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司煜被气笑,抬手,粗粝的指腹将她嘴角的面包屑捏走,顺手放进嘴里,还吊儿郎当地咀嚼着。
一个简单的动作,经过他的手之后,就多了几分色|情的感觉。
冉雾被盯得脸红,偏过头,目光扫向窗外,只留给他一个后脑勺。
陈司煜也不生气,双手枕在脑后,昨晚他加班通宵写论文,直到早上七点给冉雾做完早餐,和她吃完早饭,自己才回房间睡回笼觉,此刻上了车,困意四起,干脆闭眼假寐。
车内放着舒缓的音乐,暖气打得火热,不知不觉间,他竟真的睡着了,做了个梦,梦到前几天去天津,冉雾的表姐,周茉说的那些话。
“这件事不该我给你说的,冉雾以后应该会告诉你的,但你得等她彻底走出来之后。从她十六岁那年之后,她就一直在自责,把冉青去世这件事归为自己的错。可事实上,她也是受害者。”
梦境是碎片式的,他又梦到自己找了关系,去调查麦城在五年前有没有发生过一些登上新闻的大事,最后只查到在那年有个小孩溺水身亡,其他再无。
大巴车下了高速,朝着南山滑雪场的停车场行驶,路不平,大巴摇摇晃晃的,前面又是一个急刹车,就这样,陈司煜醒了。
醒过来的时候,动作有些大,引起了冉雾的注意。
冉雾彼时正在和前排的萧玉颜聊天,察觉到身边人醒了,回头看,“你怎么不睡了?”
男人周身散发着戾气,大掌抹了一把脸,眉头紧紧蹙起,声音沙哑:“睡不着了。”
他双腿张开,手肘打在大腿上,声音低低沉沉:“几点了?”
冉雾看了眼时间,乖乖回答:“快四点了,刚刚周齐书说到了之后,今天先不滑雪了。”
也不知道这话陈司煜有没有听进去,他只是点了下头,抬手揉了揉眉心,眉毛始终都没舒展开。
冉雾见此情形,也不和萧玉颜聊天了,她凑近陈司煜,知道他一向起床气重,况且他昨晚都没睡,在通宵写论文,大少爷般的他对睡觉场所要求十分严格,平常很少见他在车上睡,估计今天是真的累到了。
小姑娘抬手,手贴上他的眉心,替他揉了揉,舒展开他紧蹙的眉毛。
“待会儿回酒店,你继续睡儿吧?反正今天去了那儿,周齐也是想着先在院子里来一次烧烤。”
陈司煜被她伺候得很舒服,双眼阖上,嗓音沙哑:“不睡了。”
冉雾张了张嘴,最后说:“好。”
大巴车因为周齐的话改道,转头去了周齐订的那栋别墅里,别墅加上地下的两层之外一共五层,这片地属于郊区,夏天的时候完全像是大草原,紧邻西面的张家口草原,是避暑胜地。
但现在处于冬季,所以比市区内温度要低大约十度。
大巴车驶进院中,开车的司机是周齐找的一休息的工友,岁数比他还要大上五岁。
陈司煜下了车,去拿了冉雾出门必备的行李箱,大概是刚刚那个梦的缘故,他身上始终散发着一股戾气。
冉雾也是第一次见到他这幅样子,心里还是有点发怵的,她走上前,想接过自己的行李箱。
可刚伸出手,就被他的大掌牵住了,随后陈司煜一手揽住她的肩,一手拉着行李箱,带着她进屋,直接坐电梯上了顶层三楼,选了个有落地窗的宽敞房间。
室内开着地暖,暖和不少,呆久了还会觉得热。
冉雾看到陈司煜额头上的汗,小声问:“要不我开窗通通风?”
陈司煜点头,让她坐下,自己去开落地窗旁边的通风窗。
冉雾察觉出他貌似睡醒之后心情就一般,格外体贴的拿出他常抽的烟,递给他。
陈司煜撩起眼皮,冷风灌脖后,大脑清醒不少。
“怎么?”
冉雾被他的目光盯得心里发颤,声音很甜:“你不是有睡醒之后抽支烟的习惯吗?”
她乖得有些过分了。
陈司煜做事周密,自然也察觉到了,他笑着接过烟,身上的戾气消了不少,沙哑的笑声传进耳朵里。
“今天这么乖?”
冉雾把打火机递给他,眼睛一眨一眨的,“我什么时候不乖了?”
陈司煜轻晃头,将烟咬在嘴角,声音含混不清:“那你给我点上烟?”
讲话间,那根烟随着一起上下颠簸,整个人匪气十足,活像个流氓。
心一动,她承认此刻的陈司煜多了一抹很重的男人味。
遂乖乖摁下打火机的开关,给他点燃那支烟。
烟雾缭绕,陈司煜偏头吐出烟气,丝丝屡屡的烟瞬间被窗外的冷风吹散。
他扯了扯唇,状似评价道:“宝宝,真乖。”
冉雾脸红了。
窗户敞开,能听到楼下周齐指挥其他男人干活的场景,大概是在支烧烤架和烧烤炉子。
又听到尤耸问:“陈司煜去哪了?”
周齐当时同样叼着根烟,寒风一吹,烟灰簌簌地掉,烟雾蒸腾,让他不禁双眼眯着,边整理烧烤架,边将那根烟从嘴角接到手上夹着,声音沙哑:“让他妈你干个活比登天还难,陈司煜昨晚通宵了,今天就让他歇着吧,刚刚没看到那少爷起床气的模样多吓人?”
尤耸一听这话,兴趣也起来了,“通宵?他这么猛的?”
周齐知道这货脑子全是废料,直接把手上的架子扔过去,“肯定比你猛。不过昨晚他是在写论文。”
尤耸上当,随手抄起一盒纸巾扔向他胸膛,嗓音发颤:“你个老流氓!死烟鬼!”
周齐笑笑,没再和他废话,烟咬在嘴角,又开始继续捣弄着烧烤架。
司机也过来帮忙,两个人三下五除二便把所有准备工作搞完了,还把一些准备烧烤的食材也搞好了,生了火,让大家过来烤火暖暖身子。
周齐轻咳一声,朝着楼上那个房间喊:“陈司煜,还不下来?等着我们把东西烤好给你送上去吗?”
