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这个问题刚说出口,楼梯间外的走廊里便传来一阵急促的声音,密密麻麻的脚步声出现,护士站的铃声也接二连三的响起。
冉雾愣了下,起身打开楼梯间的门,就听到护士长说:“九床的病人突发休克,血氧供给不足,快给张医生打电话,让他过来!”
九床?
愣了一秒才反应过来护士长说的是奶奶。
冉雾慌了神,立刻走出楼梯间,朝着病房跑去,原本那些男女情长也都抛之脑后,还不忘给电话那边的宁智儿说:“我这里有点事,宁宁,先挂了,不说了。”
随后她跑进病房里,看到爷爷站在一旁捂着胸口大喘气,估计是被吓到了。急忙上前安抚爷爷的情绪,同时问护士:“请问,我奶奶她怎么了?”
大半夜的,病人突然休克,护士原本在补觉,听到铃声后鞋都没穿好便赶来了,此刻的态度不是很好,“病人七十五岁高龄了,怎么连个陪床的家属也没有,病人突然休克,现在要带到观察室,等着值班医生诊断。”
一时之间,护士斥责的语气让冉雾格外自责。
还好值班医生及时赶到,让护士推着床把奶奶带到了观察室,另外父亲冉楚硕也和值班医生前后脚赶到,得知发生的一切后,目光给到冉雾。
冉雾在家里一向毫无地位,平常节假日很少回家看望父母,和父母的关系也像陌生人一般,更何况上次离家前还和父母大吵了一架。
而她这次是因为得知奶奶出事了才急忙赶回来的。
冉楚硕抹了把脸,刚要开口,爷爷就发话了。
“不怪小雾,这是意外,她出去接电话了,我就去趟厕所的功夫,没想到居然出了事。”
爷爷拍拍冉雾的手,让她坐在长椅上。
虽然话是这样说,但冉雾还是无比自责。
因为刚刚护士说她的时候,说了一句“这样高龄的病人,应该二十四小时寸步不离的看着”,若是她没有接电话,估计就不会出现这样的事情了。
冉楚硕皱着眉毛,“爸,都什么时候了,您还这样护着她。”
爷爷态度也不好,但挡在冉雾面前,“她是我亲孙女,我不护着她谁护着!倒是你,怎么来的这么晚?”
冉楚硕被这话噎住,“我——我临时被人叫出去喝酒了。”
爷爷怒道:“你知道出去喝酒,不来陪床,现在出了事反倒是把责任推到一个孩子身上了?冉楚硕,我看你是越活越回去了。”
“爸——”
话未说完,观察室的门便被推开了,几位穿着无菌服的医生护士走出来。
冉雾急忙上前问:“医生,请问,我奶奶她怎么样?没事吧?”
医生摇摇头,“病人现在身体各项指标虽然稳定下来了,但情况还是不容乐观,哪位是家属,来我办公室聊一聊。”
冉雾带着爷爷回了病房,冉楚硕一个人去了医生的办公室。
病房内。
奶奶安静地躺在床上,旁边的监视仪显示着她身体的各项指标,爷爷年龄大了,根本没法熬夜,所以冉雾让他先躺在床上休息。
没多久,冉楚硕从医生的办公室出来,回了病房。
冉雾回头,对上冉楚硕的目光,担忧地问:“爸,医生怎么说?”
冉楚硕抹了一把脸,叹了口浊气,说:“医生建议转院。”
冉雾怔愣一瞬,“现在吗?”
冉楚硕蹙眉,像是一秒都不愿和冉雾讲话,“越快越好。”
冉雾没吭声,默默地把爷爷叫醒,让他和冉楚硕先回家休息,自己一个人陪床就好。
冉楚硕没多推辞,带着爷爷走了,很快,病房内陷入一片安静。
那晚,冉雾一宿没睡,等到医生早上来查房时,才叫住医生。
“请问,您建议我奶奶转到哪家医院呀?”
医生摘下口罩,叹了口气,说:“自然是越大的医院越好,北京的肿瘤医院一直是国内最好的医院,如果能转到那家医院的话,病人的痊愈率还是很高的。”
冉雾道谢过后,医生便离开了。
其实奶奶也不是一直在昏睡,期间也醒了,只不过上午需要一直挂点滴,早上爷爷吃过早饭之后也来了医院,母亲林淑棠也来了,冉雾挡不住困意,便靠着椅子短暂地休息一会儿-
她是被冉楚硕打电话的声音吵醒的。
“老刘,我记得你上次说过你在北京的医生同学说话很有分量对吗?”
“……”
“对,我母亲子宫里长了个瘤子,现在病理结果还没出来,但医生建议转院。”
“……”
“是吗?现在那个医院床位紧张啊?好吧,我问问医生能不能转到别的医院。”
冉雾靠着墙,醒神的那会儿功夫,又听到冉楚硕换了个人打电话。
“您好,方总是吗?我是冉楚硕。”
“……”
“对,那家小企业是我开的,我想请您帮个忙,是这样……”
冉楚硕的声音越来越低,仿佛给奶奶转院这件事压垮了他的腰一般。
直到此刻,她也醒神了,起身走到洗手间内洗了把脸,回到病房内,看到母亲林淑棠也在四处找关系托人问在京城肿瘤医院有没有人脉。
病房里悄无声息的,冉楚硕和林淑棠害怕打扰奶奶休息,纷纷走出病房,走到楼梯间打电话托关系问。
爷爷看了她一眼,让她先坐下,揉了揉眼睛,声音带着几分哽咽:“你爸妈今年的生意不好做,市场被大企业垄断,他们在市场上的份额被压下不少,很多人看到这样的情形,都离他们远远的,生怕被沾上腥。”
爷爷叹了口气,继续说:“你睡觉的时候,你奶奶醒了,知道自己这个病不好治,就说不治了,活了一大把岁数,不能因为这个病把你爸妈压垮,现在他们两个都背着不少贷款,银行天天给你爸打电话催债。”
这些信息确实冲击到了冉雾的心,她是真的没想到现在家里已经到了这个地步,说是破产也不为过。
渐渐*的,她眼眶发酸,脑海里浮现出许多小时候的画面。
那些在寒暑假时期,她一个人被父母送到乡下老家,只有她一个人,当时弟弟都在麦城市中心空调屋里上兴趣课。乡下爷爷奶奶不舍得开空调,她在很小的时候和爷爷奶奶一个房间睡觉,奶奶会在半夜给她扇风,替她擦好花露水,防止蚊子在腿上咬大大小小的红包。
她还记得,父母当时的生意并不是很大,爷爷奶奶六十而耳顺的年纪为了赚出买空调的钱,将近四十度的大夏天会下地做农活,面晒黄土背朝天,直到现在,爷爷因为常年干农活腰部落下病根,做了手术都无法彻底痊愈,弓着腰走路,后背和腿像折成一个钝角一样,根本直不起腰。
奶奶这一辈子都没享过福,印象中仿佛只有在她高考分数下来后,拿到利山大学的通知书的时候,高兴得合不拢嘴,像个小孩子一样。
而冉青去世那年,在家里所有亲人里面,只有爷爷奶奶觉得不是她的错,心疼她从小就被父母虐待,他们不会重男轻女,只会觉得自己的孙子和孙女就是最好的。
可现在,奶奶即将步入高寿之年,却又被病魔缠身。
想到这,她眼中的泪再也忍不住,汹涌而出。
长久以来一直压抑在心中的负能量在此刻宛若洪水猛兽般涌出来,挡都挡不住。
爷爷也没想到冉雾居然哭得这么厉害,他扶着床边起身,颤颤巍巍地朝着冉雾走过去,轻轻拍打着冉雾的肩膀,“别哭了,小雾。”
已经睡着的奶奶似乎是感知到孙女的难受,慢慢睁开双眼,略显浑浊的眼球转了转,注意力被冉雾吸引过去,偏头就看到冉雾捂着脸不停哭的场景。
她声音有气无力,布满皱纹的手缓缓举起:“是谁欺负我们小雾了,来……奶奶怀里。”
冉雾迷茫抬头,手放到一边,对上奶奶的目光,愣了下,哭得更厉害了。
她站起身走过去,牵住奶奶的手,努力扯出一抹笑容,“奶奶,没人欺负我,我没事。”
“乖……”
奶奶的话还没说完,病房的门便被林淑棠和冉楚硕推开,两人脸上带着挫败,一看也能猜到,没有人帮忙,奶奶这次的转院大概是无望了。
冉雾下意识偏头,脸上还挂着泪痕,也是第一次在冉楚硕脸上看到无措,往常虽然冉楚硕对她的态度很差,可他的脸上却一直是神气的,一直是趾高气扬从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也瞧不上任何的模样。
但现如今,他也体会到了什么叫无助。
随后,冉楚硕看到正在掉眼泪的冉雾,他的那些因为四处求助无果而产生的自艾化为愤怒都发泄到冉雾身上。
“哭什么哭!有什么好哭的,你奶奶还没死呢,你就在这里哭丧,家里的福气都是被你哭没的,我总算知道了为什么最近公司的效益不好,风水大师之前说的话我还不相信,现在我信了,就是你这个扫把星把家里的福气都扫没了!都是你!”
