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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次尝鲜 木子上树 22248 字 6个月前

他也没想到来人是冉雾,对着电话那头说:“我这还有事,待会儿再聊。”

掐了电话后,顺手把手机揣进兜里,挑眉问:“怎么没刷房卡?”

冉雾脸上带笑,声音中的雀跃说明她现在心情不错,“想给你一个惊喜。”

两人没在门口逗留,陈司煜揽着她回了屋,让她先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自己去一旁的吧台给她倒热水。

“外面冷不冷?”

等着烧水壶热水的这段时间,男人双手撑在流理台上,低眸瞧她。

冉雾注意到客厅茶几上摆着一桶吃完还没来得及收拾的泡面,蹙眉问:“你就吃了这个吗?”

陈司煜啧了声,“我问你话呢。”

看到冉雾摇头说不冷后,他才嗯了一声,“泡面味道还不错。”

冉雾听到这话,心里顿时替他委屈上了,“你说谎,我带你出去吃年夜饭吧?现在好多饭店都还在营业。”

这时,水壶开了,传来一阵咕噜噜的声音,壶口还冒着热气。

陈司煜倒了一杯热水,撩起眼皮,递给她一眼神,“不用。”

他端着水杯,走到沙发旁,把水搁在她面前的茶几上,顺手把泡面桶扔进垃圾桶里。

冉雾抬眸,扯了扯他裤脚,眼睛一眨一眨地盯着他。

陈司煜只觉好笑,揉了一把她的头,坐在她身边。

身旁倏地塌陷,惯性使然,冉雾也不由自主地偏移到他身边,靠在他身上,“真的没关系吗?”

陈司煜啧了声,故意装听不懂她的话,“一顿饭而已,饿不死。”

冉雾吸吸鼻子,眼眶发红地盯着他,“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冉雾盯着他看了半分钟,四周静得能听清自己的心跳和呼吸声,她冷不丁朝着他扑上去,抱住他的腰身,“一个人待在酒店里,很孤单吧?对不起……陈司煜,我应该来陪你吃年夜饭的。”

小姑娘身上带着沐浴露的香气,全都冲进他鼻腔中,而这番话也像一颗颗子弹般击穿他的心脏,让他心倏地塌陷一方。

陈司煜手抚上她的肩膀,轻轻顺着她后背,都这时候了,还吊儿郎当地调侃她:“哭什么,该哭的不是我吗?”

冉雾仰头,更委屈了,“你别嘴硬了好吗……我今晚就留在这儿陪你。”

陈司煜挑眉,直起身子,让她更好地靠在自己身边,“这么好?你明天不是还得去串亲戚?”

小姑娘头埋进他怀里,感受着他的心跳,对他的生理性喜欢在这一刻到达顶峰,发闷的声音传来:“不去了,我要陪你,我不想管那么多了。”

陈司煜闷声笑了,揉揉她的头,“我一个人在这儿真没事,你真当你男人在酒店宅了一天啊?”

“那你做了什么?”

陈司煜啧了声,“出去谈工作。”

冉雾也没想到他来到麦城之后,还依旧在办公,从他怀里起身,忍不住问:“你前几天出差,工作没做完吗?”

“还好,就差结尾工作了。”

陈司煜揉了揉脖子,活动筋骨,从兜里摸出盒烟,抖落一根烟出来,慢悠悠给自己点上,抽烟姿势熟练得不行,举手投足间多了几分拓跋的帅。

冉雾盯着他,目光一分一秒都不想从他身上移开,心一动,不顾他身上的烟雾,扑了上去,双臂圈住他的脖子,在他耳边吹拂热风:“我想要你了,陈司煜。”

陈司煜瞧见她凑近,拿远夹着烟的那只手,另外一只手扶住她的腰身,垂眸扫了她一眼,声音含混顽劣:“下面|湿了?”

不得不说,这个模样的陈司煜身上很有一种男模的调调。

她心跳得很快,毕竟眼下是她为数不多几次的主动。

“嗯,你要摸|摸吗?”

陈司煜也没想到这姑娘今天胆子挺大,他嗤笑一声,“只能摸?”

“不然呢?你还想做什么?”

“给你舔|舔不行吗?”

冉雾脸唰得一下红了。

论流氓程度,她还是比不上他。

“死流氓!”

说着,她从包里拿出那几个红包,朝着他的胸膛狠狠甩过去。

厚厚一沓的红包蛮有分量,砸在他身上发出不小的声音,他只顾着抽烟,没接住,红包顺势掉在了沙发上。

“这什么?”

陈司煜撩起眼皮,盯着她问。

冉雾捂着脸,快速说了一句话:“没看出来吗?是给你的新年红包,也是你今晚的嫖|资。”

这话落地后,冉雾明显感觉到屋内的空气凝滞住了,手掀开一条缝,看到他掐了烟,无声地勾唇笑了下,随后捡起那些红包,食指和拇指掀开红包边缘瞧了一眼,估计是在估量有多少钱。

随后,他的眼神递了过来,一字一句道:“我今晚的,嫖|资?”

冉雾算是豁出去了,点点头,“对啊。”

“出手挺大方啊,宝宝。”

陈司煜轻笑,掐了烟,长臂一伸,轻而易举攥住她的手腕,将她扯进怀里,用气音说:“那我今晚是不是得好好服务你了,客人。”

冉雾被迫与他对视,撞进了他的黑眸中,像是被他蛊惑般,轻轻点头,说了句:“是。”

“……”

男人喉咙里发出一道轻笑声,“成。”

一阵天旋地转,冉雾被压在床上,看着陈司煜一点点逼近,她心尖打颤,隐隐有些期待接下来即将要发生的事情,忍不住吞咽口水。

许是她吞咽口水的声音太大,竟惹来男人的一道轻笑声。

“迫不及待被我服务了?客人。”

冉雾眨眨眼,不想处于下风,正要开口*,手机铃声便响了。

她被突如其来的铃声吓了一跳,这么晚了,谁会打电话给她呢。

不知为何,心倏地悬空。

一阵不好的预感席卷她的大脑。

“电话接不接?”

陈司煜瞥了她一眼,下巴朝着床头柜轻点,一锤定音:“先接电话。”

冉雾翻身,手去够电话,目光接触到手机屏幕上的来电显示,瞳孔一缩,手机不小心被她摔在地毯上。

“谁的电话?”

陈司煜问。

冉雾看到手机屏幕上的字眼,心都提了起来,大脑快速寻找她这么晚不在家的理由,哪还有功夫回陈司煜的话。

她内心挣扎许久,最后按下接听键,试探性地说了一个:“妈,怎么了?”

