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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61 咒具+咒灵=精灵球宝可梦

61.

天上肆一直在做咒具, 但现在做咒具的想法已经从根源上发生了改变。

她很想做摆子,在这个世界赚够钱后养老退休,和家里人团聚在一起。

可咒术界本身就不是适合养老的地方, 而天元的結界满布全日本,有咒灵的地方就是咒术界。

她对金钱的向往已经没有像最开始那样浓烈了, 隨之而来的是一种想要彻底解决麻煩的愿望。

让甚尔不开心,是麻煩。

让父母和自己不能团聚, 是麻烦。

让杰从进入咒术界就逐渐感觉到压抑,是麻烦。

咒具的形成, 是在九十九由基的理念下诞生的新模式。她希望创造一个全部都拥有咒力的世界,而夏油杰想要杀死全部的普通人,这样就可以达成九十九由基的想法。

或许……

问题并不在普通人身上,也不在该死的咒力身上。

从一开始的时候,天上肆以为解决了总监会就解决掉了咒术界的□□大麻烦, 这样就可以顺理成章的约束好咒术师,让他们不再担惊受怕,从而降低诅咒师存在的可能性。

这是错的。

因为就算再维护的和平与正义,吃苦劳累的还是咒术师。

没有得到公平待遇的也还是咒术师。

不是总监会如何, 而是整体的大环境就是这样。

就算现在换成了夜蛾正道, 如果不从根本上让普通人信仰咒术师,或者让咒术师得到应有的待遇, 还是会出现混乱的情况。

所以当时在十年后的世界,她没有立刻杀到那些总监会的人。

相比于自己,或许那个世界的五条悟也有着属于自己的想法。比如用新鲜血液置换旧血液,达成新生代独当一面的局面。

天上肆想过很多次咒具贩卖给普通人的可能性。

可这些理论到了最后,都还是会卡在“普通人无法看见咒灵,自然没办法主动使用咒具”上。

她制作的特殊咒具, 目前

只能靠被动去催动,所以在给普通人做适合的咒具这件事上,就显得格外的難以推进。

造坊到了,那些关于咒具的推论,天上肆也全部告诉了夏油杰。

“当我去十年后的世界时,我发现那个世界的‘杰’对于咒灵的控制很灵活,甚至可以隔着维度去操控咒灵。”

很离谱的技能和大脑。

新宿、东京、京都、高专。

这是四个不同的地点,夏油杰却可以操控着四面八方的大几千只咒灵进行分批行动。

甚至还能和乙骨忧太进行战鬥。

这也是天上肆觉得他并不想真的杀死普通人的原因。

谁家反派杀人,一批一批的杀啊,还提前给正面人物做好预告,生怕对方不知道一样。

夏油杰挑眉看着她,语气帶着不明的意义:“是吗?肆觉得他很厉害。”

天上肆沉默了下来。

想起昨天晚上他試探着十年后的自己和现在的问题,她忍不住拧起了眉。

“……所以,你是在吃醋?”

夏油杰微笑:“啊。”

“想到的话稍微会有些不爽呢。”

“还是不一样的。”

天上肆说,“那个杰要……”

说过了,胸大个子也高,头发还长,所以在你XP上跳舞了是吗?

他抬手抚住了天上肆的额头,厚实温暖的手掌贴在她的额心,微微用了些力,松手的时候屈指在她额上轻拍了一下。

“好了,接下来商量一下咒具的事情吧,肆。”

不想听。

不想听到从肆的嘴巴里说出任何关于别人的事情,就算那个人是‘自己’。

“毛病。”

天上肆翻了个白眼,拽着他的手就往工作台前走。一邊走一邊把他的术式和咒具結合的构思着。

“所以我现在的想法是,想用杰的咒灵和我的咒具做結合。”

“我之前試过了,储存术式需要用到灵核,然后根据灵核与武器胚胎结合,就会形成新型的咒具。这个时候就可以交付给咒术师——硝子手里的那把手术刀也是这样的原理。”

夏油杰点头,很显然聪明人已经听懂了她要做什么。

“你是想用咒具和咒灵进行结合,制作成类似于‘精灵球’的咒具,然后在需要的时候,把精灵球投掷出去,咒灵就可以和咒灵进行战鬥?”

天上肆眼睛亮了。

她就知道杰的脑子好!

最开始认识的时候,夏油杰就能通过推理很快的验算出她的术式结构,并且猜到后续的咒具应该怎样做。

现在也是这样!

天上肆其实对于‘精灵球’没有具体的理念,她只是想到了咒具和咒灵的结合罢了,但是他却可以在这个基础上得出这样的理论。

太棒了,太棒了。

按照十年后杰的掌控咒灵程度,分散到各个区域的咒灵拥有自我意识,但又听从于杰的命令。

这样不仅可以在普通人身邊进行帮助,也可以杰的咒灵可以隨时祓除咒灵!

“杰!”

“你太聪明了!”

和咒具相关的问题都会让天上肆兴奋。

他看着少女熟悉的星星眼,握拳放在唇邊,弯了眼睛。

“那就做一个‘可以自动弹出的精灵球’,就像是宝可梦游戏一样——”

“说到这个,你玩过‘剑盾’吗?”

天上肆愣了一下,迷茫地摇了摇头。

夏油杰摸了摸下巴,“嗯……这个东西怎么解释呢?宝可梦游戏设定里,如果出现了亲密度高的宝可梦,在战斗的时候是很容易引出‘躲避’和‘弹跳’的。”

“躲避就是训练师不下达命令的情况下,可以自行躲避对方的攻击。”

“弹跳就是在训练师遇到对局的时候,高亲密度的宝可梦会随之兴奋,甚至主动跳出来参加战斗。”

天上肆听懂了。

“我做咒具的方向要结合弹跳机制,这样的话就算普通人看不见咒灵,精灵球内的咒灵也自己出来一起出现战斗。”

她好喜欢这个创意,也好喜欢这个建议。

如果真的成功,不仅是杰的保护弱者理论可以完成,连帶普通人们就算看不见咒灵也算是他们的一方了。

看着拿出灵核开始在咒具胚上进行调整的少女,夏油杰不由地怔神。

啊,原来是因为这个啊。

想要用他的咒灵帮助他視線所谓的‘大义’,才想尽办法思考如何做关于咒灵的咒具。

……真是。

让人没办法放手。

他坐在一边的椅子上,撑着下巴看着少女忙碌的声影,那双金褐色的眸子在橘色光線的照耀下也变得温暖起来。

“真是……”

看着又一个咒具被她用荒火砍碎,夏油杰无奈地抬眼,一只奇怪的绿色咒灵瞬间就趴在了天上肆的面前,鼓动着眼睛看着她。

感受到少女的視线,夏油杰慢条斯理道:“肆真过分啊,之前还夸我聪明,现在遇到问题不知道来问问我了吗?”