冉楚硕走上前,一把将冉雾扯起来,毫不犹豫地给了她重重的一巴掌。
啪得一声,将病房内一直压抑住的消极情绪全扇出来了。
林淑棠终究是忍不住也落了泪,大抵是因为想起冉雾是她身上掉的一块肉,又或许是想起她已经将近五十的年纪了,再也生不出孩子了,冉雾是她唯一的孩子。
她走过去推开冉楚硕,抱紧冉雾,手抚上刚刚冉雾被冉楚硕扇到的那半边脸颊,声音带着哭腔,“你这是做什么,关孩子什么事!”
冉楚硕威风了一辈子,此时大概也没想到在家里一直低眉顺眼的妻子当着自己老一辈的人这样忤逆他。
“林淑棠,你在干什么?!”
冉楚硕指着两个人喊出声,病房的门没关,房间内的吵闹吸引了一些人围堵到门口看热闹。
爷爷坐在那痛心疾首地锤着胸口,嘴里念叨着家门不幸啊。
奶奶瘫在病床上,看到自己最心爱的小孙女被这样对待,终究是落了泪,手无力地举在半空中:“小雾,小雾……”
嘴里还一直念叨着冉雾的小名。
病房内乱成了一锅粥。
门口围堵着一群看热闹不怕事大的人,有些人对着病房内指指点点,嘴里的话没个完。
“这家人怎么突然这样了?在医院撒起泼来了?”
“谁知道呢,我听人说好像是因为这家的老太太身子里长瘤子了,可能是恶性的,医生建议转院,但老太太的儿子和儿媳没本事,没钱也没人脉给老太太转院,结果老太太的儿子回来了之后拿自己女儿当撒气筒。”
“天啊,现在还有这么离谱的男人吗?”
“那不然呢,中年男人嚣张了半辈子,现在自己没本事丢了面子,竟然拿女儿出气,这他妈不是畜生吗?”
“我呸,狗畜生!”
人群外的电梯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但这些都无人在意。
冉楚硕心里的愤怒已经占据到最高地,此刻已经想不起自己站在病房内是为了给老母亲转院治病的,怒火全对准哭泣的冉雾和忤逆他的林淑棠。
“林淑棠,你给我松开她,今天我就要听那个风水大师的话,掐死冉雾,不再让她祸害家里。”
冉楚硕蹲下身子,一把将林淑棠扯到一边,高举右手,准备朝着冉雾的右脸上扇过去。
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个男人拨开层层人群,大步流星地走过来,眼疾手快地抓住冉楚硕即将扇下去的大掌。
冉楚硕回头,对上一个年轻又陌生的面孔。
陈司煜蹙紧眉头,面色很冷,声音低低沉沉:“冉先生,冷静。”
他身上带着一副为她出头,替她解决困难的模样。
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冉雾眼睫拼命打颤,不可置信地抬头,眼底全是惊讶,目光对上面前的男人。
是陈司煜。
她的救世主。
她的靠山来了。
但自己的狼狈和难堪全都被他看了个清清楚楚。
【作者有话说】
大家不要催了,这几天都是二更。
这章把木子写哭了呜呜呜
第62章
生长痛是什么?
十八岁以前,是在睡梦中被折磨痛醒的骨头生长的酸疼,是智齿长出来之后在口腔里引起的牙龈胀痛,是熬夜学习之后脸上长满青春痘红肿的刺痛,是青春期身体肌肉骨骼迅速增长突然将皮肤撑破的生长纹。
但真正的生长痛却不止给身体带来疼痛,而是心灵上的难堪。
冉雾终于恍然,真正的生长痛大概是现在。
喜欢的男生站在眼前,是那样的耀眼。可是她却以一种很狼狈的模样出现在他面前,被父亲狠狠打了一巴掌,头发乱糟糟的,泪痕满面,脸颊还带着五个清晰可见的巴掌印。
而自己家庭的不堪全都毫无保留地暴|露在喜欢的男生面前。
内心的自卑此刻如同疯狂生长的野草,又像是暗青色的苔藓,见不得光。
……
冉楚硕第一次被年轻人打断,眼神中都带着怒火:“你是谁?”
冉雾不想让陈司煜看到自己狼狈的样子,被林淑棠扶起身子之后背对着他们,借着窗户的倒影和陈司煜对视上。
她相信陈司煜可以明白自己,她实在不想在这种情况下向父母介绍他是她的男朋友。
聪明如陈司煜,他当然明白,所以没有戳穿冉雾,用着最体面的语气给冉楚硕扯了个谎,告诉他自己是利山大学医学部慈善基金会的成员,因为冉雾是利山大学的学生,得知冉雾的奶奶有转院的需求,特地从北京赶来给老人家安排转院的。
与此同时,麦城这家医院的院长不知道从哪听到了消息,也一同赶来了,对着陈司煜嘘寒问暖,之后又打了通电话,调了医院的车,配了两个今天休息的主任医师,成功把冉雾的奶奶转到京城的一家私人医院里。
这场面好不风光,原本围在病房门口看热闹的人也都散了,嘴里还嘟囔着:“这家人这么幸运吗?刚刚那老太太的儿子不是还各种打电话托关系给那老太太转院吗?现在居然连院长都惊动了?他们家什么来头?”
“谁知道呢,那不是沾了那个女娃娃的光吗?那女孩在利大读书,来帮忙的小伙子不都说了自己是利山大学医学部慈善基金会的成员吗?”
“但我觉得事情可不简单。”
……
陈司煜做事向来妥帖,不仅把冉雾奶奶的转院手续都办妥了,还安排了几辆房车,把冉雾的爷爷和父母都接到京城,在医院旁边买了栋房子让冉雾家人住。
虽然那家公立医院的床位紧张,但陈司煜把冉雾奶奶转到了一家医疗资源更为先进的私立医院里,安排的病房还是vip病房,和原本的小单间差别待遇完全不是一个层次的。
晚上八点,私立医院的vip病房内。
林淑棠和冉楚硕两人面面相觑,没想到自己各种找关系托人想让老太太转院都没转成,结果来了个自称是利大医学部的人,就把所有事情办好了。
而私立医院的环境待遇更是高出了一大截,专家下午会诊完,给老太太安排的手术时间就在明天上午九点,关键还是出名的医生坐镇手术台。
这一切就像是一场梦一样。
冉雾坐在奶奶病床旁边,牵着奶奶的手,有一搭没一搭的和她聊天。
坐在沙发上的冉楚硕看到这一幕,叫住冉雾,问道:“那个年轻小伙子,真是你们学校的?”