他的声音雄厚有穿透力,不知道陈司煜有没有听到,反正冉雾是听得结结实实。
她起身,走到床边,戳了戳靠着床头假寐的陈司煜,轻声说:“周齐在喊你。”
陈司煜眼睛都不带睁开的,准确无误地捉住她的手腕,微微一用力,将她带进怀里,摁在胸前。
耳边全是男人有力的心跳声,鼻腔内满是他身上的好闻气味。
渐渐的,她身上也热了起来。
可这个姿|势终归是难受,冉雾从他怀里抬头,“我们不下去吗?”
陈司煜依旧保持着假寐,落在她腰上的大掌忽然摁在她头顶上,声音不容置喙:“别动,让老子再抱一会儿。”
……
终于,夜幕降临时分,陈司煜才慢悠悠带着冉雾从三楼下来,那会儿烧烤已经整得差不多了,肉香味漫溢。
周齐余光瞥见两人相依偎的模样,嗤笑道:“怎么?陈大少爷是腿折了?还得靠着你女朋友走路?”
众人的注意力也从食物上转移,纷纷向后看,看到陈司煜那一脸餍足的模样。
尤耸轻哼:“真够|骚的。”
陈司煜松了冉雾,放她去女生堆里待着,自己走到烧烤架边上,一脚踢走尤耸坐着的小板凳,捏住他后脖颈:“刚说什么呢?”
尤耸一个猝不及防,屁股摔在地上,后脖颈还被充满凉意的手掐住,他顿时恼了:“我靠,你他妈吓我一跳好吧?不就是说了句你真够|骚的,你至于这样?”
陈司煜轻笑:“至于。”
随后,干脆抢了尤耸的小板凳坐下,双腿豪迈地岔开,从桌上挑了根鸡肉串,慢悠悠吃着,嘴角还挂着欠揍的笑容。
周齐看到这一幕,乐得不行,“刚刚不是提醒你了?陈大少爷今天有起床气,你说你惹他干嘛?”
司机叫李奎,也跟着一起乐。
尤耸愤愤地又去搬了个露营椅,专门坐在男生堆里,离烧烤架远得很。
男生堆里尤耸仿佛成了受气包,脸上的表情引起女生堆里传来一阵笑声。
宁智儿开了瓶酒,混着果汁调了几杯带果味的酒,递给其他三个女孩,瞥见男生堆里的尤耸,轻笑:“尤耸是傻吧哈哈哈哈。”
荆靖忍不住问:“为什么他们都欺负尤耸啊?”
宁智儿轻哼,“还不是这货蠢的要死,每次都在别人的雷点上蹦迪,不整她整谁。”
冉雾闻言,笑着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
果味酒一般后劲十足,但前调却是甘甜,宁智儿调得这一杯用的是高度数的白朗姆酒,配上鲜榨葡萄汁,加上柠檬汁提鲜,确实好喝。
酒水进入口腔后,顺着食道滑下去,没多久,身子就热了。
冉雾慢悠悠地喝了一杯,之后又让宁智儿给她倒了一杯,“宁宁,你调的酒都能拿到酒吧里卖了,好好喝。”
她那会儿还没意识到,自己已经有七|八分醉了。
宁智儿瞥了她一眼,把酒放在她面前,“你少喝点,这酒后劲贼大,简称失|身酒,别一会儿喝大了,第二天可是会头疼的。”
冉雾脸颊窜上了一抹红,“可我没觉得头疼啊,而且这酒尝起来也不列,感觉很好入口的。”
比陈司煜之前拿给她的酒好喝多了。
萧玉颜和宁智儿对视一秒,后者急忙扭头把陈司煜喊过来,“陈司煜,你再不过来,你老婆就要喝多了!”
陈司煜彼时正在和周齐还有李奎聊项目上的事儿,闻言回头,遥遥递过去一眼神。
果不其然,看到冉雾脸颊通红,眼神都迷离了。
他登时起身,大步朝她走过去,脚勾了一个椅子,坐在她身边,自然地牵住她的手,捏了捏她掌心的软肉,另外一手还在她面前挥了挥,“冉雾,这是几?”
冉雾半个身子都靠在他身上,听到熟悉的声音,笑了笑:“陈司煜,你来啦?”
陈司煜耐下性子,继续问她。
冉雾晃了晃头,觉得头晕,闭着眼睛说:“是2。”
但陈司煜当时只竖起一个手指。
他被气笑,“你这是喝了多少?”
冉雾笑嘻嘻的亮出三根手指,说:“两杯。”
一副酒鬼模样。
陈司煜:“……”
荆靖当时回房间拿外套去了,萧玉颜和宁智儿都是有眼力见儿的人,看到这一幕之后,直接起身,给这对儿小情侣留出空间,转身朝着男生堆走过去。
段江野虽然是坐在男生这一桌里的,但心思早就跑到宁智儿身上了,余光注意到宁智儿朝他们这桌走来,立刻献上殷勤。
拿了个椅子放在自己身侧,手拍了拍椅子,意思很明显了,是让她坐过来。
宁智儿看到这一幕,轻哼,当着一群人的面,给了他面子,顺势坐下。
萧玉颜轻笑,扭头坐到周既明身侧。
而荆靖裹好厚重的羽绒服走出来的时候,发现女生那一桌就剩下陈司煜和冉雾了,男生那一桌也没位置了,现在只有烧烤架旁边有个空位子,但坐着周齐和司机李奎。
李奎瞧见这一幕,格外有眼力地起身,给周齐使了个眼神,“你媳妇在那儿呢。”
周齐回头,对上荆靖递过来的目光,怔愣一瞬,随即朝她挥手,“过来。”
荆靖翻了个白眼,心里在想,你是在招呼自己宠物吗?凭什么你让我过去我就过去,那我岂不是很没有面子。
这样想着,她转身就想回房间。
李奎看热闹不嫌事大,脸上挂着欠揍的笑容:“完蛋,嫂子真生你气了。”
周齐掐了烟,瞥了他一眼,吩咐道:“你先去那边和尤耸他们坐着。”
李奎明知故问:“你要干啥啊?”
周齐笑得吊儿郎当:“你说呢?老子得哄媳妇儿去了。”
说罢,他起身,身上的气质活像个流氓混混。
……
院子一角,冉雾继续靠在陈司煜身上,感受到冷风吹在她脸上,下意识朝着陈司煜外套里面钻,双手抱上他精瘦的腰身。
“好冷啊陈司煜。”
她小声嘟囔着,双臂紧紧圈住他。
若是往常,在大庭广众之下,她哪敢这样做。
现在无非是喝多了,脑子不清醒了,又仗着是晚上,光线不甚明朗,才敢做出如此举动。
陈司煜轻笑,一手搂住她后背,另外一手端起她刚刚没喝完的果酒,逗小孩似的把酒杯送到她面前,故意问:“还喝吗?”
