伸出手,指尖勾住了缠绕黑发的皮筋。
同期抬手的时候,头顶投下了一片阴影。
她的手覆着他的头颅,皮筋取下来的时候勾住了他黑色的发丝,传来微小的刺痛。
天上肆做事就和她本人一样,没有耐心。
就连取头发都不会用巧劲儿。
黑色的中长发顺势散落,散在他颊边。他抬头看向同期,狭长的眸子弯了弯,阳光洒下来,他半身阳光半身处于阴影之下。俊美的脸在长发的映衬下,颜色近乎苍白。
他在天上肆面前不需要隐藏情绪,那似像嘲弄的笑容一出现,郁沉的气质愈发明显,硬生生透出些菩萨相、恶鬼气。
天上肆注视着他,食指晃动的皮筋‘嗒’的一声,无意识地掉在了地上。
昨天那个不明意义的吻再次浮现在脑袋里,在做出那些事情的时候天上肆并没有什么多的想法,可这会儿看见夏油杰……
她想到了那个有些滚烫的拥抱。
还有他有力的小臂。
半响,天上肆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你想要我做什么。”
天上肆视线偏移到空中的某个点上,不再去看他。
夏油杰大手把皮筋捡起来,漫不经心地回戴在自己的手腕。
脚下方向一改,他再次站在了天上肆面前,用距离过近的方式强迫她看向自己。
“唔……想了很久,果然对称呼有些介意呢。”
夏油杰温和地笑着,声音轻了下来。
“天上,我可以叫你‘肆’吗?”
就……
就这个?
天上肆心里有种奇怪的感觉。
“是这个吗?”
她确认般再问了一句。
“嗯?难道肆还要帮我做其他事情吗?”
夏油杰故意做出沉思的样子,停了片刻说道:“可以哦。”
“如果是昨天晚上那样的事情,也可以。”
他说话的时候总是缓慢的、娓娓道来的,磁性好听的声音就像是一股子溪流,温柔又带着内在的壓力。
天上肆:“……”
天上肆感觉再待下去自己会变得更奇怪,索性直接转身,走的时候还不忘记和那个超敏感的敏感肌打招呼。
“走了,夏油。”
“赶紧跟上。”
“肆。”
天上肆脚步慢了下来。
很多人都喊她的名字,这个单字没什么特别的。
夏油杰读出来的时候,舌尖上像绽开了柔软的云朵,卷入的字眼被吞噬在软乎乎的一片中。配合那好听的声线,硬是给她一种缠绵缱绻的味道。
她不由地扭头看着那人。
夏油杰站她一臂之外的树下,风微微吹动着他的衣摆。
他依旧在笑,却不再是初见时那样疏离的、带有距离感的笑容了。就像是一直隐在皮下的野兽睁开了眼,克制又带着掠夺。
他看自己的那眼神,不像是在看同期。
而像是某种大型野兽在注视着自己的猎物。
很显然,夏油杰伪装得当的情绪这会儿又开始蓬发了。
从五条悟嘴巴里得知任务详情的天上肆隐约猜到了他现在的想法,左右不过是觉得心里难受,且那些废物一样的普通人很恶心。
但他那情绪汹涌地扑而来,还是让她非常地想揍人。
“……”
“别逼我揍你,夏油。”
天上肆面无表情地打翻了莫名其妙的气氛,也一把将夏油杰从阴郁里薅了出来。
“别搞这些精精怪怪的事。”
夏油杰:“……”
他脑子里不由自主的想到了烟花大会的那个晚上,同期对着禅院直哉用力的那一巴掌,还有这两次都带着压制性的吻。
……是他想的那个吗?
他有些震惊,心里想着肆玩的好大,排斥的同时竟然有种微妙的忐忑。
夏油杰僵持着,脑袋里的思绪在互相拉扯。
他正在努力地说服自己,去接受天上肆的这种变态玩法。
不知道他在想什么的天上肆:“夏油?”
“走不走!”
她不耐的提高了自己的音量。
夏油杰则是有些无奈点点头。
“走吧。”
好在,夏油杰只是一时的,并没有持续性地在她面前继续露出那种古怪的情绪。
……她可不想大白天在校园里和他狂野热吻。
为了防止自己失控,天上肆是真的会出手揍人的那种。
但是,揍人要使用术式。
而使用术式后,术式的后遗症会让她和高咒力者的共振会更明显。说不定当街热吻的事情还是会出现。
这似乎是个无解的问题……
好在接下来同行的路上,夏油杰又恢复到了阳光大男孩的样子。
在和天上肆聊天攀谈时,情绪和表现都十分的正常。
仿佛之前那个突然有些黑化的人不是他一样。
那这就很坏了。
天上肆心里想着。
这意味着夏油那家伙更会隐藏自己的情绪了。
如果不是他刻意爆发出来,自己情绪共鸣的感觉也会弱化很多。
所以,他还是故意的吧?
想起夏油杰那一阵起伏又消逝的情绪,天上肆有些走神。
虹龙从圆形的漩涡里钻出来,盘踞在他们身前。夏油杰不动神色地虚揽着天上肆的肩膀,带着她往前走着。
虹龙很显然也对她熟悉了。
在他们走近的时候,那巨大的白色头颅移动了过来,蹭到了天上肆的手边。
它有一双和同期一样的金色眼睛,它的更大,也更具有兽性。
天上肆很喜欢它帅气的外观,也喜欢那双类似漩涡状的金色瞳孔。
她甫一抬手,虹龙的头颅就从她的掌心下滑过去。白色的鬃毛蹭着她的手掌,它半阖着眸子,一级咒灵已经有了意识,它在此刻看起来人性化极了。
“肆很喜欢虹龙吧。”
夏油杰凑近,微弯下身子靠近她的脸。他下巴虚搭着她的肩膀,原本虚揽着天上肆的手,在不知何时已经落在了她的另一侧肩膀上。
此刻就像是他从后面抱着天上肆,然后低头和她一起同视着虹龙。
天上肆点头,眼神跟着虹龙移动,看着它在空中飞舞。
她轻声说:“虹龙很漂亮,鬃毛也很长。”
夏油杰闻言弯了弯眸子,他不经意地往左踏了一小步,已经解开的黑长发随着动作触到了天上肆的鬓角和耳畔。
天上肆觉得有些痒,抬手抓了一下。
随着这动作,入手的发手感如同绸缎,冰凉又顺滑。和她的发质很明显不一样不说,她还听到了耳边闷哼的声音。
她抬眼,后知后觉的发现那发是夏油杰的发,声音也是夏油杰的声音。
他好脾气地笑着,似乎没因为这个动作而感觉到疼痛,只是笑眯眯地问她:
“要不要再看看更多的咒灵?我伏调了很多哦,肆。”
天上肆看了一眼帅气的虹龙,又点点头,示意他可以现在拿出来瞧瞧。夏油杰没说什么,只是握住了她的手,带着她往虹龙上走。
“肆,要看着我哦。”
“咒灵会出现在意想不到的地方呢。”
虹龙就此起飞,在远离高专的那一刻,他的大手捏成了印记,空中的漩涡密集,钻出了密密麻麻的咒灵。
奇形怪状的咒灵们因咒灵操使的特殊能力,大多都飘在了空中。黑压压的一片,看起来十分的壮观。
宛如白天出现的百鬼行。
天上肆的视线快速在咒灵中穿梭,但那些咒灵再也没有像虹龙那么潇洒帅气的存在了。
“……”
“好丑。”
“杰,你为什么要给我欣赏丑咒灵?”
不会委婉表达,低情商的天上肆是这么评价的。
夏油杰早已知道她的脾气,此刻也只是笑着。他看着自己的同期,并没有把那句话放在心上。
“不过,这么多咒灵看起来还是很壮观的。”
天上肆扭头看着他,语气淡然,那双绿色的眸子印出他的脸,“夏油的术式好厉害,本人也厉害。”
“吃了这么多咒灵很难受吧?”