林淑棠心里同样疑惑不已,“现在利大学生的待遇都这么好的吗?”
如果只是能成功转院的话,那他们两个心里是不会起疑心的,可问题是,原本对冉楚硕态度一般的医护工作人员突然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的尊重他,对他表现地格外敬重和客气,那就很令人怀疑了。
而且转院时,麦城医院的院长都出面了,今天下午到达这家私立医院之后,私立医院的院长等一众院领导在门口迎接,阵仗摆得有些夸张。更何况办理住院手续的时候,是院长助理亲自到病房办理的。
要知道,他在麦城医院给老太太办理住院手续的时候,可是排了两个小时的队才办好,才能分得一个床位。
冉雾闻言,愣了下,今天发生的一切也确实出乎了她的意料,也是她完全没想到的。
她垂眸,眼睫打颤,还是继续把这个谎言给延续下去:“是的,因为我平时在学校的表现好,所以才能有这样的态度。”
话说得有些扯了,但自大如冉楚硕也确实信了。
“挺好的,冉雾,你之后在学校也要继续维持下去。”
这话惹来冉雾的厌恶,因为冉楚硕语气中的狂妄有些拎不清自己的位置了。
但她没有表现出来。
直到奶奶休息,她才找了个借口走出病房。
京城的寒风凛冽,医院种着几株松柏,风一吹,高大的树木也跟着一起摇曳生姿。
冉雾裹紧羽绒服,快步走到室外停车场,七拐八拐地找到那辆连号车牌的黑色奔驰,打开车门,上了车。
车内的暖气涌入脖颈,冷热交替,让她瞬间感觉到舒适。
而主驾上坐着的男人递过来一眼神,声音透着倦怠和沙哑,“奶奶睡下了?”
冉雾点头,“嗯。”
车厢内涌动着一股莫名的氛围,压得她有些喘不来气。
“昨晚是我的错,”陈司煜率先开口,“我不明情况地对你说了重话,让我们冉冉伤心了。”
话一出,冉雾眼眶瞬间湿润。
其实昨晚自己也有错,如果不是她碍于自尊心,不把自己家里出事的情况告诉他,他又怎么会说重话呢。
而且今天在医院里,一直是他在忙前忙后,而且他能看出自己现在不想把两人的关系挑明在自己父母面前,就始终都没把他的真实身份讲出来。
陈司煜偏头,凑近副驾驶座上的冉雾,车内传来衣服摩擦的沙沙音。
男人大掌贴上她的脸颊,粗粝的指腹为她拭去眼泪,声音低低沉沉:“宝宝,是我的错,别哭了。”
不被人安慰还好,一被人安慰,冉雾就觉得格外委屈,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个劲儿地往外滚。
她声音哽咽,带着哭腔:“你没有错,陈司煜……我应该早点告诉你,我家里的事情的。”
陈司煜轻叹气,干脆把座椅调至平坦,双手一撑,将冉雾抱入怀里,大掌轻轻拍打在她的后背,安抚她的情绪。
声音是极致的温柔:“都什么时候了,宝宝,你还朝着自己身上揽呢?”
冉雾鼻子发闷,头埋进了他怀里,双手抱住他精瘦的腰身,鼻腔内涌入他身上熟悉的味道,感受到他的心跳与体温之后,才觉得心定了下来。
小姑娘的声音闷闷的:“没有……我只是觉得今天太麻烦你了。”
头顶传来男人那吊儿郎当的声音:“又见外了?冉雾,你只需要记住一句话,你男朋友为你服务,是他的荣幸,没有什么麻烦,我巴不得为你做这些。”
听着他的话,冉雾想起今天上午宁智儿给她发来的一大段话。
宁智儿:【冉冉,季晴之虽然也是我们圈子里的一位,但陈司煜应该没喜欢过她吧,对她的态度和平常人没什么两样。只不过在陈司煜小的时候,季晴之帮过陈司煜,所以才会传出来季晴之是陈司煜的绯闻女友的谣言,而且这种你直接当面问陈司煜就好了呀,陈司煜不可能会隐瞒你的。】
此刻的氛围正正好,冉雾坐在他怀里,心沉稳了不少,顺势将一直困在她心里的问题问了出来:“陈司煜,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陈司煜当时手扶着她的腰,轻点下巴,“说。”
冉雾垂眸,心渐渐被揪紧,沉默了半分钟,最后才鼓起勇气问出来:“你高中的时候,有没有喜欢过季晴之?”
空气静默片刻。
陈司煜怔愣一瞬,随后弯头去寻找冉雾的眼睛,手捧上她的脸,让她和自己对视,神情无比认真:“没有,之前不是和你说过了,你是我的初恋。除了你,我从没喜欢过别人,这辈子,我只会喜欢你一人。”
字字句句都敲打在冉雾心中,听到这个没有任何模棱两可意味的回答,冉雾心瞬间放松,落回平地上。
这段时间一直困扰她的问题终于得到了回答。
她仰着小脸,脸上透着乖和纯,目光移到他的薄唇上,忍不住窜起身,在他唇上蜻蜓点水般地落下一个吻。
而少女主动,陈司煜岂有放过的道理。
他瞬间加深了那个吻,大掌扶着她的腰,将她的身子贴近自己的胸膛,让她毫无缝隙地和自己贴在一起,舌尖直捣黄龙,另外一只空闲的手摸上她的耳垂,拇指和食指轻轻捻动着女孩小巧的耳垂。
四周是安静的,这辆车的隔音效果不错,将那些冷风呼啸的声音全都挡住,只留下车内两人唇齿相交的粘腻声。
两人的身子紧紧贴着,呼吸交融在一起,口水相互交缠,咕噜声和愈发加快的心跳声也在蔓延开。
不知道过了多久,陈司煜才舍得放手松开冉雾。
冉雾刚刚没有很好的换气,此刻呼吸带了些喘,靠在陈司煜胸膛处小口小口的呼吸。
男人注意到她的动作,轻笑一声,“宝宝,之前都接过五分钟的吻,怎么现在不行了?”
冉雾脸一红,小声骂他流氓。
而陈司煜装听不见,手也不老实,笑着说:“那以后多练习练习法式湿|吻。”
……
情侣经历过冷战之后,就会变得更加黏人。
冉雾也免不了俗,她发觉自己黏陈司煜好像越来越厉害了,生活中大大小小的事情都会给陈司煜分享。
奶奶手术做得很成功,在医院观察了几天就可以出院了,而那会儿也快到了农历新年,冉雾肯定是要跟着家人一起回麦城过年的。
出院那天,收拾完东西之后,冉雾坐在病房的沙发上抱着手机聊天。
她拍了张病房空荡荡的照片发给陈司煜:【都搬空了,奶奶要出院了。】
陈司煜那会儿估计在忙,但还是秒回了她的信息:【司机和我讲了,大概中午之前就能到麦城。】
冉雾这才想起来他知道自己要回麦城的事情,毕竟回家的车都是他安排好的,是一辆房车。
冉雾现在处于寒假,每天也没有其他的事情忙,一歇下来脑子就容易想东想西的。
她发了个哦的表情包过去,想了想,又打字道:【接下来要两周都见不到你了……你会不会想我?】
这次陈司煜没秒回她,大概是在忙工作。
她左等右等,还是没等到陈司煜的回话。
病房的门忽然被推开,爷爷走进来察看有没有落下的东西,注意到冉雾反常后,笑呵呵地说:“小雾抱着手机干嘛呢?在等人的电话吗?”