“聪明的夏油杰,请你告诉我,接下来我应该怎么做?”

天上肆用一种平静无波的声音淡声问着,这种话语的腔调模仿了某个动画片角色,让人忍不住想笑。

“噗。”

夏油杰摆摆手,在挥动间,那只出现在桌子上的咒灵就变成了咒灵玉。

天上肆饶有兴致地把它握在了手里,上下掂量着。想起夏油杰之前吃这个东西的样子,她伸出舌头小心的舔了一下。

“——哕”

“没让你吃啊!”

夏油杰迅速起身拉着她的胳膊,又拿过旁边的矿泉水递到她嘴边,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天上肆拿着手里的咒灵玉,表情非常難看。

虽然知道難吃也散发着该死的消极情绪,但这个味道也太让人作呕了吧。

一想到杰每天都在吃这种东西,甚至十年后也在坚持吃,她就愈发不是滋味。

難吃就别吃啊。

这种话天上肆不会说出口……

以杰的性格,忍受了这么多没换来好的结果已经够难过了。她再站在道德制高点上说这句话,谴责又或者是用埋怨的语气心疼他也没有半分作用。

比起这个……

更重要的是咒具。

如果假设成立,咒具制作成功后就再也不需要费力的吃这么多咒灵了。

或许对于杰来说,咒灵离开了操控,负面情绪减少,本身也会变得轻松。

“给我吧,”天上肆深吸一口气,“我来用灵核尝試一下。”

法随言出,咒力攀升卷动出蛇苗焰火,它们缠绕在灵核与黑色的咒灵玉上。

圆形的咒灵玉本身形状就类似于“精灵球”,上面流光溢彩的泛着咒力残秽的光,灵核接触到上面的那一刻,金色的咒力和赤色的火开始撞击交织。

在相连的地方出现了串色一样的橘,隐隐约约现着光,从咒灵玉的内部开始缓慢流动,如水倒入杯中,慢慢蓄上橘色。

半响后,一颗鱼丸大小的咒具出现在了他们视野里。

天上肆和夏油杰对视一眼,两个人有默契的蹲下身子,把视线放平,一同看着那个有些过于小巧的咒具。

“嗯……感觉是可以串起来做挂坠的类型呢?”

“不觉得太大了吗?”

夏油杰:“或许可以控制一下大小?”

天上肆:“就这个挺好的,太小了孩子们吃了怎么办?”

“放心吧,”夏油杰温和的笑着:“吃了也不会吞下去的。”

那么难吃。

天上肆:“……”

“也是。”

她把那小咒具拿出来,放置在掌心中间,看着毫无动静的咒具发呆。

“怎么用?”

这个问题让旁边的夏油杰也是一懵,随后又问她:“之前做特级咒具的时候是怎么用的?功能之类的完全不知道吗?”

天上肆有些心虚的目移。

“……靠甚尔实验。”

夏油杰捏着鼻梁:“……”

“那我打电话给甚尔吧。”

话都说到这儿了,顺便坐虹龙去一趟大阪也没关系。

提到这个话题,夏油杰抬手放在了天上肆的手背上,止住了她的动作。面对甚尔那两个字的大山,他露出了温和的笑容。

“交给我吧,肆。”

在看到少女还要说些什么的时候,他马上又接话道:“有我在的话,就不用麻烦甚尔君了。”

“也行。”

天上肆把咒具抛给了他。

夏油杰望着手里的咒具,身边的咒灵也忽地闪现而出,抬手伸向咒灵玉衍化成的咒具。在碰上去的那一刻,咒具微微晃动了一下,冒出来另一只咒灵。

因为同属于夏油杰,所以两只伏调过的咒灵并没有出现现

场打起来的情况。

“嗯……”夏油杰摸着下巴思索,“稍微还是有些迟钝呢。”

“确实。这么近的距离才能感知到咒灵的存在,有这个时间,咒灵都已经把人杀光了。”

新型咒具的诞生让夏油杰心情也变好了很多,那些已经过去了的事情在此刻也被赋予了新的意义。

没有什么是不能用新的理念和方向替代的,除非它的存在不够诱人。

毁灭普通人,创造只有咒术师的世界,这是替代了保护普通人而存在的‘保护弱小’。

创造咒具代替咒术师保护普通人,这是新一步的改革。

带来的效果和未来的前景,要更加的明朗,也更加的符合他原本指定的路线。

看着再次实验起来的天上肆,夏油杰金褐色的眸子缓了下来。噗通、噗通的声音愈发响亮,分不清到底是他的心跳还是天上肆咒力敲打灵核的声音。

时间一分一秒的转动,她做了多久的咒具实验,他就看了她多久。

直到少女抬起头,露出那双亮晶晶的眸子,唇角带着笑意地看着他。白皙的手指捧着一块新的小咒具,伸到他的面前。

“做好了,杰!”

“再帮我试试吧!”

夏油杰把手放在她的手心里,拿起了那块咒具,发出了比以往更加真切的笑容。

“啊。”

“是肆的话,让我试多少次都可以哦。”

咒灵在话音落下的同时就出现在了他的身侧,就像是对她的咒具有信心一样,这次出现的等级只有三级。

几乎在它出现的那一刻,手心中的咒具晃了一下,从里面爬出来了一只三级咒灵。

“成功了!”