陈司煜听到这个称呼,怔愣一瞬,站在原地,没出声。

冉雾没敢开免提,因为她能预想到林淑棠的话会有多难听,令她感到惊讶的是,林淑棠和冉楚硕竟然就在这家酒店,而且开的房间就在隔壁。

电话那头,林淑棠说了好多话,她认命般地闭眼,“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后,冉雾心情复杂的抬头,对着陈司煜没敢说实情,只是说:“我家里出了点事,我先回家一趟。”

陈司煜三两步走到她面前,语气透着坚定,“我陪你去。”

冉雾摇头,“不用了。”

“冉雾,我说,我陪你去。”

他态度不容置疑。

冉雾心里涌过一抹感动,但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她能预想到,也能承受住,更重要的是,她不想让他看到自己家庭中的那些不堪,自尊心作祟使她撒了谎:“不是因为我们的事情,真的是家里出了事情,你还是……留在酒店里吧。”

说完,她不管陈司煜什么反应,穿上外套就朝着外面走,连围巾也忘了拿。

这一路上,冉雾内心忐忑不安,心脏仿佛被一双无形的大掌紧紧揪住。

坐电梯下到一楼,刚走出电梯间,她就看到了坐在酒店大堂沙发上的冉楚硕和林淑棠。

林淑棠面上没什么表情,看不出喜怒,她朝着冉雾招招手:“这里。”

冉雾心一紧,走了上去。

“先回家再说。”

冉楚硕铁青着一张脸发话。

冉雾听到这话,心顿时落入万丈深渊。

上了车,汽车驶出一段距离,她才发现这根本不是回家的路,心瞬间提了起来,“妈妈,我们这是去哪里?”

林淑棠坐在副驾,回头瞥了她一眼,说:“去我和你爸前段时间租住的公寓,放心,那里生活用品齐全。”

很奇怪,林淑棠讲这番话的时候,语气里根本没夹杂一点感情色彩,但却让冉雾的心凉了半截,身上起了一层细细密密的鸡皮疙瘩。

她努力扯出一个笑,比哭还难看,“我们不是回家吗?去那里做什么。”

没人回答她,直到汽车驶入地下车库,冉楚硕下车从后备箱拿出她的行李箱,林淑棠让她下车,随后搀住她的手臂,牢牢抓紧她,像是害怕她跑似的。

冉雾声音打颤:“爸,你这是做什么?”

冉楚硕眼神薄凉,扫了她一眼,“接下来到开学,我和你妈就在这里盯着你,你哪儿也不许去,你的拍摄工具和随身衣物都在行李箱里,还缺什么告诉我,我回家给你拿。”

冉雾蹙眉,“什么意思?我没太懂。”

林淑棠叹了口气,不再打哑谜,直接把心里话说了出来:“你大半夜的是去见你男朋友吧?冉冉,你最近几天是都和他厮混在一起对吗?一起去了无量寺,你爸的秘书都看到了,这不用狡辩。我想说的是,你和那个男孩不合适,我和你爸不希望你和家境不相当的人在一起谈恋爱,你和他提分手吧。”

这番话像惊雷一般,劈进冉雾心中。

她一下子就被林淑棠身上流露出来的威慑力镇住了,“为什么?”

冉楚硕蹙眉,“你知不知道他家里是做什么的?他是京城陈家的独子,以后是要回去继承家业的,陈家也会让他联姻,不会让他娶一个家境一般的女孩。我记得之前和你讲过老李家的事情,老李的女儿当年的男朋友也是一个富二代,当初因为爱情要死要活,老李女儿都怀孕了,后来呢?不还是分手了?那个富二代还是回家接受联姻了,可怜老李的女儿年纪轻轻人就没了,连带着腹中的孩子也一同走了。我和你妈不想让你步他家的后尘,所以,你还是早点和他分开。”

第67章

空荡荡的地下停车场里,四处都是静的,静到了极点。

虽然冉雾从没收到过父母的爱,但自从奶奶出院后,冉楚硕和林淑棠对她很不错,之前的关心也补了回来,所以她其实在内心深处,是渴望父母可以认可她和陈司煜的这段感情的。

冉雾垂眸,轻声喃喃:“可是陈司煜说了,他不会听从家里的话,不会接受联姻对象的——”

话还未讲完,就听到林淑棠的话:“冉冉,你忘了吗?你那个姐姐的富二代男朋友当时说的也是不会联姻,可最后呢?她男朋友家里一出面,扬言要断了对他的经济支持,他没赚钱的本事,拿什么养活她们母女两个。听话,这次就当妈妈求你了,跟我们上楼,以后……和那个男孩别见面了。”

冉雾站在原地,不肯动。

冉楚硕骨子里的大男子主义在叫嚣,见她不吃软,干脆上硬手段,直接攥住冉雾手腕,不顾她的挣扎,怒声吼道:“你是不是得了恋爱脑?男人嘴里的话没一句可以信的,他今天给你说永远爱你,明天就能出现在别的女人床上,你懂吗?像他那种年轻男孩,条件好,家境优渥,还长了一张招摇的脸蛋。你觉得,他身边很缺追求者吗?你们学校的论坛上不都是有很多女孩在给他告白吗?”

一路上,林淑棠负责拉着行李箱,冉楚硕则是始终攥着她的手腕,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把她带进公寓里。

砰得一声巨响,公寓的门被关上。

仿佛把冉雾充满生机的心门也关上了。

林淑棠也上了年纪,有些喘地开口:“冉冉,这间房你爸爸已经买下了,房产证写在你的名字,这套房算是我和你爸送给你的新年礼物,面积不小了,有一百五十平,四间卧室,装修你不喜欢的话,后面可以改,爸爸妈妈给你出钱。它虽然是商业住房,但版权是实实在在的七十年。”

她回头看了一眼冉楚硕,红着眼眶把他叫过来,话却是对着冉雾说的,带着哭腔:“以前……是爸爸妈妈不对,不该忽视你,爸爸妈妈错了,对不起,冉冉,我们不奢求你的原谅,只求你能和那个男孩分开。老李家的下场你也看到了,现在老李和她媳妇儿都被送进了精神病院,家里产业都被亲戚瓜分吞掉。这些都是老李女儿那个富二代男友家里做出的事情,你是想让爸爸妈妈也落得老李那样的下场吗?”

一直以来,挺了五十年腰板的冉楚硕在此刻也没有再继续硬气,而是平心静气地道出残酷事实:“像这种世家大族,都难以容忍未来的继承人在外有莺莺燕燕,爸爸也知道他们那个圈子,许多都是商业联姻,虽然婚后都是各玩各的,但他以后法律认可的妻子不会是你,即便是你们现在不被他的家人阻止,那之后也只能是他见不得光的地下情人。”

冉楚硕叹了口气,“需要我给你解释什么意思吗?那是小三,人人喊打的小三。”

两人讲了一大段话,冉雾也听明白了,但她相信,一切未知事情都不是被钉死的,陈司煜虽然有联姻对象,但是她相信他。

因为他说过,他不会接受联姻。

他说过的,他这辈子认定自己了。

林淑棠仔细盯着冉雾的每一个表情,一眼看穿她这是不相信两人的话。

她叹了口气,“冉冉,你从今以后不想结婚都没关系,爸爸妈妈不会再逼你相亲,我们只有你这一个孩子了,公司以后也是你的,听话好不好,不要为了一个男人和爸爸妈妈做对好不好?”