冉雾摇摇头,“没有。”
爷爷怎么说也是个过来人了,瞧见她那小姑娘做派也能猜出来什么,“你还不说实话,是谈恋爱了吧?是上次来麦城医院给你奶奶安排转院的小伙子吗?”
冉雾没想到这都瞒不住他,她扭捏几下,最后轻轻点头,小心翼翼地问:“爷爷,您觉得……他怎么样啊?”
爷爷笑了笑,故意逗她,“啊?谁啊?”
“爷爷!”
冉雾起身,语气里透着嗔怪:“就是你说的那个男生啊。”
爷爷故作恍然大悟道:“哦,原来是他啊,爷爷觉得那小伙子真不错,这几天忙前忙后的,还不邀功,是个能成大事的人,爷爷很看好他。”
冉雾有些害羞,“真的吗……”
自从奶奶的病治好以后,爷爷的心情也跟着好了不少,此刻更是笑吟吟地说:“当然了,我们小雾看上的男孩子,肯定会是特别优秀。”
冉雾抿唇偷笑,在心里说,他确实很优秀的。
恰好这时,冉楚硕和林淑棠走进病房,瞧见爷爷那心情好的模样,随口问:“聊什么呢?那么开心。”
爷爷没多想,直接说出口了:“小雾谈恋爱了——”
“爷爷!”
冉雾没想到爷爷居然直接对着两人说出来了,一下子吓到了,急忙打断他的话。
林淑棠被冉雾夸张的反应愣住,随即反应过来,面上并无训斥之意,“谈恋爱了?那是好事。”
冉楚硕也没有说什么,只是顺着林淑棠的话说:“确实是好事,有时间带回家,让我们见见。”
两人居然没有反对她谈恋爱,冉雾已经很惊讶了,听到冉楚硕的话更是不可置信。
她下意识没说出话。
爷爷转头拍了拍孙女的肩膀,“听见了吗?你爸说有时间把那男生带回家看看。”
冉雾回神,悄悄地看了两人一眼,最后点头。
那天,四人坐上了回麦城的车,冉雾也收到了陈司煜的回复。
【宝宝,一秒钟不和你待在一起我都会疯的,你说我想不想你?】
第63章
因着奶奶刚出院,需要人照顾,所以冉楚硕请了个需要住在家里的护工,爷爷奶奶因此也就没回乡下老家,住在了麦城的家里。
爷爷奶奶在家,冉雾也就对家没有太大的抵触心理,而因为奶奶转院这件事,冉楚硕发现冉雾有很大的利用价值后,对冉雾的态度转变了不少,不再是之前的冷漠和苛待。林淑棠大概是渐渐觉醒,意识到冉雾是她唯一的孩子了,对冉雾讲话都变得亲昵起来。
可是,迟来的亲情根本无法成为真正的亲情。
冉雾还是知道这个理的,彻底迈入寒假后,她并没有松懈,继续经营之前创的自媒体账号,不间断的发vlog。
她虽然对艺术不太灵敏,但在自媒体方面却颇有造诣,所以短短半年,粉丝量就积累了一百万,个人微博的粉丝量也上来了,大概有三十万的体量。
腊月二十七的晚上,家里只剩下冉雾和爷爷奶奶,临近年关,冉楚硕的公司忙得不可开交,经常半夜三更回家,林淑棠为了照顾冉楚硕,干脆在公司周边租了一套小的公寓。
冉雾像往常一样,正在客厅拍下一期开箱视频的素材,坐在客厅的地毯上,周围堆满了各式各样的快递纸盒,面前架着三角架,补光灯照得她很亮,手机正在进行录制。
“我本人一进入冬天就会手脚冰凉,所以这个电热毯是很必备的家用好物——”
话说到一半,录像就因为突然进来的电话中断,手机铃声响彻客厅内。
冉雾愣了下,看清来电显示的备注后,欣喜瞬间涌上心头。
因为电话是陈司煜打来的。
他前几天给自己创立的公司跑业务,和周齐去了趟新疆,有时候信号一般,每天只有半夜回到酒店才能收到她发过去的消息,但那会儿她早就睡了,所以两人这段时间几乎是断联的,明明都在国内,却过出了有时差的感觉。
看到电话后,她也顾不上录视频了,立刻起身,把手机从三脚架上拆下来,补光灯都忘了关,拿着手机就回了卧室。
回复好心情之后,才摁下接听键。
出乎意料的是,这次听筒那边居然没有冷风的呼啸声。
“喂?”冉雾诧异地开口,“你那边今天没有刮风吗?”
电话静默几秒,冉雾以为那边又信号不好了,结果听见一阵打火石被摩擦的沙沙音,随后呼气声传来,大概是他在点烟。
“陈司煜,你能听到我说话吗?”
冉雾小心翼翼的开口,手不自觉的摸上卧室的床帘,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磨砂着窗帘玩。
那头先是传来了一道熟悉的轻笑,随后是男人呼出烟雾的声音。
再然后,含笑的嗓音震荡在耳边,弄得她耳朵酥酥麻麻的。
“能,”
隔着屏幕都能想象到陈司煜那漫不经心的模样,“这么想我啊?”
上扬的音调钻进冉雾的心底。
让她心里有些发痒。
冉雾听到熟悉的声音,鼻尖一酸,点了几下头之后想起他打的是电话,又用带着哭腔的声音开口:“想……你不想我吗?”
男人舌尖抵了下齿关,嘴角咬着烟的缘故,声音含混不清:“你说呢,当然想。”
冉雾轻笑,问:“有多想。”
“下面石更了,拿着你照片撸|管,这种程度怎么样?”
“唰”的一下,冉雾的脸红得像猴屁股,同时回头看了下,还好自己回卧室的时候关上了门。
“嗯?”
听筒里传来一阵衣服摩擦的沙沙音,还有陈司煜那不正经地笑声:“怎么不说话了?”
冉雾抿唇笑,想了半天骂他的词,最后只憋出来一个:“你就是流氓。”
陈司煜倏地笑出声,肩膀一个劲儿的抖,烟灰簌簌地掉,落在地上和土融为一体。
“嗯,我是。”
这个混蛋没不承认自己是流氓,大大方方地接受了冉雾的称呼。
手机扶在耳边,冉雾声音突然有些低,冷不丁叫了声他的名字:“陈司煜。”
男人拿烟的手凑近嘴角,猛地吸了一大口,黑眸被烟雾熏得眯起来,“怎么?”
小姑娘喃喃道:“你……还在甘肃吗?什么时候回京城,我好想你。”
陈司煜故意用不正经的语气续上刚刚的话题,“想我的时候,自己有没有用过小玩具?”
自从夏天两人正式在一起之后,陈司煜就像破了戒的僧人,对那种事情犹为上瘾,不仅拽着冉雾天天做,还在网上下单了许多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儿,有用在她身上的,也有用在他身上的。
冉雾脸红得发烫,下意识捂住脸,娇嗔:“我没和你开玩笑,我……真的想你了,好想好想。”
好想好想和你见面。
好想好想和你待在一起。
她把心里话都讲出来了,“怎么办,我发现我好像离不开你了。”
这种情话让氛围一下子变得安静,陈司煜没开口讲话,冉雾在等着他回答。
渐渐的,男人那头传来一阵喷麦声,是冷风吹打在手机听筒上的声音。
与此同时,冉雾这边也刮了一阵大风,树枝跟着一同摇曳生姿。
起风了。
好半响后,陈司煜才舍得发出声音。
他先是笑了下,随后掐了烟,声音磁性沙哑:“那你拉开窗帘,往下看。”
一种奇异的感受涌上心头。
冉雾听到这话后,先是愣了下,随后急忙拉开窗帘,手握紧手机,眼神却是直接朝着窗外扫|荡。
大树在随风拂动,今晚的风刮得有些厉害,颇有股要下雨的趋势。
借着皎洁的月光,她终于看清了路灯下站着一个人影。
“陈司煜……你怎么来了?”