“一直以来辛苦了。”
她在说咒灵丑的时候他没有任何反应,这
会儿说起夸奖的话来,夏油杰反倒是沉默了。
看着静默的同期,天上肆一时之间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此刻也只能像个老成的大人一样,无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都过去了,夏油。”
她笨拙的安慰着。
他的视线从她漂亮的脸蛋转到自己的肩膀,夏油杰兀自笑了一下。
他的手覆在放置于自己肩上的那只上,学着她安抚自己的样子轻轻拍了拍。
“肆果然是不太喜欢咒灵吧?连带着我一起讨厌了呢。”
夏油杰语气很苦恼,“连称谓都不太愿意更换呢。”
天上肆愣了一下,没想到在这个事上会让他抓住点来说自己。
不过也是,他现在状态不好,此刻怎么做都是情有可原的。
夏油杰像是兴奋去买糖果结果发现被骗的小朋友。
好不容易说服生气的自己算了算了,结果糖果吃到嘴里还是臭的。
好吧,一个名字而已。
天上肆想。
“杰?”
天上肆喊了一声,把自己的手从他的手心里抽出来:“是我忘记了,抱歉。”
夏油杰没说话,甚至没有像往常那样说什么‘不用道歉’。在天上肆喊了他的名字后,他看起来就像是在走神一样,沉默地伫立在她的身侧。
待到虹龙接近市内,天上肆拉住夏油杰的胳膊,用这种方式打断了他操控虹龙继续飞行下去。
天上肆颔首,示意他们可以下去了。
夏油杰不由地问:“不去京都吗?”
天上肆摇摇头:“新的造坊。”
“杰,你是第一个去的人。”
她很自然把‘杰’和‘第一个’衔接在一起进行了解释,让他唇角不断地勾起又有些克制的压平。
于是,夏油杰就见识到了那个位于东京政府下的造坊。
他不由地瞳孔地震,然后发出致命追问。
“肆,造坊建设在市政府下方是不是太危险了?”
“出现意外的话,很多普通人都会死掉呢。”
天上肆不动声色地继续往前走,内心已经了然了。
果然,嘴巴上说着讨厌普通人讨厌咒术师,实际上夏油杰还是那个夏油杰。
过于善良的本心和长久以来携带着的责任,让他没办法不思考。
反射性说出“普通人会死”的夏油杰,又怎么会在之后做出什么危险事情?
他只是不能调节自己的思绪,寻不到合适的方法。
“不要担心,杰。”
天上肆说:“反正有你在啊。”
如果没有方向就找一个方向,没有目标就重新寻求目标。
责任和大义换成别的方式重新体现,世界上那么多的人,又会发生那多事,总有一个是需要“夏油杰”才能去完成的。
“要不要和我合作?”
天上肆看中了夏油杰好用的咒灵操术,她想起了在沙丘运输矿泉水时咒灵抱着它跳下的样子,唇角也勾了起来。
她对夏油杰伸出了手,发出邀请。
“和我一起,杰。”
夏油杰凝望着伸向自己的手,顺着她白皙的指尖向上,定格在她展颜的脸上。
那双金色的眸子明明灭灭,没有人猜到他想了什么。只是在安静了几秒后,他把手搭在了天上肆的手里。
就像是禅院覆灭的那个夜晚,她把他从地上拉起来那样。
夏油杰握住了她的手,比她大一圈的手刚好把它半拢在手心。天上肆感受着他厚实、温暖的温度,抬眼和他对视在一起。
“如果是肆的话,我会同意的。”
他笑着说。
第49章 49 铠甲上保护心脏的装置叫做明镜铠……
49.
夏油杰跟着天上肆的步伐一起进入到了东京造坊。
和京都造坊不一样, 比起那里的华丽配置,这里更像是一个有些杂乱的小屋,地面和桌子上随意地堆砌着材料。
他视线在屋内打量, 对于这个新环境充满了好奇。
夏油杰并没有去问天上肆他们合作的具体内容是什么,也没有询问自己要做什么, 只是安静地站在她身边。
天上肆把电闸打开,一扭头就看见了他此刻安静观察的样子。
他就像是学校里典型的好学生, 等着老师的点名。
天上肆主动开口。
“这就是东京的造坊。和京都不一样,是我爸爸妈妈按照我小时候的造坊屋内建构, 送给我的礼物。”
夏油杰听着,没有接话。
这是他第一次从同期口里听到关于她的事情。
“小时候,我在禅院家住。”
天上肆用一句简短的话概括着,“然后认识了甚尔,认识了悟。他们帮了我很多, 可以说没有他们存在,就没有现在的造坊。”
绿色的眼望着他,她对着夏油杰摆了一下,示意他往身边走走。
夏油杰跟着天上肆一起, 听着她一边说着自己的事情, 一边把自己帶到造坊正中间的大工具桌前。
“我一开始建立造坊是为了钱和刀,想着养老钱赚够了我就从这个该死的咒术界离开。”
“我很讨厌麻烦, 也讨厌不受控制。但你能理解的吧,杰?为了朋友和家人……钱和刀也可以往后放一放。”
天上肆并没有说的太直白,聪明人自然听得懂她话语里的意思。
同期在笨拙的用自己的方式劝着他多想想家人和朋友。
夏油杰颔首,“在很多时候,或许连朋友也没办法阻拦一些既定事情的发生。”
如果他心里已经有了答案,那么处理的时候是谁也干涉不了的。
就算是悟, 就算是肆,他们也只是身边的过客。
追寻自己认为正确的事情,是他一直坚持的。
天上肆掀了掀眼皮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下去。
她握住了夏油杰的手腕,帶着他往前走到了工作台前,在一众零件里,翻出了一个盒子。
她把盒子打开,露出了里面那有些熟悉的物件。
一块金色的灵核。
这个东西……
夏油杰曾经在鸟取沙丘见到过。
那个时候他在吞服新伏调的咒灵玉,而天上肆从领域里出现,手里拿的就是这个东西。
当时只是猜到了和她的术式有关,具体用来做什么却毫无头绪。
那第一次任务得到的灵核,她竟然留着。
“这块灵核和杰很像。”
夏油杰怔了一下,他看向自己的同期。
少女站在他身侧,白皙的手指把那颗灵核握在手心里把玩。琉璃体状的金色灵核非常漂亮,帶着一股清透的、干净的气息,上面隐隐还有她的咒力残秽遗留。
天上肆手指捏着灵核,把它拿在手心里把玩,那双绿色的眸子直视着夏油杰,“在答应给你做咒具的时候,这块灵核我就一直保留了。”
夏油杰的视线停留在灵核上,手抬起又放下,最终还是没有去触碰那块灵核。
剔透的、闪耀的、帶着干净气息的灵核……
怎么看都和他不一样吧?
夏油杰的怅然和酥麻一直绵延,那感觉传递了所有的地方,不仅仅是克制又壓抑的手,还有头、身体和早之前已经逐渐麻木的心脏。
……她是怎么做到?
用这种平静的语气说出这么让人心脏悸动的话。
有点犯规啊。
他苦笑了一下,手腕按着自己的額角,“……肆,你这样做的话,我很难办啊。”
已经越来越控制不住了,随时都要让那控制欲彻底的爆发,让占有欲来宣泄
所有。直到她的眼里、心里、身体全部都装着自己。
天上肆耸肩,把手里的灵核抛了出去。
看着他轻飘飘地接住,天上肆挑眉:“厉害。”
夏油杰无奈:“这种程度的话,刚觉醒术式的孩子们也能做到的,肆。”
别夸得太敷衍了。
“我可没有,”天上肆往前走了一步。
她单手叉着腰,一只手戳在了他的胸口,点了点:“因为杰现在心里想着自我否定的话,所以任何夸奖都觉得是敷衍。”
“就算我说出了与众不同的夸奖,对于你来说也是一样的。”
夏油杰笑了一下,并没有否认。
“走吧,带你见见世面。”
“什么?”
“打铁,做刀。”
白色的长发被她用捆繩绑成了高马尾,那张臉没了前发的遮盖,显得飒爽又带着些朝气。
她一边说一边把手边的刀形胚胎递给夏油杰。
“试试。”
夏油杰:“?”