天上肆发出了喜悦的声音。

夏油杰若有所思的看着手中的咒具:“嗯……理论这边是过了,如果要贩卖给普通人的话,咒灵的实力最好保持在二级或者准一级左右,这样连接性会更强。”

聪明的他总会给出非常可靠的建议。

天上肆看着他,对他伸出了手。

“给我。”

夏油杰忍俊不禁,俯下身的那刻在她的头顶落下一个吻。

“我知道。”

天上肆没太在意那么多,此刻想要完善咒具的心已经达到了顶峰,不断用眼神催促着他赶紧把‘宝可梦’拿出来,好放入精灵球。

“这样的话杰下次在祓除咒灵的时候就不用吃下去了,直接转变成可爱的精灵球,又能卖钱又能减压,很不错。”

“那肆呢?”

他的问题有些突然,让天上肆不由地怔了一下。

“什么?”

他睁开了眸子看着她,声音淡了些许。

“之前就听悟讲过了,咒具制作太频繁的话,身体里的咒力回流会紊乱吧?就像是过载高温的电脑,发烫甚至会死机。”

“这个啊。”

天上肆对着夏油杰勾了勾手指,看着他顺和地低下头的样子,抬手捏住了他的下巴,唇角勾了一下。

“不是有你吗?杰。”

“你真是……”

夏油杰无言地扶额,这种说法太奇怪了,就像他是什么好用的按/摩/棒一样,明知道她不是这种意思,但还是会让人觉得患得患失。

当一个人在感情里总是担心失去的时候,那么距离输掉已经不远了。

不,已经输了。

他苦笑了一声,摇了摇头。

天上肆瞥了他一眼,摆摆手。

“先解决这个问题吧,我相信悟那边也会有想法的。”

“嗯。”

夏油杰目前的咒灵量比不过十年后的教主,但他伏调的咒灵都是精心挑选过的。有点虽然等级差,但非常好用听话。

在把现有的咒灵挑选出合适的准一级以及二级,转化成咒灵玉后,满满当当地铺在桌子上,有零有整的五百零六只。

特级和一级还没有拿出来,三级和四级的咒灵更是不被选中。

很难想象,这三年到底吃了多少垃圾。

天上肆放在咒灵玉上的手顿了一下,然后装作若无其事地离开了。

在他情绪上头或者压抑的时候说什么都没有用,这些咒灵不仅是带给他难过窒息压力的根源,也是让他有些难以割舍的伙伴。

随着咒灵的伏调重新转换的咒灵玉出现,夏油杰的心情变差了些。

知道这是换了种形式,用自己的力量保护着咒术界,可看着满目的咒灵玉再联想到发生的那些事情,还是难以调节。

“肆,我出去抽根烟。”

“……”

天上肆看着他的背影逐渐远去,没有挽留。

她看着面前的咒灵玉和旁边散布的灵核,深吸了一口气。

她要加快速度了!

不可以再这样了。

夏油杰什么都没说,但那些事情就像是心病,一天没有把这些咒具成功的送到普通人手上,就没有一天的安生日子过。

术式叠加的效果愈发明显,频繁使用术式让她的体力高速消耗,等到桌面上三分之一的零碎灵核已经和夏油杰的咒灵玉合为一体,她才呼出一口气。

这种事情有些费眼睛,长时间的红点连线,让天上肆看四周的一切都有种隐约模糊的感觉。

就像是近视了一样。

她晃了晃脑袋,试图清醒一下。

额角的汗水顺着脸颊向下流淌,手背蹭过汗液,又把自己头上的发绳取下来。

桌子上的咒具数量已经达到了一百左右,这个数量给一个町都不够用的。

想到咒具给出的相关的问题,天上肆又犯了难。

她把手机打开,才发现距离夏油杰出去抽烟已经过去两个小时了。

……好了,不用想了,那家伙又开始自己一个人自闭了。

天上肆面无表情地把桌子上做好的咒具放在一个大箱子里装好,又把咒灵玉全部扔垃圾似地放进一个黑色塑料袋。

为了防止在此期间出现意外,比如有人进来摸到了这些东西,她又把它们塞到了桌子下面,用一块处理污秽的宽布盖了起来。

做完这一切,她捏了捏自己的手腕,出了铸刀室。

在寻觅了很久,天上肆在市中心外的广场上看到了夏油杰。

公园的木椅很长,但他却选择了自己一个人坐在靠角落的地方,沉默地抬头看着天上徘徊的飞鸟。

树荫微微扫过他,又因为风的原因,影子向旁边拉扯出条条残影。

他的脸在那阴影下面显得有些晦涩不明,食指和中指中间夹了一根点燃的香烟,从燃烧的状态来看,夏油杰只是拿着并没有抽。

天上肆站的远,已经感受到那种古怪的类似黑泥的情绪了。

好啊。

有椅子你不坐,在旁边高冷搞阴暗。

造坊里收拾的活那么多,你也不去做,在外面接着抽烟消磨躲懒是吧?

天上肆想了很多种应该开口打断他的方式,上面的那些语言不停的再重组又修改。

等她到夏油杰面前的时候,看着他望向自己的那种眼神,到唇边的话又不由自主的变了。

“傻了?”

“今天还做不做。”

说完她又有些后悔,因为天上肆自己也没想过自己会这样讲。

也不知道夏油杰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或许见到了十年后杰濒临死亡的样子,一些想法从根本上已经变了。

她不太喜欢自己这样犹豫的样子,可对象是杰的话,好像也没什么。

夏油杰微微侧头看着她。

长时间的面无表情让他试图勾起唇角的时候显得有些僵硬。

金褐色的眸子转向伸给他的那只手,他慢慢放了上去。

在沉默许久后,他起身了。

“做。”

他们的手交在一起,夏油杰沉默地把自己的手指嵌入到她的指缝里。

在感觉到对方脚步微顿后,他的脚步也没有停下。

然后,就像是他预料中的那样,她并没有挣扎,反而微微用了力去回握他。

他们的身影在傍晚的霞光下被拉的细长,走路时候不断重叠交织,融在

了一起。

还是和以前一样不会说出正中心尖的安慰话,也不太会委婉的表达自己担忧。他们用自己的方式在表达着,不管如何都一直会在。

夜晚的风吹动,在适合狩猎的时间里,蛰伏许久的野兽出动了。

第62章 62 缝合线。

62.