冉雾瞬间觉得心脏发胀,鼻尖一酸,眼眶都红了,声音也带着哭腔:“你等我一下,我下楼去找你。”
说着,电话也来不及挂断,余光瞥到衣柜里的厚羽绒服,急忙套上外套,又想起陈司煜大概是刚刚给自己打电话的时候就已经站在楼下了,出门前又拿了件自己最大码的羽绒外套,揣上了暖宝宝,连拖鞋都来不及换,钥匙也没拿就出门了。
陈司煜听到她这边的声音,笑着开口:“别急,慢慢下来。”
怎么可能会不急呢?
今天早上还在甘肃给她发报备消息的人,此刻突然出现在了自家楼下,说不惊喜都是假的。
冉雾等电梯等得焦灼,最后干脆推开楼梯间的门,双脚不离地地往下跑。印象中,体测八百米的时候,她都没有这么着急和紧张过。
最后,她额前带汗,喘着粗气,推开厚重的单元门,看到陈司煜的身影,用力朝他奔去。
小姑娘的冲劲儿不小,撞进他怀里,让他后退一步,差点没栽倒。
“知道你想我了宝宝,不用跑这么快。”
陈司煜调侃道。
冉雾不吭声,安静地埋进他怀里,双臂紧紧地抱住他精瘦的腰身,感觉到他身上的凉意,就能猜到他在外面待的时间只长不短。
“你在这里站了多久?”
小姑娘发闷的声音传来。
陈司煜揉了一把她的头发,声音漫不经心:“没多久。”
冉雾嘴唇一扁,心疼道:“可是你身上很凉。”
陈司煜双手搭住冉雾的肩,让她抬头看自己,“甘肃的风比这里冷多了,吹这点冷风没什么,宝宝,你当你男人是林黛玉啊?”
冉雾心里一紧,仰头盯着他看。
男人这几天似乎没休息好,眼下带着乌青,胡子拉碴的,跟以往比多了几分硬汉的味道。他穿了一件薄薄的黑色冲锋衣,感觉一点也不保暖。
冉雾低头,从兜里拿出暖宝宝,撕开包装塞给他,又把怀里的外套给他披上,眼尾带着红,故意摆出一副凶巴巴的模样说:“我不管,你给我穿好。”
陈司煜失笑,“老婆大人都发话了,那我遵命。”
听到这个称呼,冉雾脸又一红。
此时已经深夜十一点,那时候麦城还没有下达禁止燃放烟花的命令,所以四周时不时响起一阵烟花声。
农历新年是阖家团圆的日子,而陈司煜却千里迢迢地赶到麦城来找自己。
冉雾想了下,在他怀里问:“你要在麦城过年吗?”
陈司煜啧了声,端得是一副放荡不羁:“都把你男人看穿了?”
心一动,她脑海中滑过什么,忍不住小声说:“那现在,要不要和我回家?”
陈司煜似乎是没想到她的话,怔愣一瞬,挑眉问:“你认真的?”
冉雾重重点头,双手圈住他的脖颈,踮起脚尖,在他耳边吹热风:“家里只有爷爷奶奶,要不要和我回家做一次?”
冉雾不知道,此刻的自己有多勾人,未施粉黛的小脸上写满了单纯乖巧,但却盯着这样一张脸说这种大胆的话,显得整个人又纯又欲。
几乎是一瞬间,陈司煜眼神就变了,看她的目光也充满了色|情,“我媳妇儿喜欢玩刺激的?”
“媳妇儿”这个带有北方口音的称呼落进冉雾耳中,让她有了一种两人此时已经是合法夫妻的错觉。
她没有退缩,相反,凑上去吻他的嘴角,声音含糊不清:“对啊,我今天就喜欢玩刺激的。”
继而又眨眨眼,再次把自己的唇送了上去,像是在今晚要把自己献祭给他:“不可以吗?”
【作者有话说】
c41:那真是太可以了
第64章
凌晨一点。
客厅墙上挂钟的秒针传来滴答滴答的声响,深夜万籁俱寂,只有窗外呼啸的冬风。
剧烈狂跳的心跳声和交融在一起的呼吸声响彻耳边,卧室的灯没有开,房间内的地暖烧得火热,和现下的气氛一同。
冉雾双臂紧紧抱住面前男人的脖颈,心跳得很快,紧张到了一定程度,隔壁就是爷爷奶奶的房间,她已经竭力控制住两人闹出来的动静了。
“别夹。”
头顶传来一道气音,陈司煜皱眉,一掌拍在了她的后|臀上,清脆的巴掌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冉雾心瞬间提了起来,下意识再次夹紧括约肌,结果惹来男人的倒吸声。
两个人就这样在她从小住的房间里,展开了一场没有硝烟的对峙。
陈司煜倒没她那样紧张,神情放松,和往常一样漫不经心,坐在小姑娘的床上,让她坐在自己身上,大掌掌控住她的腰身,以免她失去平衡摔下来。
他后背懒散地靠着床头,轻笑:“宝宝,这么紧张啊?”
冉雾借着床头灯发出的微弱光亮,低眸瞪着他,眼神像是在警告他不要讲话了。
偏偏这混蛋装看不懂,“说话,卧室太暗了,我看不懂你的眼神。”
冉雾忍无可忍,弯身一口咬住他凸起的喉结,贝齿碾动摩擦着。
耳边落下一阵倒吸声。
“嘶——”
陈司煜嘶了一口凉气,声音暗含警告:“你不乖了。”
冉雾急得快要哭出来,终于开口,用最轻的声音说:“你别讲话了,我害怕……”
陈司煜轻笑:“害怕什么?”
爷爷奶奶有*半夜起床上厕所的习惯。
她当然害怕两人的动静声被爷爷或者奶奶听到。
可还没等她开口,玄关处下一秒就传来动静声。
冉雾脑子里出现嗡的一下。
瞬间反应过来,那是爸妈回来了。
霎那间,她手一把捂住陈司煜的嘴,不让他出声,又屏起呼吸听着门外的动静。
陈司煜和她紧绷戒备的状态截然不同,他气定神闲地仿佛在自己家一样,还不忘缓慢抽动了两下。
冉雾身子一下子软了,手不小心碰到床头,发出闷声。
而站在客厅的冉楚硕和林淑棠也听到了黑夜中的这个声音,林淑棠皱眉,打开了客厅的灯,走近冉雾卧室的门口。
脚步声在一点点逼近。
与此同时,客厅的光亮顺着卧室门缝漏进来。
也让冉雾看清了两人此刻的姿|势。
顿时感觉心脏漏了一拍。
她瞪大双眼,和陈司煜脸贴脸,脑子里都预想了一遍接下来如果被父母发现会是怎样一番光景。
就在林淑棠的手即将摸上冉雾卧室门把手的那一刻,爷爷奶奶房间的门忽然开了,爷爷是起夜上厕所,一出门就看到儿子儿媳站在客厅里。
冉楚硕愣了下,“爸,您怎么醒了?”
爷爷声音带着哑:“我去厕所。”
他刚要转身,余光看到林淑棠一副要去冉雾卧室的模样,说:“小雾早就睡下了,你干嘛去?”
林淑棠怔愣一瞬,随即说:“刚刚听到了里面传来的动静。”
爷爷摆摆手:“她小时候就睡觉不老实,不用管她,今天小雾一直在拍摄她说的什么短视频生活日常,忙了一整天,别打扰她了。”
林淑棠点头,手放下来。
冉楚硕见状说了句:“爸,您早点睡。”
爷爷嗯了声,去了洗手间。
再然后,客厅的灯灭了,原本的安静恢复。
冉雾谨慎地等到爷爷回了房间之后,才长舒一口气。
她的那点小动作全都被陈司煜捕捉到,后者轻笑:“至于吗?”