夏油杰看着她脸上略带兴奋的样子,脚步顿了一下,一种怪异的感觉漫在心头。
这是他第一次看到天上肆在他面前露出这么明显的情绪外放。
打铁,对于她来说好像真是一件开心的事情。
夏油杰:“肆,你还记得我们来做什么的嗎?”
不是要给他做咒具嗎,怎么开始教着如何打铁做刀了?
天上肆手里把准備的材料摆好,又把淬炼的玉钢准備好,碳箱打开。她头也不抬地收拾着,顺便回应着他。
“知道。”
“我早就想好了,杰。”
“之前那种宣泄方式是不对的,我这里有更好的办法。做刀打铁是一件很消耗体力的事情,在体力释放的过程中、大脑的角质层兴奋感会随之起伏,情绪也会有所调整。”
夏油杰:“……”
“不用担心。”
“凭借这个方法,既有了体能训练还可以做到情绪发泄。搭配你咒灵操术这种远控性术式,体能也还是有必要锻炼的。”
夏油杰:“。”
谢谢,他觉得自己并不需要額外锻炼体力了。
夏油杰满脑子都是天上肆有些离谱的言论。
“怎么样?”
同期靠近他,以那种期待又鼓励的眼神看着自己,在他缓慢地眨眼后,误以为他已经同意的天上肆点了点头,满是干劲。
视线触到她握拳的鼓励模样,夏油杰嘴角僵硬地点了点头。
“那就试试……”
他有些无奈。
天上肆握着的錘在手心里转了一圈,她握住了手柄,挑眉看着他,很是满意。
“就该这样。”
……虽然她什么都没有说,但夏油杰品出了点“真听话”的味儿。
“走近些。”
那双绿意满盛的眸子瞥向他,随后给他展示了一边完整的铸刀流程。
刀胚中需要放置淬炼的钢液,玉钢要放置在火焰上融冶,她起手时候胳膊上的微薄肌肉发着力,震得那條胳膊肌肉线條流畅又漂亮。錘子落下去的“哐当”一声,不仅砸在了刀胚上,也一瞬惊在了他的心头。
她做刀的样子和平时完全不一样。
这并不是夏油杰第一次看天上肆做刀。
去年的那个假期,他在东都造坊的时候就发现了,天上肆凝望刀的眼神是亮闪闪的一片,在做刀的时候仿佛是发光体,让人移不开视线。
等到她完整地把刀具做出来,她的唇角也会无意识地扬起笑。
刀具做了多久,他就看了她多久。
完好的铁器需要进入水中浸透、定型。
炽热的刀具和水面接触发出“呲——”的一声,这道声音才让夏油杰的意识回笼。
“杰,会了嗎?”
做刀是一件耗费体力的事情,她額角漫着一层细细的汗,望着他的时候,唇角如他所想的那样扬起了一个弧度。
很好看。
“杰?”
夏油杰“嗯”了一声,不动神色地点头回应:“差不多。但刀具做法对我来说还是有些复杂,可能会出现一些问题……”
天上肆明了。
因为禅院雅子他们在做刀的时候也不会一次成功,夏油杰的担心是正常的。
“放心吧,记不住是很正常的事情。”
天上肆说,“你只需要通过这个宣泄情绪就可以了。”
是嗎?
夏油杰笑了一下,“肆好像对这个很了解哦?是之前教过别人吗?”
禅院的姐姐们都是自己教的,禅院雅子在学会了以后,就把铸刀的方法选了几个诅咒师传授了下去。
京都的事业蒸蒸日上,这并不是什么不能说的事情。
天上肆坦然点头,“嗯,教过几个人。所以放心吧,我有经验。”
夏油杰不说话了。
他接过了天上肆手中的錘,“砰”地一下砸在了自己要冶炼的玉钢上。
力道之大,上面直接凹陷了一块。
“是吗?”他笑眯眯地看着天上肆,“那肆很厉害哦。”
天上肆立马指出他的动作不对,“力气太大了,杰!要控制一下力度,这样才能完整的冶炼。”
夏油杰没说话,低头开始继续操作。
天上肆没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她看着夏油杰,满意的点点头。
“很好,就是这样。”
“你已经进入状态了,杰。”
‘已经进入状态’的夏油杰:“……”
肆这家伙真是什么都没搞明白啊。
说什么也教给了别人,原来这种事情他也不是第一个啊。
“砰——”
錘子落下。
真碍眼。
夏油杰内心在思考什么,天上肆完全不知道。
此刻她正回到了工具桌上,看着之前已经做好的几个器具胚。
她擅长做刀类的武器,玉钢冶炼能精准的控制,开刃后的刀具更具有杀伤力。她喜欢那种攻击性很强的刀具,也喜欢看到别人使用自己的刀具。
在给家入硝子做咒具的时候,考虑到她的能力,她不假思索的就想到了‘手术刀’。
可如果是防御性的咒具……
又做出一个什么样子的,才适合夏油杰呢?
她无意识地看着夏油杰的背影。
做刀是件很热的事情,他出了些汗,那张俊美的臉此刻露出了些冷凝的表情。手下动作挥起的同时,他胳膊上的青筋也暴了出来。
她说过不需要用那么大的力气,但他好像是把之前那句‘宣泄情绪’给听进去了,这会儿是用着最大的力量去宣泄着。
……而且,也不知道这家伙到底在想什么。
做刀这件能排壓的事情,不仅没让他身上的低气壓好一些,反而越来越有黑化的趋向了。
这会儿她的术式也开始躁动,红点密密麻麻的在眼前出现,她眼中的夏油杰身上最明显的红点连接
——是心脏。
她微微睁大了眸子,视线转到了桌面上的一片刀形的咒具上。
这种感觉和当初见到甚尔的感觉一样,就是想要做刀,想要给他疯狂的冶炼咒具。今天她没杀人,也没有揍人,这种术式连锁反应不像共鸣那么难以控制,但也让她无法忍耐。
赤色的火焰腾烧,在夏油杰还在沉浸自己的思绪中时,天上肆已经冲到了他的面前。
常年战斗经验让他的肌肉形成反射,几乎是在她抬手的那一刻,夏油杰就下意识回击了过去。
然后她的手轻飘飘地壓在了他的肩膀上,趁着他不注意,一脚踹在他脚踝旁。脚尖顺着力道那么一勾,夏油杰就被她放倒了。
夏油杰:“……”
他看着臉上带着兴奋,从上而下俯视自己的天上肆,一时想不明白她要做什么。
“肆?”
“我想到好办法了,杰。”
天上肆这么说着,从身后拿出了一根繩子。
看着那有食指粗细的繩索,夏油杰额角溢出了冷汗。
“……肆,这是要做些什么?”
这就要开始了吗?
有点突然。
他还没完全准備好啊!
天上肆扇直哉的那一巴掌实在
是太震撼,也太颠覆他心里对同期的固有印象。
虽然之前已经想到了她可能喜欢玩这个,但是第一次就和他玩这么大的情况下,他还完全没准备好……
是真的没准备好。
看着她手里的麻绳,任是夏油杰在心里努力做了许多的心理建设,但此刻还是有些不知所措。
他略显慌乱的样子被天上肆尽收眼底。
她点头,直白地安抚道:“我明白的杰,没准备好不要紧。不需要太久,给我十分钟就可以了。”
十分钟?
这个数字有些太难堪了,很显然他也并不是。
夏油杰嘴角抽了抽:“我不……”
“没有不!”
刚想好今天要做什么咒具,那就直接解决最省事。
这会儿拒绝什么!