林淑棠的这番话,让冉雾愣了下,也让她在一瞬间动摇了。

冉楚硕见缝插针:“这段时间,你就在这儿住着,我和你妈陪着你,晚上,你妈妈和你一起睡。你如果想爷爷奶奶了,我就把他们接过来,反正房间多的是。”

冉雾蹙眉,后知后觉他们是想软禁自己。

“爸,你是想软禁我吗?”

冉楚硕抹了一把脸,林淑棠呼出一口气,“对,你假期时间很长吧,直到你开学,我们都不会放你出去,你如果觉得闷了就和我说,我陪你去楼下公园散步透气。”

冉雾心里一咯噔。

接下来,林淑棠收走了她所有的通讯工具,又给了她新的手机,以免她有拍摄vlog的需求,只是没有电话卡,也无法安装联络外界的通讯软件。

冉雾扯了扯嘴角,自嘲道:“我接下来整天被关在家里,还能拍什么素材?粉丝看我什么?被父母软禁的日常吗?”

林淑棠刻意忽略掉她言语里的刀子,平静道:“时候不早了,早点睡,明天会有亲戚来串门。”

正月初一,家家户户都沉浸在春节的喜悦中,公寓一上午前前后后来了不少人,有林淑棠的亲戚,也有冉楚硕这边的亲戚,还有一些生意上来往的合作朋友。

客厅始终都是吵闹的,但冉雾一直待在房间里,她只想自己呆着,也没了拍视频的心思。

直到中午,爷爷奶奶来了一趟,一大家子坐在餐厅吃了午饭,冉雾根本感觉不到饿,一点食欲也没有,只吃了几口米饭就回卧室了,晚饭也没再出来。

而从初一到初三的这三天里,许多亲戚也看了看冉雾,不知道林淑棠和冉楚硕对他们说了什么,许多亲戚都在对她施压,话里话外都在说老李家现在是什么下场,还说让她多体谅体谅父母,说父母都是对她好,不要当白眼狼。

可是……所有人对父母以前忽视她,重男轻女这件事闭口不谈。

好像大家都失忆了一般,都不记得了,以前冉青在世的时候,林淑棠和冉楚硕从没好好对待过她一分一秒,恨不得没有她这个女儿的话也是冉楚硕说的,而也是他们逼得她受不住想要自杀。

这些事情,仿佛凭空消失了一般。

可是她记得,她清清楚楚地记得冉楚硕皮带抽在后背上的疼痛,记得林淑棠的巴掌落在脸上的疼痛,也记得冉青去世后,两个人对自己无尽的谩骂,恨不得她去死。

“为什么死的不是你,为什么。”

“如果第一胎出生的是冉青,那你就不会出现。”

“你是姐姐,要无条件的让着弟弟。这个家没有你的任何东西,所有资产都是弟弟的。”

诸如此类的话还有很多,都是从冉楚硕和林淑棠嘴里说出来的。

而现在,他们好像才想起来,自己是他们的孩子,开始限制她的恋爱,限制她的人身自由,不让她联络外界,也不让她出门。

他们口口声声是为了她好,拾起那些曾经丢掉的父爱母爱,也不管她什么反应,硬往她身上塞。

她累了。

她真的累了。

初四那天,冉楚硕有一场推不开的饭局,走之前把爷爷奶奶接过来了,让爷爷奶奶看着冉雾。

原本林淑棠是不打算去的,但爷爷一声令下,“我在这儿,你还不放心吗?快去吧,让冉楚硕少喝点。”

林淑棠最后也跟着冉楚硕一起去了。

卧室里,冉雾躺在床上,这几天没有任何心情,也没有一点食欲,短短三天,瘦了将近十斤,眼下也透着些许的乌青。

奶奶推开卧室的房门,看到自家孙女这个模样,心都碎了,颤颤巍巍地走到病床前,牵起冉雾的手,含泪说:“小雾,别再糟贱自己身体了,奶奶心疼。”

冉雾睁开眼睛,扭头,看到奶奶坐在床边,爷爷站在门前,她心中的委屈一下子涌了出来,毫无章法地哭出声。

爷爷也忍不住眼眶红了,他走上前,抹了一把眼泪,“你爸妈简直不是人,现在他们出去了,小雾,你是不是想见那个男孩?去吧,爷爷奶奶不拦你。”

说完,他从兜里掏出冉雾的手机,递给她:“这是我刚从你爸妈房间里拿出来的手机,你去见他吧。”

冉雾闻言,怔愣在原地,撑着身子坐起来,抿抿唇,接过手机,给手机开了机。

奶奶揉了揉冉雾的头发,“去吧,孩子,不用怕你爸妈,有事我给你扛。”

冉雾心里感动不已,擦掉了脸上的泪,去洗手间洗漱了一番,走之前穿上了厚重的羽绒服。

许久不呼吸新鲜空气,导致她刚走出公寓楼下的单元门,就忍不住大口呼吸着。

但时间紧,她没多停留,招手坐上出租车,便赶往酒店。

途中,翻看通讯记录,看到陈司煜在正月初一凌晨给她打了将近五十通电话,还有微信上的99+条消息,除了他发的,还有荆靖发来的,宁智儿发来的,以及萧玉颜发来的消息,她们都知道了这件事,都在问她。

冉雾垂眸,仔细看着,突然看到屏幕上显示着一条通话记录,是她的手机给陈司煜拨过去的通话,通话时长显示五分钟。

时间是正月初一下午两点。

她心里一咯噔,回想那天发生了什么。

林淑棠一直在她旁边呆着,那这通电话大概是冉楚硕打的。

思及此,她也顾不上其他了,直接给陈司煜回拨了电话过去。

过了好久,久到她以为电话会被自动挂断的时候,电话通了。

那头传来陈司煜的咳嗽,听筒里他的声音听着有些虚弱,“喂。”

冉雾皱眉,“陈司煜,你生病了吗?”

陈司煜躺在床上,有气无力地说:“嗯,发烧了。”

她心顿时揪紧了,“对不起,我的手机被我爸妈收走了,这几天没能和你联系,你等我,我现在就去给你买药。”

“不用了,吃过了。”

声音听着冷淡。

“好吧,”

冉雾轻叹气,“你……是生气了吗?”

陈司煜说:“没有。”

大概是长时间被父母软禁,这些天也遭受到各路亲戚的施压,此刻又听到他这样冷淡的态度,一时之间有些委屈,胸腔气鼓鼓的。

“那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冷漠?”

冉雾说出这话的时候,声音都带着哽咽。

眼眸中含着的泪珠也顺着眼角滑下。

空气静默一瞬。

她听到陈司煜叹了口气,声音沙哑:“我没有生你的气,宝宝,我只是有些难受。”

这大概是陈司煜第一次对她示弱,将他的软肋暴|露在她面前。

冉雾语气有些焦急,看了眼车窗外,说:“我马上到。”

十分钟后,一辆出租车停在酒店门口,冉雾用生平最快的速度下了车,直奔酒店电梯,乘电梯到达之后,冲出电梯轿厢,从兜里拿出房卡,刷了房卡,走进酒店房间内。

客厅空无一人,茶几上摆着几盒已经开封的退烧药,以及水壶和水杯。

卧室的门紧紧关着,她走过去,缓缓打开卧室的门,房间内的窗帘合上了,屋内漆黑到不见五指,她借着客厅的光,看到陈司煜躺在床上,唇色发白,和往日那个意气风发的样子大相径庭。

一瞬间,她愣住了。

朝着床边走过去,手摸上陈司煜的额头,发现烫得厉害,蹙眉叫醒他。

“陈司煜,我们去医院吧。”

冉雾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只有无尽的心疼。

陈司煜缓缓张开双眼,看到她之后,扯了扯嘴角,“宝宝,你来了?”