冉雾轻哼,现在父母和爷爷已经回房间睡觉,自己胆子也渐渐大了起来,“你当然不怕了。”
陈司煜啧了声,“就算被发现了又能怎样?”
冉雾靠在他身上,听到这个问题,陷入沉思,好半响才问:“如果我妈妈刚刚真的要进来了,你怎么办?”
陈司煜挑眉,反问:“你想让我怎么办?”
冉雾见状,仿佛是在认真地给他出谋划策:“我这床板下面没法躲人,但衣柜里空间倒是挺大的,应该可以躲。”
说罢,抬头看他,结果发现他的脸色黑了。
“怎么了……”
她弱弱地问。
陈司煜被这姑娘气笑了,手勾了下她鼻尖,“我就这么见不得人?就必须躲着?”
冉雾眨眨眼,反应过来之后,语气带了些讨好:“不是的,现在我们这个样子也没法见人啊……”
声音越说越低。
陈司煜低眸瞧了眼,轻笑:“确实,我下|面还在你里面放着呢,确实不妥。”
这浑不吝的话让冉雾的脸唰得一下红了,像猴屁股一样。
“你好烦啊……流氓。”
陈司煜憋的时间够久了,此刻忍不住提醒她:“所以,我们什么时候再继续?”
“继续什么?”冉雾仰头问。
陈司煜丁页了她一下,声音嘶哑:“你说呢,宝宝。”
……
那晚两人几乎没睡,在冉雾卧室里压抑着来了一次,但陈司煜觉得做得太憋屈了,也不能大力,这小姑娘还捂住她自己的嘴,也不出声,像个哑巴一样,一点也不尽心。
毕竟两人很多天都没见过面了,自然是小别胜新婚,干柴烈火激烈碰撞了一晚上。
陈司煜之后带冉雾去了酒店,在落地窗前,浴缸里,阳台上都落下了两人交欢的痕迹。
一切结束后,已经接近清晨五点。
冉雾被陈司煜圈进怀里,一副要睡不睡的模样,她的脸贴着男人的肩膀,和他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不知聊起哪个话题,忽然问:“季晴之在你小的时候帮过你一次吗?”
陈司煜怔愣一瞬,随后毫不掩饰地点头,“嗯,怎么了?”
一说起这个,困意散了个七七八八。
冉雾撑着身子坐起来,目光格外认真地看向他,轻声说:“可以讲给我听听吗?”
这件事没什么不能讲的,但陈司煜劣根性起来了,想逗逗这姑娘,“真想听?听了会吃醋吗?”
冉雾没想到他居然这样说,内心深处的猜疑和拧巴又浮出来,脑子里翻来覆去闪过许多自己臆想的两个人甜蜜的片段,最后眼眶红了。
陈司煜看到冉雾的模样后,意识到这个玩笑开大了,他想也没想地起身,一把将冉雾揽进怀里,“我刚刚开玩笑的,宝宝。”
耳边传来男人有力的心跳声,冉雾的心情渐渐平复下来,声音闷闷的:“那你讲吧。”
陈司煜弯头,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好。”
…
提起陈司煜的过往,他态度是一如既往的漫不经心,像是站在旁观者的视角。
“我们那个圈子很少有爱情的存在,父母那一辈都是联姻,这样才能让各个家族的利益捆绑,成为命运共同体。”
陈司煜点了根烟,不急着抽,手耷拉下来,垂落在床边。
他嘴角上扬,笑容嘲讽,“在我很小的时候,我还不信这个邪,直到……”
直到亲眼看到一件荒唐事。
事情发生在他上小学的时候,放学后,司机像往常一样把他放在陈家别墅外的院子里。
他面上显得尤为开心,因为早在前几天就得知了常年出差在外不着家的父母是今天下午落地京城的飞机。
这个时间算下来,他猜测陈父陈母应该已经在家里做好一大桌子他喜欢的饭菜等他了。
走到大门前,他输入密码解锁。
脸上的笑从没消失过。
走进玄关,客厅很安静,他没多想,换了鞋之后走到餐厅,餐厅空空如也,并没有看到想象中的大餐。又去了一趟楼下,敲保姆间的门,结果无人应答。
偌大的别墅内竟然空无一人。
他失落地回到楼上,坐电梯到了三楼,想泡进游戏间内。
以前也不是没有被陈父陈母放鸽子,所以他早已习惯了家中的冷清。
三楼走廊静悄悄的,若是一个年仅十三岁的小孩子一个人站在这,一定会害怕得哭出来。
可是他没有。
倏忽,某一间客房突然传出来一阵奇异的呻|吟声。
他起初以为是自己幻听了。
可手刚碰上游戏间的门把手,那股声音又出来了,这次持续的时间很长,断断续续的话也飘进了他的耳朵里。
“陈总……不要,好痒……哈哈哈……人家受不住的嘛。”
这是一个陌生女人发出来的声音,听起来不像是他妈妈的声音。
陈司煜蹙眉,一步一步地走过去,相比较那个年龄段的小孩,他已经很成熟了,但还是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在他即将站在那间发出奇怪声音的房门口时,身后的电梯响了,他的母亲沈婉清到了三楼,后面还跟着一个长相秀气的男人。
沈婉清看到他之后,恰好那间房内再次传来叫|床声,她像是习惯了,揉了揉陈司煜的头,“你怎么在这?”
陈司煜已经意识到那间房里在做什么,他面上的表情僵硬,问她里面的是爸爸和陌生女人吗,沈婉清瞥了一眼,眼神里透着厌恶,但却对陈司煜说:“你爸在和秘书聊工作,你找他有事?”
陈司煜虽然不相信这个说法,但有时会听尤耸讲过圈子里的腌臜事,联姻的夫妻双双在婚内出轨,各玩各的。
他垂眸,声音很轻:“我想和您还有爸爸一起吃晚饭。”
沈婉清看了眼腕表,毫不在意地说:“我还有事,你自己点外卖吧。”
说完,便带着身后的男人去了另外一间客房。
没多久,那间客房里也传出了相同的声音。
……
说到这儿,陈司煜嘴角勾起嘲讽的笑,自嘲道:“是不是觉得挺离谱的?”
冉雾没想到陈司煜居然经历过这种事,她不敢想,在他那么小的时候,自己的父母居然把情人带到家里做那种事情。
她眼眶有些红,紧紧抱住他的脖颈,额头相抵在一起,声音沙哑:“别说了,我不想听了。”
陈司煜知道她是在心疼自己,随后揉了揉她的头,继续道:“后来,我跑出了家,以为这样会引起父母的注意,可是我想错了,他们根本没人发现我离家出走了,之后是季晴之的爷爷奶奶将我带回了家,我从季晴之口中得知她的父母也是如此,但她当时对我说了一句话,我印象挺深的,也是那句话,让我慢慢从这件事中走了出来。
冉雾此刻已经毫不在意之前很多人讲陈司煜和季晴之走得很近的话,相反,她十分感谢季晴之,感谢她帮陈司煜走了出来。
“她讲了什么?”