日出, 夏油杰率先睁开了眼睛。

他的视線看向怀里背对自己睡着的少女,小心地往她的方向靠近,手臂微微收起, 环抱着她的腰肢。

“……嗯?”

“几点了。”

初醒的声音带着困倦,天上肆微微侧头, 手臂撑着一侧的床直起了身子。

光洁白皙的后背以及脖颈处出现了一些不明的印记,一些是昨天留下的, 一些是前天留下的。

夏油杰手臂收了些力道,另一只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然后按着她的身子重新回到柔软的床内。

“还早,再睡一会儿吧。”

天上肆眯着眼睛看了許久的天花板,终于还是抵挡不了那阵困意,抵抗失败后就直接阖上眸子再次睡去。

在过了两秒后,天上肆突然扭过身子, 用那双翠色的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滚烫的热感贴着她的后面传来,让刚准备入睡的她一下子醒了过来。

“杰??”

夏油杰闷笑了一声,并没有解释。

这是早上起来会有的正常现象。證明他是一个健康的DK,也是怀里抱着喜欢的人应该出现的反应。

她幽幽地看着他許久, 然后猛地抬手。

“嘶——”

“稍等一下, 肆。”

夏油杰按住她的小臂,額角溢出冷汗。

“今天还要回高专, 待会儿耽误时间久了不太好。”

不愧是老师和悟最开始一眼认定的好学生,这个时候还能忍着想一些与之无关的事情。

“是吗?”

天上肆手动了一下,看着他跳动的額角,唇角勾了勾。

“你能忍得住?”

忍不忍的住,在她这种撩拨下有什么区别吗?总归都是会忍不住的。

有一个比自己更肉食的女朋友,很多时候会变得不可控起来。就算他嘴巴上说着不要迟到, 这样不太好……身体却还是很诚实的跟着她一起留在了床上。

又是空荡荡的胃部在中午时才得到满足。

等天上肆和夏油杰吃完饭回到高专后,已经是下午的事情了。

休息室里的五条悟本来还在开心的吃着喜久福,在看到他们的那一刻突然瞪大了眼睛,然后嘴唇抖了半天。因为太过于惊愕,有些话甚至是没有说出口。

出现了!!

比上次还要恐怖的现象!

这次不仅仅是嘴巴和不可说的位置了,就连对方的身体里面都是咒力残秽,除此之外……他的挚友在大夏天露出的白皙脖颈上,出现了见血的印。

“杰——”

五条悟站了起来,猛地拽住了夏油杰的衣摆,晃动了起来。

“你这个偷腥的家伙!居然背着我做了很不得了的事情,你,你……你和肆你们……”

因为太劲爆也太刺激了,他甚至忘记用“ore/老子”来进行自称。

家入硝子额角跳了跳,她和五条悟十分有默契的一左一右围住了夏油杰,并把天上肆挤到了一边。

“肆,太久没有关心一下杰的心理健康问題了,不介意我和他谈谈吧?”

家入硝子用着死鱼眼一样的眼神说着。

“啊,这么说确实很久没有培养感情了呢。”

“挚!友!”

五条悟的指骨被他捏的咔咔作响,脸上带着笑,实际上额角已经爆起了一个大大的“#”字。

天上肆:“……”

她沉默地和假笑快要挂不住的夏油杰对视着,在对方无奈的眼神下,摊开了手。

“杰,你知道的。”

“我不能一直霸占你。”

真敢说啊你。

虽然是自己的女朋友,但是一点自觉性都没有吗?

不。

她甚至还在看好戏……

很显然又在报复自己早上的行为。

夏油杰苦笑了一声,被两位好友一左一右拉着胳膊,强行拽出了休息室。

天上肆坐在沙发上翘起腿,把研制好的咒具掏出来,在手里抛掷着。

脚步身逐渐靠近,黑色的脑袋从门口处探出头,灰原雄在看到天上肆的那一刻眼睛亮了起来。

“天上前辈!日安啊。”

“灰原。”天上肆点点头回应着他。

灰原雄进门,后面跟着表情冷淡但是举手投足带着礼貌的七海建人。

“打扰了。”

他们一同坐在对面的沙发上,或许是因为之前被暴打的事情实在是太过于记忆犹新,让一向爱活跃气氛的灰原雄也有种束手束脚的感觉。

灰原雄坐的板直,手指不自在地抓着膝盖上面的一点的校服,还用胳膊肘碰了碰旁边的七海建人,小动作不断。

七海建人也一直沉默着。

“说起来……”

天上肆把手里吃完的水果核丢进垃圾桶,掀了掀眼皮看着灰原雄。

“是!天上前辈!”

被点名的灰原雄一个激靈,坐的更直了。

“……不用这么紧张吧?”

天上肆问:“最近训练的怎么样?”

“还、还不错的,前辈。”

天上肆点点头:“啊,那就好。”

“最起码要训练到坐在虹龙身上出行不会觉得冷。”

“是!”

“你们聊的很开心嘛!”

五条悟打断了有些窒息的气氛,他的长腿一跨就走了进来,大摇大摆地坐在了天上肆的身边,和她一样翘着腿,手撑着自己的下巴。

“五条前辈/五条。”

夏油杰和家入硝子也紧跟其后进了休息室。

硝子快夏油杰一步坐在了天上肆的另一边,把对侧的沙发占的满满当当。

看着已经没有自己位置的沙发,夏油杰拍了拍胳膊上的灰尘,和挑眉望着自己的天上肆对视一眼。叹了一口气后自觉坐在了灰原雄的旁边。

灰原雄眼珠子一轉,就看见了他脖子上的血印。

“夏油前辈,你……您的脖子受伤了!是因为之前祓除咒靈造成的吗?”