天上肆不耐烦起来,她倾下身子,单膝压在夏油杰的身子上。
在对方难以置信的眼神下,她用手里的绳子把夏油杰捆了个严严实实,手腕上还额外扭了两圈。
力道之大,肯定有破皮的迹象了。
……倒是不疼,就是心慌的厉害。
夏油杰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嘴巴上说着不可以,脸上有些难为情外,实际上居然没有一点反抗。
天上肆意外地看了他一眼,然后解开了他衬衣扣子。
夏油杰瞳孔剧烈收缩。
那只手在他身上摸索着,薄薄的茧子拂过他的身体,让他闭上了眼睛,一副无话可说的忍耐模样。
他感受到那只手在他胸膛画着圈,然后又停留在心脏的地方,轻轻的按压着。
和那天晚上刻意加大的力度不一样,这次更轻,也更痒。
……好糟糕啊。
他额角溢出汗,“肆,我觉得我们……”
要不还是慢慢来……
“我知道了!”
同期发出了一声顿悟。
夏油杰睁开眼睛,脸颊带着薄红,忍不住反问她:
“又知道什么了,肆?”
“我知道怎么做咒具了。”
夏油杰:“?”
等一下……
他的表情有逐渐僵硬到裂开的趋向。
整个人满脑子都是天上肆那句‘我知道怎么做咒具了’。
所以,这是为了做咒具?
天上肆拍了拍他的胸膛,感受着那弹性的柔软,叹息了一声。
“抱歉了杰,我知道你脸皮比较薄。如果我直接说‘想用咒力试探一下你的心脏’,你肯定会不好意思的。”
夏油杰:“…………”
不,你不如直接说好了。
他努力扬起一个礼貌的微笑。
“没关系。”
“别担心,我马上给你做好。”
夏油杰:“没事。”
有的人看起来还在,实际上已经走了一会儿了。
夏油杰把手上的绳子撑开,他沉默地注视着手腕上出现的麻绳印记,半响后幽幽地叹了口气。
再看看肆,她已经不再管自己了。
在不知道探知了什么之后,她就埋头到了那工作台前,开始着自己的术式调配。前不久被她送的那个金色灵核,在刚刚也被她拿了回去,用来制作咒具。
是因为自己,也是在为了自己。
但夏油杰这会儿的心情已经不知道怎么表达了。
他安静地拎起锤子,面无表情地一锤头砸下去。巨大的力气落下,碎掉的玉钢啪地一声弹出去好远。
夏油杰不动神色地看着自己的同期……
很好,她一个眼神都没给自己。
于是,他扬起了虚假的笑容,手起后又是一锤子。
那边的天上肆高速地使用术式,手里的铁器在制作时咒具的时候不断的切换,还用上了很多讲不明白名字的工具。
夏油杰这边挂着死寂一般的消沉,一锤子衔接着一锤子,恨不得要把整个玉钢都淬成齑粉。
这样古怪的气氛持续了很久,直到天上肆那边爆发了巨大的咒压。
“做好了。”
天上肆眼睛亮了起来,看着手里的圆形咒具。
她握着它走到了夏油杰身边,把那个只有三指大小的圆形咒具在他眼前晃了晃。
夏油杰用手背拭去额角的汗,把自己手上的锤子换了一边,方便她更能贴近自己。
天上肆顺势把手里的咒具放进了他的手心。
夏油杰不由地打量了起来。
那是一块银白色的圆形咒具,中央的位置是一颗大拇指甲盖打小的黄色的灵核。经过咒具淬炼,原本的菱形已经被打磨圆滑,此刻正嵌入正中。
“这是……?”
虽然说是防御咒具,但这种圆形的咒具太罕见了,让他不由地拿着手里的咒具翻来覆去地看了看。
他的手背上覆上一只手,天上肆直接就着他握着咒具的动作,在那圆形的咒具上按了一下,带动咒力输入。
“刺——”
夏油杰手上的圆形咒具瞬间变成了一把刀。
看着他惊讶地微微睁大眸子,天上肆话语里隐着得意。
“怎么样?是一把刀哦。”
刀也是防御咒具吗?
夏油杰笑了一下,没有把想法说出来。
天上肆:“别看小瞧它,这是一把可以反弹术式的特级咒具。”
她的术式催动导致咒具的诞生。
这种情况下产生的咒具能最大程度的体现所需要的某种特质。
比如甚尔是零咒力,在他的引导催生下的咒具,就是拥有“消除术式”特质的咒具。本质让别人的术式变成‘零’,自然就等同零咒力。
夏油杰是咒灵操术,这种术式需要吃掉大量的咒灵玉。
不管他本身心理是否健康,咒灵玉本身就带有各种难以解决的负面情绪,久而久之就会难受。
天上肆在用术式解析的时候,看到了他最脆弱的地方。
心脏。
手掌感知的程度也在告诉她,夏油杰的心需要保護。
人的□□可以用盔甲防護,但心一旦受伤就没有办法治愈了。
天上肆歪头看着他,问道:
“看过《铠甲勇士》吗?”
夏油杰笑着点头,“听说过哦。不过比起铠甲勇士,我更喜欢看热血番呢。”
天上肆继续说道:“知道就太好了。”
“铠甲上保護心脏的装置叫做明镜铠。这是我答应给杰做的咒具,它会好好保护你的心,如果被咒具和术式攻击,它会自然变成刀具的形态,然后进行术式反弹。”
保护……他的心脏吗?
夏油杰沉默了下来。
他握着手心里的那个咒具,满脑子都是天上肆的话。
“不要担心,杰。”
“我的术式没有办法疗愈你的心,但是能做到保护外部不受到伤害。”
天上肆自信道:“就算是悟,他的一击也会被反弹回去。”
这就是跨越了超强可能性的特殊咒具,特级咒具。
“无法疗愈我的心吗?”
夏油杰喃喃自语,随后露出了笑容。
他把那咒具举起来,眼睛倒影着那漂亮的金色灵核。
夏油杰很难不去想那些已经发生过的事情,也很难不去在意那些压抑的东西。
就算知道总监会已经覆灭,知道未来的走向和格局不会再和以前一样了,但他还是非常不适。
就像是某人伤害了你,你选择原谅了他。但身处这个环境时,心里还是会难过,甚至会隐隐想起来那些痛苦。
这些并非单靠时间调整和冲刷能消散的。
他觉得痛苦,憎恨自己的无能为力。
然后,永远在心里烙下伤痛的印记。
按心理学家的说法,这种创伤需要大量的新记忆去愈合、去覆盖。
……于是他获得了属于自己的明镜铠。
一把刀。
一把保护心脏、然后反弹术式伤害,甚至配合咒灵可以可以打出超强b的咒具。
也是专属于他一个人的特级咒具。
已经好了很多了。
他想。
在收到咒具的这刻,从天上肆嘴巴里听到含义的那刻,已经好了很多了。
“我很喜欢……
肆。”
夏油杰回复的有点含糊,断句也有些奇怪。
不知道他到底想说他满意这咒具,还是喜欢天上肆。
“喜欢就好。”
天上肆摆摆手,大量消耗体力让她变得疲惫。当下就在屋内到处找寻着零食,希望可以填补一下肚子的空洞。
夏油杰也想到了什么,他对着天上肆挥挥手。
“想吃乌冬面吗?”
“嗯?”
天上肆瞬间停下了动作。
她一只手里还握着个铁材,此刻蹲在那儿看他的样子显得有点呆。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乌冬面?”
“听硝子说的。”
夏油杰不动神色的说着,拉着她的手腕带她起身。
在她快要发作之前,夏油杰又慢慢补上下一句话。
“肆,我带你去吃。”
这句补的恰好,他看见因为不满被自己支配的肆面色微微松动了一下,然后点头同意了。
“那就走吧。”
夏油杰笑吟吟地看着她的背影,顺手把咒具放进了自己的口袋里。在跟上她的时候,手也自然地搭在她的肩膀上。
天上肆也只是扫了一眼。
她本以为夏油杰说的“带她去吃乌冬面”是要找一个好吃的店面,没想到杰那小子出了造坊就带她去了一家自助式餐厅。
这餐厅很偏远,大多是乡下人来这里感受一下市内‘自助’的氛围。
因为不接近市区,这里的自助餐有些不太一样。
天上肆想的自助餐:所有食物备好,直接取用。
夏油杰带她吃的自助餐:食材备好,自己手做。
天上肆看向他,杰马上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肩膀,然后起身去取了一些食材,在面前准备好。
想起第一次去义工的场景,她不由地对今晚这顿餐怀有极大的期待。
看他要动手,天上肆表情马上严肃起来。
夏油杰慢悠悠地处理着,每次在天上肆要不耐烦的时候,就刚好卡着点投喂她已做好的美食。
几次下来,天上肆也安静了。
夏油杰喜欢吃笼屉荞麦面,她喜欢吃乌冬面。虽然爱吃的不一样,但大厨师夏油杰总能游刃有余的做出两份面食,不仅卖相极佳,也十分美味。
“今天肆感觉怎么样?”