冉雾摇头,头埋进他胸膛里,感受着他的体温:“头好晕的,不喝了。”
陈司煜轻笑,胸膛震得她耳朵发麻。
“不是喜欢喝吗?”
冉雾故意忽略掉他这句话,撩起眼皮,注意到男人的喉结,忍不住伸手去碰,可指尖刚触碰到那个凸起,就被他猛地攥住手。
“做什么?”男人眼神晦涩,声音瞬间变得沙哑。
冉雾眨眨眼,丝毫没有察觉到他的变化,“这个东西还会上下滑动,好好玩。”
说着,指尖继续碰。
陈司煜只觉一股火往身下走,他呼出一口气,热气团成雾,又被冷风吹散。
声音带了些警告:“冉雾。”
冉雾仿佛没听到似的,继续操作。
最后,陈司煜忍无可忍,一把将她抱在怀里,用力一丁页,让她感受到自己的躁郁,“还碰吗?”
冉雾感觉到身下的滚烫,像钻石一样硬的物什,一下子僵住了。
陈司煜轻哼,重复了一遍刚刚的操作,“再碰的话,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抱回房间里?”
冉雾啊了下,“做什么?”
一道沙哑的声音贴着脸颊钻进耳朵里,吓得她一阵瑟缩。
“自然是,艹|死你。”
第57章
冬风呼呼吹着,凛冽刺骨。
可冉雾却丝毫没感觉到冷,相反身子还热了不少,心跳也在加速,身体在升温。
她稳稳坐在陈司煜怀里,被他抱着,男人身上的外套也将她紧紧裹住,格外暖和,外套上还残留他身上独有的香气。
大约是酒意上头,让她此刻多了许多以往未曾有过的勇气。
她对陈司煜的生理性喜欢溢出胸腔,全身上下都在叫嚣着喜欢他,很喜欢很喜欢,想每时每刻都和他贴在一起,闻他身上的专属味道,满脑子是和他亲热贴贴。
就算是只和他呆在同一个空间下,也觉得很舒服,想趴在他身上不下来,想这样抱着他,直至地老天荒。
陈司煜也察觉到这姑娘在喝多酒的异常黏人,刚刚那黄腔也没能将她击退,她反而愈发放肆了,毛茸茸的头一直往自己怀里钻,拼了命的深呼吸,像是要把呼吸系统挂在他身上一样。
他没忍住,笑出声,胸膛发出享受愉悦的颤动,带动着她也跟着同频率的抖动,“这么黏人吗?”
冉雾现在大脑已经不清醒了,手干脆摸上他的脸颊,学着他平常捧住自己下巴的架势,也摆出一副霸道样儿,像小鸡啄米似的在他脸颊上,唇瓣处,下巴上,落下无数个吻。
喉咙里发出含混不清的软糯嗓音:“你不喜欢我黏人吗?哥哥。”
最后那两个字钻进陈司煜耳中,让他差点没忍住,低骂一声。
艹,太他妈黏人了。
喝醉酒的冉雾,他犹为喜欢,喜欢到恨不得现在就把她绑回房间的床上,就地正法。
但碍于接下来准备的事情,他还是硬生生忍住了。
虽然忍住了那点子生理上的欲望,可还是没放过冉雾,抱着怀里的小姑娘调转方向,背对着人群,以免被旁人看到两人此刻的状态。
他手捏住冉雾的下巴,挺直后背,低头,干脆利落地吻上她的唇瓣,舌头直捣黄龙,掠过她唇腔,尝到她口中残留的果酒香。
结果惹来冉雾的嘤咛不止。
“陈司煜……不要……很难受的。”
小姑娘的话都连不成句子,磕磕绊绊的,浑身上下传来一股触电般的酥酥麻麻,舌尖也是涨涨的发麻,全是陈司煜搞的鬼。
不知道过了多久,直至身后传来一道ai女声“蓝牙音箱已连接”的话,陈司煜才恋恋不舍地放过她,把她抱回到之前的椅子上,挡住外面其他人的视线,又像个老父亲一样,把她的衣服扣子一个个的都系上,不能让她受一点寒风吹似的。
最后还不算完,帮她把衣服整理好之后,确保她不冷之后,又忍不住捧住她的下巴,在她唇瓣上落下几个吻。
身后传来一阵口哨声。
“别他妈秀恩爱了好吗?我真服了。”
说这话的是周齐,因为他刚刚想对荆靖求和,结果惨遭拒绝,所以现在看不得小情侣亲热的画面。
荆靖忍不住在他身后捶了他一下,“你管别人呢?好烦啊你,怎么哪都有你。”
周齐回头,说出的话也是啪啪打自己的脸。
他捧住荆靖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手没打疼吧,媳妇儿。”
尤耸看到这一幕,翻了个白眼,嘴里咬着烟,“傻逼。”
周齐像是没听到一样,成功摸上自己媳妇儿的手之后就没再松开过,刻意忽略掉荆靖想收回的手。
陈司煜揽住冉雾起身,就看到这样的画面。
他戏谑道:“哎呦喂,小周子这是被打入冷宫了?”
周齐笑骂道:“滚。”
陈司煜耸耸肩,当着他的面,大大方方的歪头亲了冉雾侧脸一下,发出啵的一声。
“瞧见没有,真情侣都是这么甜的。”
尤耸:“……”
你们两个是发|情了吗?春天还没到呢吧。
众人哄堂大笑。
冉雾跟着一起笑,目光所到之处看到一个和拉杆箱一模一样的音响,扯了扯陈司煜衣角问:“那里怎么有个音响啊?”
陈司煜歪头,扫了眼不远处,没急着回答冉雾的问题,反而下巴点了点,问周齐:“麦克风呢?只有音响可不够。”
周齐扯了扯嘴角,深知他接下来要做什么,走到音响后面,蹲下身把音响自带的麦克风拿出来,递给他。
“差不多得了,尤耸那话说的没错,你他妈确实挺骚的。”
陈司煜没理他,接过话筒之后,打开喂喂喂了两声。
而周既明和李奎等人也十分给面子的欢呼,高喊着陈司煜真帅,赶紧高歌一曲之类的话,夸张得过头了。
宁智儿和萧玉颜对视一眼,自觉也开始笑着说要听陈司煜唱歌。
这群人像是和陈司煜提前演练过一遍似的,仿佛都知道陈司煜接下来要做什么。
陈司煜轻咳一声,将话筒拿远,这时候似乎才想起回答冉雾的问题似的:“音响是我带来的。”
冉雾懵了,啊了下,“你要唱歌吗?”