陈司煜嘴角扯了扯,“有些人这一生都在证明一件事,那就是希望有人爱自己,这份爱或许来自于父母,或许来自于朋友,亦或许来自于爱人。但我们这个圈子里的人已经享受到了这个世界所有的优渥资源,爱不爱的,已经不重要了。”
长大以后,陈司煜也明白了。
确实如此。
当一个人足够有钱有身份有地位时,全世界的爱都会涌上来。
冉雾听完这番话,只有对他无尽的心疼,她仰头,吻上他的嘴角,含糊不清的说:“我爱你,陈司煜,我爱你的。”
【作者有话说】
“有些人这一生都在证明一件事,那就是希望有人爱自己。”改自《以爱为名的支配》
第65章
酒店偌大的房间里静悄悄的,光线昏暗,只有床头灯发出微弱的光。
陈司煜心中悸动,捧住怀里人的小脸,加深了这个吻,又回答她:“我也爱你。”
……
冉雾只睡了几个小时,上午十点就接到了爷爷打来的电话,问她去哪儿了。她当时身上不着寸缕,胸前还横了一条有力的手臂,压得她喘不上气。
她拿着手机,裹上毛毯,去洗手间接电话,扯了个小谎:“爷爷,我大学室友来麦城找我玩,我现在在外面陪她呢,晚上就回家了。”
爷爷疑惑地问:“今天都腊月二十八了,你室友不回家过年吗?”
这个问题让冉雾想起今早陈司煜的那些话,她顿了顿,声音很低:“他不回家过年的。”
挂断电话后,她站在洗手间理清头绪,才想起来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陈司煜出差结束后直接到了麦城,酒店订的时间足足有半个月,他这是打算在麦城陪她过年的趋势。
还没来得及往深处想,门外就传来陈司煜的声音:“冉雾,你在洗手间?”
冉雾裹紧毛毯,应声答,打开洗手间的门,低着头刚走出去,视野里就多了一双拖鞋。
抬头看,是陈司煜站在面前。
他头发乱糟糟的,一副没睡醒的样子,低眸不知道看到什么,眉头紧紧蹙起。
冉雾顺着他的视线往下看,看到自己光脚踩在地板上。
“怎么又不穿拖鞋?”
陈司煜声音里带着些戾气,之前他表妹说的话确实不错,他起床气还挺严重。
冉雾张了张嘴,刚要讲是没来得及穿,就看到面前的男人蹲下身子,单手一把圈住她的两条腿。
一阵天旋地转间,只裹着一条毛毯衣不蔽体的她就这样被他扛在肩上。
冉雾下意识失口尖叫,“陈司煜,你放我下来!”
陈司煜啧了声,估计是真的没睡醒,直接撩开了她的毛毯,大掌毫无避讳地拍了两下她的蜜桃臀,嗓音带着沙哑的戾气:“再不穿拖鞋,腿给你打断信不信。”
之后,她被陈司煜塞进被子里,又开始补觉,直到下午两点才醒。
麦城其实可以被称为是旅游城市,近些年旅游业发展的不错,网红打卡点有不少个机位,还有一座古代遗留下来,至今都修缮完好的寺庙。
两人在外面评分最高的火锅店吃了顿火锅,充当是午饭,随后便去了无量寺。
大概是因为春节假期,许多人都放了年假回家过年,景点的人格外多,中午又落了场小雪,许是红墙和白雪很出片,无量寺的停车场都停满了私家车,周边城市的游客纷纷前往无量寺上香。
陈司煜提前查了路况,果断选择打车出行。
打车倒是方便了许多,商务专车把两人放在寺庙对面的巷口,下了车,一阵冷风扑面而来,四周来来往往都是游客,人头攒动。
陈司煜自下车之后,便紧紧牵住冉雾的手,确保她始终站在自己视野范围之内。
冉雾很熟悉无量寺,小时候经常带着冉青来这边玩,初中毕业之后就没再来过。
她感受到男人掌心中的温热,仰着笑脸说:“这里我比你熟悉,你害怕我走丢啊。”
前面走来一个低头看手机的男人,眼看就要撞上冉雾,陈司煜身子挡过去,将冉雾挡在自己怀里面。
他侧脸线条流利,“看路。”
冉雾点头,之后乖乖跟着他走进寺庙。
四周是茫茫人海,烟熏火燎,陈司煜的注意力一直放在冉雾身上。
一通电话进来,是周齐打来的,他揽住冉雾的肩,走向一旁的树下,接了电话。
“什么时候回北京?”周齐估计在声色场子里,那头吵闹得紧。
周围人声不绝,前面还有导游的喇叭声,让他一时难以听清电话里的声音,便顺手松开冉雾,打开免提,蹙眉问:“什么?”
周齐扬声说:“我说,你什么时候回北京,还回不回来了?你还真想着在麦城过年啊?你爸妈电话都打到我这儿了。”
陈司煜脸色一般,声音听不出温度:“在麦城过年怎么了?”
周齐愣了下,爆了句粗口,“我艹,你真打算在那儿过年?一个人孤零零的?人家冉雾不得回家啊?你别到时候一个人躲在酒店哭。”
陈司煜嗤笑道:“滚蛋,还有事没?没事挂了。”
“别啊,你之前让我查的事有眉目了。”
提到这件事,陈司煜偏头扫了眼身边,结果没看到冉雾。
他心提了起来,“这事等我晚上回酒店再细聊,我还有事,先挂了。”
挂断电话后,他四周张望着,可寺庙很大,游客很多,他竟然不知不觉和冉雾走散了。
不知为何,他心中突然闪过一分不好的预感。
随后,肩膀被拍了一下。
“嘿,帅哥,有女朋友吗?没有的话,你看我怎么样?”
陈司煜回头,看到面前的女孩一副生龙活虎的模样,松了口气,“刚去哪了?”
冉雾笑得两眼弯弯,像是开心到了极点,“看到那边有算命的,去看了会儿热闹。”
说完,又笑嘻嘻地问:“怎么?你还怕我走丢吗?我刚刚不是说了吗,这里,我比你熟。”
陈司煜顿时笑了,掐住她后脖颈,“成,你比我熟是吧,那带路吧。”
“去哪儿?领香火吗?”
陈司煜啧了声,“不是还想看热闹?带路。”
冉雾挽住他的手臂,“你怎么知道我还想看。”
陈司煜没吭声,跟着她走。
两人都没注意到,几米外的一棵树下站着一个男人,正举着手机对着两个人拍摄,将他们亲昵的举动全都记录在手机里-
不远处的寺庙外,围了一群人,被围在里面的是一个看起来高深莫测的道长,可面前却摆着塔罗牌,颇有一种油多不坏菜的感觉。
有人笑问道长:“您修的是哪家啊?塔罗牌都摆出来了。”
而一个女孩急忙嘘了一声,“别吵,道长在看我的生辰八字。”
看到这一幕,陈司煜嘴角勾了下。
又是骗吃骗喝的骗子。
道长缓缓睁眼,神秘兮兮地说了一番话,翻译过来就是这样的样子:你的正缘即将到来,不要再把精力缠绕在无意义的人身上了,他都已经一次又一次挑战你的底线了,你何苦再折腾。
后来女孩问道长,自己的底线是什么。
道长说:“姑娘,你眼里容不得沙子,自然无法容忍另一半对你有所隐瞒,还说谎骗你。”
听到这,冉雾不免点头,悄悄对身边的陈司煜说:“我的原则也是这样,我和她一样。”
陈司煜眼皮一跳,不知为何,想起刚刚周齐的那一通电话。
他扯了扯唇,没兴趣再继续看下去,“不是要拜一拜吗?再不走,寺庙就停止入园了。”
冉雾这才想起来无量寺的目的,她带着陈司煜去了法物处领了香,如同寺庙中广数香客一般,四面拜,最后跪在蒲团处,双手合十,阖眼,心中默念:
“愿爷爷奶奶身体健康,长命百岁。”
同时,感觉到身边落下一个阴影,她心中悸动,继续祈愿:
“愿陈司煜——顺遂无虞,万事顺意,昭昭如愿,岁岁安澜。”
……
从寺庙出来后,冉雾带陈司煜去逛了自己的初中,在中学附近找了自己常吃的一家小饭馆解决晚饭,又同他一起轧马路。
两个人今天穿得都很学生气,瞧着和那些从补习机构走出来的学生并无两样。
直到晚上九点,爷爷打来电话,问她何时回家,她才依依不舍地走出酒店,在陈司煜的注视下,坐上回家的出租车。
那年没有大年三十,腊月二十九当三十过,所以第二天就是这一年的最后一天,爷爷奶奶没让冉雾再出去找所谓的室友,而是带着她回了一趟乡下老家,拜访了几家亲戚,又赶了个农村大集,买了许多年货带回麦城。
晚上,外面的烟火声不断,家里也开始吃年夜饭。
算下来,这是冉雾长这么打,第一次感受到平和的年味。
一家五口坐在餐厅里,窗外响起砰砰的烟花声,客厅里的电视放着春晚,饭桌上笑声不断。
冉雾看着一大桌子佳肴,心里想得却是一个人孤零零呆在酒店的陈司煜。
她借着去洗手间的由头,躲在洗手间给陈司煜发了个消息。
【在干嘛?】
陈司煜是秒回:【打游戏呢。】
冉雾眨眨眼:【你一个人吗?】
陈司煜发了个表情包:【嗯。】
盯着手机屏幕,她都能想象到陈司煜此刻的样子,一定是在偌大的酒店房间里,一个人孤独地玩着端游,窗外传来噼里啪啦的炮竹声,他却孤单地被游戏音效包围。
她想了想,打字发过去:【晚上别睡,我过了十二点去找你。】
随后,也不管陈司煜回不回,直接把手机静音,揣进兜里,走出洗手间。
奶奶嗔怪道:“是不是吃坏肚子了,怎么那么长时间才出来?”