因为太擔忧了。

作为一直崇拜的前辈,灰原雄是打心底害怕夏油杰受伤,讲话的时候甚至不自觉地轉化了敬语。

七海建人没眼看,沉默地移开了视線,家入硝子和五条悟则是顺着这句话露出了怪异的表情。

“是啊杰,老子的挚友怎么这么不小心啊,是哪个咒靈啊——”

五条悟阴阳怪气地拉长了声音,“有的人表面是好学生,实际上偷偷做着破坏友谊的事情!”

夏油杰:“……”

天上肆忍不住勾起了唇角。

灰原雄还在持续发力,他不由地往尊敬的夏油前辈身边靠了一下,满目的擔忧。

“伤口还是让家入前辈看看比较好吧?反转术式的话很快就治疗完成了。”

家入硝子语調懒散:“是啊杰,怎么不找我治疗一下呢。”

夏油杰有些绷不住了,特别是在这种自己类似被围剿的場景下,肆还在旁边看着热闹吃着瓜,一点没有帮衬的意思。

“灰原,谢谢你的担心。实际上……”

没等夏油杰把组织好的体面语言说出来,灰原雄又大声的“啊”了起来。

“这么一看真的很严重啊!”

“夏油前辈,你身上怎么灰扑扑的!”

夏油前辈一向是个爱干净的男生,每次见到他都带着干净的气质。就算是带着他和七海去祓除一级咒靈,身上也没有什么太大的脏污出现。

现在不仅头发有些乱,脖子出现了血印,衣服上还有刀的划痕以及脚印……

好糟糕的状态啊。

罪魁祸首的家入硝子和五条悟两个人没说话,五条悟的嘴角已经咧到天上去了,还要在这种場合故意装模作样的来恶心一下身为挚友的夏油杰。

他捏着嗓子学着JK的语調怪叫起来。

“呀~好危险呢杰,这样很让人

家担心哦。”

天上肆再也忍不住了,噗的一声笑了出来。

然后家入硝子也笑了。

随后就像是传染病一样,五条悟也开始夸张的大笑,七海也在笑。

不过七海建人还是很注意场合以及对方的身份的,这个时候只是别开了脑袋,用拳挡着嘴巴。只有不断颤抖的肩膀證明他在笑。

唯一没有任何反应的只有面无表情的夏油杰,以及一脸呆傻的木头灰原雄。

“在、在笑什么……”

灰原雄十分迷茫,“前辈们?”

夏油杰:“啊,不用理会,灰原。”

“有些人就是吃饱了撑的。”

他也随之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虚假到不行。

在一阵疯闹調侃后,家入硝子拍了拍手,响亮的声音打断了愉快的气氛,也意味着他们要谈正事了。

家入硝子把自己跟五条悟一起去到市中心调查的事情讲了出来。

“……按照悟的术式【无下限】的咒力延展理论,在祓除完咒灵后,原地会留下相关的咒力残秽。当天也确实存在那种薄荷蓝的颜色……但昨天去调查的时候,悟用六眼并没有收集到残秽的存在。”

五条悟点头,接着道:“按照咒力活性以及残秽的遗留时间推算,老子的咒力至少可以保持七天不会消散。”

说到这的时候他撇了一下嘴巴,看起来很不爽。

“距离上次去祓除咒灵虽然时间过去很久了,但不至于一点都不存在。昨天那咒力残秽是彻底的消失了……一点灵点都没有。”

太假了。

就算是追踪超远距离的咒灵都没有这种情况。

咒灵被祓除确实会消除一切存在的痕迹没错,但他可是拥有着六眼。

一想到对方用了不知道什么的手段在他眼皮子底下装死逃跑,五条悟就更生气了。

“可恶,别让老子知道是谁!”

“‘羂索’这个人有调查出来什么信息吗?”

“目前在高专的卷轴里没有看见,如果要查的话可能要去一趟总监会找高层们要记录书册。”

家入硝子淡定道:“除此之外,我们还发现了奇怪的人在市中心徘徊。”

“什么人?”

旁听的灰原雄终于不再纠结‘夏油前辈为何这样’了,顺势接下话題,问了起来。

“一个头上有缝合線的女人。”

五条悟面无表情:“身上的咒力全在脑袋那块,身上的气息看起来也很不对。”

“像死人或者说像咒灵,是吗悟?”

夏油杰接话道。

天上肆想起来了,夏油杰曾经和自己说过,他在仙台的时候见到过一个头上有缝合線的人……身上的味道和感觉很像咒灵。

五条悟“啊”了一声,面无表情:“老子记住了她的咒力,找的话很容易。”

天上肆:“或许就是她。”

“羂索吗?”

七海建人冷静道:“我觉得我们应该和夜蛾大人通报一声,虽然夜蛾大人曾经是几位前辈的班主任老师,但他现在统领总监会,很多事情需要告知一声比较好吧?”

他真的很像成年人,说出来的话完全是站在一个成熟的大人视角去看待问题。

多么像刚开始来高专,看起来循规蹈矩的杰。

天上肆拳头撑着侧脸,懒散地看了杰一眼,“这话有些熟悉。”

夏油杰笑了一下:“我可没有,肆。”

是啊,他只是会嘴上这么说,但是行动还是跟着集体一起去参加的。

七海建人:“……”

他也是个聪明人,所以他已经知道了几位前辈不会采取他的建议。

“太麻烦了。”家入硝子说,“直接找到抓回来问清楚。”

“还是观察一下比较好吧?”夏油杰捂着唇,“总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

“确实。”

天上肆叹口气,把天元告诉她关于三个朋友闹翻的事情讲了出来。

“所以我怀疑,那个有缝合线的女人很有可能是天元口中的‘持有者’。”

“如果按照咒灵的标准去理解‘不生不灭’的话,确实可以做到呢。”

夏油杰想到了什么,说完后又看向了天上肆,“肆,你觉得以这个人为参考物,融入到咒具会怎么样?”

五条悟:“??”

“什么?”