陈司煜笑而不语,掏出手机,点开音乐伴奏,用行动回答她的问题。
歌曲前奏一出,在场除了冉雾之外的人都瞬间格外给面子的惊呼,手做喇叭状放在嘴边。
陈司煜松开揽住冉雾肩膀的手,缓缓走到音响旁边,指尖轻轻敲打着麦克风的边缘,似乎是在寻找节拍。
冷风吹着,冉雾好像醒酒了。
她被宁智儿牵着坐在一旁的露营椅子上,音乐已经开始了。
是一首西班牙歌曲,节奏很快,陈司煜磁性沙哑的嗓音和这首歌融合的很好,唱出来之后还带着一股难以言说的慵懒调调。
“Despacito,
慢慢地来,
Quierorespirartucuellodespacito,
想要在你脖颈间慢慢地喘息,
Dejaquetedigacosasaloído,
在你的耳边说尽甜言蜜语,
Paraqueteacuerdessisigo,
让你在以后都能想起此时此刻,”
听到歌词,冉雾瞬间脸红了,原本的酒意也随着心跳加速跑远了。
她坐在那儿,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在逆流,身体像是受到了撞击般,大脑在叫嚣着什么。
而周围满是欢呼声,周既明和尤耸被现场的气氛感染到,也跟着一齐唱出声。
边唱边欢呼着,尤耸上头了,还时不时高举双手拍在一起,用鼓掌的方式跟着节拍走。
陈司煜的歌声还在继续。
Despacito,
慢慢地来,
Quierodesnudarteabesosdespacito,
想要用吻慢慢褪去你的衣衫,
Firmoenlasparedesdetulaberinto,
在你迷宫的墙上留下我的名字,
Yhacerdetucuerpotodounmanuscrito,
把你的身体变成我的手稿。
冉雾愣住了。
因为自己看到陈司煜从兜里摸出一个墨镜戴上了,又看到他大步朝自己走来,伸出一只手似乎是在邀请她一起。
“冉冉,愣着干嘛呢。”
宁智儿推了她一把,冉雾也被这种氛围感染到,手搭在他的大掌上,起身,被他带着走向前面的空地上。
陈司煜身上那股离经叛道的劲儿在此刻达到鼎盛,一手握住话筒,另外一手揽住她的脖颈,扶着她的后脑,让她把头埋进自己颈窝。
砰得一声巨响,彩带飘落。
尤耸和李奎充当气氛组,手上拿着彩带枪,朝着天空打彩带。
除了彩带的声音,更多的是院子外面的空地上,突然腾空升起的无数璀璨烟花,砰砰砰的几道巨响声,烟花品种是很不常见的七彩祥云,许多地方只有在农历新年或者盛大节日的时候才会放。
数不清的云梯一般的烟花冲上黑夜,无数火光向四处蔓延开,绚烂得不可一物,美不胜收,仿佛下一秒就能把黑夜掀翻。
冉雾被吓了一跳,自然地朝着他的颈窝又钻了进去。
另一旁的宁智儿充当摄影师,眼疾手快地拍下这一幕。
之后也在当晚的凌晨十二点二十一分,这张照片被陈司煜发在了ig上,配文是:
【Happybirthday,mygirl.@冉雾】
后来这张照片被传到网上,激起了千层浪。
女孩穿着白色羽绒服,未施粉黛的小脸埋进身边高大男人的颈窝里,男人拽得万八千似的,在黑夜里带着墨镜,但却没有一分令人反感的装逼感。
两人一看就是正处于热恋阶段的情侣,照片四周都是虚焦的,主角就是陈司煜的冉雾,身后价值七位数的烟花仿佛也成了背景板,只为烘托他们的爱情。
照片在元旦当天下午冲上了热搜,话题是#京圈少爷为女友庆生,点燃一场价值百万的烟花盛宴#,无数网友留评,有表示羡慕的,也有表示嫉妒的。
【我靠,这张照片是可以称为人生照片的吧】
【是谁抢了我的富二代人生。】
【这场烟花秀我当时也看到了,我就在南山滑雪场,我还以为是滑雪场点燃的呢,没想到居然是京圈少爷为了给女朋友庆生点的。】
【这个女孩子的人生好令人羡慕啊,我接!】
【楼上加一,希望我妈妈下辈子也能拿到这样爽的剧本!】
【这烟花居然要几百万???妈呀,就那么几分钟就值几百万吗??】
诸如此类,还有种种。
而两个当事人此刻只陷入这场欢愉中。
烟花燃放至尾声,音乐也适时结束了。
周围一切回归方才的沉寂。
片刻后,陈司煜眸光流转,声音温柔缱绻:“冉雾,生日快乐,我会一直爱你,直至生命的尽头。”
【作者有话说】
本章提到的歌曲是《Despacito》
第58章
砰砰砰。
是冉雾加速跳动的心脏声。
说不出此刻是何种状态,只觉得五脏六腑都透着开心,心脏像是泡进了甜度超标的蜜罐里,仰头和陈司煜对视,从他的眸中清晰的看到自己的倒影。
忽然之前想起高中发生的一件事。
那是两年前的今天,卓川私高为学生准备了一场跨年晚会,校领导大手笔地请了一些娱乐圈的当红歌手和国外爱豆,在卓川国际部出名的大礼堂表演节目,现场气氛很好,许多学生偷偷把手机也带过去了。
起初是偷偷用手机拍下自己偶像唱歌的画面,之后见老师没有反对和制止,便纷纷沉浸到盛大欢愉之中,举着手机录像,嘴里跟着歌曲一起唱着。
其实这一切和高三生没有任何关系,国际部的高三生当天在举行随堂测试,高考部的高三生则是在进行上课。
但直到课间铃声敲响后,不知是哪个胆子大的学生站在楼道大喊一声:“快去礼堂看跨年晚会,现在到陈司煜表演节目了!”