刹那间,冉雾眼眶的泪汹涌而出。

“陈司煜,我们去医院。”

陈司煜点了下头,任由她摆弄自己,穿好一切御寒衣物,被她带着走出酒店。

冉雾打了辆出租车,直奔离酒店最近的一家医院,到达医院后,让他坐在长椅上,还把身上的围巾围在他脖子上,确保他不受一丁点寒冷。

之后又拿着他的身份证挂号,忙前忙后,让他打上了点滴。

头孢里带了些助眠药物,陈司煜一直昏昏沉沉地睡在长椅上,春节期间的医院病人很多,发烧患者没有床位,只能坐在长椅上打点滴。

冉雾就坐在他身侧,牵住他另外一只手,时不时的揉搓着,心中思绪万千。

在她被父母软禁的这几天内,陈司煜的状态大概也不好,医生刚刚问诊的时候,才知道他已经烧了两天了,起初只是普通的发烧,之后由于没有及时吃退烧药,最后演变成了病毒性发烧。

陈司煜输了多久的液,冉雾就在他身旁陪了多久。

大概过了三四个小时,冉雾不知何时竟迷迷糊糊的睡着了,等再醒来,陈司煜的吊瓶已经输完了,他正坐在自己身边打电话,精神状态相比输液之前好多了,应该已经退了烧。

陈司煜见她醒了过来,对着电话那头说:“先挂了,我这还有事。”

冉雾揉了揉眼,和他对视后,下意识将手背贴上他的额头,确实已经退烧了。

“你头还晕吗?”

她迷迷糊糊地问。

陈司煜摇头,凑近她,瞧见她眼下的乌青,蹙眉问:“你这几天都没休息?”

冉雾也摇头。

四周有些吵闹,各路声音层出不穷,冉雾不太喜欢待在医院,扯了扯他的衣袖,“陈司煜,我们回酒店,好吗?”

陈司煜垂眸,“好。”

……

两人到达酒店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窗外的日头还高悬天空。

房间内静悄悄的,两人都没开口讲话,坐在卧室的沙发上,心思各异。

好半响后,冉雾开口打破安静,“你怎么会发烧了?”

陈司煜没想告诉她,摇头说:“不重要。”

冉雾点了点头,之后也陷入沉寂。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过去,冉雾不知道说些什么,那天凌晨,父母在地下停车场的话确实影响了她。之前在出租车上看到的那五分钟的通话记录,也让她明白,陈司煜是已经知道了自己被父母软禁的事情了,冉楚硕大概也给他讲了让两人分开的话。

所以现在,她纠结了,也害怕了。

害怕陈司煜会因此退缩。

很快,陈司煜起身,走到客厅倒杯温水,递给冉雾,又坐在她身边,两条腿自然分开,双手搭在大腿上,毫无形象地耙了粑头,揉压眼角,声音无比沙哑:“冉雾,我们——”

不知为何,冉雾心中顿时慌了。

她盯着陈司煜的侧颜,害怕从他口中听到分手两个字,害怕他会因为自己父母而退缩。

下一秒,她想也没想地打断他的话:“我不想分手。”

陈司煜蹙眉,偏头瞧她,盯着她的眼神无比认真,喉结滚了滚,笑了:“谁说我要和你分手了?”

这话落地后,冉雾松了口气,一股劫后余生感将她吞没。

她声音哽咽:“我以为你要说我们分手吧。”

陈司煜凝眉,“怎么会,我不会和你分手的,宝宝。”

这话像是定海神针一样,让冉雾的心瞬间钉住了。

她拼命点头,“好。”

陈司煜笑了笑,将她揽进怀里,揉着她的头,像是在安慰她的情绪。

经她这一打岔,陈司煜也没再继续方才的话题。

冉雾在他怀里清清楚楚地听着他的心跳声,戳了戳他的胸膛,说:“你刚刚要说什么啊?”

两个人都心照不宣的对冉雾父母闭口不谈,没人主动开那个口子。

陈司煜低眸,声音嘶哑:“我刚刚是想说,想不想试一试发烧后的陈司煜做一次,尝试一下是什么感觉。”

冉雾愣住了,从他怀里仰头,“啊?”

陈司煜没给她反应的时间,直接将她抱起,朝着床上走,将她放在床上。

……

这一场的性||爱来得势不可挡,和往常不同,两人心里都装着事,都格外用力,像是想要把对方揉进怀里一样,做得酣畅淋漓。

一切结束后,陈司煜像往常一样先将冉雾身上的黏腻清理好,之后才走进浴室冲澡。

浴室的淋浴哗哗声传来,冉雾靠在床头上,盯着对面的白墙,大脑放空。

倏忽,床头柜上的手机震动。

她扫了一眼,来电显示是一串陌生号码。

本来没想接的,但电话却一个劲儿的打进来,貌似是有十万火急的事情。

她蹙眉,倾身过去捞起手机,接通之前朝着浴室喊了一句“陈司煜,我帮你接电话了”。

之后大概是因为水声太大,陈司煜并没有听到冉雾的话。

冉雾心一横,摁下接通键,反正之前也不是没帮陈司煜接过电话。

可接下来,电话那头的话,让她结结实实地傻眼了。

第68章

几分钟后,冉雾都不知道电话是怎么被挂断的。

耳边也一直重复着电话里的人讲的话。

“陈总,您让我调查的事情有眉目了,我走访了冉家在麦城的亲戚,过年原因,又去了趟乡下冉家的老宅,以学校的名义拜访了冉小姐的亲戚朋友,得知了事情的真相。”

“冉小姐有一个比他小一岁的弟弟,名字叫做冉青,在她十六岁的时候就溺水身亡了。这件事貌似在冉小姐的家族里不算秘辛,在她十六岁之前,她的父母极度的重男轻女,生下她不久后,就又怀孕了,冉小姐的父亲专门请医生看过了,知道了这一胎是男孩,便没有打掉,生了下来,也就是冉青。”

“在冉小姐小的时候,她完全属于被放养状态,在家经常因为一些小事遭受父母的打骂,更严重的时候大半夜会被父母关在门外反省。冉小姐的性格也就有些自卑,在校内的遭遇也不是很好,所以她之后萌生了想自杀的念头,在一次和父母的争吵之后跑出家门,准备跳河,后来被她弟弟冉青救了上来,因为那天下了场大雨,水流湍急,冉青没能游到岸边,最后溺水身亡了,打捞队找到冉青的时候,已经过了整整两天两夜,他的尸体都跑成了巨人观。”