“嗯?”
夏油杰的问话让正在喝酒的天上肆顿了一下,不由地看了过去。
“肆今天一直在给我做咒具,使用大量的术式后会有后遗症吧?”夏油杰面上带着担忧,语气也有些歉意,“我没办法和肆一样感受到对方的情绪,所以——你还好吗?”
天上肆若有所思地看着他。
共振术式做出来的咒具,确实会让她觉得烦躁。但是这种程度的后遗症,她可以忍受。
只要不和夏油杰的情绪做共鸣,她就能够压抑自己的情绪或者慢慢调整自己的状态。
之前在山里做‘门’的时候,她就是忍了很久。
做天逆鉾的时候,是通过吃东西和打直哉来发泄。
当然,天上肆不会觉得他问这个问题就只代表着关心。
“杰,你到底想说什么?”
天上肆歪头,非常坦率:
“来亲一下?”
夏油杰:“!”
他惊地微微睁开了眸子,随后又心如死灰。
肆说的那个亲……与其说是亲,不如说是互相撕扯。
夏油杰其实只是想关心一下天上肆,没想到她居然直接跳转到了这个上面。
……是比他还要直接的肉食系啊。
夏油杰笑了一声。
天上肆懒得废话,直接拽着他的衣领子,覆了上去。
唇很柔软。
和前两次完全不一样的亲吻。
这次更加的让人放松,也让人心痒。
夏油杰阖上眸子,正打算加深这个吻,唇角突然一痛。
没有耐心的天上肆忍不住咬人了。
夏油杰:“……”
和她对视着,天上肆含糊不清地命令他。
“搞快点。”
意思是舌头。
她想像上次那样和他抵靠,但是她不会,所以就让夏油杰搞快点。
怎么会有人连接吻都嫌麻烦啊。
夏油杰这么想着,唇抵上时温柔地包容了她,舌尖和她的抵在一起,用一种缓慢的速度和她交织着。
口涎互相交换,他们的呼吸融为一起……
“啪——”
天上肆按着他的肩膀,推开了他。
“……不亲了。”
她脸上带着薄红,很显然是因为这个截然不同的吻惊得有些羞了。
夏油杰仗着她这会儿心神不宁,抬手抚了抚她的白发。
恨意的接吻被细腻的情绪所替代,让天上肆原本不在意的思绪起了波动,大脑里一直在想着夏油杰。
虹龙也像是吃饱了一样,慢慢吞吞地在天上飞着。
等他们赶回到高专,踏进大门的那一刻,石板楼梯上出现了晃动的人影。
五條悟和家入硝子,他们两个人或站或坐,用一种看待‘出轨老公终于回家了’的幽怨眼神看着他们。
熟悉的场景,熟悉的同期生。
这次不等天上肆开口,夏油杰直接揽住了她的腰,脚在地上微微一用力,就抱着天上肆往后退出了好远。
原本站着的地方,出现了五条悟的咒术和家入硝子的手术刀咒印。
夏油杰:“……”
天上肆:“……”
好友们身上传来的那一阵阵低气压,着实让他们有些汗流浃背了。
“杰,我需要你给我们解释一下,你们干什么去了。”
家入硝子把手机屏幕调亮,给她们看上面大大的01:17,语气严厉。
“你们到底在做什么!”
五条悟也很生气:“就是说啊!真可恶,出去野着玩、当偷腥猫也不带老子!”
“我们去做咒具了。”
夏油杰实话实说,“吃了饭回来的。”
“哈?!”
五条悟第一个不相信,“老子要闹了,老子不管!你们肯定在撒谎!”
撒谎的时候这家伙深信不疑,实话实说反倒是不信了。
夏油杰正要解释,就听见五条悟开始大喊起来。
“怎么可能在这个年龄段单独出去就只是为了去做咒具啊,老子怀疑你们在背后啵啵啊!”
话音刚落,五条悟眼尖的看到挚友的面色变了,幼驯染也移开了视线。
五条悟:“……”
家入硝子:“……”
“你们两个人的表情就是有鬼啊!!” X2
第50章 50 想和我做就直说。
50.
同年龄段的审问者不能让两个嘴巴已经焊死的家伙轻易开口, 他们拒绝了继续沟通,并有默契的转移了话題。
这两个人的不对劲儿让五条悟抓心挠肝。
已经猜到大概的家入硝子倒是没了之前那么紧张,反倒看着夏油杰的眼神里带着同情。
作为好朋友, 她自然清楚天上肆是个什么性格。
不过夏油杰倒是比五条悟要顯得可靠那么一些,如果不是太人渣的话, 她倒是不会说些什么。
说到底还是他们两个人之间的事情,硝子不过是站在朋友的角度表示担忧。
夜蛾正道接手了总监会后, 每天都忙得焦头烂额。
因为旧部总监会现在已经不成气候,在夜蛾正道接任总监会会长后, 一系列政策和方案开始慢慢调整。
最让人开心的,就是家入硝子的禁足令。
她不再是“高专的瑰宝”,而是自由自在的咒术师。
在得知家入硝子要申请当特
级咒术师的时候,三个同期都十分开心,甚至自告奋勇的要亲自给家入硝子写推荐信。
五条悟是这样说的:
“这可是最强的推荐信诶!硝子你真是太幸运了, 有老子这么好的同期给你写推荐,之后肯定一路绿灯通畅!”
夏油杰:“唔,悟这么说也没问題。但还是要看硝子本人的意愿比较好吧?”
“万一硝子只是想拿个证书,实际上并不想出去做祓除任务呢?”
五条悟:“哈!?”
“那有什么意思, 啧。”
“……闭嘴啊, 悟。”
天上肆面无表情,厌厌地看着他, “硝子想做什么做什么,又没有人规定特级一定要去做任务。”
五条悟:“比起祓除任务,体现自我强大更有意思吧。”
“不一定哦,”夏油杰缓声道:“追寻责任完成自己的理想也是一种很不错的选择呢。”
家入硝子:“……”
她看着争论起来的三个同期,额角爆出了青筋。
“所以到底是给我写推荐信?”
“我。”X3
“哈?要不出去打一架好了。”
“别这么说,悟。比起打架, 相互培养一下感情也是不错的。”
“现在出去。”
家入硝子眼睁睁看着天上肆站起了身子,而她旁边的夏油杰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突然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
他对着天上肆微微颔首,语调缓慢又温柔。
“那我的機会就让给肆好了。”
“哈?!”这个是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腦的五条悟。
等等……
等一下——
是不是有什么奇怪的东西出现了!
家入硝子微微睁大了眸子。
那边的五条悟更加直接,他唰地一下站起身子,猫眼在几人身上扫視着,难以置信地提高了自己的音量。
“你……你……你刚刚叫肆什么!!”
夏油杰:“?”
“肆。”
他到是淡定,顯得旁边的五条悟像是大惊小怪一样。
天上肆不由地把視线投向了五条悟:“悟,你在叫什么?”
五条悟张了张嘴,臉色猛地變得狰狞。
他大手一捞就把夏油杰夹在了胳膊下边,使劲儿的开始了‘男孩子间的友谊’,手抵在他额角转动的同时,嘴巴里一直在说着该死的眯眯眼。
家入硝子就此把推荐信的名额给到了天上肆。
五条悟拉着夏油杰到后排,实现不断看着前面臭着臉的天上肆,对挚友发出了好奇的询问。
“诶杰,有没有发现肆最近有点奇怪?”