因为当时陈司煜已经拿到了国外大学的offer,所以他在校内的自由度高了不少。今晚的跨年晚会节目单是卓川私高的校学生会组织的,而好巧不巧的是,学生会主席是高二国际部的学生,是陈司煜疯狂的小迷弟,早在学校宣布要开办跨年晚会的时候,学生会主席便对着陈司煜软磨硬泡,希望他能压轴出场。
当时陈司煜对这些并不在意,出风头的事情他向来不喜欢,况且那会儿新出了一个游戏,他忙着通关。
学生会主席动用了家里的关系,拿着通关秘籍在跨年晚会来临前一周,跑到高三的教学楼里,找到陈司煜所在的班级,对他说:“学长,你最近感兴趣的游戏是我小叔公司研发的,这是我冒着被打死的风险偷来的通关秘籍,求求你了,能不能参加跨年晚会。”
陈司煜的目光落在他所谓的“通关秘籍”上,气笑了,慢悠悠地说:“我已经通关了,况且我打游戏注重体验感,不喜欢作弊。”
他没有戳穿这个游戏根本没有什么通关窍门。
学生会主席一脸挫败,“好吧,学长,你真的不考虑参加跨年晚会吗?很多人都想看你唱歌。”
陈司煜抬了抬眉骨,指尖摸了摸眼角,漫不经心地问:“很多人?”
学生会主席闻言,连忙拼了命的点头,“对啊!月考刚刚过去,咱们卓川的成绩在市里跌了不少,整个年级都弥漫着一股半死不活的氛围,所以校领导才请娱乐圈的歌手来学校表演节目的,但那些都治标不治本,谁不知道你之前在外面的livehouse做过驻唱歌手啊,都想看你现场版的唱歌。”
陈司煜哼笑:“我影响力这么大?”
学生会主席点头,一副不容置喙的语气:“当然了!我们班里一大半女生都暗恋你……其实,有些男生也特别喜欢你。”
陈司煜脸瞬间黑了:“老子是直男。”
学生会主席忙紧改口:“是崇拜*,崇拜!”
陈司煜脸色缓和了不少,没急着答应他,只是说:“我考虑考虑。”
之后学生会在学校论坛上发起了一个投票,标题是:如果陈司煜参加学校的跨年晚会,你会翘课来看吗?
这个投票一经发出,便受到了空前绝后的关注,参加投票的学生有好多,选择会的那一栏占比百分之九十九,绝对性碾压另外一项选择。
只不过后来这个帖子被有心人挂在了其他软件上,许多人谴责卓川私高的学生会,学生会不起带头作用,竟然组织学生逃课吗?
所以这个投票只存活了两天,便被校方强制删帖了,也是因为如此,卓川私高的论坛被关闭了整整一周,无法打开。
论坛再重新开启的时候,有关陈司煜的词条都不见了,都被校方管理员删除了。
……
所以此刻,那道喊声就像是沙漠中的及时雨一般,把沉寂已久的高三教学楼点燃了。
教室内的气氛瞬间躁动起来,有些胆子大的学生甚至当着任课老师的面溜出教室,只为了去看陈司煜的节目。最后老师发现无法压制住这些少年人体内的躁动,干脆下达通知,接下来的晚自习取消,高三生可以自行去礼堂观看节目。
冉雾彼时也是其中一员,她一个人穿过各个年级的教学楼,走到位于国际部的礼堂门口,跟在一些人身后走进礼堂内,当时只剩下一个边边角角的座位,她选了那些偏座位里视野最好的一个。
全场灯光昏暗,舞台底下的学生在窃窃私语,从身边人的讨论声中,她得知陈司煜这次要表演的歌曲有三首,像是在开个人演唱会一般。
音乐前奏倏忽出现,全场瞬间无比安静。
抬头看,舞台上一束追光出现,照亮了舞台正中间的人,是陈司煜。
他身上穿着简单的国际部秋装校服,深蓝色西装外套,内里的白衬衫很亮眼,搭配红色领带,像是漫画里走出来的男高,天生的衣架子,即便是国际高中里最平平无奇的校服,被他穿出了一股拍美式高中写真的调调。
冉雾当时心跳如擂鼓,舍不得眨一次眼睛,害怕错过他的任何一个表情。
但其实,她坐的位置还是很远,距离舞台远得很,根本不可能看到陈司煜的表情,只能听清他磁性的歌声。
那是一首rnb风格的中文歌曲。
/我只想听见你的声音其他不在意/
/我只想抱着你的身体其他不在意/
/卧室像海水一般拥挤我也不介意/
/每一秒都比前一刻更亲昵/
追光落在他身上,他似乎比光更耀眼,蓬松的头发,身上干净的气质,都让在场学生为他欢呼尖叫,他就是有这样的魔力。
即便是在他之前登台表演的人是国外的大势男团组合,但此刻的风头都落在了陈司煜身上。
“陈司煜今晚帅炸了好吗?!这不是吊打那些明星好几条街吗?!”
“别这么说!会招黑的!”
“谁管那些,陈司煜又不进军娱乐圈,怕他们做什么!”
“也对哦,但可惜了这么帅的脸!”
“啊啊啊陈司煜!好帅!呜呜呜我更喜欢他了怎么办?!可是听说他拿到国外大学的offer了,以后不会再来学校了!”
“啊,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都有人在ig上说了,而且那个人还是他的同班同学!”
“啊,那他是要在国外读大学吗?那岂不是我再也见不到他了。”
“何止是你,我也是啊,一想这个就难受。”
一旁的冉雾听到这话,顿时傻眼了。
真的吗?
陈司煜是要去国外读大学吗?