冉雾不知道自己怎么听完的,她一直没吭声,继续听着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

“冉青去世以后,冉小姐的父母因为工作原因,把她带去了北京,给她安排了转学,但在这之前,冉小姐的父母曾给她介绍过相亲对象,那个男人如今就在麦城上班,是个非常普通的工薪阶层,毫无背景根基,冉小姐的父母找他的原因,我猜想是因为这个男人容易掌控,他们想的也是让这个男人之后入赘到冉家,做上门女婿。”

“陈总,虽然我调查了很久,到现在才查到事情全貌,但发现也有人在调查冉小姐,是季秋池,曾经在网上造谣冉小姐的人。陈董事长给我打电话了,问您什么时候回北京,他知道您反感楼心月,所以……给您安排了新的联姻对象。他知道您和冉小姐的事情,所以特地找了和冉小姐模样相仿,性格相近的女人。”

……

冉雾捂住脸,心脏传来抽疼,大脑不受控制地朝着一个方向滑坡。

所以。

所以陈司煜这次出差之后来麦城,是为了调查自己吗?

电话里的人说这件事他调查了很久,所以他早就对自己产生怀疑了对吗?

一周前,陈司煜在楼下和她通电话时,明明说过,来麦城是想陪她过年,也是想她了。

原来,都是假的吗?

她是不是可以理解为,陈司煜来麦城,根本不是想她,也根本不是想陪她过年,只是想要调查她的家庭,调查她曾经那些不堪的过去。

在冉青去世后没几天,她回了学校,这件事不知怎的被同班同学知道了,很多人都开始疏远她,孤立她,说她是杀人凶手。

而那段时间,她经常能收到一些谩骂,课桌里会突然出现死老鼠,凳子被铺满五零二胶水,上厕所的时候被突然拨冷水。

后来她报了警,才知道这些事都是暗恋冉青的女孩做的。

大部分人知道冉青是因为救她而去世之后,都会骂她矫情,骂她为什么要自杀,如果她不自杀,冉青就不会死。

甚至还有人说死的为什么不是她。

所有人都在惋惜冉青的死。

都在惋惜冉青这样一个大好青年,好端端地结果被他的姐姐害死了。

在大家的心中,杀死冉青的凶手不是河流,是她。

所以在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中,她也陷入茫然,被洗脑,觉得冉青是被自己害死的。

当时包括她的父母,没有一个人站在她这边。

正是如此,她才会害怕陈司煜知道这件事。

她害怕陈司煜也会这样想。

浴室的水声戛然而止,冉雾整理好情绪,穿上自己的衣服,在陈司煜走出来之前,坐在沙发上,静静地抽了一根烟。

吱呀一声,浴室门开了。

陈司煜裹着浴袍走出来,碎发沾满了水,没来得及擦干。

他耙了粑头发,走到冉雾面前,瞧见她抽烟的熟稔模样,轻笑,“怎么抽上烟了?事后烟?”

冉雾没有理会他,垂眸盯着这根燃到尽头的烟。

就像他们俩一样。

也到了尽头。

卧室内充斥着陈司煜身上的沐浴露香气,很淡,留香时间很长。

房间静悄悄的,陈司煜额前碎发上的水时不时地滴到地板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

冉雾盯着地上的水渍,掐了烟,声音很轻:“陈司煜。”

男人应声答,“在这儿呢,怎么了。”

“我们分手吧。”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陈司煜愣住了,他不可置信地蹲下身子,仰头盯着冉雾,眉头紧紧蹙起,眉眼间带着戾气,“你说什么?”

确实匪夷所思。

前不久,两人刚用力在那张床上做了一次,用过的套还扔在垃圾桶里。

冉雾眨眨酸涩的眼,无声地扯了扯唇,知道他听见了,但还是重复了一遍,“我们,分手吧。”

她这次的音量给的很足,一字一句地说完的。

陈司煜撩起眼皮盯着她,眉眼间的不耐很明显,声音像淬了冰:“你确定?几分钟前,是谁抱着我的脖子,一个劲儿地缠着我说要我狠狠操——”

“那又怎样?”

冉雾打断他的话,面容平静,“我以后也会对别人那样。”

唰得一下,陈司煜起身,手一把掐住了她的脖子,但意志力还在,强迫自己不伤害她,所以只是掌心贴着她细白的脖颈。

他在控制着自己的力道,小臂上的青筋因此暴起。

“你敢不敢再说一遍?”

冉雾后退,因为他没用力,轻而易举从他身侧出来,站起身,低眸:“没什么好说的,我只是想和你分手。”

陈司煜身形一晃,差点没站稳。

冉雾都忘了,他刚退烧,就发生了剧烈运动,还洗了澡,头发也没吹,不出意外是头又晕了。

她垂放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指甲狠狠嵌入掌心,迫使自己心狠下来。

“刚刚你的助理给你打来电话,陈司煜,我全知道了。”

冉雾做了个深呼吸,将声音中的哽咽压下去,平心静气的说:“原来,你一直都在调查我。确实,我有一个弟弟,我曾经因为父母的不待见产生过自杀行为,最后被亲弟弟救下了,但他却溺水身亡了。”

她嘴角扯了扯,嘲讽地笑了:“你没必要调查,这些你问我,我也会告诉你。你私自调查我,我可以不在意。但你来麦城是说想我,想和我一起过年,这话你说的不亏心吗?陈司煜,你确定你来麦城不是为了方便更好地调查我吗?”

说到这,冉雾眼眶渐渐发红,她仰头,迫使眼泪不掉下来。

“你把我从出生之后发生的事情都调查到了,那你怎么没有查到我是这样一个眼里容不下沙子的人呢?”

话到尽头,她没有什么想说的了,只是低眸看了陈司煜一眼,转身就要走。

可刚走出几步,手腕便被人猛地用力攥住,回头看,手腕渐渐起了一圈红印。

陈司煜哑声道:“对不起,宝宝——”

“别这么叫我!”

冉雾失控道:“我嫌恶心!”

陈司煜垂眸,“要杀要剐随你便,分手,是不可能的。”

得到他这句话,冉雾心尖打颤,一滴泪从眼角滑落,她闭了闭眼,为了能顺利分手,谎话都扯了出来:“可是,我发现,我不爱你了。”

这话像是一道闪电,将陈司煜劈开。

他不可置信地撩起眼皮,心中的不安到达顶峰,不耐也是如此:“你确定吗?你刚刚——”

“那是刚刚。”

冉雾呼出一口气,垂眸不去看他,躲开他的视线,一字一句道:“现在,我确认,我已经不爱你了。”

陈司煜皱着眉头,舌尖抵了下右腮,攥着她手腕的力道悄悄松开,另外一手掐上她的脸颊,虎口抵住她的下巴,强迫她和自己面对面。

他眼尾带着猩红,一字一句道:“你有本事,看着我,把刚刚那话说完。”

冉雾知道他不死心,所以抬起眼皮,眸中清冷无比,放缓语速:“陈司煜,我不爱你了,我嫌你恶心。”

这次,她没有躲避和陈司煜的对视。

也知道什么话能将他击退。

可是,她不知道陈司煜的本性有些疯。

在她反应不及的时候,陈司煜松开她,转身快速走到卧室门口,一把将房门反锁,站在门边,一双眼睛寸步不离地盯着她,“我之前说过,你提分手的话,我会把你囚禁在房间里,直到你再次爱上我为止。”

冉雾被他的模样吓到,后退一步,眼神中的惧意很清楚,没有想到陈司煜的占有欲可怕到如此境地。

陈司煜轻笑,宛若地狱使者,低声说:“你不爱我?没事,我爱你,我这人品行低劣,毫无下限。但我钱多,我会续房,和你一起关在这个房间里,知道你重新爱上我为止。”

冉雾瞳孔一缩,莫名觉得陈司煜能做出这种事情。

她声音打颤:“如果直到*开学,我都不会说爱你呢?”