冉雾笑了笑,“没有,奶奶,我身体好着呢。”
年夜饭结束后,就到了发红包的时候,其实在冉青去世后,这个节目就取消了,冉雾往年的年夜饭都是眼泪拌饭。
而今年大概是因为冉雾成功给奶奶转院,所以冉楚硕对冉雾的态度可以称得上是友善了。
冉雾收了四个厚厚的红包,看着估计得有个大几万。
她没有拒绝,一一接过之后揣进兜里。
“你爸妈的公司这些天度过难关了,小雾,你不多要点?”爷爷笑着打趣道。
冉雾抿唇笑,“这些就够了,爷爷,我在学校的时候会兼职,钱都够花的。”
爷爷笑着揉揉她的头,“我家冉冉长大了。”
爷爷奶奶年纪大了,睡得早,熬不到那么晚,所以到了十点半,客厅里只剩下一家三口了。
冉雾心不在焉地盯着电视屏幕,偶尔瞥一眼墙上的挂钟,面上看着没什么,实则内心格外焦灼。
十二点一到,春晚已经敲响了新年的钟声。
冉楚硕和林淑棠一副困怠的模样,纷纷起身,准备回屋睡觉。
冉雾压住心中的雀跃,用稀松平常的语气问:“爸妈,你们要睡了吗?”
林淑棠回头,“嗯,你也早点睡。”
冉雾点头,“好,那我也去睡了。”
她捞起电视遥控器,对着电视摁下去,客厅内瞬间变得寂静无声,转身朝着自己卧室走去,根本没有注意到身后冉楚硕和林淑棠的对视。
时间一点一点的滑过,窗外的烟花盛宴也早已接近尾声,黑夜万籁俱寂,仿佛一切生物都陷入沉睡。
倏忽,房门被打开的声音响起。
冉雾穿戴完备,保暖措施做得不错。
她蹑手蹑脚的走到玄关处,呼吸都放慢了,也不敢开灯,生怕吵到家里其他人,借着手机微弱的光,换了鞋,穿上外套,轻轻地按下门把手,回头望了一眼黑漆漆的家里,迈出家门。
砰得一道轻声,房门关闭。
一切恢复往常。
可就在半分钟后,楼梯上传来一阵声音,镜头往上拉,是冉楚硕和林淑棠走了下来。
“要不还是别去了吧,爸也说了,冉冉是去见大学室友了。”
林淑棠扯了扯冉楚硕的衣袖。
冉楚硕冷哼一声,“大半夜的去见室友?骗谁呢?”
林淑棠蹙眉,“就算是她真的去见男朋友,那又怎么了。”
说到这,冉楚硕的脾气一下子起来了,“你说怎么了?我不是让你看了我秘书发的图片了吗?她是和之前那个自称是利山大学医学部慈善基金会的男孩一起去了无量寺,举止亲昵。我不是和你说了?那个男孩叫陈司煜,是京城陈家的小孩,你是不是忘了,之前老李家的女儿是怎么被这种富二代骗了?”
“我们这是为她好,就算是我们不阻拦他们谈恋爱,你觉得冉雾能和那个男孩走到最后?我们不出手,陈家也会找人阻止两个人继续谈恋爱的,老李家的下场你忘了?就因为这么一件小事,老李女儿要死要活的,最后还怀了孕,那有能怎样?孩子没了,老李女儿也没了。”
冉楚硕抹了一把脸,“冉青已经死了,你是想让我们再失去一个孩子吗?”
这番长篇大论,林淑棠听进去了,她最后闭了闭眼,横了心,说:“走,和失去冉雾相比,我们还是做这棒打鸳鸯的坏人吧。”
第66章
冉雾全身心都投在即将见到陈司煜的喜悦中,根本没察觉到自己已经被冉楚硕和林淑棠跟踪了。
因为是农历新年,还是在半夜,所以打车费用翻了五倍不止。
冉雾倒是不在意这些,她临出门前还揣上了今晚收的几个厚厚一沓的红包,给司机报了酒店地址后,便掏出手机,想给陈司煜拨个电话过去。
后来一想,还是算了,给他个惊喜。
下了出租车,她裹紧围巾,巴掌大的小脸被围巾遮挡住,神色匆匆地走进酒店大堂,拿出酒店的备用房卡,刷了电梯上去。
自始至终,都没发现,身后跟着两个人。
冉楚硕想乘电梯上去,结果鬼鬼祟祟的模样被酒店前台叫住,“您好,请问是办理入住吗?”
林淑棠扯住他,拽着他走到前台处,准备登记。
这家酒店是国内出名的顶奢酒店,全国连锁,平常非节假日的房费都高达六位数一晚,更别提农历新年了,房费更是翻了两倍以上。
冉楚硕不想花这个钱,拿出身份证递给前台,“我来找人。”
前台即便是察觉到两人刚刚鬼鬼祟祟的模样,态度依旧很好,“请问,您找谁呢?抱歉我们家酒店很注重客人的隐私,不会随意将外来人放上去,您可以让您朋友下来接您吗?”
冉楚硕蹙眉,林淑棠催促他再开一间房,他摆摆手,“那先给我开一间房。”
前台面带微笑,“抱歉,春节期间,我们酒店不对外营业。”
冉楚硕这暴脾气起来了,对林淑棠说:“这不是老宋家的酒店吗?给他打个电话的事,非得绕这么大弯子干嘛。”
说完,自己掏出手机,给老宋拨了个电话,把已经进入睡梦的老宋吵醒了,他和老宋关系不错,是高中同学,老宋也卖给他这个面子,随后给当天值班的大堂经理拨了电话,没多久,一位穿着正装的值班经理就走出来了。
宋总安排的客人,值班经理不敢怠慢,忙让前台给冉楚硕道歉,之后给冉楚硕开了间房,冉楚硕自己又添了些钱,最后得到了一间行政套房,好巧不巧的是,就在陈司煜那间房旁边。
……
另一边。
冉雾出了电梯后,摸出口袋里的红包,七拐八拐地走到陈司煜那间房前,没有刷房卡,而是摁响了门铃。
没一会儿,房门被里面的人打开,彼时陈司煜在接听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