那……她可能也再也无法见到他了。
这或许是她最后一次见到他。
想到这,她眼眶一下子红了,更加专心地看舞台上演唱的男生了。
第一首歌唱完,在场的气氛到达一个巅峰,紧接着第二首歌的前奏出现,再次把现场气氛推上高|潮。
“Whatdoyoumean
你什么意思,
Whenyounodyourheadyes,
当你明明不愿意时,
Butyouwannasayno,
还是点了点头,
Whatdoyoumean
你什么意思,
Whenyoudontwaomove,
当口口声声叫我离开时,
Butyoutellmetogo,
其实你还想和我在一起。”
这首歌在当时很火,热度很高,传唱度也很高,况且还是国际知名歌手出的新歌,卓川私高内喜欢这个歌手的学生大有人在,所以此刻,快节奏的歌配上陈司煜专属的磁性嗓音,顿时全场燃了起来。
直到这首歌接近尾声,冉雾的注意力才被身边人的聊天声吸走。
“陈司煜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啊?我怎么觉得他是在借这首歌给喜欢的女孩表白啊。”
“没准,我一个国际部的同学说他最近和一女孩走得挺近的,那女孩比咱们大三届,现在在美国纽约大学读书呢,而且那女孩就在第一排看他演出。”
啪嗒一声,冉雾手机没拿稳,跌落在地上。
这句话像是一盆冷水兜头降落,将她淋得彻彻底底。
接下来的那首歌,她都没有心思继续听了,最后都不知道自己怎么回的教室。
怪不得,怪不得陈司煜今晚没有那种冷冰冰的感觉,显得很平易近人。
要知道他往常可是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质。
心碎了一地-
“想什么呢。”
别墅三楼房间内,陈司煜走到冉雾身边,大掌在她面前挥了挥。
冉雾放下吹风机,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感受。
今晚的烟花和陈司煜的现场演唱让她陷入对高中的回忆,同时也想起了其中一件一直不愿触碰的事情。
自从高三跨年晚会之后,她就经常在学校论坛上看到有关陈司煜的帖子。
【这位是陈司煜的女朋友吗?好漂亮,狼狗弟弟和妖娆姐姐的cp我爱了。】
【怪不得陈司煜一直没谈恋爱呢,原来是喜欢姐弟恋啊。】
【破案了,陈司煜的这位绯闻女友叫做季晴之,好好听的名字。】
【怪不得男神会喜欢她呢,要是我我也喜欢,两个人门当户对,都是一个圈子的人,知根知底,况且季学姐成绩很好,不出意外是会拿到保研资格,长得又漂亮,身材好,完全就是一女神。男神女神站在一起就像是一对金童玉女。】
这么久以来,她都忘了陈司煜高中时期发生的事情。
房间内静悄悄的,冉雾转身和他面对面,靠着梳妆台,注意到陈司煜正靠坐在床头边上玩手游。
她内心挣扎许久,最后闭了闭眼,做了个深呼吸,屏住气问:
“你高中有过喜欢的人吗?”
【作者有话说】
“我只想听见你的声音……”出自歌曲《不介意》
本章提到两首歌,分别是《不介意》和《WhatDoYouMean?》
第59章
京城郊区的气温很低,到了深夜更是寒风凛冽,窗外狂风卷着雪粒子呼啸,风声打在窗户玻璃上,像是一头猛兽在怒吼。
室内却暖如春。
四周是静止不动的,冉雾在说完这个问题之后就后悔了,想收回已经来不及了,因为她看到陈司煜把手机熄屏扔到一旁,直起身子,和她面对面。
陈司煜的眼神里带了些探究,毫不避讳地盯着她看:“怎么突然问这个?”
他居然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反问了自己。
冉雾的心骤然坠入谷底,这是不是意味着,学校论坛上面猜对了,他确实在高中喜欢过别人。
她呼出一口气,尽管眼眶有些发酸,但还是强撑着继续说:“没有,就是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陈司煜哦了声,问:“什么事?”
冉雾偏开头,不再与他对视,生怕他窥见自己眼底的软弱,轻咳一声,强迫自己的声音没有颤音:“高三那年冬天,学校组织了一场跨年晚会,你是不是参加了?”
陈司煜点头,“对,你去看我演出了?”
冉雾被问到,心里默默回答,她何止去看了,还听到身边人在讨论他唱的歌是送给心爱的女孩的。
虽然心里那样想,但说出的话却是谎言:“没有,那天我去了办公室请教老师习题。”
陈司煜听到这个意外的回答,不禁笑了,问:“宝宝,你记性这么好?还记得那天发生的事情呢?”
冉雾被这个问题噎住,开始心虚,声音磕磕绊绊的:“还好吧,只是忽然想起来了而已。”
话音刚落,她还是没忍住地问:“那你还记得季晴之这个人吗?”
她整理好情绪,强迫自己不再陷入之前那段悲伤的暗恋中去,又扭头回视他的双眼,故作云淡风轻地补充:“我之前在学校论坛上看到过说你们两个在一起的帖子,她……是你的初恋吗?”
陈司煜蹙眉,状似在回忆高中往事,没有听到冉雾最后那个问题,“季晴之?听着确实耳熟,不过她现在估计定居美国了。”
怎么在他的话语中,听到了一星半点的遗憾。
冉雾的心狠狠揪了一下,像是被一双无形的大掌紧紧攥住,让她动弹不得,她听到自己的声音都在发颤:“你……还记得她,对吗?”
陈司煜垂眸,眼睫遮住了眸底的情绪,也不知道在想什么事情。
“她啊,当然记得。不过都是过去的事了,时间太久了,就让它过去吧。”
声音低低沉沉,却形成了许多根密密麻麻的银针,扎进了冉雾心脏。
他大概是处于回忆阶段,没有发觉冉雾的情绪有几分不对劲。
而冉雾则是再也无法承受,说了句自己要去洗手间,便转身朝着洗手间跑去,背影看起来像是在落荒而逃。
也就没听到陈司煜的那句:“我和她,只是普通朋友,更没喜欢过她,而且她高中的时候有男朋友。”
砰得一声,洗手间的门关上。
冉雾靠着墙,缓缓下滑。
虽然陈司煜没有回答那个问题,但从他的种种表现中也能看出来,他大概率在高中的时候喜欢过季晴之那个女孩子。
不然的话,像他这种的天之骄子,怎么可能会过了这么久,在听到一个人的名字的时候,还会对她有印象呢?