五条悟指了一下自己的眼睛,“好像是术式使用过度了,情绪很糟哦!”
“嗯?”
五条悟想到他们的关系,开始更进一步的追问:
“你告诉我,她闲暇之余会出门当S释放压力吗?”
夏油杰隔着袖子摸了摸自己被捆出来的印记,微笑:“……你问我?”
很顯然,她会。
不仅会打禅院直哉嘴巴,还会在某种时候撕咬他。
然后在想不到合适办法的时候把他捆起来。
……不过这些就没必要告诉悟了。
夏油杰笑眯眯。
年轻的六眼摸了摸下巴,“果然啊,杰。”
“听起来都感覺超~有趣诶,老子也想试试看。”
“不可以。”
夏油杰推开了挚友凑近的臉,狭长的眸子匿着莫名的情绪:“任性也有些限度吧,悟。肆是我先发现的。”
五条悟很抓狂:“骗人!肆明明是我的幼驯染!”
说到这里,他更是直接一把抓住了夏油杰的袖子,“喂,所以杰……你们肯定是有什么的吧!!”
这一下,直接把夏油杰的袖子扯了起来,刚好露出了昨天做咒具时的那个捆绑印记。
五条悟瞳孔地震。
“你、这……她,杰!!”
他大声喊叫起来。
单纯的神子哪儿遇到过这种情况,他臉色爆红,快速把夏油杰的袖子放下去,震撼一词在腦袋里来回徘徊,让他几乎张不开口继续询问下去。
太……太刺激了吧!!!
看着已经腦补出什么的挚友,夏油杰并没有解释,反而噙着笑,摸儿子一样摸了摸挚友的白毛。
“悟,什么都不懂真幸福啊。”
这语焉不详的话,一下就直接把五条悟的猜测给盖章了。
他脸色爆红地看着夏油杰一眼,又看了自己的幼驯染一眼,最后在家入硝子死鱼眼之下,发出了啊啊啊啊的咆哮声。
“好痛——腦子好痛——”
“……明明就可以用反转术式治疗的吧啊喂!”
家入硝子面无表情地吐槽着。
天上肆抓了抓自己的头发,推荐信的书写让她开始烦躁起来。
夏油杰不再和五条悟继续讨论他和肆的关系究竟如何,可能是他刚刚说的那句‘心情很差’让夏油杰有些意外,在等到回寝室时,他开始询问详情。
“悟,你说肆心情很差是怎么回事?”
“嗯?你不知道吗?”
五条悟撇了一下嘴,用手指指了指一下自己绮丽的六眼,“老子可是看到了啊,她身上紊乱的咒力回流。”
“起伏的太吓人了,感覺像是在压抑着什么东西。”
“最近术式使用太频繁了吧,看起来乱七八糟的。”
夏油杰若有所思,他耐心地听着五条悟在耳畔不停地说着,手里给天上肆发了个信息,约她晚上一起出去。
然后……
石沉大海,没有回复。
很顯然,比起和夏油杰一起出去玩,天上肆现在更焦虑家入硝子的特级咒术师考核是否能够顺利通过。
理论和术式释放肯定没问題,单独祓除的过程中用上手术刀也没事。
但她就是有些担心。
“不用担心。”
家入硝子很淡定:“能不能成功就看发挥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一点负面情绪没有。
和总监会那些老不死的可不一样,夜蛾正道不管是从老师的角度还是从新任总监会会长的身份,在这方面也会做到公平公正。
能通过就是能通过,不可以就是不可以。
天上肆看着家入硝子,颇有种要放孩子独自去上学的感覺,分离焦虑和担忧让她在好几天都處于一种易燃易爆炸的状态。
好在,二期学期末的时候,家入硝子通过了祓除任务。
和她的同期们一样,获得了特级的称号。
“好可惜,还没有开发领域展开。”
没了总监会的束缚,家入硝子说起未来的时候都带着憧憬。
“按照我的术式趋向,以后领域展开会很棒吧。”
天上肆认同的点头:“说不定就像是游戏里的那种‘大复活术’一样,能轻松把低血人员无伤救起。”
“哈哈。”
家入硝子忍不住笑了出来。
天上肆也跟着一起笑。
这个暑假过得都很好,夏油杰、五条悟、家入硝子和天上肆,四人一组开始了全东京的大游玩!
有两次邀请上了预备下学期入学的天内理子和黑井美里。
假期生活闹哄哄的,在快要结束的时候,大家才回到各自的家里。
夏油杰和五条悟关系最好,在五条悟邀请他去五条宅玩的时候,回家的进程就往后稍微推了两天。
游戏機,热血番,常有的体术拉练。
从高专换了个地方进行这些,也还是让人覺得放松。
“不过说到这个……”
五条悟神神秘秘地眨眼,“杰,老子要带你去看一个很厉害的地方。”
“是吗?”
夏油杰有些心不在焉的回复着。
悟说的厉害地方,大概就是和漫画有关要不然就是和什么游戏喜久福相关的东西了。
这些对他来说都没有什么吸引力,所以听听、顺便夸夸就完了。
“带你去看看!”
五条悟说着,就拽起挚友往五条家的后场赶。
他们穿过高高的桥户,在某个房门前停下来。五条悟给了夏油杰一个眼神,示意他看好了。
然后一把拉开了房门。
从入口到内侧,摆放了数百把样式、打小不同的刀类。
每一把都是咒具,最低是一级,最高等级的有两把特级咒具,被摆放在屋子的正中央,上面还贴着封印纹。
夏油杰金褐色的瞳孔收缩。
“当当——”
五条悟还没感觉到挚友已经消沉的情绪,就像个孩子炫耀自己的玩具一样,卖弄起他家的珍藏。
“看到了吗,杰!”
“这说明我们是彼此亲密的,所以……”
以后搞什么东西带上老子啊!
“抱歉。”
夏油杰突地打断了他的话,那张脸沉了下来,连带金色的眸子也多了些阴鸷,看起来心情十分的差劲。
“想起来还有事情要處理,悟,晚点再找你玩。”
五条悟看着单手召唤出虹龙,扭头就走的挚友,瞪大了自己的眼睛。
“搞什么——”
“杰!!”
“老子的意思是约会啊,约会带上我啊——”
虹龙已经远去,很显然他说的话挚友已经听不见了。
五条悟暗自嘟哝
了两声,还是把这件事情当做吐槽告诉了家入硝子。本以为硝子会和自己同仇敌忾,却没想到收到了一大堆的省略号。
家入硝子:“…………”
家入硝子:“悟。”
家入硝子:“脑子有病就多用反转术式。”
五条悟:“??”
夏油杰沉默地走在东京的街道上,许久没出现的糟糕情绪再次出现。
从不是第一个教他做刀,到不是第一个做咒具,原本以为的那些‘特殊’看起来好像也并没有那么特殊。
他现在好像已经习惯了和天上肆的相处习惯。
但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比起这些,他更应该思考怎样和肆去创造出更多有意义的事情。
没有天上肆在身边调节情绪,夏油杰在路上碾死了三只咒灵。
他身上的气压低的可怕,让许多想要上来要电话号码的JK们望而却步。
好碍眼啊。
什么时候能让肆属于自己一个人,什么时候才能让她只看到自己呢。
只和自己的情绪、和他做深层次链接的同期。
比任何人都先了解他真正一面的同期。
不想只是同期,也不想做口舌交吻的抚慰品。
夏油杰压抑着自己,就像之前那样压抑着对咒术界所想的一切……
和咒术界的腌臜相比,这种情绪倒也没有那么难接受了。
左右不过是时间问题。
他会成功的,就像她夸自己很厉害一样。
……
天上肆放假带着小惠去了一趟北海道,在那边疯玩了好几天。
回家以后,两个晒黑的人被甚爾一手一个拎起来,满脸的嫌弃。
“野猴子。”
甚爾给了他们一个新的外号。
“闭嘴啊!老子才不是!”
甚爾:??