他有种被惊掉下巴的感觉。

在最开始认识的时候,身为挚友的夏油杰一直在给他灌输着正论和所谓的咒术师正确的使命。

虽然也和他一样不拘一格,但更多的时候夏油杰才是那个能控场,且一直保持初心不变的人。

夏油杰从来没有告诉过其他两位同期自己心里的任何想法,此刻这句话一出,让五条悟顿感到有些不可思议。

要是以前的杰……是不会这么轻飘飘的说出把人命转化成咒具的……

就算那个‘人’很有可能并不是真正的人,可这种话真的好吓人啊。

“杰,你是串台到什么动漫剧场里当反派了吗?”

五条悟不由地吐槽了一句。

看着没把他说的话当一回事的挚友,夏油杰没有回应。

在长久的注视中,五条悟慢慢坐直了身子。

“……你说真的?”

天上肆视线在他们身上快速过了一遍,想到十年后两个人反目成仇的样子,立马终结了这场有些微妙压力的谈话。

“好了,现在还没有任何定论。”

“如果对方真的是咒灵或者非人的生命体,还是可以考虑的。”

五条悟古怪地看了夏油杰一眼,抱着胳膊又再次靠在了沙发上。不过这次显得有些失神,鼻梁上的墨镜歪了都不知道。

家入硝子有些担忧地看了一眼天上肆,又看了一眼夏油杰。

他说这话的时候是没有太犹豫的,语气也是和平时一样。从心理学的角度上来看,杰是真的认为这样是可以的。

……一直在关注他们的恋爱问题,仔细想想好像从很早之前夏油杰的表现就出现了一定的问题。

“杰,你没事吧?”

家入硝子身为朋友忍不住询问起来。

“我很好。”

夏油杰没有多解释,走到了天上肆的身边,身子靠在她旁边的沙发扶手上,低头望着天上肆。

啊,就只有她能够明白自己在想什么了。

果然,在收到他的视线后,白发少女拧起眉,然后小幅度的点了一下头。

夏油杰立马笑了出来。

五条悟怪异地看了他们许久,最终实在是受不了了,直接站了起来。

“我现在就要去,看看她到底是怎么回事。”

五条悟是非常聪明的,之前没看出同期们之间的暗流完全是因为他自己没有这方面的经验。但一遇到严肃的事情,他就会立刻联想起很多事情。

就像是在朋友面前稍微会依赖一下和自己一样强的夏油杰、咒具和行事直接的天上肆和充当可靠的后盾家入硝子。

没有他们在,他嘴上说着笨蛋啊不可以啊老子好烦啊,实际上却承担着一些看起来压力很大的事情。

他不会告诉天上肆关于贵族们对她的讨伐,因为他在背后已经完全解决。

也不会告诉硝子‘反转术式’变成特级是一件除了他们原班人员外,让所有人反对的事情。

更不会告诉夏油杰,他在村庄难受的时候自己也很难过。

五条悟什么都不会说,但他会用行动证明。

证明自己是他们可靠的朋友,证明自己的心。

所以,在遇到挚友反常的时候,他开始思考并想要找出解决方法。那个让两个人头一回产生巨大矛盾的‘缝合线女人’就是这次破局的关键。

“杰,你跟我一起。”

这次他没用‘老子’,而是用了挚友一直想让他用的自称。

夏油杰安静的看着他,然后笑了起来。

“悟,长大了呢。”

两个人气氛变的古怪,属于挚友的默契让他们都彼此明白了些对方的想法,但又没有直接说破。

天上肆面无表情地站起来,一手一个,抬起手掌挡住了他们,站在中间,声音沉了下来。

“争什么?”

“你俩要吵都给我滚出去。”

灰原雄巴巴地着急,看着两个前辈针尖对麦芒的气氛,还没等他想出解决方案,就看见天上肆拦住了他们彼此再继续试探下去的行为。

“这就是妈——唔唔。”

这就是妈妈吗!

七海建人捂住了他的嘴。

家入硝子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好了你们三个。”

“能不能齐心协力一下?”

她把天上肆给她的手术刀甩了出来,在手心里上下把玩着。没了总监会的约束,硝子的体术直线上升,连带甩刀花在肆的教导下也玩了起来。

“既然有缝合线,为什么不问问医学生?”

于是,三个同期瞬间把视线投向了硝子。

天上肆率先点头打破这片沉寂,也是给两个人台阶下。

“确实,从这个角度上看,硝子比你们两个废物都有用。”

生气的时候无差别攻击,脏话和难听的话一并冒出。已经习惯她说话方式的五条悟切了一声,一边的夏油杰则是有些无奈地按住了自己的额角。

“……骂人也要把我带进去吗?肆。”

“哈——?”

她拉长了声调,皱起眉:“你觉得和悟在哪儿相互试探很有意思吗?”

“不会长嘴说是吗,夏油杰。”

最主要是他一边笑还一边心里阴沉沉的冒着黑气,就像是那种电影里被鬼附身了一样,共鸣让她不舒服也就算了,想起来十年后两个人的样子,天上肆更是不想再看他们多试探一句。

意识到她真的生气了,夏油杰叹了口气。

“我知道了。”

沉默了几秒,他又看向五条悟,弯起了眸子:“稍后和你单独讲吧,悟。”

意思就是要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了。

五条悟抱臂的动作立马松了下来,原本盛气凌人的姿态也调整了些,肩膀微垮。他抬手压在了夏油杰的肩膀上,脚微微侧开,又恢复到了以往没骨头的样子。

“所以老子说了啊,有什么事情都不要瞒着嘛。”他嘟哝着,“和肆也就算了,刚刚那句话真的——超~吓人诶!”

夏油杰点点头。

他的情绪起伏瞬间在共鸣上退去,让天上肆好受不少。

话摊开了去说,很多时候会让事情变得简单。

在五条悟六眼的引导下,他们很快在仙台地区找到了夏油杰嘴巴里提到过的那个女人。

此刻她正一手提着篮子在外面卖菜。从身姿和仪态上看,稍微显得有些男性化。

他们一路尾随这女人,看着她经过了许多地方,最后在一家比较偏的店铺停了下来。似乎是在避免和居住在町里的人交往,产生什么过多交际,她选择的店家是一个上了年龄的老奶奶。

他们交流的时候,对方不停地在眯着眼睛打量那个缝合线女人,就像是看不清她的脸一样。

“不太对。”

家入硝子说。

第63章 63 带娟子回家。

63.