不是谁都能在他的记忆里留下一抹痕迹的。
洗手间内,冉雾没有哭,只是拿凉水冲了一把脸,等彻底冷静之后,才走出洗手间。
彼时陈司煜早已钻进被子里,靠着床头打游戏,瞥见她走出洗手间,才舍得伸出一条手臂拍了拍旁边的空位,掀开被子等着她进来。
“过来。”
他这句话若是在以往,冉雾不会觉得别扭。
但此刻,她却觉得她像是他的一个宠物一样,招之即来挥之即去的。
冉雾耷拉着眼睑,闷不吭声地钻进被子里,背对着他,蜷缩成小小一团,闭上双眼。
陈司煜在卧床抽烟,游戏开了麦,是在五排,队友是周既明等人,手机听筒里传来尤耸的惨叫声,不出意外是他又死了。
他余光瞥了眼冉雾,以为她累了要睡觉,毕竟她今晚喝了不少酒。
便掐了烟,打开一旁的空气清新机,又把麦和音量关了,关之前不忘说:“我关麦了,有事打字聊。”
还是一如既往的贴心。
被子下的冉雾听到这声音,愣了下,随后眼角荡出一抹湿润。
可能是她多想了,谁能没有不想让人窥探的过去呢。
她都有着不想让陈司煜知道的过去,她曾经的那些难堪时刻,也都不想让他知道,比如家里人为了方便操控她的人生,给她介绍相亲对象。
没过多久,陈司煜的游戏结束,给手机熄屏放在床头柜上,和往常一样将冉雾揽进怀中,拥她入怀入睡。
那晚,终究是同床异梦。
可冉雾当时年轻,不知道男女思维上的差异,也不知道同一件事在不同人的不同视角下,呈现的结果是不一样的。
后来冉雾不记得第二天滑雪时的细节,只记得自己栽了无数次跤,膝盖和身上关节到处都透着难忍的疼。
但最刻骨铭心的疼,还是跨年夜当晚,回忆起往事的疼。
……
回到市区后,众人回到之前的生活轨迹处,进入期末周,每个人都忙了起来,忙着复习和结课,参加各种大大小小不断的考试。
而那段时间,冉雾干脆重新住回了宿舍,每天独自一人穿行在校园里,在图书馆和宿舍两点一线,拒绝了无效社交,也向网店递交了请假申请,退出了模特社,专心准备接下来的考试。
正在拍小组做作业的某个下午,日落时分,正适合拍空镜,现场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盯着取景器,无一不是被眼前的日落美到了。
突然出现的一通电话,打破了这个美好。
冉雾急忙把手机静音,对着小组内的人道歉:“抱歉,今天忘记给手机静音了。”
小组内一个看冉雾不爽很久的男生直接甩脸子,半点面子都没给冉雾留,“你行不行?知不知道今晚的日落大家期待了很久,现在全被你搞毁了。”
组长出面调和:“后期可以配音的啊,不要为了这么一件小事伤了大家之间的和气。”
那男生当着组长的面,说着刻薄的话:“凭什么啊,都知道配音影响观感,后期还会影响到绩点成绩,凭什么要因为她影响大家的成绩啊,我还想拿奖学金呢。”
“就是啊,组长,你不能因为她男朋友是陈司煜,就这样帮她说话吧?”
组长现在搞得里外不是人,不知如何是好。
冉雾再次鞠躬道歉,“对不起大家,我明天再把日落重新自己拍一遍可以吗?”
她都这样说了,在场没人再反驳了,毕竟这个空镜很难拍的,对时间和镜头审美的要求非常高,一个团队五个人要干的活现在她全干了。
之后她把手机关机了,次日等到日落时分,提着大包小包到了小河边,一个人架好所有机器,对准日落开拍,期间手机一直处于关机状态。
等完成这个镜头之后,已经晚上八点了,周围的人都少了很多,毕竟这种大冷天的,晚上出门的人很少。
冉雾任劳任怨,将机器收好还给了学校的设备室,回宿舍的时候才感觉到饥肠辘辘,她边走在校道上边给自己点外卖。
想起来昨天的那通电话,趁着现在有时间,回了过去。
昨晚那通电话是母亲林淑棠打来的。
她叹了口气,已经做好了被痛骂的准备,结果拨过去无人接听。
宿舍里最近这段时间只有她自己一个人住,孤独得很,所以此刻她也不想回宿舍,坐在路灯下的长椅发呆等外卖。
虽然考试结束了,明天就是寒假,但她却莫名想待在宿舍里,不想回家,也不想去……潭臣公馆。
没多久,外卖送到手上了,准备转身走进宿舍大楼,母亲的电话又进来了。
她闭了闭眼,接听,“妈——”
还没说出一个字,就被林淑棠焦急的声音打断。
“冉雾,快回麦城,你奶奶快不行了。”
第60章
冉雾当时就傻在那儿了。
手机听筒里传来林淑棠焦急的声音:“今天下午,你奶奶一个人在家摔了一跤,在地上躺了很久,直到你爷爷回家才发现,我和你爸知道了以后赶回家把她接到了镇上的医院,但医生建议我们去省里的大医院,因为查出你奶□□宫里长了个瘤子,目前还没查出来是良性的还是恶性的。”
那会儿正处于晚饭阶段,虽然学校里不少学生已经离校回家过寒假了,但仍然还有一部分学生明天参加考试,一楼大厅来来回回走过不少女生,环境嘈杂得很。
电话挂断后,还冒着热气的外卖盒被她扔进了垃圾桶,急忙上楼收拾东西,订回家的车票,可那会儿正好处于春运期间,回家的人只多不少,火车票和高铁票早就卖光了,机票的经济舱也少之又少,直达的都没有了。
最后,她犹豫两秒,订了一张商务舱的机票。
收拾东西的时候,一通电话进来,她以为是林淑棠打来的,瞥了一眼,结果来电显示是老公两个字。
电话是陈司煜打进来的。
她整理好情绪,把证件都装好,裹上外套,拎着包走出了宿舍,先打了个辆去机场的车之后,才接听电话。
陈司煜似乎在抽烟,电话听筒里传来打牌的声音。
他眯着眼,将烟拿离嘴角,漫不经心地问:“考试结束了吧?要不要出来玩?”
冉雾一个人走在空旷的校道上,迎面而来的冬风让她不禁裹了裹棉服。
太冷了。
“考完了,你先玩吧,我就不去了。”
陈司煜轻笑:“考完了怎么还不出来玩?”
冉雾垂眸,哈出一口气,白雾在黑夜里分外明显。
“我临时有事。”
自从冉雾用期末周的理由搬回宿舍之后,就很少和陈司煜见面,而陈司煜也体贴她,知道导演系临近期末的时候作业会很多,考试的种类也繁多,所以很少打扰她。
可现在考试都结束了,许多导演系的学生都回家过寒假了,他还是叫不动她。
陈司煜当时脸色有些不好看,“是有事还是不想和我呆在一起?”