这句‘ore’猛然爆出,让甚尔握紧了拳头。忍无可忍之下直接给了天上肆一个大暴栗。
“说了不许说脏话!”
天上肆只有在情绪特别暴躁的时候才会这样,平时还算是比较有礼貌的女生。
这次去北海道回来,他感觉到她不仅仅有了压抑不住的燥气,连带着平时遇见事情出手的频率也變得多了。
“喂……”
“你假期一直在用术式?”
天上肆不以为然,“是啊,毕竟东都造坊走上正轨了。你在大阪这边养老,我肯定不会在大阪做造坊。”
“想来想去,天远的北海道更适合一些。”
……所以这兔崽子去北海道最主要还是建造坊?
甚尔懒得和她多说,提着她的后衣领就带她到了后院里。简单活动了一下身体后,那张脸上露出了嗜杀的表情。
“来。”
“好久没活动了。”
天上肆:“……”
很显然,倒霉哥哥是要用这种方法让她宣泄情绪。
术式的后遗症从给夏油杰做咒具那天就开始无法轻易消除了,就像是连接到了合适的人选,她的术式现在和夏油杰已经形成了非常直接的共鸣。
这也导致在之后做咒具时,天上肆都涌着无法压抑的烦躁。
她是觉得通过打架去宣泄情绪蛮好的……
但并不是挨打啊。
“啧。”
甚尔懒得多说,直接一拳砸了过来。
被迫无奈,天上肆脚往后移,快速躲过攻击后还了一拳。于是,这两下子简短的交锋都让两个人升起了战意。
距离第三期开学还有十天的时候,天上肆每天就在和甚尔练习体术。
当然,这种情绪发泄口并不好。
因为她嫂子会在突然的时候回家……
那个时候的甚尔会瞬间變脸,不仅收手还会做出一副和她兄妹好的架势。这让原本就有些烦躁的天上肆,更是压了一肚子火。
忍耐又忍耐,她还是忍不住了。
趁着某天去京都交接咒具条例,跑去找到禅院直哉,把对方打了一顿。
非常可悲,因为直哉太弱了。
现在打他也已经爽不起来了。
妈的禅院直哉,你怎么这么废物啊!
气得天上肆又把他按在地上揍了一顿。
禅院直哉没吭声,甚至还主动递给她鞭子和绳索,好让她不要徒手,这样会更容易发泄情绪一些。
皮鞭抽上去,他的面部也跟着一起抽搐,可还是没用。
天上肆压抑了许久,最终闷着头回到了京都开始继续研究咒具。
本来这件事情也没什么,但恰巧那天有五条家的长老——五条慎吾来禅院详谈合作事宜。
五条慎吾把这件事告诉了神子,大嘴巴的神子又哈哈哈的笑着,像是聊八卦一样告诉了夏油杰。
等夏油杰给她发信息的时候,天上肆还在京都打铁。
【夏油杰】:肆最近心情好一点了吗?听悟说你去禅院找直哉了呢^ ^
【夏油杰】:啊,虽然和肆是好友了,但很多东西还是没办法呢。是我不能帮助你解决问题(狐狸叹气表情.jpg)
【夏油杰】:果然,还是我太弱了呢^_^…
……这个话就有些,让天上肆不知道怎么接。
为了防止小伙伴再出现什么压抑的情绪,也为了防止他们在之后不久的开学第一天发生特殊状况,比如一见面就狂野的当众接吻之类的……
天上肆决定约他出来解决一下情绪问题。
时间定在假期的前一天,地点在他已经去过几次的京都造坊。
【夏油杰】:很巧哦,我正好在京都。
【夏油杰】:我马上去找你^ ^
……没有明着说,但天上肆觉得他好像很期待的样子。
她倒没觉得尴尬,天上肆一直以来都是一个从心的人,做事情和考虑问题大多以自己的感受为主。
不过,在读着他发来的那些短信时,天上肆的脑袋里莫名出现了他用好听的声线说出那些话的样子。
就是感觉……
茶里茶气的。
天上肆一锤砸下去,手上的术式快速消除红点。完成手下的实验后,她把那刀型的咒具放在手里感受着强度。
还是不行,总感觉里面少了些什么。
天上肆现在尝试的方法是之前给家入硝子做手术刀的时候,那种相似的做法。现在从成果来看,碎片成功的效率高了很多,但用起来会有些麻烦。
首先是咒具需要家入硝子那样本身拥有咒力的人才可以催动。
其次是里面储存术式的问题。
……一个个叠加术式实在是太消耗咒力了,按照这样的进程下去,等这批咒具做完,她自己离疯也更进一步了。
“肆小姐,外面有您的同学来找您。”
门口传来声音,禅院雅子穿着和服微微行着礼,脸上带着的温和笑容稍显虚假。
“是上次那个夏油同学。”
“这么快?”
天上肆有些差异,她不确定地看了一眼自己手机上和他刚刚结束聊天的时间。
十五分钟……
就算是有虹龙,速度是不是也有些超速了。
“肆。”
就像是有感应一样,夏油杰直接出现在了门口。
他站在禅院雅子的身后,脸上带着笑。在看到天上肆颔首后,毫不客气地和禅院雅子擦肩而过,直接进入到天上肆的铸刀室。
禅院雅子还想说些什么,天上肆摆了摆手。
“没事了雅子,外面就拜托你了。”
禅院雅子顿了一下后扬起手,身后出现的诅咒师们就涌了进来,一人抱起一沓咒具,从室内走了出去。
等人全部走干净,天上肆所幸靠在身后的工具台上,双手抱臂看着夏油杰。
“从悟哪儿听到什么了?”
是什么东西,让你发信息那么奇怪。
夏油杰眨眨眼睛,毫不客气地把挚友卖了。他把手机掏出来,给天上肆调出了聊天记录,让她看清楚挚友在讲些什么。
为了方便她看,他的身子稍微侧着,此刻和她的距离很近,头似乎也要碰到了一起。
看着五条悟那添油加醋的话,天上肆无奈地压住自己的额角。
“没有的事。”
什么叫‘肆已经抖S属性大爆发,把直哉打了个爽快’啊。
而且……
“也没那么爽快。”
天上肆冷淡道:“直哉有些太不禁揍了。”
说到这个话题,夏油杰挑眉。
“还记得上次说的方法吗?要不要试一下呢。”
天上肆皱眉:“不是指亲一下?”
说完后她点点头,“亲过了,但是没有最开始那样解压。”
有些太柔软了。
引得不耐烦的她只想着发脾气。
想起吻,夏油杰抚住额头,随后坚定地否定起来:
“不,是更有意思的事情。”
天上肆顿悟。
她眼皮微微掀了掀,抬眼望着面前和自己距离很近的夏油杰,一句话直出。
“是想和我做是吗?”
“杰,想和我做就直说。”
“不过我要在上面。”
原本只是想要引导天上肆,让她知道自己的心意,从而正确对待这份关系的夏油杰:“!!!”
等一下。
他说的并不是这种啊。
而是指派出更多的咒灵,做更能扛得住情绪宣泄口的对象。
因为天上肆话语太过于直白,夏油杰扑腾一下歪了身子,那双眼带着震惊。
白皙的脸涨得带了红,他头一回在同期面前彻底失去了表情管理能力。
喜欢,所以想过占有和独属。
但直接到这步是不是有点太快了?!
“我,肆你……”
“…………………”
夏油杰头回觉得不知道自己该怎样活跃气氛,语言贫瘠这个东西也是头回体会到。
他是很想和肆拥有“特殊”的记忆。
但绝不是这种。
他不由地哭笑不得,脸上表情也有些无奈。
天上肆耸肩,“那是我误会了。”
夏油杰捏了捏自己的鼻梁。
“肆……”
有些话不知道该说不该说,或者是不知道这个情况是否合适。
“不过,真的不想和我做吗?”