“不太对。”

家入硝子在观察了許久后, 皱起眉。

“怎么了,硝子?”

“男人呼吸的时候主要是以腹式呼吸为主,而女人是以胸式呼吸为主。女性咒术师或者一些女性运动员, 为了更好的爆发或者持久性体能的输出,才会改變自己的呼吸方式。”

如果按照天上肆的体能标准来看, 胳膊上的肌肉微薄流畅,她在打铁或者訓练到时候, 会使用高强度间歇訓练呼吸,也就是更偏向于男性的腹式呼吸。

家入硝子在使用咒具或者体术训练的时候, 也会调整成腹式呼吸。

这种呼吸方式基本上是需要高爆发的人群都要学会的。

不然胸腔带来的压迫会没办法长时间的坚持高强度的训练。

医学生家入硝子开始讲述理论,“如果说她是呼吸方式偏男性可以用体术来解释的话,但她的身上又并没有肌肉,体脂率不像是运动员或者体能者该有的。”

夏油杰視线扫过她付钱的手,点点头:“确实, 没有任何训练痕迹。”

五條悟瞪大眼睛:“所以意思是她其实是男人?”

天上肆:“?”

“太可怕了这个推测”

“不。”

夏油杰表情有些怪异,“……或許猜的没错。”

“杰?”

家入硝子也跟着点头:“……或许是,不过我还是对她头上的缝合线感興趣。”

医学生表示了超强的好奇心,针对那个缝合线开始了接下来的一系列推断。

“跨过整个额头的缝合, 皮肤周围没有破坏的皮肤和疤痕, 也没有任何的细小的伤口。说明并不是摔跤之类的原因导致的。”

“线不是凹陷性瘢痕……这个也很奇怪,缝合伤口多少会有手术瘢痕, 她没有。”

说完这些,她扭头看向沉默一片的同期,精准定位到夏油杰。

“杰,你之前看到她的时候是什么时候?缝合线的伤口和现在一样吗?”

夏油杰被家入硝子的那一番言论推理震地还有些恍惚,此刻被她提问,也当即回神思考了起来。

“……没记错的话, 是假期之前了。”

“刚好是星浆体任务后又接手到的一个仙台祓除任务。”

“那不对。”

家入硝子眼神凌厉了起来。

“这种创口除非是颅缝早闭导致的手术,不然不会这么长!可是之前就看见她是这种状態的话,按照普通人的理论,她应该在医院休息。”

“过了这么久,她没有去拆线已经很有问题了,再加上……我唯一能想到的颅缝早闭手术,也是要在幼年的时候做手术效果更好。重重迹象表明,这个人很有问题。”

几个人目瞪口呆。

医学生的力量让他们大开眼界。

天上肆不由自主地为好友鼓掌。

“硝子,好厉害。”

家入硝子唇角勾了一下,随后又露出了大姐头的做派,对其他人下着命令:“抓住他!”

语气里多少带了点興奋。

结合她掏出来的手术刀,感覺是要现场把人拆线了一样。

天上肆默默地掏出了荒火。

不管怎么样,她还是选择支持好友。

“真是,从咒力和气息都感覺不对了啊。”五條悟嘟哝一声,“不过硝子这突然的气势也太惊人了。”

“确实。”夏油杰点头,身边出现了好几只一级咒灵,“不过硝子也很聪明呢,多亏了硝子了。”

话音落下的同时,他们四个配合着出手了。

家入硝子落下了账,三只一级咒灵冲向了缝合线女人,五條悟弹手出去的‘苍’和荒火的火焰卷席在一起,“轰”地一声齊向女人发射。

因为账的原因,四周的普通人并没有察觉有什么不对。

也因为硝子的那些推理实在是太可怕了,让几人都忍不住地以为对方是什么狠角色,动手的时候都往狠了折腾。

却没想到那女人站在原地瞳孔剧烈收缩,然后以一种非常狼狈的姿態躲避着。

然后……

“她怎么这么弱啊!!”

X4

眼看招式要到身边,几人又忙不迭的冲下场子去救人,生怕事情没搞清楚之前就把人给玩死了。

还是晚了一步。

看着口头鲜血,嘴巴嗬嗬喷出大量艳色流状物,身体也變成七零八碎好几块的女人,他们都沉默了起来。

“硝子,是时候使用反转术式了。”

夏油杰拍了拍家入硝子的肩膀。

家入硝子:“……”

神手妙医的家入硝子使用了反转术式,又把那个只剩一口气的女人救活了。

对方四肢已经被巨大的咒力撕裂,被救助后反而就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一样,那双墨色的眸子直直地注視着夏油杰,唇角挂着不明的笑容。

“啪——”

天上肆面无表情的出刀把她眼睛砍瞎了。

五條悟&家入硝子&夏油杰:“!!!”

“啊啊啊啊啊啊啊————”

女人尖叫了起来。

“抱歉。”

天上肆收回荒火

,表情也有些恍惚:“……主要是她看着杰的那个眼神有些太恶心了,我有点控制不住。”

五条悟退后一小步,额角溢出冷汗。

“等一下,老子是杰的挚友,也是你的幼驯染,肆不会随便出手的对吧?”

抖机灵五条悟让家入硝子发笑,天上肆扭头看着望着自己的夏油杰,尴尬了起来。

她的眼神太贪婪了。

看得天上肆毛毛的。

“……算了。”

家入硝子叹口气,把她的伤口处理好。

还没来得及问话,“砰”的一声。

一只咒灵咬住了她的下半截身子,嘎吱嘎吱的啃着骨肉。

夏油杰也压住了额角:“……还是别治眼睛了吧?硝子。我也有些忍不住。”

那是什么眼神?