冉雾闭了闭眼,内心升起一种无力的倦怠感,声音都没力气:“是真的有事。”
最近在学业上都已经很累了,现在家里又出了事,让她觉得更累了。
可是这些都和陈司煜无关,谈恋爱的时候,她其实只接受对方知道自己好的一方面,并不想把负面情绪给他。
陈司煜掐了烟,把纸牌塞给身边的人让他玩,拿起烟盒和打火机就往外走,声音里压抑住的怒火能听出来,他到最后直接下达命令:“冉雾,我在紫栖园等你。”
话里有话,仿佛在说,你不来的话,我会一直等着你。
冉雾刚想说自己家里有事奶奶生病住院,话还没说出口,电话就被挂断了,听筒里传来嘟嘟的忙音。
再打过去,已经显示正在通话中了。
那时在打车软件上叫的车已经到了,司机电话进来,她无暇在给陈司煜打电话,接了司机的电话以后上了车,报了手机尾号之后,手机便因为室外温度太低亏电关机了。
她也没再去管,到达机场后办理值机,等了没多久之后,便坐上了回麦城的飞机。
而另一边。
紫栖园的包厢内。
宁智儿推开包间门,扑面而来的满是烟雾,她挥挥手,看到坐在那儿的段江野,又注意到他旁边桌子上的烟灰缸,发现上面插着不少抽完的烟头。
干脆走过去,一把掐住他的后颈,“段江野,你抽了多少烟?”
段江野直求饶,说:“就两根,其他都是周既明抽的。”
宁智儿递过去一眼神,“真的。”
周既明当时嘴里还咬着烟,目光放在纸牌上,头都不抬,“我抽的。”
宁智儿这才放过他,偏头扫了一圈包厢,没看到陈司煜的身影,问了一嘴:“陈司煜去哪了?”
回答她的是尤耸:“他出去接电话了,我替他玩。”
段江野这才抬头,问:“你找他有事?”
宁智儿摇头,“不是我找他,刚刚晴之姐给我打电话说到北京了,她说她给陈司煜打电话打不通,让我去看看陈司煜在做什么。”
段江野嗯了声,“她怎么突然回国了?”
宁智儿拍了一下他后背,“都到农历新年了,自然是回国过年的。”
尤耸哦了一声,出了一张牌,随口说:“她和男朋友好像分手了吧?”
宁智儿若有所思道:“对,她说了,以后留在国内发展。”
季晴之也是他们这个圈子里的一位,但她常年在国外呆着,更何况比他们大几岁,光是年龄层这一环节上,就说明了她和他们玩不到一起去。
没过多久,纸牌打完,尤耸把陈司煜刚刚赢得那些都输光了,碰巧陈司煜打完电话回包厢,心情看起来和刚刚没什么两样,像是没被刚刚和冉雾的那通电话影响似的。
“尤耸,你他妈给我输完了?”
陈司煜踹了一脚凳子腿,让尤耸让座。
尤耸哎了声,挠挠头,“他们三个合伙搞我的,你觉得我能搞得过他们?谁让你刚刚出去接电话接那么久。”
陈司煜点了根烟,继续抽着,声音含混:“你管老子?”
宁智儿想到什么,问:“晴之姐在找你,你知道吗?”
陈司煜点头,目光放在纸牌上,随口说:“刚给她回了电话。”
宁智儿哦了一声,没再多说什么。
她盯着四人玩的牌局看了一小会儿,捏住鼻子,最后实在觉得包厢内烟味太重难闻得很,干脆捞起手机走出包厢。
今晚段江野做东,在紫栖园订了两个包厢,隔壁包间是萧玉颜和模特队的几个女孩在玩四川麻将,她向来对这些游戏不感兴趣,待在那儿只感觉无聊,干脆站在走廊里玩手机。
刷着社交平台,突然看到季晴之发的一条动态,是她几分钟前发的一条回国的vlog,点进去看,光是看这条视频就能看出来她朋友很多很会玩,因为视频转场了很多个地方,原来季晴之回国后先去了趟新疆禾木,之后转场到鱼子西,玩了两周才回北京。
宁智儿看完视频,觉得走廊有些冷,又回了包厢里,坐在萧玉颜身旁,和她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
“冉雾考试结束了吗?都快两周没见到她了,还挺想她的。”
萧玉颜打了个八饼,偏头看了她一眼,“应该考完了吧,我导演系的朋友今天都到家了,但这个点冉雾没准已经在宿舍睡了。”
宁智儿撇撇嘴,“可是她今天不是说要赶小组作业吗?我觉得可能会通宵哎。”
萧玉颜一眼看穿她的小九九,笑道:“你是无聊了吧,干脆打电话把冉雾叫过来一起玩咯。”
那会儿已经深夜十一点了,冉雾早已落地麦城,打车去了医院看望奶奶。
接到宁智儿电话的时候,冉雾已经在病房里了。
手机铃声骤然响起,她害怕吵醒奶奶,急忙走到一边拔下充电器,把手机静音,小声给爷爷说:“我去接个电话。”
爷爷说:“都这么晚了,你先回家吧。”
冉雾摇摇头,“说好了我陪床的,爷爷,我爸都开车过来接您了,他就在路上,您待会儿和他回家。”
孙女都安排妥当了,爷爷也没反驳,只是点头说好。
从病房走出来后,冉雾拿着手机去了楼梯间,那会儿电话已经因为长时间无人接听而自动挂断了,她干脆重新给宁智儿拨了个电话回去。
“喂,宁宁,怎么了?”
冉雾刻意压低声音讲话。
宁智儿怔愣一瞬,下意识问:“你在哪呢?”
冉雾并没有隐瞒,“在医院里。”
宁智儿蹭得一下站起身,“你生病了?”
冉雾摇头,“不是我,是我奶奶住院了,我来陪床。”
宁智儿皱眉问:“北京吗?哪个医院?”
空气静默几秒,冉雾叹了一口气,“不是北京,是在麦城,我家这边的城市。”
“哦……奶奶她没事吧?是身体哪里出问题了啊?需不需要我们去看望呀?”
宁智儿一连串问了许多个问题,让冉雾有些招架不住。
冉雾愣了下,心中涌出无限暖意,“不用的,谢谢你,宁宁。”
宁智儿摆摆手,“你太客气了冉冉,你是刚到麦城吗?本来我还想叫你过来一起玩的,她们不是在打麻将就是在玩纸牌,好无聊的……”
继续说着,她想起什么,忍不住问:“你知道,季晴之这个人吗?”
这个名字猝不及防地被宁智儿提起,冉雾怔愣一瞬,随后坐在台阶上,沉默片刻,还是将内心的疑虑问了出来:
“她……是陈司煜高中时期喜欢过的女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