“那就退学。”

陈司煜冷笑,“我认定你了,冉雾,你逃不掉的。”

活了这么多年,冉雾第一次见识到这样的疯批。

此刻,她觉得陈司煜和那些言情小说中的疯批男主一样。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过,冉雾盯着他看了许久,有些累了。

她朝着陈司煜走过去,打算以柔克刚,缓缓张开双臂,轻轻抱住他。

她的声音很轻很柔,不再是方才说分手的那个冷绝模样。

“你知道吗?陈司煜,这段时间,我被我父母软禁,他们切断了我和外界联络的一切方式,我只能待在家里,从卧室到客厅是我走过的最长的一段路,但我都没有觉得累,我都没有对这段感情动摇过。”

冉雾这次没有伪装自己的悲伤,声音哽咽道:“可是现在不一样了,陈司煜,我累了,我不想再继续下去了,你放过我吧。”

冉雾说了最后一句话:“算我求你了,放过我,也放过你自己,好吗?”

可是,陈司煜对此没有任何反应。

就当她以为自己即将被陈司煜囚禁在这里时——

倏忽,啪嗒一声,门锁开了,卧室的门被他打开了。

冉雾松了口气。

同时心脏空了一块。

她没有看他,径直越过他走出房间。

在她走到玄关的时候,卧室忽然传来一道无比嘶哑的声音:“那我们的情侣纹身呢?”

冉雾身形顿了下,没有回头:“我会把纹身洗掉。”

下一秒,酒店的房门被她打开。

她一步也没有停留地走了出去。

连头也不回。

……

直到走出酒店后,她躲到一个没人的角落,失声痛哭。

眼泪珠子不要钱似的掉落,砸在地面上,晕开小水花。

其实逼她狠心说出分手的原因还有一个,那就是陈司煜助理的那句话。

陈家会给陈司煜安排联姻对象,会给陈司煜找一个他喜欢的女孩。

所以联姻对象不是指定的,而是给陈司煜量身定制的。

以后,陈司煜大概会和与他家境相当的女孩共度余生。

应该……不会再遇到她这样的人了吧。

哭完之后,冉雾整理好情绪,打车回了公寓。

到家的时候,冉楚硕和林淑棠已经在家里客厅等候了,她走到两人面前,忽视掉两人脸上的怒火,轻声说:“爸,妈,我已经和陈司煜分手了。”

说完,还怕他们不相信似的,拿出手机,当着他们的面,将陈司煜所有的社交账号都拉黑且删除了。

之后,冉楚硕和林淑棠松了一口气,高兴的不得了,说等不动产登记中心上班之后,就带她去办理房子过户,以后家里的资产全都过户到她的名下。

冉雾听完心里没有波动,像个行尸走肉般地回到卧室,开始收拾行李。

林淑棠看到后,跟着一起进了卧室,“冉冉,你这是做什么?”

冉雾垂眸,“这里我住不惯,我们还是回家吧。”

林淑棠愣了下,随即说好。

那晚,一家五口是在之前的家里睡的。

因为之前的朋友圈子几乎是和陈司煜完全相融的,所以开学之后,冉雾搬出了宿舍,在宿舍周围租了一个小单间,她单方面砍断了和陈司煜有关的所有人的联系。

而模特社早在上学期便退出,之后她又把网店的工作递交了辞呈。

利山大学作为国内的最高学府,面积很大,所以在校内偶遇不到陈司煜也是正常的事情。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陈司煜的那个圈子里,没有人和她同为导演专业。

陈司煜这个人,像是真的在她的生命里消失了。

大二暑假即将到来之际,她经学院老师推荐,获得了一个去台湾大学做交换生的名额。

六月底,忙完校内所有的交接准备工作之后,她回了麦城乡下老家,看望了爷爷奶奶。因为麦城没有到台湾的直飞,所以她又回了北京,从首都国际机场直飞台北桃园机场。

飞往台北那天,北京下了场雨,导致航班延误了五个小时。

冉雾望着窗外的暴雨,突然升起了一股想要去ktv唱歌发泄情绪的念头,她是个行动派,果断拎着行李箱,打车去了附近最近的ktv,自己在包厢中唱了得有两个小时,直到把喉咙唱疼唱哑才就此作罢。

下午两点,暴雨转晴。

手机上的航班动态显示两个小时之后飞机起飞。

冉雾又回了机场。

办理值机,过了安检之后,她排队登记。

经济舱的人很多,上座率百分之百。

她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戴上眼罩和耳机,开始补觉。

可是,自从和那个人分开之后,她的失眠就加重了。

此刻,飞机的轰隆隆盖过了耳机中的音乐。

直到飞机穿过云层后,噪音才降低。

她闭着眼睛睡不着,最后将眼罩拿了下来。

偏头望向外面的天空。

一万多英尺的空中,暴雨过后的天空湛蓝。

白色羽毛般的浮云,阳光透进来。

与此同时,耳机里唱到那句:

“你带给我一场疯狂。”

曾几何时。

有人在她的青春里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那个人,也曾带给过她一场疯狂。

只不过最后全都夷为平地。

—上卷完—

【作者有话说】

“你带给我一场疯狂。”——出自歌曲《跳楼机》

涩果

第69章

亲爱的C:

见字如晤,展信佳。

我是高考部高三一班的冉雾,你大概不认识我,我和你是两个世界的人。

语文老师布置了一项作业,是要学生给最重要的人写一封信,我思来想去,还是想写给你,即便这封信不会被送出去。

首先,原谅我笔墨有限,文笔尚浅,写不出优美华丽的词藻,难以全然描绘出我对你的喜欢的万分之一。

但是,这封信,还是想写出来。

今天是喜欢你的第九百五十六天,虽然喜欢了你这么久,可在卓川私高里见到你的次数却屈指可数。

我和无数暗恋者一样,相比你的脸,我更熟悉你的背影和球鞋。

你的身影蔓延在我的整个青春里。

我见过你在球场上进球后赢得全场尖叫呐喊的意气风发,见过你被长相秀丽的女生堵住送情书的漫不经心,见过你在学校礼堂跨年晚会表演节目的神采飞扬,也见过你在校外小巷抽烟的桀骜不驯。

我好奇你的字迹,好奇你身上的味道,好奇你收到掌声与鲜花的内心活动。

但我最好奇的还是——你真的在和季晴之学姐交往吗?