又恶毒又怜悯还带着些占有。

他可不想被变态注視啊。

家入硝子眯了眯眼睛,警告地瞪了两个人一眼,再次使用反转术式。

“杀、杀……杀了我吧!有本事你就杀了我!……”

痛苦的折磨让那个缝合线女人含糊的说着,眼里却没有对死亡的恐惧,只有满满的兴奋和嗜杀的恶意。

“轰——”

一个小型的咒力球射穿了她的脖颈。

家入硝子受不了了!

她站起身子怒斥五条悟,被注视的猫也慢慢退后一步。

“他那个语气老子听到很不爽啊!”

“都走开!”

家入硝子手起刀落,直接沿着缝合线把那道伤口划开了。

剩下三人又倒吸一口气。

“你们在想什么?”家入硝子快被他们气笑了,“有正常人能扛得住你们那么折腾吗?这样还能够活下来,说明本身就很有问题啊!”

还有……比起我,你们三个轮流搞死别人一次更恶劣吧!!

然后她又把视线转向五条悟:“墨镜早点取下来用六眼看看不就知道了吗,悟?”

五条悟:“啊,忘记了。”

来的路上用的次数有点多,稍微休息了一下。没想到在正事上给搞忘了。

家入硝子:“……”

天上肆蹲在那个缝合线身边,掀开了那个脑盖子,和里面那个带着牙齿的脑花对视在了一起。

“什么东西?”

眼看她又要拔刀,夏油杰立马从后面压着她的手,连连安抚。

“好了好了。”

五条悟勾下墨镜,发出惊叹:“呜哇,真的不是人诶——”

“这个形态已经和咒灵没什么区别了哦。”

“嘻嘻嘻嘻嘻——”

脑花上流淌着怪异的水渍,齊齐的牙齿发出了怪笑的声音,“你们找到我了啊,真有趣。”

“这脑子好恶心。”

天上肆面无表情地扭头看着夏油杰:“就算不用来做咒具,你也没办法伏调这样的东西吃进去吧?”

联想到那个画面,夏油杰表情瞬间变得很难看。

“……抱歉,我宁愿再吃100只。”

“……太恶心了,先带回去吧。”

家入硝子看一眼都觉得辣眼睛,在她说出这句话后,夏油杰从口袋里拿出一个黑色的垃圾袋,面无表情地套在了那个脑子上,像提垃圾一样装了起来。

它还在袋子里呜呜哇哇的大吵着,大概就是不会放过他们之类的话。

天上肆受不了了,提着荒火对着垃圾袋就是一刀。

“闭嘴!”

垃圾袋没声了。

抽出刀的同时,袋子破了个好大的洞,那颗脑子哗啦啦地从里面掉了出来,滚在了地上。

几人对视一眼。

“谁捡?”

“……”

就像是第一次去山上祓除咒灵然后逼迫夏油杰开车一样,他们把视线投向了夏油杰。

夏油杰这次没带怕的,他微微一笑,掏出了手机。

“稍等,让我打个电话。”

于是在原地等了许久后,一颗黑色的脑袋带着灿烂的笑容来到了现场。

“夏油前輩!!”

“听说有事情让我来帮忙,我马不停蹄地就赶来啦!——”

家入硝子:“……”

真有你的,夏油杰。

“人渣。”

她骂了一声。

跟着灰原雄一起转到仙台的七海建人礼貌地颔首鞠躬打招呼,在准备起身的那刻,突然看见了地上掉落的脑子,以及旁边满身是血的女人。

他瞳孔地震。

“前輩们……这是发生了什么??”

怎么看都像是杀了人还解刨了脑子泄愤的样子啊!!

七海建人冷汗直流,忍不住握紧了放有咒具刀的小方包。

灰原雄也被吓了一跳,然后就听到他最崇拜的夏油前辈对自己微微一笑,“灰原,辛苦了。”

“接下来麻烦你把脑子装起来,和我们一起回高专吧。”

灰原:“……嗯?”

不是才来吗,怎么就要走。

不对,哪儿来的脑子……

不是,前辈们在做什么啊!!

看着被戏耍的两个后辈,五条悟和夏油杰默契地击掌在一起。天上肆无语地转头,家入硝子也一脸没眼看的样子。

“……都带回去研究吧。”

家入硝子冷静道:“这个女人的身体已经用不了了。如果脑子是寄宿在身体里的话,原主人搞不好早就死掉了。”

七海建人和灰原哀在硝子的解释下才松下一口气,然后认命的担任起不靠谱前辈们的搬运工。

第64章 64 是娟子总有用处。

64.

高专, 休息室。

一群人围着那个活蹦乱跳的脑子打量着。

因为太吵了,所以家入硝子专门拿出了隔音的特殊咒具以及封印条纹把它给束在了里面。

“好奇怪,感觉是咒灵又是人呢。”

灰原雄思考起来:“诶?说不定是什么中间体?”

“哪儿会有什么中间体存在啊, 不是人就是咒灵了。”家入硝子已经帶上了医用手套,指尖在手套口松开, 发出‘啪’地一声回弹。

她摸出了自己的咒具手術刀,面容懒散帶眼底帶着好奇。

“研究一下就知道了。”

这个咒具送给硝子简直是太好了。

虽然早知道她会有处理复杂伤口前先做手術的习惯, 但现在这个情景还是有种‘鬼医行者’的感觉了。

天上肆抱起那个盒子,一副配合要顺着家入硝子胡来的样子。

七海建人试图劝阻:“……稍等一下前辈们, 这个脑……东西看起来还是有自我意识的。是不是在某种层面上实际上可以算为‘人’呢。”

“好像这样有些残忍。”

啊,虽然很想把对方当成人来看待。

但从他在背后的小动作,引导杰去做村落的祓除任务,还有把自己送到十年后的异世界这点来看……光是杀了也解不了气呢。

这脑子压根不是什么好东西。

想到天元说的“持有者”理论,天上肆掀了掀眼皮。

“七海, 你先出去。”

很显然是讓心有余悸的后辈不要参与到血腥场合里来。

夏油杰拍着七海的肩膀做安抚,又扭头看向天上肆:“说到这个……既然可以寄生的话,能不能沿用到咒具里面呢?”

“咒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