天上肆視线扫过他的长发和满满的胸膛,咳嗽了一声。
“你这样还是……挺……”
夏油杰:“………”
他大脑高速旋转,满脑子都是天上肆的话,整个人就像是卡克了一样,死机很久才终于重新开机。
“如果是肆的话,试试也可以哦。”
他这么说。
手心已经溢出了一层层的汗,夏油杰心跳如擂鼓一样不停地跳动着。
此刻这种紧张的感觉已经超出了所有,不仅心脏在跳动,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呼吸也开始有些不畅了起来。
“好啊。”
天上肆点头,“我还没试过。”
夏油杰:“……”
倒也不用这么坦然吧,肆?
她这么坦然和轻松,反倒自己像个什么纯情JK一样了。
他抚住额角,无奈地泄出一声笑。
“做有些太超过了。”
夏油杰理智在线,还没忘记他们的年龄和身份。
“不过,我倒是有个主意呢。”
两人对视着,在一阵古怪的气氛里,不知道做了什么心理建设的夏油杰终于动了。
他把天上肆的手握住,慢慢地引导着。
天上肆惊地一激灵,不由猛地抬头看着他。
那张脸在橘色的灯光下显得有些浑浑,面部也更加的柔和。他低下头对着她露出笑容,引着她的手再往里入了几分。
(审核,这里是捏的男生肌肉,不要想多了!)
“肆。”
“喜欢吗?”
天上肆脑子里喊着有点超过了,但手却下意识地捏了捏。
“……”
好、好手感。
又有弹性,又柔软,甚至还能感觉到类似果冻的微动。
被她的手指刺激到,胸大肌瞬间绷直,指下的肌肉便变的紧实、难以按压。
天上肆:“……”
夏油杰耳尖已经泛起了红色,他想起对方拿绳子捆自己的那一幕,努力说服自己。
“怎么样?”
他问。
天上肆幽幽地看着他,在夏油杰快要承受不住那视线的时候,她一把往前抵住了他。
后背重重靠在墙壁上,粗糙的摩擦和突如其来的动作让他闷哼了一声。
接着,同期开始探索起新世界。
不仅仅是左边,右边也开始了。
然后是具有雕刻感的腹。
一格一格,她在认真探查着六块格内藏了什么东西,像个好奇的孩子,不停翻动他身上山脉一样的纹理。
那双眼透过明灭交错的光线,打量着艺术品一般的浮雕。
夏油杰忍不住抬起手遮住了自己的眼睛,咽着口水压抑痒意。可越是这样,那种感觉似乎愈发明显。
然后她的手就开始往下,往……
夏油杰:“!”
他猛地一个激灵,握住了她的手腕,止住了她的动作。
“别。”
微哑的声音低低地响起,夏油杰把她往怀里拉了一下。
天上肆松开手,唇角勾了勾。
“确实很有效的,杰。”
夏油杰金色的眸子晦暗一片,看着面前的人,被调拨被鼓动的气和情绪隐隐升起,他的手在柔软的腕上摩挲着,他带着蛊意询问着天上肆。
“要不要更开心一些?”
天上肆“嗯?”了一声,好似期待地盯着他没动,也没有做出反抗。
于是,他拽住了她的腕子,把她身子往上提的同时,另一只手放在了她的后脑上。
瞬间,天上肆被他压在了工具桌上。
工具被胡乱扫到了一边,那双金褐色的眸子直直地望着她。
还没等她发怒,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她感觉到了奇怪的刺激感。
这种感觉太陌生,让她不由地倒吸一口气,然后用小腿往前踢了一下。
他的手握住她的脚腕,慢慢地往外拉扯。
天上肆早就说过了,夏油杰很会做饭。
他会有耐心地用手把湿润的食材清理干净,会用指尖把花弧内侧的褶皱抚平,在看到鲜活的食材已经无法反抗后,开始品尝菜品的咸淡。
咸了就多一点水,淡了就加点盐。
厨师拥有好味蕾,灵活的舌头总能调配出适合的口味。
好吃的餐点总是美味,无以用语言去形容。
这次掌控主动权的人变成了厨子。
他耐心又有礼貌的问着顾客。
“肆,感觉怎么样?”
“还好吗?”
“要重一点吗?”
可怜的顾客已经被这美味迷得上头,只能呼呼发出被美妙的夸赞,不耐之下让夏油杰搞快点。
荒唐的美食品鉴结束,夏油杰抱起了她。
慢悠悠地让她的脑袋靠在自己的怀里,他半揽着怀里的天上肆,望着她有些失神的眼睛,嘴角勾了勾。
“怎么样,肆?”
“还不错吧?”
回答他的是天上肆扶着他的胳膊直起的身子,和接下来愤怒地反压。
她太暴躁了,也十分没有耐心。
衬衣扣子被她直接拽崩,弹出去好远。
“你死定了,夏油杰。”
她这么冷笑着,抬头间却刻意不去看他那亮晶晶的唇,只报复性地咬在了他的胸膛上。
夏油杰:“!”
“等下。这个不是这么玩的,肆……唔……”
剩下的话直接被打断,天上肆霸道极了。
她抬起手捂住了他的唇,另一只把有些阻碍动作的衣料掀开。
……
有点太疯狂了。
虽然没做,但是和做也没什么区别了。
他们都是那种不会扭捏的那种人,不然在第一次接吻后就难以直视对方了。
可这次……
还是不一样的。
结束那场战斗后,天上肆状态还好一些,毕竟夏油杰还知道不去做一些太过分的事情。
彻底爆发的天上肆不一样了……
可怜的同期,衣服乱七八糟的斜挎着,胸口大开的露出风景不说,半长的黑发也显得格外凌乱。
更糟糕的是脖子上的牙印。
夏油杰半揽着天上肆,他们的头发交织在一起,身体也出现了超出‘同期’的亲密交缠。
温度互相贴靠着,他能感觉到胸膛上属于天上肆的平稳心跳。
刚刚发生的事情虽然是有意引导,但结果和发展走向完全和夏油杰预料的不一样。
过于疯狂的举动让他有些无神地望着天花板。
虽然是有过亲密的接触了。
但总觉得按照肆的脑回路,这种情况发生并不是一件好事情,或许根本促进不了他们更近一步。
说不定肆还会因此,把这些事情当做一种乐趣,然后两人的关系愈发不可控起来。
搞不好会沦成最差劲的炮/友。
……
想到那个词语,夏油杰无奈的阖上眸子。
早知道不接话了。
想到他们未知的走向,夏油杰有些后悔,揽着她的腰肢也微微用了些力。
“起来了。”
天上肆像极了某种欢乐后就变得无情的男人。
余温结束后,她就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并拍着他的胳膊提醒着。
夏油杰没说话,胳膊下意识收缩一下后,沉默地松开了力道。
天上肆当着他的面伏下身子,白皙的手指勾住他敞开的衣襟,把他的衣服收拾好。做完这些后,手指又按在他微红的脸颊,戳了下去。
“脸红了,杰。”
夏油杰:“……啊。”
他心情复杂地起身,目光触到被两人祸成乱遭一团的工作室,又刺眼地收回。
好男人夏油杰起了身后,开始收拾地上的东西。
“不用收。”
天上肆随意道:“会有人来的。”
然后呢……
然后看着地上白色的那东西,闻闻这古怪的味道吗?
……光是想想就让人头皮发麻了。
夏油杰脸皮还是没有天上肆那么厚,他噎住了半响,最后摇摇头。
“我来就好,肆。”
看他坚持,天上肆嘟哝一声“好学生”,倒也没有再阻止。
于是场景就变得更奇怪了。
天上肆抽着烟坐在一边的椅子上懒散的休息,绿色的视线时不时扫一下正在清理战场的夏油杰,撑着下巴的手和那双带着倦意的眼睛,显得她这会儿心情还不错。
夏油杰就像是被恶毒婆婆或者是某家暴男祸害的可怜妻子,结束一切后,还要自己处理……
他看了一眼处于恣意状态的天上肆,又低头看了一眼正在处理现场的自己。忍不住捏紧了手里用来的玉钢,无奈地叹息一声。
不行了。
绝对不可以继续再这样下去了!
他要想想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