你也许不知道为什么我会无可救药的喜欢上你。

因为初初见你时,我被困小巷深处,是你的出手相助,让我掉入了名为吊桥效应的漩涡中。

就像那首歌的歌词:

“那一天你走进了我的生命,谢谢你成为了我的几分之几。”

我知道,暗恋从来都是一个人的独角戏。

可我还是想说——

我喜欢你,陈司煜。

陈司煜,我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

我喜欢你在主席台上演讲,喜欢你随手救下流浪猫,喜欢你抽烟时吞云吐雾,喜欢论坛上你的各种照片,喜欢你的所有,阴晴皆收。

可是后来,大家都在传,你要去国外留学了。

当我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整个人都愣住了。

我那么努力的靠近你,得到的却是这样的雷雨。

高三的一次考试过后,我很少再见到你,听同学说你已经收到了国外几所大学的offer,所以你不会再来学校了。

你曾经出现在我的世界里,像一束光一样照亮了我狼狈不堪的世界。

因为你太过耀眼,以至于我根本不敢想象以后看不见你的日子将会有多难捱。我寡淡无味的青春,也因为你的出现,增添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好在,后来你回了学校继续上课,在论坛上的得知你要参加高考,要在国内读大学。

那一刻,我的心情无比激动。

虽然不知道你要读哪所学校,但我会努力跟上你的步伐,最起码在填报志愿的时候,不会因为分数问题,而错失和你读同一所大学的机会。

我曾无数次望向你,只为了能和你对视一秒。

如果将来,你能看到我的信,那也算是对视过了。

信至结尾,我最后说句抱歉,无法对你亲口说出那四个字,只能通过写信的方式让你知晓我的心意。

我想再次说:

陈司煜,我喜欢你。

你知道了吗?

浆果

第70章

落地台北后,冉雾先处理房子的事情,台大会提前让学生填写是否需要住宿的表格。

冉雾最后抽中了水源校区宿舍的双人间,水源校区距离台大本部很近,步行十分钟就能到,之间相隔了一条罗斯福路。

台北的夏天和北京的燥热不同,它是闷热潮湿的,街道复古又干净,街边小店的牌坊大部分都是凸出来的。

冉雾的交换生日常不是在上课,就是和同期在外面旅游,在台大做交换生的那一年,她几乎逛遍了整个台湾省,见识到了小时候课本上的宝岛台湾有多美丽。

虽然辞去了在北京的兼职,但她没有放弃自媒体博主这个身份。

她带着拍摄设备,去拍过跨年夜101大楼的烟花,去看了日月潭,爬了阿里山,逛了西门町,还去了垦丁看无边无际的大海,到花莲逛东大门夜市。

在台北的这一年里,她觉得自己好像走进了一部文艺电影里。

她做过的最多的事情,就是在没课的周末,一个人坐车去嘉义市,乘坐阿里山小火车,耳机里放着陈绮贞的台北某个地方。

曾经不懂艺术是什么的她,在台北找到了答案。

由此,她拍摄的风格变了,视频中透着淡淡的忧伤,吸引了许多文艺青年,评论留言也多了许多陌生人的光顾。

交换生涯即将结束的那一周,她感受到了台北当地同学的热情,饭局也多了不少,所以拍摄的素材也多了,在短视频平台上更新的频率也快了。

离开台北的前一天,落了一场大雨,暴风如注。

冉雾待在酒店里,哪都没有去,剪辑完在台北的最后一条视频之后,她选的背景音乐是恶作剧,女歌手婉转动听的声音浮动在耳边。

她登录小号,点进自己的主页,用观众视角看着那条vlog。

歌曲唱着:

/我想我会开始想念你/

/可是我刚刚才遇见了你/

/我怀疑这奇遇只是个恶作剧/

盯着屏幕,她看到自己和身边同学边吃着寿喜锅边聊天。

室友舒夏声音发嗲:“冉冉,你回了北京要想我哦,我有机会的话会找你玩的。”

冉雾笑着点头,“好啊,到时候我带你逛北京的景点。”

舒夏还是舍不得冉雾,抱进她的手臂,“怎么办,你还没有离开,我就开始想你了。”

有未入镜的同学打趣她,是画外音:“好啦,别撒娇了,真的是受不了了。”

冉雾揉揉舒夏的头,和她干了一杯酒,“我们还会再见的。”

舒夏蹭了蹭,脑海里划过片段,忽然说:“对了,我昨天登录你们利大的校园论坛,刷到过一个男生,你认识吗?”

冉雾当时愣了下,“谁啊。”

“名字好像叫陈司煜,长得好帅的,我还关注了他的ins,后来ins给我推送了他朋友发的动态,你看……”

之后的内容她没有再剪辑进去,视频转场,是她晚上和朋友去清吧玩。

冉雾呼出一口气,把视频暂停播放,打开评论区翻看。

【咦,怎么感觉这个视频好悲伤啊。】

【是这样的,我也感觉到了,冉冉刚到台北做交换生的时候,视频风格就变得很文艺,很悲伤。】

【总觉得冉冉在现生里一定是经历了什么,抱抱。】

下面的评论还有很多,她没有一一查看。

不知为何,她此刻的脑子一团乱麻,心脏涨涨的。

最后干脆把手机熄屏放在一边,躺在床上放空大脑。

冉雾以为,长达一年的疗伤过去,她能把那个人彻底忘却。

可是在听到他的名字之后,还是愣住了。

此刻才明白,在这个世界上,有些人无论你多么想避开他,却怎么也避不掉。

脑子里浮现许多画面,都是关于那个人。

其实她在社交平台上刷到过宁智儿和尤耸发的的动态。

那是一条视频,配文是“给陈少爷庆生”。

时间在去年的七月份,北京盛暑难消,气温飙升到将近四十度,他们一行人去了京城西郊避暑,在山上的别墅里玩乐。

视频中显示无边泳池,别墅,落日,三两好友,美女如云。

陈司煜坐在长椅上抽烟,镜头扫过他的时候,他怔愣一瞬,随即食指中指合并举到太阳穴的位置,做了个帅气洒脱的美式军礼。

惹来了一众女孩们的尖叫欢呼声。

当时距离他们分手已经过了五个月,从视频上看,陈司煜仿佛已经走出了失恋的阴郁,他看起来没有受任何影响。

该玩玩该吃吃,洒脱奔放享乐的生活在继续。

视频很长,播放到最后,有个穿着比基尼身材火辣长相妖冶的女孩端着酒杯朝他走过去,径直在他身边落座,和她同坐一张椅子上。

而陈司煜并没有赶她走,相反,那女孩朝他勾勾手指,陈司煜便凑近她,女孩露出风情万种的笑容,随后在他耳边低语。

从视频上来看,两人的举止亲昵又暧昧,陈司煜虽然没有主动,但也没有拒绝那个女孩的靠近。

女孩的眼神都在拉丝,目光一直黏在他身上。

冉雾没有再往下看,害怕看到不想看的画面,当即狼狈地退出那个软件。

再后来,ins给她推送了可能认识的人,是尤耸发的一条视频。

配文是:“陈总破费了,包场献歌一首。”

视频中,尤耸的镜头很晃,那大概是在一个清吧里,舞台上陈司煜坐在主位,左右两边分别坐着一个吉他手,正在弹吉他。

灯光昏暗,是独有的暖色调。

陈司煜穿着黑色卫衣,头上戴着一顶鸭舌帽,看不清面容,只能看到他弧度流利分明的下颚线,他脚踩在高脚凳上,唱着一首老歌。

/那就这样吧,再爱都曲终人散了/

/那就分手吧,再爱都无需挣扎/

……

全场人都在安静听他的歌声,镜头一扫室内,像尤耸一样举着手机录像的人不是少数,还有好多陌生面孔的女孩,眼里的爱慕清晰明显。

他理应过这样的生活,被鲜花和掌声簇拥。

再之后,兴许是因为她有浏览有关陈司煜视频的记录,大数据竟频频向她推送各种陈司煜出镜的视频。

有陈司煜在大海上迎风冲浪的视频,他玩得很野很放纵,身子连同冲浪板飞跃得比浪花还高。

也有他在游艇上开派对的视频,他戴着墨镜,一副放浪形骸的模样。

不得不说,陈司煜确实很会玩。

在两人分开的这段时间里,他去过的地方不计其数,踏足过国内外所有刺激的地方。

看起来,他已经向前看了。

最起码,她也要学着他的模样,向前看。

从思绪中回神,冉雾还是睡不着,明天是早班机,要早上七点起床,可现如今已经凌晨十二点了,她还是睡不着。

一闭上眼,脑子就全是她和陈司煜之前的恋爱日常。

有两人相依偎在潭臣公馆的情景,有他们相濡以沫在床上抵死纠缠的场景。

譬如此类,还有种种。

她全身上下每个器官都在叫嚣着:她想念陈司煜。

很想很想。

最后,她忍无可忍,擦掉眼角的泪,起身捞起一边正在充电的手机,在外卖平台上下单了几瓶酒。

今夜,她没有再压抑自己的情感。

酒喝了一杯又一杯,烟抽完了一整盒。

翻出电脑,打开社交平台,翻遍了有关陈司煜的动态和视频。

一直不停的循环播放。

狭小的酒店房间里,墙体都渗出水,外面暴雨倾盆,雷雨交加。

而她没有睡,盯着陈司煜唱歌的那个视频看了一整晚。

/不要哭了吗,该哭的人是我吧/

/你都坦白爱上了他,我有什么办法/

/我也同意了,既然你提出想法/

/我们不要拖拖拉拉,就从明天开始吧/

……

清晨,第一缕阳光透过白纱窗帘,打在冉雾脸上。

她的眉头轻轻蹙起,缓缓睁开双眼,眼神略微迷茫地忘了一圈四周,看到一地酒瓶后,愣了半分钟。

大脑恢复运转之后,她揉了揉太阳穴,头一阵阵的疼。

强撑起身子去洗了个澡,简单地收拾了一遍房间,最后拿上行李箱,走出了酒店,前往机场。

飞机轰隆隆地冲上一万英尺的高空,冉雾偏头看了眼窗外。

一年前的夏天,她也是坐着这班飞机到了台北市,现如今,要回北京了。

一年的时间说长也不长,说短也不算短,足以发生许多事情。

冉雾早在回北京之前就找到了实习工作,她的情况有些特殊,所以经学姐介绍,最后在一家新成立的娱乐经纪公司内做实习导演,但她只需要跟一个小制作网剧项目,无需每日打卡。

因为除了这个工作,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她打算考Q大的研究生。

Q大和利大并称为国内最好的两所大学,冉雾报名Q大的导演专业也是情有可原,因为导演专业在Q大属于王牌专业,Q大导演专业的研究生学历会很吃香。

落地北京后,有提前联系好的房产中介等她。

一整个下午,冉雾都跟着房产中介来回看房子,因为她自己自媒体的收入可观,每年在麦城也有冉楚硕公司的股份分红,所以按存款数量来算,可以撑得上是一个小富婆。

最后,租的房子选在了海淀的一个高档小区内。

当天下午,她就和中介签了合同。

中介指了指窗外,“我和你学姐是小学同学,她说你今年是准备考Q大的研究生对吗?这里离Q大直线距离只有八公里,出门右转就是地铁站,离Q大只有十站路,你选这个房子再合适不过了。”

冉雾莞尔一笑,将合同递给她,“房东的微信您推给我吧,我之后录一个检查房子的视频发给他,以免后期有纠纷。”

说到这,中介掏出手机,把房东的名片发给她,同时说:“巧了,房东也是个大学生,他最近在创业,就住在你隔壁,你有什么事到时候可以直接找他。”

冉雾低眸,添加了那个名片,闻言点头,“好,辛苦了。”

中介笑笑,“应该的。”

等中介走后,那个房东的名片也通过了,头像是一张黑图,看不出任何东西,她现在加人好友之后,有顺手看他朋友圈的习惯。

点进房东的朋友圈,空空如也,要退出时,看到房东头像下面有一行英文。

她眯眼,凑近看,上面显示:

【Loveyouforever】

看清之后,手机差点没拿稳,一个不确定的猜想涌上心头。

但很快被她摒弃掉。

应该不会,这句话很大众的,应该不是陈司煜。

怎么可能会那么巧,不可能是他。

她之前和陈司煜认识那么久,知道陈司煜名下的房产很多,所以在看小区时,刻意避开了那些有陈司煜房产的小区。

这个小区是前不久竣工的新楼盘,住进来的住户都还没满,不可能那么巧。

随后,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点进和房东的聊天界面。

上面显示:【您已添加了1.1,现在可以开始聊天了。】

她正盯着界面看,忽然,手机震动一秒,一条消息进来了。

正是房东发来的。

1.1:【?哪位?】

冉雾被吓了一跳,回神,打字输入,友好发送:【您好,我是1501的租户,中介把您的微信推过来了,您是房东对吗?】

1.1:【嗯。】

冷淡至极,毫无礼貌。

和那个人如出一辙。

冉雾摇摇头,心里给自己洗脑。

不可能是他,不可能那么巧。

随后,她继续发送:【是这样,我要拍摄房屋未入住前的视频和照片,待会儿发给您,请问您怎么称呼?】

等了几分钟,对面没有再回复。

冉雾蹙眉,但没多想,中介说他是个创业者,估计在忙。

所以她打算先录视频。

打开手机摄像功能,从入门开始拍,经过玄关,客厅,阳台,餐厅,洗手间,厨房,最后是卧室,她刚举着手机,打开卧室的门。

结果手机顶部弹出一则消息。

1.1:【陈司煜。】

【作者有话说】

“我想我会开始想念你……”出自歌曲《恶作剧》

“那就这样吧……”出自歌曲《那就这样吧》